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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明末极品无赖-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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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翠的肩头。

    云小翠却将身子一扭,甩落丈夫的手,怒道:“你已将我输与人家,还想怎样?”鹤万年熟悉妻子脾气,知自己一时轻佻,已犯下不恕之错。急得酒醒大半,双膝一软,跪在云小翠面前求道:“是我之罪,求你看在昔日夫妻恩爱和女儿幼小的情分上,原谅我一次吧。”

    云小翠怨恨难消,咬牙道:“情分?亏你还说得出这二字。拿我作赌注时你念过情分吗?将我输与人家时你念过情分吗?你——”云小翠有泪淹喉,哽噎难言。

    片刻后抱肩仰头忍泪道:“你既肯以我为注与人打赌,又将我输与人家,可见你对我情薄何极。此时求我又有何用?你视我为什么?驴马吗?放眼天下,有几个男人肯以妻子作注与人相赌?我若原谅你,世人该如何想我看我说我?我还有脸活着吗?我——”云小翠忍悲不过,泣已成咽,转身又走。

    赌赢之人本也是仁善之士,此举只为一挫云鹤双影的锋芒。今见二人因此反目,心下不忍,来在鹤万年面前拍了他肩头道:“鹤贤弟,此事兄也有错。奈何形势至此,弟妹正在火气旺的时候,怕难陡然逆转。只有且待来日,一点点化解吧。弟妹先到我府上小住时日,放心,你嫂子定会隆礼相待。我也会拿她当亲妹子一般,你不必挂怀。等过上三、五日,待弟妹火气小些,你再到我府上软语哄慰,她自然回心转意。”说罢也负手走了。

    鹤万年怀抱哭泣婴孩呆跪在那里,自觉已陷入绝地,心中好不懊悔,慢慢起身,拍去膝头尘土,寻马独自回到家中。

    云小翠身虽在他人府中,心却早随丈夫归家。

    她自是知道鹤万年处事散漫,平素从不善于照顾自己。饭也不知做,衣也不知更,冷时饿时如何是好?这且不说,女儿尚幼,还需喂奶,谁来哺育?云小翠思量到此,便再坐不住,偷偷出府,飞马赶回家中。

    好在两府相距只十几里地,半个多时辰便到。

    待进府门,仆人见了欢喜,欲要禀报鹤万年得知,却被云小翠喝止住。自到婴儿房中喂饱婴孩,又到厨下安排膳食。一切打点妥贴,出府打马赶回。

    鹤万年正在房里发愁,听仆人说妻子回来奶过女儿,又督人买回菜蔬,这才离去,心中更觉凄苦,自怨不迭。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将狂傲之心收拾起,谨言慎行,小心做人。

    转眼五天过去,云小翠每日按时回府哺育女儿,安排其中事物,然后离去。鹤万年自是趁机百般哀求,希望妻子原谅自己。

    云小翠其实心中怒气早消。但不知怎地,越听鹤万年说温言软语,心中愈觉得受用,便越不想将他轻饶,以为这一次必要狠狠整治一番才好,免他以后再犯。
………………………………

第三十章   不堪怜旧爱

    世间人大抵如此,相爱越深越要相互伤害折磨,直到双方都心力‘交’瘁,遍体鳞伤才觉过瘾。但情缘本是如冰似雪的浅薄之物,稍经寒热都要变化,何况受得如此刀劈斧砍,还怎能长久?但这番道理多是在情尽缘了之时才恍然有悟,却已晚了。

    这日云小翠回府之时正逢秋雨突来,被浇了个透,夜里便发起烧来。也是她数日间憋闷在‘胸’的怨气作怪,令这病来势汹汹,到第二日时已神智昏‘迷’,沉沉不醒。

    府中主人见了忙请来大夫医治。

    大夫为云小翠把过腕脉后知只是偶感风寒,加上有急火攻心,成内焦外燥之症,并无大碍。只需泄去火气,稍加调理,不过数日,自可痊愈。开下一方‘药’笺后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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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语说‘病去如‘抽’丝’,云小翠在榻上连躺三日才怏怏起身,但头仍昏沉。想起家中的丈夫‘女’儿,觉得好不挂念。找来自府中带出的随身丫头,吩咐悄悄出府回去打听消息。

    谁知那丫头立时变了脸‘色’,嗫嚅着双‘唇’道:“夫人——您——您还不知道吗?”云小翠惊道:“知道什么?”丫头道:“前日主人抱了小姐到府上来找您,我和您说,您——您不肯见,您还记得吗?”

