寂寞烟花之你在哪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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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6节:铁石心肠的小妖精
〃你对于自己的魅力似乎有种天生的自信。〃我说,不忘记补上一句,〃如果你真有什么魅力的话。〃 〃哈,你也是如此。你对于自己的魅力也有惊人的自信。〃林搂住我,我们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他继续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是个不一样的女孩。刻意的自信,掩藏不住的自卑,这两种感觉使你很矛盾。你抬起头的时候,似乎在暗暗告诉自己,我是最优秀的。而在你低头的那一瞬间,你却对自己无能为力。你总爱握紧拳头,看吧,我对你的习惯观察得很仔细。你知道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我忍不住追问道。 〃意味着,你不愿对现实妥协,但又对现实毫无办法。或许,你还认为,这样能够给你积攒一点力量,对付现实的力量。〃林向我笑笑,抚弄着我的长发,〃非儿,是不是这样?〃 我在林的话语中哑口无言。不可否认,林早已看穿了我。他所说的每句话,都准确无误地撞击在了我的内心深处,荡出层层涟漪。自信与自卑,本就是一墙之隔。因为太过于自卑,所以才要借助自信来武装自己;而正因为是武装起来的自信,才会愈加自卑。我的自信,来自于哪里,难道只是因为我的脸蛋,或者是身材吗?这本是不能长久的。而我的自卑,一直都深深地刻在骨子里,就像是安的名字。 林细细地打量我,我在他的目光中无所遁形。他的眼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肉身,直探到内心深处。我有点害怕,下意识的害怕,仿佛自己精心构筑的堡垒正在被他一点一滴地摧毁。而事实上,他已经摧毁得干干净净了。可是我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一切,或者说,我还不愿意就这样轻易认输。我挣脱开他的怀抱,脱下了披肩。暖气已经太足了,驱散走了所有的寒意,我的身体正在逐渐回暖。 〃非儿,你这是在默认吗?〃林看我不回答,问道。 〃当然不算。〃我站在他的面前,〃这样的话,讲给任何一个女孩听都很管用。而且,我可以保证,她们一定会很感动,会把你当成知已,可能有的还会对着你哭哭啼啼,感叹着你是惟一了解她的人。这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铁石心肠的小妖精。〃林恨恨地说。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深遂的眼睛里,带着某种失望,某种追忆。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他看着我的同时,脑子里一定在想着别的什么。可是我什么都猜不到。 林终于站起身来,我以为他要告辞了。他却走向厨房,说:〃我想起你现在应该饿了,我来看看,你这个小妖精的家里,有什么私藏食品?〃 冰箱里有两瓶红酒,那是管送给我的,是他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管说,每天喝一点红酒,对女人有好处。这是奇怪的,女人的养颜知识,男人反而懂得更多。他们会告诉你,你适应穿怎样的衣服,用什么颜色的口红,换什么样的发型,以及一些护理皮肤的方法。我不知道他们这些知识从哪里来的,也许,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女人更漂亮,从而更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女人对自己的精心护理,说穿了,只不过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男人的眼光,从而证明着自己的魅力。 林找到了几棵青菜,袋装的面条。这是最简单的食物,方便快捷。他很快在厨房里忙起来,传来了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这种感觉是新奇的,有这么一个男人,耐心地钻进厨房里,亲手为你做着一碗最为平常不过的面条。我想起这是林第二次为我准备晚饭了。他似乎只会做这个,他似乎也没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为我做碗面条是什么丢脸的事,相反地,他甚至喜欢这样。他在厨房里轻轻地哼起歌来,接着再传来碗与碗相撞的声音,自来水哗哗的水声。 我深陷在沙发里,贪婪地享受着这样快乐且平静的时刻,有点家的感觉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一心一意的男人,而我,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纯粹的女人。我们在同一片屋檐下,所有的身份都已褪下,所有的障碍都已烟消云散,所有的挣扎也都退到一旁。有一个男人,这么宠爱我,这么照顾我,这难道不是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最为无悔的追求吗? 而曾经的安呢,到底他又在我心里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迹?安也是爱过我的吧如果我对爱的要求不那么苛刻,对爱的理解没有偏差。在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那纯净的眼里所散发出的光芒,那样桀骜不驯的神情,彻底征服了我。他踩着厚重的步伐闯进了我的生活,以他一贯的姿态,我对于爱情所有的记忆,由安开始。即使这样的记忆,从甜蜜复苏,以残酷告终。残酷的也许并不是他,只是爱情吧。爱情本来就是残酷的,它附加上了现实的因素,例如金钱。我终于想到,安只是比我现实。他明白建立在现实之上的爱情,而不是如我最初想的那样,只要相爱就够了。 我难道就会拒绝现实吗?现实就是,当我吃不上一碗最便宜的面条,冒着被房东赶出门的危险,也同样会屈辱地接受并面对这一切。尊严是以活着作为底线的。如果连是否能存活下去都岌岌可危,那么,那些所谓的面子,身份,自尊,又从哪里而来?为了生存下去,谁都会义无反顾地抛弃这一切虚假的东西。而对于生存方式的选择,难道就必须用尊严做为代价吗?也许会有别的途径,只是我一直不肯正视罢了。
第三部分第37节:你可以吻我的!
