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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末极品无赖-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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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得苍凉满眼,不堪瞩目。

    这破庙的大殿只剩半间还在,余下的皆都坍塌,已看不出曾是哪家神仙的道场。土坯垒砌的院墙犹矮,只是一堆土而已。围拢的满院枯败蒿草几与人高,可见‘肥’硕鼠儿窜走其间。

    童牛儿在不及足宽的小径前停步,向引他来的那人道:“怎知是廖昌期大人的家小?”

    那人是个四十几岁的乞儿头,约束着京西街巷间数千名‘花’儿乞丐,权势之赫堪比王侯。不论你是顺天府的铁手捕快,还是东厂中的金刀御卫,都要给人家三分尊敬和颜面。

    你道为何?只因为他和他手里兄弟皆是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亡命人,任哪一个都敢跳出来和你以命相拼。

    官府百姓却都是惜命的平常人,怎敢和他们相抗?

    且这些人不论善恶道德,只讲义气良心,行事从来都最卑鄙暗污,所用手段之残忍倒可和东厂诏狱有一拼,怎不叫人惧怕?

    但童牛儿就是从其中走出来的,最明白里面的窍要所在,是以并不以为然。

    那乞儿头自然知道他的底细,也明白自己的那些手段不但吓不住他,若真的比较起来,他的心‘性’怕比自己还要残忍冷酷。

    更何况如今的童牛儿官居要职,手眼通天,自己还要依仗他支撑照应各个方面,是以对他下力巴结,不敢得罪。

    听他问起,陪着笑容道:“中午时我到码头亮招子(巡查堂口),见一个生茬(不熟悉)的小丁(小孩)在我的码头上抢白(抢别人生意,就是讨饭)。我叫兄弟赶他,他说他家是掌权势的,待来日必要报复。我想起你说的,就问他姓名,他不肯说。我从他颈下寻到一块金锁,找人看时,上面刻的是个廖字,我猜想——”

    童牛儿不待他说完,已独自踏上小径向里面去了。

    待进入那半间未塌的大殿,见在尘埋土掩的墙角铺着一张破烂竹席。上面躺的‘妇’人约有三十几岁,姣好面容遮掩在肮脏凌‘乱’的头发后面。

    此季已入寒冬,初雪刚霁,呵气成冰,正是冷时。‘妇’人着衣单薄破烂,被冻得瑟瑟而抖,干涩嘴‘唇’半张,呼吸细微。

    旁边趴伏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的上身满是青紫伤痕,大都肿有指高,尤其双眼睁得艰难。

    见他二人走入,先是一怔。待看清童牛儿身后的乞儿头,吓得啊呀大叫,将本倚在‘妇’人怀里的身体蜷成一团,把双手‘蒙’在头脸上不住颤抖,口里唤着“娘,你救我呵——”

    那‘妇’人本已奄奄,听到儿子嘶声呼喊,拼力睁开眼睛,哆嗦着双‘唇’想说什么。奈何一字也吐不出,只有冰凉泪水顺颊慢慢滑落。童牛儿被气得好恼,转头看向那乞儿头。

    乞儿头见他眼‘色’不善,暗道糟糕,正想陪个罪,却已被一脚踹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道:“我也不知他是——”

    童牛儿摆手止住他,脱下披的紫貂大氅将爬在‘妇’人旁边哭闹的一岁多些的小儿裹入其中。

    那‘妇’人以为他有歹意,疯了般拼命直起身子要上前抢夺。童牛儿忙送到她怀里,柔声道:“嫂子莫惊,我是廖昌期廖大人的兄弟,受廖大人托付照顾你娘儿几个。不想来的晚了,望嫂子恕罪。”

    ‘妇’人听他这番言语,惊得大瞪着双眼直视。片刻后慢慢软下身体,仆倒在破竹席上昏晕过去。

    童牛儿转脸向乞儿头喝道:“还不把袍子脱下来与我?要我扒吗?”乞儿头不敢怠慢,忙把银鼠皮缝的斗篷解下递过。

    童牛儿将小儿给他抱着,自己用斗篷包起‘妇’人搂在怀里,向那小男孩道:“随叔叔去,叔叔带你去见爹爹,好不好?”