    云小翠努力回忆片刻,似乎依稀有些印象,道:“好像是,怎么了?”丫头道:“后来主人赌气在府‘门’外坐等,说您一刻不见他,原谅他,他便不离开,教您将他和小姐都饿死算了。”

    云小翠听了大受感动,低叹一声,道:“这呆子,怎地执拗?我这几日便回去吧,也折磨他够了。哎,对了,小姐这些日吃谁的‘奶’水呢?”

    丫头听到这句问,将手在‘腿’上一拍,急道:“夫人,小姐就是那夜丢的,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她现在吃谁的‘奶’水,我也不知呵。”

    云小翠被惊得怔在当地,半晌才缓过神来,道:“你说什么?”伸手‘欲’抓丫头的衣襟,可还未触及,已合目昏倒。

    待她醒来时,见‘床’前站着几个人,府中主人夫‘妇’和大夫皆在其中。

    主‘妇’抓了她手安慰道:“弟妹,你也别急,大批人马都撒出去寻了,这一半日必会有消息的。你病未痊愈,小心身体要紧呵。”

    云小翠却哀叫一声,泣道:”孩儿若寻不回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姐姐,你却与我说说,我的孩儿怎会丢了呢?”

    主‘妇’低叹一声,道:“姐姐不知劝过你多少次,叫你别再赌气,回府和鹤贤弟和好吧。可你就是不肯,非要‘弄’出个孰是孰非才觉气畅。夫妻之间只分得出孰爱孰恨,哪有对错可说?唉,那日你一病不起,鹤贤弟见你接连两日不归,便寻上‘门’来要接你回去。你大哥和他说你病了,他竟不信,以为你是借故推挡,回去又抱了孩儿来要见你。你当时头脑昏沉,不论谁问,都说不见。鹤贤弟也是倔强之人,抱着孩儿在府前坐等。我和你大哥皆出去劝,他就是不肯回去,也不愿进府。我们无奈,只得任他。那孩儿必是他夜半忍困不过,打盹时被人偷偷抱去的,鹤贤弟已带了百十号人四下寻找。唉,弟妹,此事鹤贤弟固然有责,可你若肯早日回府与他团圆,又何至于闹到如此不堪地步?追根溯源,也怪我家你大哥人品不良,喜好争强斗狠。与人打赌也罢了,竟拿人家妻儿作注。他倒是赢了,若输时,难不成还叫我跟鹤贤弟去吗?我便是死也不肯的——”

    云小翠此时悔恨‘交’叠,心痛至极,已听不清主‘妇’言语,只一味地哭。

    这样闹腾了数日后,云小翠勉强坚持着也带人出去寻找。可连寻一月有余,也不见‘女’儿踪影。

    茫茫中原,山河万里,人如草芥,密不可数,想在其中翻拣个婴孩出来真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难比登天。

    此后数日间,参与寻找众人一个个泄了心气,先后罢手退出,只剩云婆鹤翁慈心不死,登山踏岭,穿城过市,四下寻觅。

    二人也曾数度相逢,但已形同路人,似连相互看上一眼都不肯。可一旦擦肩,却又各自心痛,才知牵挂的仍是旧日恩爱,纵使相互怨恨到吸髓蚀骨地步,却仍旧无法释怀。

    虽都有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之愿,却又都怕对方不肯,是以谁也不敢先屈尊提出。

    如此蹉跎了八年有余,二人仍都是孑然一身,漂泊于江湖之间,餐风饮‘露’,斗凶杀狠,各行侠义。昔日云鹤双影之名虽已淡薄,但‘玉’面观音和千手佛的喝号倒比以前响亮了百倍。

    这日已是腊月初九。鹤翁因受官府六扇‘门’中朋友所托跟踪查询一桩‘奸’杀民‘女’的命案,来到山西大同府。

    瑞雪刚停,朔风凛冽。鹤翁着衣单薄,不耐寒冷,在风中瑟瑟而抖。见接应他的朋友正催马急急赶来,向他道:“我们已寻到那贼人的落脚之地。但此人极‘奸’猾,每次犯案皆不留痕迹。虽然知道必是他所为,但苦无证据,不能抓捕。还望鹤兄鼎力相助,拿下他后仔细审问,将供词坐实,然后‘交’与我们法办。若你不小心失手伤他,我们自会为你遮掩,也算为民除去一害,鹤兄以为如何?”

