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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此情可待 作者:※南北※(晋江2014-07-04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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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天蓝却叫住要走开的侍者:“请给我换成一杯红茶。”她笑了一下,神色平淡地对苏以年说:“我早就不喝咖啡了,不习惯了。”
  苏以年眼眸深深地盯住她,却发现他根本察觉不到她有一丝一毫的情绪,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我听说你们的事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于是笑笑:“是啊,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苏以年仍旧沉默着,她兀自说下去:“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绕了一圈,居然又回到原点。他瞒着我做了那样多,甚至帮我找回家人,所有人都明白,而我竟然迟迟未察觉。”
  他突然打断她:“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报恩吗?”
  顾天蓝轻轻地笑了:“我不知道。”在苏以年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她继续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说着:“坦白讲,我不是很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也许是因为我向来比较迟钝,但我知道我已经舍不得让他等。对,不是不能,而是舍不得。”
  苏以年一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再开口时已经一扫不快:“我明白了。无论如何,希望你们幸福。”又顿了顿,到底是补上一句:“你知道的,我们是一家人。”
  顾天蓝坦然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谢谢,也祝福你们。”直到此刻,她终于确定,苏以年不会再摇摆不定了,他能够真正地放下了,这对大家都好。
  两个曾经相爱过的男女,心平气和地聊着,大多数时候,是苏以年讲年少时与林拓也闯祸调皮的旧事,顾天蓝听得很认真。她错过他太多太久,所以就连一些男孩子之间的糗事也听得饶有兴趣。
  直到苏以年的手机响了,接起来隐隐有听到女声,他挂了电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顾天蓝谅解地笑笑:“是新语催你了吧,她倒跟我这个做姐姐的想到一块儿去了,走吧,该回家了。”
  顾天蓝没有要苏以年送,他也没再坚持。她一个人静静地走到下个路口,等的士的时候有些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有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林拓也,时间是10分钟之前。
  点击阅读,只有孤零零地三个字:知道了。看不出悲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顾天蓝是一早到林拓也住处的,按了门铃却没人应声,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她直接掏出准备好的钥匙开门。
  屋子里太安静了,她有些心虚地走到卧室一看,床铺整整齐齐,并没有人。她愣怔了一下,又快速找了一圈,明明看起来林拓也像是不在家,可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
  这时顾天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闪烁的来电名称,立刻接起来,是林芷伊。
  顾天蓝跌跌撞撞地走在医院走廊里,不知为什么,这一层都看不到人,整个走廊悄无声息,连她的足音都陷进了厚厚的羊毛地毯里。天已放晴,阳光和暖,她却觉得像是有一团生铁梗在胃里,融不掉,又冷又沉。
  而她终于站立在病房门前,那门却有如千斤,她竟不敢推开它。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听到声音,翻了个身,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顾天蓝刚刚走近两步,林拓也突然似笑非笑地说:“你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你怎么了?”她疑惑着,嗓音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尖锐。
  他只是别过脸,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情绪有任何起伏:“呵,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男欢女爱,不过如此。顾天蓝,你可别想太多。”
  她的声音竟抖得不成调子:“林拓也,你究竟是怎么了?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倒是听话,头转过来,但没有瞧着她,只是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像是那里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半晌,才像是倦极了,他长叹一声,闭上眼,缓缓说:“你还是走吧,”顿了顿,又说:“天这么黑,回家的路上小心点。”
  她听了这句话睁大了双眼,却始终不能从他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终究没有再迟疑,她轻轻走出去,掩上门的一瞬间,眼泪像是决了堤,喷薄而出。
  她就站在病房外,靠着墙,仿佛被谁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手脚都在抖。
  只有一堵墙。
  他们之间明明只隔着一堵墙。
  可她却不能让他听到什么,他一向都很敏感。
  所以她不敢多留,只是深吸一口气,快步走着,脚步慌张而虚浮,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
  “天蓝?没事吧?来,来,快起来。”
  她确实恍惚了一阵才认出那是林芷伊。
  所有刚刚被强压住的情绪像是在一瞬间都找到了出口,她明明被搀扶着,却依旧腿软地站不起。微仰着头,流了一脸的泪而不自知,只是紧紧抓住林芷伊的手,仿佛那是末日来临前唯一的救赎,仓皇地问着:“他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林芷伊将顾天蓝带到医院附近的餐厅,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于是只叫了两杯喝的。
  等顾天蓝的情绪稍稍稳定,林芷伊才犹豫着开口:“哥哥这次……其实是因为暂时性失明——”
  顾天蓝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那样失措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暂时性失明?她忽然想起什么,所以那天他才会闭着眼睛小孩子耍赖一般让她走出他的房间么?所以那天他才会一反常态特别大男子主义地使唤她取外卖接水换水么?所以那天他才会不发一语只是埋头吃米饭么?