这样的思考总是很辛苦的。对于这样的问题,我始终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现实,令我迷惑,也让我一步步的沦陷。当我坐在夜色弥漫里,面对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时,他们的尊严又丢失在哪里呢。也许大家都一样,贪求的只是那短短几个小时的快乐,色与欲的冲击,金钱与利益的诱惑。在纸醉金迷的旋转灯下,谁才会真正看清彼此的灵魂呢。它早已脱离了肉体,遗留在一个我们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我现在,却在用着我的心,我的灵魂,快乐地蜷在这里,听着林在厨房里奏出的美妙音乐。林也是快乐的吧,他的哼唱声流过我的心房,汇流成一股最为清澈透明的小溪,将我滋润着。林说我是一只刺猬,可是他现在却在用他的温柔与怜爱,一根一根地将它剔除。我只是因为倔强,不肯承认他的成功。是的,我的刺,在他的目光中,早已一根一根地软化,消失不见。 〃你做好了没有?〃我高高兴兴地问。 〃来了来了。〃林端着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对于自己的手艺很得意,〃非儿,我想你该考虑一种感谢我的方式,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殊荣的。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是我第二次给你做饭了吧。〃 〃啊,是的,你的记性还没有退化,确实是第二次。至于说感谢你,我觉得我们都要互相感谢一下。〃我笑着说。 〃噢?为什么?〃林问。 〃首先,我感谢你给我做晚饭。其次,你也要感谢我给你这样一个施展手艺的机会。〃 〃哈,恼人的小妖精。〃林捏捏我的鼻子,虽然有点疼,但是我一样的快乐。这样一种怜爱且赞赏的动作,我完全能够感觉到。 〃林,我奇怪的是,你只会做这一种吗?最简单的面条,只要煮点开水就可以了。〃 〃我不得不老实的告诉你,我确实只会做这一种,咦?你好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林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狼吞虎咽我确实是很饿了。他继续说:〃我刚刚在你的冰箱中,看到CORTONGRANDCRU的红酒。看来,你对于红酒,还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的。告诉我,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低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难道我要告诉他,这是某一个客人送给我的吗?也许对于别人,我能够毫不忌讳,只是,对于林,无形之中就有了压力。我努力地想要在他面前抹去在夜色弥漫中的一切,然而,残留在我身上,或者是家里的痕迹是抹不掉的了。就算我的家里没有男人的任何生活用品,但是,男人们所赠送的东西,包括衣服,鞋子,首饰,香水,化妆品,手机,还是随处可见的。 就算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买来的,那么,买东西所花费的钱,还是同样来自于那些男人。我难道会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自己挣来的吗?用我的脸蛋和身体,所挣来的钱,总是缺少一种冠冕堂皇的气势,令我感觉愈加的屈辱。 林见我不回答,也就不再追问。在他的心里,一定早有了答案吧。我有点慌乱,在他的心目中,我到底处在一种怎样的位置呢。如果他对我的感情等同于我对他的感情,那么,现在他是否也会涌起阵阵酸楚。就像我刚才那样,在听到他第一次看到女孩的房里有那么多的书时,我是多么的妒忌与刺心。可是,我每天都会面对不同的男人,而林,和我是不同的,我有什么理由来要求他对我的忠心。而我,献上了我的忠心,却不可避免的要镀上一种怀疑的色彩,就像林所说的烈女,这真是令人发笑。 清香的面条,渐渐失去了原有的味道。林在我身边,晃动着腿。我的心,随着他的晃动,颤抖不已。墙上的钟敲响了,已是凌晨三点。林,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而我,也没有要赶他出门的想法,甚至愿意,他能够多留一会。毕竟,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总好过一个人的孤独,而这个人,恰巧又是林。 连续的雨天终于结束了。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灿烂的阳光早已透过窗帘,映照在卧室里。五彩斑斓的光圈投射在地板上,像是春日里最为绚丽的小花,一朵一朵的争妍斗丽。干净而纯净的空气,彻底扫去了由于阴雨天而带来的霉味,夺目的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一切来得太快了,昨夜,还是那么的寒冷,而一觉醒来后,老天就给了我这样一副温暖而祥和的面孔。 林安静地睡在我的左侧,他还未醒来。阳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的汗毛清晰可见。微红的嘴唇,紧紧地闭着,嘴角残留着几丝笑意。我怀疑他是不是醒了,可是又担心真的吵醒他。轻轻的打鼾声,鼻翼一动一动的,浓密的眉毛舒展着。我笑了笑,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愉悦的跳跃。天亮了,放晴了,有这样一个男人,他不曾离你而去,他安安静静地睡在你的身边,你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和你的互为伴奏。