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部-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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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琼花曾听师傅说过,他此刻看到这黄衣少年的剑法如此恢宏,与沧海剑法各有所长。沧海剑法出自孔雀堂,自成一派,但这黄衣少年的剑法不识宗流,因此武琼花还是不想出手,只是淡然道:“我说过,我不想和你动手,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出江湖,是从没有用过剑的。”
他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他自少年闯荡江湖,从不以剑作兵器。就是三年前去为温柔报仇,雁门关外一战,他用的也不是剑,而是一把刀。这把刀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碧玉七星刀”。这把“碧玉七星刀”还是左明月因见他孤身一人决战七大派高手,为了助他一臂之力才托一个叫方天的朋友从边城大侠燕南飞手里借来给他用的。武琼花就是凭着自己的胆色和武功,借着“碧玉七星刀”的神奇威力,在雁门关外一举击杀七大高手,从而名震江湖。是以江湖上传来传去,没有人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兵器,反而是昨天晚上姒小敏一番鼓吹,才让现在知道的人都以为他用的是剑。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激怒了黄衣少年,他手中长剑恨不得化成碎片,又形成千万剑,将对方铰碎。越怒剑气越戾,一时之间,武琼花身周尽是剑影。
他的同伴在旁见了,都纷纷叫好:“三少爷的剑!三少爷的剑!”黄衣少年精神大振,手中剑法更是宛如厉风。江湖上以快剑著称的“披风剑法”谭士龙,也使得一手快剑,这黄衣少年与之比起显然也丝毫不为逊色。
武琼花只稍一凝神,那黄衣少年已刺出二十九剑,且剑剑不离武琼花要害之处。所幸武琼花的轻功是在大沙漠里练成的,能避重就轻,借劲随巧。只是这闪避之间,温柔早已惊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又加上冷风一吹,这身上的怪毒就引发了出来。她整个人绵软无力,伏在武琼花怀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只得断断续续说道:“大……大哥,我……我不……不行了……”
武琼花吃了一惊,垂眼只见温柔神色哀萎,不由好一阵懊悔,若非自己一再忍让,又岂会令得温柔再受苦楚。只是这黄衣少年剑法实在是精妙无间,武琼花才趋于退避,以求寻机克制。急切之间,武琼花只得一掌按于温柔后背,将真气输入她体内,她才顺过气来。
黄衣少年瞥见温柔病弱,只觉制敌之机衡若如此,借着一股犀利剑势,平一进三,力求将武琼花圈杀于一剑之下。
这样一来,武琼花只得再避三舍,待黄衣少年急进,他终于还是断然出手。
如果黄衣少年能保持沉着剑势,他的剑法威力发挥得也就更为淋漓尽致,而绝不会似这般犯武者大忌。更何况,他还忘记了一点,他们的师傅曾对他们告诫过,面对他们的师叔,不得已不与动手,一动手必攻与牵制。
他一攻便受牵制,又犯怒忌,那么再好的剑法也难免露出几无可见的破绽。这对于武琼花来说便已足够,因此他才断然出手。他一出手,便是分花拂柳,立时将对方长剑钳制。黄衣少年哪会就此甘心,连忙运力指剑,竟以前功尽弃来作绝地击杀。
这是一招狠招,武琼花只得全力化解。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黄衣少年的剑气里似乎增生了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这股力量令他又觉似曾相识,一时大为惊异。黄衣少年剑气横削,立时化成一片白芒挡住武琼花去路。他目光冷鸷,盯着温柔起伏的xiōng部,顿时火光电闪,轻佻道:“你还想走吗?”他这句话其实说的是温柔,只要他看上的女人那定然是不放过的。
武琼花一见他那色目欲眼的模样,顿时恼火之极,怒道:“我不与你计较也就罢了,你若再纠缠不清,我可不客气了!”
