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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书-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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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汉宣帝刘询,他在民间生活过,认为此举不妥,于五凤二年公元前56年秋天,下了一道诏书,以为婚姻之礼,是人伦中的大事;酒食会友,是行礼乐时使用的。禁止老百姓嫁娶时摆设酒食,以相庆贺,等于将乡里亲朋间应有的礼仪废除了,令民无可欢乐,这不是教化老百姓的好办法。

    用意虽然好,但此令一出,也导致民间奢侈之风大起,婚礼如果不大鱼大肉地大操大办,生怕别人看不起,都是攀比出来的。

    按照第五霸的说法:“可不能寒酸,让宾客们看轻了。”

    对老人家而言,跟门口阀阅一样,脸面才是最重要的。

    第五伦拦不住第五霸,也罢,要铺张,也不能只集中在小小殿堂之内。他花了不少钱,今日请第五里乃至整个临渠乡诸第上万人吃一顿好的。

    各里都安排了任务,杀猪宰羊,烹鱼调羹,虽不如主宴这般奢侈,但亦胜过了社日年节,恐怕许多年后,整个乡的族人都会记得这场婚礼。

    喜乐是桓谭帮忙弄的,他毕竟是首屈一指的大音乐家,乡中俚曲、殿堂雅乐都能信手拈来,在外头有下里巴人以娱民,典礼时亦有阳春白雪提高逼格。

    堂上的告祖、合卺酒、同牢而食等,亦不足道哉,倒是新娘去新房等待的间隙,第五伦在外头感谢今日到场的宾客,与窦融敬酒时攀谈了几句。

    第五伦笑道:“今日行周公之礼,而我的宾客里,确实也有一位周公啊,得多饮一盅。”

    “伯鱼当初从新秦中归来,可是从廉县喝到上河城,再饮酒渡冰河,至特武再饮三碗酒的,我这浅量可比不得你。”

    窦周公大笑起来,末了却揽着第五伦道:“不瞒伯鱼,我归来时入宫谒见,陛下问起新秦中抵御匈奴之战,我如实说了。”

    第五伦一愣:“何谓如实?”

    窦融道:“便是我只不过是将兵南下威吓了胡虏,真正击退匈奴大军的,是伯鱼啊!这件事不说出来,我心中终究不安。”

    巧了,我觐见皇帝时,也是拼命吹嘘你窦融,而贬低自己啊

    然后第五伦愣住了,他俩这波商业互吹,简直是有毒啊!

    第五伦看着一脸实诚的窦融,只觉得大事不妙。

    “等等,皇帝会不会觉得,我俩都有本事,又为人谦逊,都值得大用吧?”

    洞房里的那点事,亦不足道哉。

    只说次日第五伦先起床后,侍女扶起娇弱无力的新妇,她虽然倦疲,但还是得强撑着梳妆打扮,然后执笄,端着枣栗,跟第五伦去拜见第五霸。

    一声声的“大父”叫得第五霸心花怒放,将早就准备好的腶脩交给新妇,表示以后这家,就由她来掌了。

    他年纪大了,加上高兴,话语自然就啰嗦,马婵婵教养好,只讷讷答拜,极有耐心。

    第五格的妻子带着女主人熟悉坞院,马婵婵转了一圈后,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良人的妾室住在何处?”

    这倒不是马婵婵在意有人共享丈夫,她父亲都一堆小妾,见怪不怪了。

    而是昨天一夜下来,她发现丈夫虽然温柔,但对于男女之事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路数一套一套的,让人难以启齿,又不好拒绝。

    她只以为,第五伦应该是早就有妾室,可能还不止一个,方能如此娴熟,不曾想仆人告知,说君子一直忙碌于公务和族事,别说妾了,连找个女仆暖床这种事都绝不曾有。

    这让马婵婵颇为奇怪,第五伦难道是在外面学的?