    鹤翁点头,接过写有凶手姓名、籍贯和犯案详细的缉捕公函,见下面未加官印,知还未呈报,叠好揣入怀中。与朋友并马来在城西一家大宅的外面,绕宅而行。见正面‘门’额匾上横书“金府”两个大字。

    朋友指着道:“这凶犯现就落脚此间,据消息说这是他姨丈家。他这姨丈也了得,买卖做得甚大,这城中开着几家钱庄和赌坊,也算是个头脸人物。如无需要,不惊动他最好。我会带兄弟在附近接应与你。”言毕扭马隐去。

    鹤翁在宅院外面驻足观看片刻,被冻得牙齿‘交’关,瑟瑟而抖。想着夜里必然更冷,若潜伏时久,怕要冻坏身体。回马向正阳大街行来,要寻家衣舖买件棉袍御寒。

    牵马走过几家,却不见什么上好的货‘色’,鹤翁甚觉泄气。

    待又进一家,看到衣架上挂的紫貂裘氅时,不禁眼前一亮。点手唤过伙计,把衣服摘下试穿,形同定做,十分合体。‘摸’那貂裘,只觉触手生温,柔滑入骨。

    鹤翁久走江湖,自然识货,知这等貂裘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心中爱惜,询问伙计价钱。伙计将手一伸,五指齐出,道:“五千两,不二价。”

    鹤翁本是‘精’雅人物,平素吃穿用物皆是上品。这些年虽无云婆婆在身边帮他打理,但昔日‘性’情不改。应道:“好,就五千两。”伸手向怀中‘摸’索,才发现袋中只有一张千两票面的汇兑飞票和十几两散碎银子。

    伙计从他面上尴尬表情已看出究竟,心中不快,道:“既买不起,何必要试?若掉下几根貂‘毛’,由谁来陪?”鹤翁听得不舒服,想争辩几句,却又忍住。自‘女’儿失踪至今,鹤翁轻狂放‘浪’的脾气已改掉许多,遇事多有容忍。

    正要将裘氅脱下还回,却从身后伸过一只手来拉住他。鹤翁低头看见那只纤若‘玉’雕,指涂丹蔻的莹白素手,心中猛地一震,转脸见正是云婆婆在后站立。

    云婆婆自怀中掏出五张千两银票摔在柜案之上,问伙计:“够了吗?”不等回答,转身出店。鹤翁在后急急相随。

    云婆婆停身看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又咽回。只将手一挥,止住鹤翁脚步,飞身上马,抖缰去了。

    鹤翁呆立良久,直到再望不见妻子身影,才牵马缓步而行。同时心中奇怪:云婆婆怎会到了这里?

    他却不知,云婆婆也为追查这件‘奸’杀民‘女’的案子而来。

    原来被害‘女’子中有一家其父母和云婆婆关系甚好。‘女’儿遭害,父母心如火炼,传书找到云婆婆,托她帮忙查拿凶手。

    云婆婆从来最恨此等‘淫’滥之事,又有苦主托请,焉能不管?一路跟随追查下来。那凶手也惊觉有人在侧窥视,急急赶到大同府后,立刻隐匿不出,如石入海,沉沉不见。

    云婆婆也刚从城西那所金家大宅转过,正想回客栈休息。

    策马自正阳大街上缓缓而行,抬头时惊见旁边一家衣舖前栓有一匹白马看着熟悉。正想时,胯下那马已先自奔跑起来,到了白马身边,鼻中低鸣不已,两匹白马耳鬃厮磨,好不亲热。

    原来这两匹健马皆是鹤翁‘花’重金从西域雪山之中购得的雪龙名驹,本是一雌一雄。初得时还是稚口小驹,待到成年,云婆鹤翁因爱成恨,各自殊途,两马也分东西。

    转眼八年过去,却不相忘,倒比以前还要亲密。

    云婆婆见马上披的坐垫仍是自己当年亲手所绣,金丝银线早已褪去华丽之‘色’。锦帛美缎也显破烂不堪,与赤金打造的蹬恚А弧飞醪恍鳌5魅巳圆簧崞杉肿阏浒6梦锼既耍肫鹞羧栈队洌唤又猩欣崾蕖�

    胯下马来,走入店中,见鹤翁正在试穿一件紫貂裘氅。看他身影虽仍健硕,但背已有些弯。

    待听伙计出言不逊,以为凭鹤翁脾气必要发作计较,‘弄’不好这伙计怕要挨一顿打。却不料鹤翁只略顿身形,不言一语,便要脱衣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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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哪肯顾新知

    云婆婆看得心中堵闷,才知昔日火气冲天的鹤翁已改变了脾‘性’,收敛了狂傲。//。//不禁暗暗地哀叹一声,上前相阻。

    鹤翁回到客店,本拟小憩到掌灯后潜入金宅监看动静。但云婆婆的身影和从前往事轮流到眼前纠缠,挥之不去。

    无奈只得起身,叫小二用新落雪水沏来一壶茶烧在炭盆之上,坐于半支窗下望着外面雪后初晴的皑皑白景,任干冷寒风吹拂着。外披紫貂裘氅,手捧碧螺金针,在那里独自发呆。

    想起早就听闻的传言,说云婆婆曾与哪个勾搭。但鹤翁素知妻子是洁身自好的高贵脾‘性’,并不肯信。以为是小人搬‘弄’的口舌是非,旨在败坏妻子的侠义名声。

    可虽如此想,心里面还是如牛‘毛’细针扎着般不舒服,坐在那里直着目光缓不过神来。

    直到小二端油灯走入,这才惊起。

    收拾好夜用之物,熄了灯火,推‘门’出屋,一人独影向金宅行来。待到府外,纵身上墙,翻落院中。

    四下寻找,见第三层院中有一座二层小楼最高。一路寻到楼下,束紧裘氅,翻檐踏瓦,攀到楼顶,向四下观看。

    此时有雪刚落不久,初晴之月如宝镜磨团重挂,更显明亮,将偌大金宅照如白昼一般。便有只雀儿飞起,也看得一清二楚。

    鹤翁正自瞭望,倏见从二层偏院的一间屋中窜出一人。这人并不耽搁,一跃上房,低腰纵步向院外奔去。鹤翁见了忙提腰屏气,跃下木楼,在后紧紧相随。

    那人轻功十分了得,左拐右旋,兜转于大同城的街巷之间。

    鹤翁与云婆婆之所以得下云鹤双影的名号,轻功卓绝也是一因。但此时鹤翁自觉跟随这人却十分吃力。

    那人的身影忽明忽灭,逗‘弄’着鹤翁径向大同城墙下行去。待攀上城楼,那人抓了楼前杆上系旗的丝绒长绳飞身向城外扑落。鹤翁恐惊他知觉,不敢紧跟,直待他行出半里远才随着降下。

    抬头见那人已剩一点黑影,若不是有雪反衬,怕都看不清楚。急追了一阵,黑影却越来越小。鹤翁眼见要无功而返,心中不甘,只得将紫貂裘氅闪下。但想着是云婆婆为自己所购,却舍不得扔,在手中提着。可那裘氅厚重,奔跑起来十分碍事,无奈只得扔在路边,以为一会返回时再寻路拾起。

    沉气急追片刻,黑影渐大。四下看时,见已入山中,树木渐次繁密,断枝残杈在脚下磕磕绊绊,十分难行。

    鹤翁瞄着前面那人已放慢脚步,暗想急追而上,先将其擒下审问一番再说。

    可脚下刚刚发力,忽觉身子一沉,直向下坠。抬头上望,见一方夜空正一点点缩小,知掉入陷阱之中,暗道不好。忙伸双手向四壁上抓,正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

    鹤翁双臂使力,停住身形,抬头仰视,见有个人正在阱边低头下望,片刻后哈哈笑道:“喂,可是千手佛鹤万年吗?早知你要来此抓我妻侄,老夫特意为你备下此陷阱当棺材,你意下如何?”

    鹤翁立时明白此人必就是凶手的姨丈,金府大宅的主人。不想他轻功竟如此了得,可见市井之间果真隐有绝顶高手。但听他的话音似早就知道自己要来此缉拿他妻侄,是以有如此‘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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