黄衣少年还哪需客气,就是旁边一撮毛等人都叫道:“三少爷,这小子收拾他总有时候,还是找到那丫头要紧。”黄衣少年哪里听得进去,二话不说,一连击剑连环刺出,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剑法有多好,又好像与武琼花有八世的仇。
可武琼花记得是与他没有半点仇的,但从一见面这黄衣少年的眼里就已发生了仇恨,他为什么要恨武琼花呢?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姒小敏?但武琼花觉得根本就不是,他从这似曾相识里已看出这黄衣少年有着一肚子的恨,那么这些恨来自哪里?
他只想到了三年前死在自己手里的七大派高手。不,应该是八大高手,这其中一大高手,是他闯荡江湖以来,除了左明月之外唯一的一位好朋友刘浔阳。可就是这位好朋友,正是杀了温柔的爷爷温九的凶手之一。而温柔的爷爷温九就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这些人惨无人道的暗杀了大宋赵氏王爷一家的惨案,才导致了自己的杀身之祸。
所以武琼花一腔热血,为了温柔为了爱情,才不惜一切去寻找他们报仇。不过最后在刘浔阳的率先提议下,他们决定来一场直接的决战,那就是相约于雁门关外,拼死一战,也算是了结彼此间的恩怨。
第八 似曾相识
结果那一战,天下人只以为他面对七大高手,那是必死无生的概率。可就在人人为他的勇气所震撼,为他的爱情所惋惜的时候,武琼花却奇迹般地得胜生还。
于是武林大震,寄予他的奇迹,便被江湖朋友誉以“末路有琼花”的称号,意指无论我们面对多么险恶的绝境,只要不放弃,那就绝对有希望。与当时另一个以“明月照三江”的青年英雄左明月相提并论。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武琼花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心头不由的激愤起来,这些凶手为什么要杀赵王爷一家老小,这除了巨大的仇恨还有什么,这些他也不想知道。但他只知道这些人的手段狠毒,只知道他们杀了温九,只知道温柔都险些死在了他们的手里。所以武琼花才不惜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找这七大派高手为温柔报仇。
江湖之事,本来就是怨怨相报,他当年为温柔报了大仇,同样也想得到日后会有别人来找他为他们死去的亲人报仇的那一天。可令人奇怪的是,他和温柔隐居幕阜山桃花谷的三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找他寻仇。
至于这是什么原因,他仍然不知道。但三年后的今天,如果说这黄衣少年真的是七大派的人派他来找他报仇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呢?唯一的解释是,这黄衣少年根本就不是七大派的人。既然不是,那又为什么蕴含着这么大的仇恨?
武琼花这一分神,黄衣少年的剑法突变,“哧”的一声,就刺破了他肩头的衣服,如果再稍微偏一点,他这个人也要被刺穿了。
黄衣少年一剑破衣,更是精神大震,心里还以为“一剑穿七雄”也原不过如此嘛。他思念辗转,身随势进,剑花急展,只想一气呵成将武琼花绞杀于剑下。至于他怀里的温柔,他还不想用剑,最多只想用枪,用男人特有的枪的来解决。
黄衣少年的剑,说实话,是一个大势力的范畴,开阔之间,可见其厉害之处,在江湖上足以上上列。可是他这个人除了高傲一点,还有一个最要命的嗜好就是急色。只要遇到一个漂亮美丽的女人,他第一眼如果落在女人xiong部,他马上就会兴奋的想到自己的手如果捏上去会是一个什么感觉。最可怕的时候,他曾做到过在看到母亲feng满的臀bu时,竟然忍不住伸手去抓过。那一年,他才十岁,也就是那一天,他师傅看到他,就因为这一点而收了他当徒弟。
所以黄衣少年在拼急用剑以为一举能杀死武琼花的时候,他竟然意yin的想到,温柔在倒地的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用自己的枪刺入这个绝色女人的身体了。