生活,终于第一次展现出了它冷酷之下的另一副面具。 我静静地注视着他,熟悉的面容上,还印记着我的无数个吻痕。我的身体上,覆盖着他的汗水与牙印。他熟睡的样子真可爱,如一个无辜的孩童。他是体贴的,即使在做爱的时候,也要一遍一遍地问着我的感受。不像安,安只会迅速地剥去我的衣服,将我按在床上,任由我咬着牙地呻吟我摇摇头,制止自己这样的念头。进行这样的比较,是不公平的。我努力地要挥去存留在我脑里的所有关于安的记忆。我凑上去,想要吻吻林的额头,谁知他竟醒了,眼睛忽然睁开,对我似笑非笑。我红了脸,羞涩地想要起身。 〃你可以吻我的,我允许你这样。〃林拉住我的手。他的眼里有着摄人的光芒。 我真的迎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林满足地叹息一声:〃非儿,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吻我。〃 我笑:〃那么你该记住这个伟大的时刻。〃
第三部分第38节:你该替我准备一个剃须刀的
〃我当然会。〃林靠在床上,揉揉眼睛,〃今天的天气不错。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我伏在他胸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不管它几点,我愿意这样。〃 林轻轻地拍打着我光洁的后背,不停地上下游走着。他柔软的手指,如蚯蚓翻土一样,一层一层地,摩梭着我的皮肤,再由脖子,到背部,到腰部,到腿部,于是便得到一个统一的印象。林说:〃非儿,你真的是太瘦了,答应我,养胖一点好吗?〃 〃嗯,我会的。〃我点点头。这样的关心是我所不曾听到的。而这样的问题不会令每一个人拒绝。 林侧过身来,找到他自己的衣服。我问:〃怎么了?〃 〃我出去办点事。〃林安抚着我,〃今天天气不错,你约上你的朋友们,去逛逛街,玩一会儿。好吗?〃 我想说:我宁可和你一起,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度过一天。林已经从床上站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于是我也就不再开口。林不是我,他有他自己的事业,他无法整日整夜地抽出时间来陪我。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什么,但是我不愿意多问。如果他想告诉我,他自然就会主动地开口的。 我想留住他,哪怕是多留几分钟。我不太能肯定,他这一离去,又会是多久。是一个小时,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对于这突如而来的幸福,因为来得迅猛,总是会产生朦胧的虚幻感。也正因为太幸福,才会愈加的不真实。我渴望幸福与快乐,这是我一直苦苦追求的。可是却始终在怀疑着,自己是否就有拥有幸福与快乐的权利。而一旦得到了,又不可避免对幸福与快乐产生疑问。这一切是真的吗?它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 就像今天的阳光,刺目而绚烂。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沉浮,楼下的孩子又在玩耍,传来清脆的笑声,仿佛前几日的阴天连绵从来不曾出现过。多么奇特的转变,只是一场梦的时间,世界就换了个样子,一切都在新生。我的体内犹如重新输入了新鲜的血液,熟悉的房子里也焕发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非儿,非儿。〃林在洗手间里叫我。 我裹上衣服跑过去,步伐轻盈:〃怎么了?〃 〃你该替我准备一个剃须刀的。〃林对着镜子,向我做个鬼脸,摸摸他的胡子。 〃啊……〃我还未曾领会到林这句话的确切含义,脑子里先嗡了一声。等到再细细品来,才准确无误的明白林所传达给我的讯息。一个剃须刀,意味着有一个男人,将和你共同拥有每一个清晨和夜晚。我点点头,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你习惯用哪种的?〃 〃你看着办吧。你挑选的,我都喜欢。〃林漱洗完毕,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深深地搂紧我。他的身上有肥皂的清香味,嘴里是清淡的薄荷香味。我沉醉在他所营造的春天气息里。一切有关于爱的定义,都有待我去体验。而属于那种陷在爱河中的甜蜜感觉,正在我体内奔流不止。我的力量毕竟薄弱,无法再去抑制自己已断绝的爱的火种。在林的怀中,我再一次产生宁愿此刻幸福地死去的念头。 我还要再挣扎什么,再抗拒什么呢。我早说过,林就像一张网,向我扑来,我无处可逃,心甘情愿地任他困住。任何外界的因素,身份的界定,距离的遥远,都无法再隔阻我们。让那些虚伪的面具都自行破碎了吧,自私而固执的偏见都踩到脚下,自尊与自卑也请先闪到一旁。我的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他爱我。我赖在他的怀里,宁愿沉沉睡去,再不要醒来。如果始终是要醒来,他也会这样紧紧地搂着我,不会再离开。 林吻吻我的长发:〃非儿,我走了。〃他走到门边,突然掏出钱包,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我屏住了呼吸,最敏感的时刻终于到了。林,如果他递给我一大叠钞票,我到底是接过手来,还是摔回到他的脸上。而林,他如果给我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买卖,补偿,给予,赏赐,抑或是别的什么。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