    这是否意味着,他在外头还有其他女人?总不会是女闾吧!虽有些吃味,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若是某天莫名其妙来个女人叫门,还牵着一个孩子,连究竟是不是第五氏的血脉都不清楚,也是头疼事。

    要养就直接带回来,在大妇眼皮底下管着,教以规矩,才让人更放得心,否则终究是隐患。

    可莫要跟她父亲马援一样,外头有了人后就抛妾弃子,几年不着家,那就苦了。

    既然第五伦自己不提,马婵婵也不好说,也不好问,只能暗暗观察着。且对第五氏的仆从恩威并施,等与她们熟络后,再慢慢打探不迟,迟早能将那女人找出来。

    除此之外,其余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马婵婵发现,第五伦在宗族里拥有绝对的领导权,威望极高,以至于族人爱屋及乌,也对她颇为恭敬。第五霸虽有两个庶子,但年纪尚小,暂时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内部斗争。

    男女之事,确实能很快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是夜,马婵婵偎依在第五伦身边时,倒是主动提及了一事。

    “良人,先前的聘礼,家父全都给了我。”

    加上她的嫁妆,马婵婵现在亦是个小富婆,坐拥三百多万钱,外加五十五匹好马,可比千金散尽的第五伦宽裕多了。

    她现在提出,这些钱、马也用不上,不如交给第五伦处置。

    就跟亲迎时第五伦递绥一样,这女方的财产亦是做出了姿态,但第五伦馋归馋,但当然要拒绝,表示绝不会动妻子的私产。

    第五伦只接受了那五十五匹好马,家里族兵训练要提上日程,亦需要一支骑队,马援是否有时间来帮忙调教调教呢?

    眼看第五伦拒绝了钱,马婵婵又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那妾便拿出百万钱,放入义仓义钱之中,以供族人不时之需,何如?”

    和第五伦与窦融对话后担心的一样,七月中旬,他还没和新妇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再度受召入宫。

    宣室殿中,皇帝王莽依然如故,只是脸上的疲倦多了几分,在面对这如同乱麻,处处失火的天下时,他心中是否也会有几分无力感呢?

    王莽先问起第五伦的婚事,皇室亦派人去给克奴伯送了一份礼,对第五伦和马家结亲,王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两家都是新朝“忠良”。

    末了王莽又是忽然想到般,问起第五伦一事。

    “卿今年几岁了?”

    第五伦一愣,只道:“敢告于陛下,臣,很快就二十一了。”

    “臣生于前朝平帝时。”

    “元始元年公元元年!”

    PS:第二章在18:00。

 第140章 该死

    “原来卿生于元始元年,真是巧了。”

    王莽陷入了回忆之中,第五伦出生那年,亦是自己事业蒸蒸日上的开端啊。

    那一年,汉平帝初即位,王莽以策立之功被王政君任命为大司马大将军。

    那一年,王莽的代汉班底初步形成,王舜、王邑为腹心,甄丰、甄邯主击断,平晏领机事,刘歆典章,孙建为爪牙。甄丰的儿子甄寻、刘歆的儿子刘棻、涿郡崔发、南阳陈崇,皆以材能位列官职,替他出谋划策。

    那一年,王莽下令让诸侯王侯可由近亲继承,避免绝嗣国除;封汉宣帝曾孙三十六人为列侯;赐策立功臣二十五人关内侯;又发退休官员原俸禄三分之一的退休金;大赦天下,释放已定罪的女徒回家。几乎讨好了社会所有阶层。

    也是那年,王莽指使益州以“越裳氏”的名义献白雉,以为祥瑞,加上一系列操作,得到了“安汉公”的封号,被视为周公再世,权力比拟皇帝,期于致平。

    可如今二十一年过去了,盼望已久的致太平却越来越远,世道如此不安,几有土崩瓦解之势,连身在宫中的王莽都感觉到了尤其是昨日才收到的那条消息,让王莽大为紧张,比青徐、荆楚盗贼加起来还让他急切。

    前朝刘姓、大臣、官吏、百姓,几乎所有阶层都怨恨新政。而曾经犹如臂使的亲信爪牙老的老死的死,还有不少人叛离了他,人才凋零,必须发掘新的人才了。

    王莽问第五伦年纪,便是这用意,虽然孝廉、封爵并无年龄限制,但有些职位,有不成的规矩,约定俗成必须“壮者”才能担当。

    “虽然第五伦还没到二十三,未壮,但在此非常之时,既然已过了二十,亦可为长吏,赋予重任了。”