所谓意随心走,他臆想着这一刹那,脑海中枢神经又定向于这一kuai感,指令下达到手上,他剑势急转,突然从指向武琼花的角度斜指温柔刺出,而且刺出便是指向温柔的两腿间。
这是一个高难度跨越性的角度,黄衣少年一剑成戳,剑法寰转快如闪电,一时惊得众人惊诧莫名,匪夷所思。
一撮毛等人在旁边观望,虽然没能看得清楚黄衣少年的剑势,但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一剑的逆转是指向哪里。他再傻也看得出这一剑如果刺入,会刺入那个女人的哪里。旁边的黄衣少年的随从还在不住的呐喊着“三少爷的剑”。这原本“三少爷的剑”是如何的高贵,但在这一瞬间就变得如此出人意料的下作低贱,以致令温柔都感觉到了对方剑势流态,只觉人生前所未有过的羞辱,一张苍白的脸也羞出了一点惊吓的红。
热哈曼一直在观注着,他虽然无法体会这期间的一切变化,但他的内心已莫名的兴奋起来,手中的柳叶面刀快如伦比的比划着,直到意识到这一剑是如何的可耻时,他才孰然惊着。
武琼花这回是真的怒了,只是他还没有出手,黄衣少年见机得逞,竟然又以逆转式的剑法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直刺武琼花胸口。这一剑更更狠更绝更突然。一撮毛总算明白了,这才是三少爷的剑。
武琼花大为惊异,这是谁家的三少爷,果然是剑异三千,荒缪邪崇。他无暇多想,连忙抱着温柔错开剑锋,右掌按落,再次将对方长剑擎制,跟着猛地一用力,竟将对方长剑震断。
黄衣少年不惊反喜,倏然道:“好!”他双掌疾旋,两道掌力交集,搅起断剑便往武琼花击到。
武琼花曲掌相迎,顿时豁然一惊。他又一次忽然从对方掌力里觉察到了一股奇怪的内功心法,这次他才觉察到这股奇妙的内劲竟然是他本门的“绝地混元掌”内功心法。这门心法是他师傅独创,取自绝境生天。以死地而生。因此此心法和合他师傅的武功大成,极是厉害。他师傅毕生也只收他和他师兄两人为徒,除此之外,别人是绝不可能会用这“绝地混元掌”内功心法的。
可如今这黄衣少年用的竟然是他本门的内功心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琼花惊动之余,急忙想着撤掌,但他掌力已然打出,亦如泼江之水,焉能收回。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黄衣少年连人带剑都被打飞。那半截断剑跟着“兹”的一下刺入他的胸口。黄衣少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个踉跄又撑了起来。他握住断剑创口,惊恐着满脸的难以置信。
武琼花道:“你是谁?”他从对方起始那句话中已肯定他是认识自己的。
黄衣少年双目圆睁,说了句:“你……敢……杀……我!”便萎然倒地。一撮毛等人大惊,想不到以三少爷的剑,竟然也不敌武琼花。他们呆立半刻,当才如梦初醒的奔过来扶着三少爷叫道:“三少爷!三少爷!”黄衣少年还哪有气息。一撮毛兀自震颤不休,自知之明,再说那白衣少女姒小敏又不见人影,他自犯不着再得罪武琼花,因此什么也没有说便独自走了。
三少爷带来的有八位大汉,他们见三少爷死了,都霍然起身,脸色甚为悲绝。其中一人道:“主人已死,我们何以全还?”言毕拔出佩刀一刀砍了自己的手臂。其余人见状,都纷纷拔出佩刀,手起刀落,便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或是右臂给砍落下来。八道血流飞溅,洒在地上触目惊心。这八个大汉似毫无顾忌,也不包扎伤口,上来抬着三少爷的尸体就走。
温柔直瞧得心惊肉跳,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不选择拼命,却选择了如此残忍怪诞的自残。
面店老板夫妻俩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只吓得瑟瑟发抖,手足无措。武琼花望着地上血迹延伸的方向,已是一脸的茫然。
