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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龙,九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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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卢领队也跟着假笑,实则心里乐开花,这一大早便白得百两纹银,换哪个都心情好。于是装模作样的说了一番场面官话,这才心满意得的带着一队兵丁扬长而去。

    待官兵去了,那风大侠朝武琼花点了点头,却什么也不说掉头就走。武琼花和温柔都弄得莫名其妙,连忙叫道:“大侠请留步?”那风大侠回头笑道:“出门在外哪没个难处,只是看着二位要受无妄之灾,因此做了个举手之劳而已。”言毕大步而去。

    武琼花哪会信他这话,那风大侠付卢领队银票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这又怎会是举手之劳?虽然觉得情不可思,但也无法猜透。温柔若有所思道:“大哥,这怕是又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了。”武琼花点了点头,心中甚感纳闷。

    原来这些年来求医看病,他每逢遇有难处之时,便总能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出来鼎力相助,事后都不留踪迹。这令得武琼花甚为纳闷,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他,帮完了不求回报,掉头就走。这事未免太过奇异。武琼花百思不解,可又实在想不明白,最后和温柔探讨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至于是谁在暗中帮助却是不得而知了。

    面食店因为一大早闹出了杀人事件,搞得满大街沸沸扬扬,不得不提前关门,估计此次下去,他们这生意肯定要受影响,说不得还要重新搬地方。

    武琼花深感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想要给些银两作为补偿,奈何身上银两被姒小敏偷走,他想给也给不了。温柔见他神色窘迫,一问才知是银子被偷了,难怪起先面钱还是那白衣少女给的呢!但当听说是姒小敏时,不觉微微“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名字倒和、人一样乖巧、动听,原来连人家、芳名都问得、清楚了。”她说话本来显得很吃力,这会说到“芳名”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结果一阵气滞,便连咳了几下。

    武琼花心痛得不得了,一边以内力帮她顺气,一边解释道:“柔儿你千万别乱想,我没问她,这都是她躲到桌子下的时候说的。”温柔神色颓废,只淡淡哦了一声,并未多说。其实她自然知道武琼花的为人,之所以吃点小醋,无非是想要武琼花时刻关注到她的存在而已。

    她从头上取下一枚金钗递给武琼花,道:“大哥,拿去当些、银子给他们吧!”武琼花满心愧疚,他知道这金钗是温柔的祖传之物,若是此时拿出来当了教他于心何安?但他身上别无长物,除此之外似乎也还真没有办法。他这时心里把姒小敏恨得牙痒痒,心说下次要教我遇到,我非得把你丢到屋顶上去让你无法下来。但他却忘了,姒小敏的轻功极好,这区区屋檐瓦楞又岂能难得了她?

    温柔见武琼花迟疑着,知他心有负累,正要好言劝慰,忽然只听旁边不远处有人吃吃笑道:“大哥哥,这会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了,是不是?”

    武琼花循盛声望去,就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一栋房的屋檐上,把两只脚掉在空中荡啊荡的,显得极是悠闲。这个人显然正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姒小敏。她此时已换了一身淡绿色的少女裙装,头发也不再束起发髻,只是随意披肩。

    早晨的阳光灿烂,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春光明媚。武琼花一看到她就来气,但也暗觉好笑,刚才还恨恨的说,要是再见到她,就将她扔到屋顶上去。这下倒好,不但第一眼见到了,而且人家还正在屋顶上晃悠。

    武琼花真拿她没办法,像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他自然是恨不起来的,只得道:“臭丫头,你到底是人还是小妖精?”姒小敏望了一眼温柔,笑道:“我当然是个小妖精,而且你不觉得还是个迷人的小妖精?”说着还朝武琼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温柔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笑不语。

    武琼花道:“我不管你什么小妖精,你快把我的银票拿来。”这银票他还得为温柔看病付资呢!姒小敏一脸不知的道:“银票?什么银票?啊!我知道了,大哥哥救过我,是想要我报答你是不是?唉,不过呢,我没有银票,要报答你也只好以……”



第九 五少爷的刀



武琼花一听便觉不妙,这丫头口不择言,他还真有点怕了,连忙打断她的话道:“你昨晚偷了我的银票,你快还我。”姒小敏歪着头笑道:“大哥哥,你真会说笑,我昨晚什么时候偷了你的银票?”武琼花道:“你别不承认,昨晚在……”他忽地止住话头,这“床上”两个字他还真不能说,一说便上了对方的当。

    姒小敏正眯着眼笑得小狐狸似的,见武琼花不说了,叹道:“大哥哥说不出来了吧?唉,看来为了洗清冤白,那我只好自己老实交代啦!”武琼花头都大了,忍住怒气,沉声道:“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姒小敏见武琼花脸色不对,倒也不敢再胡搅蛮缠,道:“好吧好吧。看你沉着个脸,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开个玩笑也不能。”说着纵身一跃便掠下房来,身姿十分曼妙。

    她走到武琼花面前,摸出两锭五两白银和两张银票,笑道:“你的钱我可没用,放心了吧,可别赖着我了。不过我告诉你,越是漂亮的女人,是越会骗人的。啊!”说着望向温柔,又道:“姐姐,你说是不是?”