    王莽遂问第五伦道:“予听闻,扬子云去世前,著有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一书,惹得国师公都曾写信求得一观,而子云终究没给他看。”

    “而继承子云方言之学的,就是卿了。”

    王莽也不知为何,忽然对这来了兴趣:“当年子云与予同为黄门郎,予记得他最出众的本领,除了作赋外,便是能和来自不同郡国的官吏,用各异的方言闲聊。卿和子云一样,也能如此?”

    第五伦道:“臣不如先师,天赋一般,只会说大的方言系,至于一些郡县杂小零碎之语,没有时间一一习得。”

    正是靠着这门本领,第五伦在这个哪怕有雅言,也没几个人说得标准的时代,才能如鱼得水。过去一年多时间,他西走巴蜀,北去新秦,南行前队,都能和当地人热络攀谈。

    王莽十分满意,一张口,也说了种多年没讲过的老家方言,来考考第五伦。

    “那这种话,卿听得懂么?”

    七月十五日早晨,在领了这份出人意料的皇命后,第五伦便匆匆出了宫,午时之前离了城,以至于错过了中午时分,刚刚从南方传回来的急报。

    “荆州牧费兴发奔命之卒二万人攻绿林贼,与之战,官军大败,死数千人,辎重尽失,绿林贼遂攻拔竟陵、屠安陆,多掠妇女,还入绿林中,占据云杜县,今有口五万余,贼兵两万,州郡不能制”

    南方糟糕的消息还不止这一个,虽然绿林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未能继续扩大战果,但他们让荆州人看到了朝廷军队的羸弱。

    这一战传到南郡后,亦有当地县吏名为“秦丰”者,在费兴大军后方的黎丘湖北宜城举事,背靠荆山莽莽深林,聚众多达万人,兵数千。

    这下荆州牧的军队腹背受敌,被夹在绿林山、荆山中间的汉水一线几座城市里,简直是危如累卵,别说进剿,连自保都困难。

    加上转移到前队武当县的羽山贼,整个南方处处疮孔,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王莽立刻让人敲钟,令百官来王路堂议事,询问他们剿灭盗贼的方略,结果早就被王莽怪脾气治得服服帖帖的众臣,竟异口同声地说道:“陛下,彼辈小盗,都是触犯上天的罪犯,如同行走的死尸,活不了多久。”

    然后呢?然后就噤若寒蝉,袖手而观,再无一个具体的策略,毕竟很多人的水平,连绿林、荆山在哪都不知道。

    “予要听实话!”王莽今日却急了,让人将那些已经下野的国中老臣也请来,诸如告病已久的国师刘歆,前大司马严尤。

    甚至连前汉时与王莽同朝为臣,后来还相互攻讦为敌的左将军公孙禄,也被黄门搀扶着颤颤巍巍进宫了。

    这王路堂,公孙禄起码二十一年没来了,那也是第五伦的生年、元始元年左右发生的事。

    当初公孙禄为左将军,与前将军何武相善,汉哀帝驾崩后,二人单独谋划,认为过去惠帝、昭帝年幼主政时期,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乎危及国家,如今成帝、哀帝接连几代没有继嗣,应当选立皇帝的亲近之人来辅佐幼主,而不应让外戚王莽掌权,亲疏相杂,对国家的方针大计有利。

    于是在皇太后王政君让群臣推荐大司马时,公孙禄便和何武相互举荐对方。

    他俩却忘了,这不是无记名投票,这把柄被王莽抓住,举咎二人相互结党,公孙禄遂被免官。

    眼下,其他人不敢说实话,这失职已久公孙禄作为王莽曾经的敌人,却是出了名的耿直,他一进王路堂,就顺着大臣们的次序,一个个数落起不是来。

    首当其冲的是自从丧婿亡女后,就告病久不来朝的刘歆,公孙禄指着这个背叛刘姓的老学究骂道:“国师嘉新公刘歆,颠倒五经,毁坏了经师的家法,令天下学子疑惑,该死!”