温柔微声道:“大哥,你……在想什么?”武琼花神思恍惚,只是喃喃道:“难道他是……难道他是……”温柔也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但见他魂不守舍,有些害怕,担心的问道:“大哥,你……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武琼花漠然回神,望了一地鲜血,又见面店一家在旁颤颤兢兢,惶不可终,不觉问道:“怎么了?三少爷呢?”温柔道:“三少爷死了!”武琼花神色黯然,没有再说。温柔知道肯定有事,便让武琼花放她下来,才微声问道:“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武琼花望了她一眼,叹道:“柔儿,你知道吗?我刚才从这三少爷的掌力中觉察到了他用的内功心法,竟然和我师傅所传的‘绝地心法’是一模一样的。本来他以‘绝地心法’是完全可以避得开的,只可惜他没能完全领悟,终致没能躲过这一劫。”温柔诧愕道:“你是说,他会是你、同门中人吗?”武琼花点点头,道:“这绝地心法是我师傅自创,绝无旁人所知。而我师傅生前只有我和师兄两个弟子,如今师傅不在了,师兄去了喜马拉雅山大雪山也不知所踪,但这三少爷竟然会‘绝地心法’,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温柔也觉不可思议,道:“那就奇怪了,那三少爷、会是谁的弟子?难道会是、你师兄的?”武琼花若有所思,道:“或许是的。从一开始我就觉察到三少爷仿佛有满腔仇恨,这些仇恨是骨子里的,我起先还只以为与七大派有关,但如今看来,说不定还真是我师兄的徒弟,所以才有气有恨。”温柔本想问“他为什么要恨为什么要气”,但一想这都是他师门的事,问了或许惹他徒添伤感,因此便也没问,只是温柔的劝道:“大哥,事已至此,你也就、不必多想了!”
就在这时,旁边围观的一个老爷爷一边走一边对老伴感慨着说道:“如今这世道越来越乱了,看这些年轻人不好好做事,成天只想打架斗殴,也不怕父母操心。”他老伴道:“这世风还算好的吧,自襄阳王来了这里,怎么说也好多了。”老爷爷颤颤巍巍的道:“好是好了,可再好又好得过当年柴家的时候么?想当年柴……”他还没说完,他老伴已惊慌的捂住他的嘴,望着前头跑来的一对官兵,惊慌道:“你快别乱说了,免得惹祸。”老夫妻俩见到官兵来了,赶忙避开往一边走了。
温柔望着他们仓夷彷徨的背影,不觉黯然叹息,他们还在想念着柴家,难道柴家的天下真的有那么好吗?她曾听说,当年太祖立国,是不想眼见一片大好河山玩忽在一个少年皇帝手里,故此一个陈桥兵变,便改变了一段历史。但当大宋立国不出数十年,何以天下纷战不断,兵灾连连,闹得流民四起?
温柔也不知自己如何想起这些来,不觉又是概然而叹。忽听一声大喝:“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带走!”温柔抬头望去,却是那队官兵已将全面店包围了起来,正指挥士兵们带走所有相关人员,这当然也包括武琼花和温柔二人。
那面店老两口又吓坏了,不住地向领队的赔罪,热哈曼又忍气吞声的上前述说事发经过。当说到武琼花时,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领队沉着脸听完,哪管你是非曲直,仍是坚持所有带走。
武琼花有些气恼,便要与之理论。其实他要走,谅这些官兵也拦他不住,只是他在去求见“毒手神医”之前并不愿多生事端,因此只做隐忍。可这官兵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何况他还哪管你有事没事,先抓回去再慢慢敲审,要发财升官,不抓几个人不办几件事,又怎么可以显现出能耐。
正这当儿,却见旁边围观的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四十多岁年纪,一袭长袍,面色威武,颇有风范。他一上来,便抱拳叫道:“卢领队,又在执行公务!”那队头马上换了副笑脸,热络道:“风大侠,你怎么也来了!”那风大侠指了武琼花和温柔道:“实不相瞒,其实他们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