  顾天蓝不想再回忆下去,只是觉得心口疼得有些喘不过气,一遍遍地说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芷伊双手越过桌子,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天蓝你不要自责。我哥哥这个人……唉。”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开口:“爸爸仍在南边儿,爷爷的身体不见好转,妈妈只得瞒着老人,让我过来……我问过哥哥了,他只是说这次太突然了,就摔倒了。我不是很相信,私下里找了院长,原来哥哥他脑袋里一直有个血块,现在逐渐压迫了神经,所以这次并不只是单纯因为失明,而是头晕和一系列并发症所致。赵院长还说,按照这次的情况看,其实哥哥自己早就有感觉了……”
  她们的位子很好,并不正对日头,顾天蓝却觉得眼睛刺痛:“血块?压迫神经?”
  林芷伊的情形并不比她好过,眼睛都肿了起来:“对。但赵院长分析说看情形,应该是好多年前就有血块了,不然不会突然就出现这种情况。”
  顾天蓝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涩着嗓子艰难地问:“那,能治好吧?”
  “目前手术的成功的几率只有35%。”林芷伊有些不忍。
  顾天蓝听了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如果不手术呢?”
  林芷伊吸了吸鼻子:“还不好说。但是一系列并发症,暂时性失明、眩晕、脾气不可控这些症状会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严重,并且极有可能引发永久性不可逆的症状,”她又顿了顿,才轻声说,“比如,失忆。”
  顾天蓝有些愣怔,她机械地伸手抹了抹脸,才发现原来没有眼泪,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如此反复着。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空空的,又好像什么都想过了,太阳穴都涨疼着。
  林芷伊有些害怕,轻轻地唤她回神:“天蓝,天蓝,你怎么了?”
  顾天蓝再抬起头来,已经换了表情,眼睛是血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有,淡淡笑着:“或许是我自私了,但我不想自己再有可能失去他了。还是选择保守治疗吧。”她在林芷伊有些吃惊的目光中又想了想,才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私心了。叔叔和阿姨的意思当然是第一位的,而他……”声音终究低了下去,整个人又变得黯淡:“林拓也大概是宁可死了都不要这样待在我身边的吧。”
  深夜,顾天蓝劝走了想要留下来照看林拓也的一众人,只是说:“以后要麻烦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并不差这一会儿。”
  林拓南林芷伊他们明了她的意思,只好叮嘱几句告辞。
  送走他们,她悄悄推开病房的门,拉开了窗帘,看着窗外,也不知对着谁,轻轻说着:“你瞧,今晚多好的月色啊。”
  也不待听到什么回应,她慢慢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握起了他的手,学着他曾经对她那样,轻轻摇着,有些撒娇似的说:“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咱们拉钩,你听完这首歌就醒过来,好不好?”
  那个人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应允了。
  顾天蓝笑了笑,清清嗓子,开始缓缓唱起来:
  You ask me if I love you
  你问我是否爱你
  And I choke on my reply
  我如鲠在喉不能言
  I’d rather hurt you honestly
  我宁可诚实地伤害你
  Than mislead you with a lie
  也不愿以谎言误导你
  And who am I to judge you
  而我又是谁呢
  On what you say or do ?