    温柔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淡然笑道:“莫非小妹妹、总是喜欢、骗人?”姒小敏一怔,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道:“姐姐说话脸都白了,我倒忘了姐姐身体有恙呢!真是对不起啦!”

    武琼花取了两锭银子递给老大爷,除了付出三碗面钱,余下算是作为补偿。老大爷收了一锭银子,结果翻了半天盛零的匣子却无法找兑。

    热哈曼上来将银子递还给武琼花,说道:“今天算我请你们吃面,可好?”武琼花道:“那怎么成?本来给你们惹来这么多麻烦已够不好意思了!”热哈曼热切的望着他,忽然跪了下来,磕头道:“我看得出,你的武功肯定很好,要不我拜你为师,你愿意收下我吗?”

    武琼花连忙上扶他,热哈曼见武琼花没有应允,坚决不肯起来。武琼花暗自想道,这少年熟能生巧,已经自然而然的练成了一种快刀法,如果他能以内功施展,这套“削面刀法”必然更加精妙更有威力。

    热哈曼见他只是不答,眼生失望之色。武琼花却微微一笑,道:“你先起来,我传你一套本门内功心法吧,日后练成,再辅以刀法,必有一番所成!”

    热哈曼大喜,便又要磕头拜师。武琼花不允,道:“我自己尚未师成,哪有资格收你为徒。只是你练成之后,切不可为非作歹!”热哈曼只得起身,断然说道:“我热哈曼谨记,定当如您这样平不平之事。”

    武琼花见这少年如此坚毅,甚有好感,斟酌一会,于是就将“绝地心法”悉心传授给他,又再三叮嘱修他勤加修炼,他日必有所成。热哈曼极是欢喜,少年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他此时对武琼花格外尊敬,虽不成师傅,也视之如师傅了。

    待一切交代完毕,已差不多快到午时。热哈曼一家人要留武琼花和温柔姒小敏吃饭。疆人待客最为热情,他们自然也就没有拒绝。

    吃饭当时,姒小敏忽然尖叫一声,竟然从凳子上摔倒在地,众人一时莫名其妙,还不待询问,忽见她一跃而起,说了句“气死我了”,整个人就跑了没影。

    热哈曼一家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回事,武琼花前时已见过她莫名其妙的跑了一回,知道透着古怪,便也懒得理会。待吃完了饭,二人才辞别热哈曼一家人带着温柔前去寻找“毒手神医”练一瓶。

    左明月前时已给了他确切地址,只须依着图示路标寻找就是。

    想到左明月的无私相助,温柔只觉心情格外沉重复杂。武琼花觉着她神色有异,甚是关切。温柔却道:“大哥,一个人一生、朋友不要多,但真心的、只有一个、就可以了……”武琼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指什么,心中顿感温馨,感慨道:“是啊!我们能有明月这样的兄弟,此生足以。这些年,他对我们的帮助,实在太多了。前年若非因为我,他的‘明月山庄’也就不会被你表哥楚江南给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每想到此,甚感愧疚,觉得太对不住他!”温柔叹道:“这只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我表哥也就、不会来纠缠不清的、放火烧了他的庄子。”

    武琼花牵着他的手,道:“柔儿,你不要多想,这不关你的事。好好的,怎么又想起这些呢?记住,你是个美丽善良温柔的女人,你就应该只有快乐和幸福,而不能有烦恼和忧伤!”温柔迎着他温情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一直觉得,自从有了他,无论生活怎样艰辛,她都会觉得是一种快乐和幸福。正如武琼花说的,她不会有悲伤和忧虑。可是在她内心深处,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又怎么说可以被抛开就抛开了呢?

    武琼花显然不知道她神色变化间的忧愁和矛盾,他们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城中偏僻的平民区。这里都是低矮的平房,比起城内繁华地段,的确有些格格不入。不过,襄阳王能够做到民居乐众,那也算是极为不易了。

    顺着曲折的巷道走到底,便可以见到一处老旧的深宅大院,院门是掩着的。武琼花难抑心中激动,寻寻觅觅,终于可盼着一缕拔云见日,慨然道:“总算到了,应该就是这里!”由于院墙有一人多高,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倒是院内一棵梧桐大树伸展出来,枝条上还冒着毛茸茸的绿芽。

    院门有些破旧,温柔感触着道:“鼎鼎大名的、毒手神医,居然就住在这里,的确令人意想不到。如果他要存心,不让世人所知,三年来没有人……看到他,的确也没什么、觉得奇怪了。”她说着话,气息显得有些吃力。本来昨晚后半夜又没睡好,这上午又闹腾了半天,她的精神有些委顿,脸色在阳光下宛如一场雪地莹白。

    武琼花心疼着道:“柔儿,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只要找到‘毒手神医’,相信一定能解了你身上的毒。”他语气里抑不住一阵苦尽甘来的希望。

    温柔迎着他,柔爱而感激的笑了笑。武琼花牵着她的手,上前去敲了敲门,跟着又喊道:“有人在家吗?”他喊了几声,里头都没有人答应,反而还显得非常僻静。武琼花觉得有些奇怪,门是掩着的,怎么会没有人呢?难道是练一瓶出去了?