    刘歆闻言,抬起头来,死寂的眼睛里毫无情感可言,没错,他这数典忘祖的不肖子孙,是早就该死了。可若就这么死了,以新室臣子的身份去了黄泉,如何面对一生忠于大汉的父亲,如何面对和高皇帝一起建立汉家制度的祖先楚元王?

    公孙禄又盯上刚刚升任太傅的唐尊,就是唐尊在这时局里,还帮王莽在京师大搞“孔子之政”,要恢复古代淳朴的美德,讲究男女异路。瞧见拉着手一起走的小年轻,唐遵就派人冲上去用泥水污他们衣裳,公孙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太傅、平化侯唐尊用虚伪的言行来窃取名誉地位,乱为表率,误人子弟,该死!”

    唐尊缩了缩脑袋,表示他只是在严格执行圣人之说,如此而已,他也只会这个啊。

    “国将、美新公哀章,掌管星象历法,测候天气,把凶险的征象当作吉利,扰乱天,贻误朝廷,该死!”

    哀章满脸委屈,从当初的金匮开始,他只是按照皇帝喜欢听的来解读,这也有错?

    公孙禄恨恨地看着曾盘问过自家好多次,想将他牵扯进谋逆大罪中的陈崇:“五威司命统睦侯陈崇,大兴冤狱,令下情不上通,又撺掇北伐匈奴,该死!”

    陈崇倒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昂着头不理会公孙禄。

    接下来,公孙禄一路骂着下去:“纳言鲁匡设立五均六埂贫龋萌瞬坏保寰儆肟は毓唇幔嘶胬傩眨蠓⒑岵疲沟霉ど套咄段蘼分荒茏龅猎簦盟溃 �

    “还有使明学男张邯和地理侯孙阳制作井田制,使得豪右丧失土地产业,又乱改地名官名,让官吏百姓无所适从,也该死!”

    好家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王莽施政的得意之作,尤其是改名。

    公孙禄,这是要将新朝过去十多年全盘否定啊!王莽听得如坐针毡。

    “皇帝问我要如何才能安天下?那我便直说了。”

    最后公孙禄指着满朝武道:“宜诛此数子,以慰天下!”

    若如他所言,这王路堂,恐怕得空一半才行。

    王莽大怒:“公孙将军,予是问你剿贼方略,勿要胡乱攀扯,架出去!”

    眼看公孙禄还要继续喷,继续将王莽这十数年来的一切作为贬得一无是处,他让虎贲赶紧扶着这老将军下去,别骂了,求求你别骂了。

    公孙禄似是骂得痛快上了瘾,被虎贲们架出去前,这位快八十岁的老人家还大声呼喊道:“匈奴不可攻,当与之和亲。我唯恐新室之忧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啊!”

    事到如今,经过丧师之辱后,不能再跟匈奴开战这件事,难道予还不清楚么?

    虽然公孙禄说话难听,但这位谁当皇帝忠于谁的老臣,确实都是肺腑之言,王莽似是有所反思,也采纳了公孙禄的一些意见。

    比如把主导五均六埂频穆晨铮獬司徘渲坏哪裳灾按笏九蚍⑺ケ狈降幕窠悼の逶さH巫湔=寰‘恶政的原因都归咎于鲁匡,也算遂了天下人之愿你看,予不是惩罚过他了么?

    这是不是打算改弦更张的标志呢?皇帝的心思,没人猜得到,但和秦皇汉武不同,王莽不容易被猜透,不是因为帝王心术藏得深,而是他思维跳脱难以把握,总能给人惊喜或者说惊吓。

    如此一来,纳言一职便空缺了出来,王莽只点了重新恢复爵位的严尤,让他担任此职。

    众人都恭贺严尤,他算是重新起用了,严尤只笑道:“或许是我做了第五伯鱼家的主宾替他伐柯,才沾了喜气,伯鱼是我的福星啊。”

    少顷,王莽又在宣室殿单独召见严尤,问他道:“朝中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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