  凭什么来评价你的所作所为
  I’m only just beginning to see the real you
  我才刚刚要看到真实的你
  And sometimes when we touch
  有时我们触碰
  The honesty’s too much
  那真实令我无法承受
  And I have to close my eyes and hide
  我不得不闭上双眼闪躲着
  I wanna hold you till I die
  我想要抱着你直到我死去
  Till we both break down and cry
  直到我们都崩溃哭泣
  I wanna hold you till the fear in me subsides
  我想要抱紧你直到恐惧消失
  Romance and all its strategy leaves me battling with my pride
  爱恋及其所有的技巧令我和我的自尊交战着
  But through the insecurity
  但不安过后
  Some tenderness survives
  温存仍在
  ……
  And sometimes when we touch
  有时我们触碰
  The honesty’s too much
  那真实令我难以承受
  And I have to close my eyes and hide
  我不得不闭上双眼闪躲着
  I wanna hold you till I die
  我多想抱着你直到我死去
  Till we both break down and cry
  直到我们都崩溃哭泣
  I wanna hold you till the fear in me subsides
  我想抱着你直到恐惧平息
  At times I’d like to break you and drive you to your knees
  偶尔,我狠狠地打击你
  At times I’d like to break through and hold you endlessly
  有时我又没了这念头,只想拥你入怀,直到永远
  At times I understand you
  我懂得你
  And I know how hard you’ve tried
  我知晓你有多么地努力
  I’ve watched while love mands you and I’ve watched love pass you by
  我曾见过爱情支配着你,我也曾见过你错失爱情
  At times I think we’re drifters
  我想我们如同流浪者
  Still searching for a friend
  一直寻觅着另一个陪伴的人
  A brother or a sister
  一个兄弟或者姐妹
  But then the passion flares again
  但激情再一次燃烧
  And sometimes when we touch
  有时我们触碰
  The honesty’s too much
  那真实令我无法承受
  And I have to close my eyes and hide
  唯有闭上双眼逃避着
  I wanna hold you till I die
  我想抱着你直到我死去
  Till we both break down and cry
  直到我们都崩溃哭泣
  I wanna hold you till the fear in me subsides
  我多想抱着你直到我不再畏惧
  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映着凉薄的月色,只觉得越发单薄,仍旧一动未动,唯有睫毛轻不可见地微微颤动着,似乎是挣扎着要醒来。
  顾天蓝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握住他因为输液而冰冷的手,轻轻地暖着他的手腕:“你一直在等着我开口讲那句话,你那么着急,甚至一天催我好多遍。”
  她的胸口钝钝地疼着,眼泪却干了:“你总是那么懂我,但昨天,你是不是生气了?原来,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蠢笨。你以为我一直爱着他,我以为可以不用说——我所眷恋的那段时光,其实早已远去了。”
  等你终于等到我,等我终于懂得你,却开不口。可我却忘了,这样勇敢的你也会不安,也会害怕,唯恐听不到那句话。
  你失踪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我未曾存过你的号码,从来都可以不假思索地拨出。习惯真可怕,对不对?
  原来我早已爱上了你。
  赵院长说你早就该察觉到身体异样,可你掩饰得那样好,在西班牙我没有察觉,就算是前几天,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正在努力地跟疾病博弈着。这样的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你努力了那么久那么久,却得不到一丝回应,这样的你,会不会觉得孤独?
  你为我做了那样多,却从来沉默,这样的你,会不会觉得疲惫?
  所以,你还想听我说什么呢。
  大颗眼泪猝不及防地滴在他手背上,她的声音打着颤:“这样的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怎么说?”
  我怎么可能,不去爱你。
  你还想让我怎么更加爱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顾新语番外·折子戏

  楔子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个下雨天。
  那一天我跟妈妈顶了嘴,连素来疼爱我的外公都有些生气:“新语,你这样对你母亲讲话,成什么体统!”
  我忍住眼泪,狠狠地扬声说:“我怎样讲话了?你们总是说要我体谅妈妈,可你们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
  就这样气咻咻地冲出门去,直愣愣地撞上一个人。
  后来我知道,他与她的相识,也是因了一场内陆城市罕见的大雨。
  我拿着私家侦探的报告,一字一句地读着,有什么狠狠地剜着我的心,生疼生疼,一如多年前的那个大雨天。
  起
  人人都说,父母是人生最初的启蒙老师。我想我的父母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们太忙了,忙到无暇顾及一个孩子的心情吧。
  他们总是那样忙碌,开不完的会议,读不尽的报告,永远都差一笔的学术专着。他们忙得错过了我的童年,错过了我的青春期,终究也错过了彼此。
  我喜欢吃樱桃而不是蓝莓,我喜欢饮茶而不是各式鸡尾酒,我也有少女心事,也喜欢过清瘦的成绩很棒的数学课代表。
  而这些,他们通通都不会知道了。
  自小我便被教导着,接人待物皆要有度,万事万物莫要强求。我明白,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千万只眼睛明处暗里争相看着,一定要谨言慎行。
  可等我再大一点,却不那么相信了。那样多的声音,那样多的姿态,告诉我,你父亲离开,是因为他终于得到院士之位,他本就不爱你母亲,现下终于可以抛弃你们了。
  我无法相信,那些难得的温暖和依偎,都是假的。
  他们不知道,4岁的时候,我发过一场高烧。
  起先是院子里的孩子们起哄,有人生无人养什么的。这本也没什么,我从来都听惯了。可那孩子王不依不饶,看我不理,竟想夺下我手里的书。
  那是生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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