    武琼花迟疑着也不敢贸然登门,便在门口等候,可半天也不见有人进出。他终于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一踏入院子他就呆了。温柔跟了进来,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住,半晌不以回神。

    院子里似乎已荒废很久了,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由于经过了一个或许是几个隆冬,一些蒿草等杂物早已枯败,只留下无数根杆子直刺刺的伸展着,底下乱七八糟的夹杂着去年生而复死死而复生的积厚烂草,又有些新芽叶探头探脑的冒了出来。

    荒草丛中有一条明显可以看出被经常踩踏过的小径,足以说明是有人从这里不断进出过。顺着小径往前,大约两丈处是二进的门楼。可见这是个两进的套院,只是这二进的院门是锁着的,一个鱼形铜锁显得有些斑驳,像是很久都没有开过了。靠门搂左侧搭着一个简陋破败的草棚,旁边摆着一些废旧的物事。

    武琼花才升起的希望,这会被浇凉了半截。再性情特异的怪人,也不会在自己的住家里弄出如此萧瑟的景致吧?他这种想法有些自我安慰的牵强附会,事实上谁都看得出来,这里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只是这个进出的小径,会是谁踏踩出来的呢?武琼花叹了口气,他走到草棚里看了一下,一股霉味冲击,里头铺着稻草,凌乱而发黑的破棉被堆成一团,这不难看出是某个流浪汉借以蜗居的地方。

    温柔缓缓的走上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无论什么结果,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了。本来她早就觉得应该放弃了的,只是武琼花一直在坚持着,她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既然又是一个没有的结局,她又能怎么样?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告诉武琼花,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不会在乎,而她这一生,有你武琼花,哪怕是死,也觉得足够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挽着武琼花的手,忽然像是充满了力量。每当这个时候,她深深地觉得,两个人走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便是要相互扶将。

    武琼花沉重的走出草棚,抬头望着那株孤寂的大树,一根根交错的树枝仿佛扰乱了他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他才苦笑着道:“看来我们是来迟了。”温柔微笑道:“但我们总会赶上的。大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地方呢?”武琼花愣了一愣,虽然知道温柔这话是安慰他,但他想了想还是道:“错应该是错不了的,但我还得找人问问。来了总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是吧?!”

    他牵着温柔的手,刚走出几步,忽听院外传来“叮叮当当”几声金属交击的脆响,跟着又是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院墙上掠过跌了进来。武琼花听着那一声惨叫,便已知不妙,就在那人跌入院里的一瞬间,急忙抱起温柔纵身一掠,便躲入了草棚内。

    那人跌入院内,一个蹑跷便已扑倒在地,他刚一爬起来,又见院外有九人越墙而入。冲在最前头的是个浓眉小眼的青衣少年,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还沾着流动的血迹。青衣少年道:“死化子,你逃啊!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武琼花示意温柔屏住呼吸,然后透着草棚缝隙往外望去,果然看见起先跌入的那人是个中年乞丐,那乞丐此时浑身血迹,显然已身受重伤。

    中年乞丐望着青衣少年,愤怒着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青衣少年笑道:“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今天非死不可!”中年乞丐手中握着一根铁棍,道:“有本事你来杀了老子,我们丐帮成千上万的弟兄绝不会放过你们。”

    青衣少年哈哈大笑,道:“我们连你那狗屁徐长老都杀了,还怕你丐帮这一帮乌合之众?”中年乞丐满脸恐惧,悲愤道:“你们这些妖魔!”青衣少年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妖魔,废话少说吧,还是乖乖让我杀了你吧!”听了这话,青衣少年身后的八名大汉都笑了起来。

    武琼花暗暗吃惊,心道:“这些人杀了徐长老,这徐长老难道指的是丐帮掌钵长老,江湖人称‘百变鬼手’的徐克胜?据说徐长老的武功是除了帮主申公图之外在丐帮算是最为厉害的,怎地就被这些人给杀了?这些人竟然不惜与丐帮为敌,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这一忽间,外头又是“叮叮当当”的打了起来。武琼花凑着缝隙望去,只见那青衣少年用一柄长刀直逼得中年乞丐手忙脚乱。这青衣少年的刀法倒是好得出奇,武琼花只看了几眼便不觉暗暗赞叹,这青衣少年的刀快、准、狠,无不出其右,招招制敌。这乞丐固然棒法精湛,但在青衣少年刀下,反而愈发变得缚手缚脚。

    果然,不出数招,中年乞丐身上便被砍了几刀,刀刀见血,中年乞丐支撑不住,用不上对方动手便已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青衣少年哈哈笑道:“怎么样,敢跟本少爷斗,本少爷这刀法如何?”说着手起,只是一道电弧,便见中年乞丐一声惨叫,血花飞溅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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