    小男孩原本灰‘蒙’的眼睛忽地一亮,瞬间之后却又黯淡下去。摇头道:“休诳我,我不信。”童牛儿道:“你爹爹是我的好朋友,他要我来寻你呢,怎地不信?”小男孩犹豫片刻,应道:“好吧,我信你。”

    ‘妇’人原本有病在身,又受冻饿折磨。虽已堪堪不支,幸无‘性’命之虞,在林猛处调养数日后渐渐康复。待童牛儿来看时,已能下地行走。

    那男孩和霍敏‘玉’成了朋友,两人间或忘记丧家之痛,欢笑着玩耍,‘露’出少儿本‘色’。童牛儿瞧着有趣,也参与其中,与他两个闹得忘形。

    ‘妇’人怀里拥着那个扎着冲天犄角的小儿来谢童牛儿。

    童牛儿问起曾经情形,‘妇’人叹息道:“自我相公被抓后,锦衣卫将家里的细软皆都抄去,连怀里的都不放过,一文小钱也不给留。我相公他为官本廉,叫家里贫困,如此——还怎活得下去?昌期的娘,我的婆婆不肯在家守着,非要来京里等昌期的消息。我娘儿五个走了三十几天,一路讨饭五百多里地才到这里——后来听说他领了死罪,我婆婆日夜地哭——已亡故月余——我没有钱为她下葬——就将她的尸身藏在那破庙供桌的下面——”

    ‘妇’人再说不下去,伏身低泣。

    童牛儿安慰道:“嫂子放心,老夫人我自会运回故里,好好安葬。”‘妇’人倒身‘欲’拜,旁边的林猛将她拦住。道:“嫂子休如此。”

    童牛儿自包袱里拿出一千两银子递与‘妇’人,‘妇’人推辞不要。童牛儿道:“都是朝廷分派下的,你娘儿几个就做个盘缠,来日叫人送嫂子回老家吧。嫂子再寻个好人家,将廖大人的骨血养大。廖大人在天若见,必当欣慰。”

    ‘妇’人听他如此说,掩面悲泣不已。童牛儿最见不得‘女’人的泪水,也跟着唏嘘叹息。

    和林猛说起只剩周宗建大人的遗愿未了。

    林猛道:“对了,姜楚姜大哥已打听清楚,周大**子早丧,膝下无儿。他数年前又续一弦,那‘女’儿娘家姓金,闺字锦儿,正和周大人所说相符。周大人被抓后,家财尽没,这金锦夫人也不知下落。”

    童牛儿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这就去寻。”


………………………………

第八十三章  千里为寻亲

    数日后得到消息,这金锦夫人的娘家本是浙东一带的商贾望族,原本姻亲兴旺,资产累巨,富甲一方。

    但因受周宗建案的牵累,不但本家被抄没,连带得族人也都尽破,人财皆亡,流离道路,惨不可言。

    金锦夫人初时也曾归家,但不过十余日便被官府中魏忠贤的走狗爪牙驱逐,被迫离开家乡,如今杳无音讯可查。

    林猛听罢黯然摇头,道:“怎地凶狠?竟不肯让人活吗?”

    童牛儿从前在御林军里时干尽类似勾当,最知道底细。冷笑一声,道:“其实倒也不是魏忠贤要如此,凭他一人怎能思虑得周详?不过是一人举火,万人添柴罢了。唉,人心本恶,唯利是图,哪个肯放过盘剥别人的机会?便为一文小钱,这天下也必有人愿杀人放火而得之。”

    姜楚道:“既是如此,便不寻了吗?”

    童牛儿心思却与旁人的不同,沉‘吟’着道:“鸟儿飞过也有个影,何况是人?我偏不信。明日我便赶入浙东查寻,你们且等我消息。”

    林猛见他如此奋勇,深受感动,上前握住童牛儿的手道:“浙东距此数千里,路途劳顿,你怕要多吃幸苦。”童牛儿摆手道:“不碍事。”

    想着浙东对自己来说是片生疏之地,举头无熟人,怕不好办事。童牛儿以为还需找个冠冕理由,借助东厂的力量行事最方便。

    刚巧银若雪接下一项去广东廉州左近剿匪的差事,说与童牛儿知晓。

    童牛儿听后大乐,央求着银若雪带自己同往。

    银若雪见这个一向贪玩好‘色’的‘浪’‘荡’子如今竟有这等心思,不禁又惊又喜。道:“怎地要去?”

    童牛儿想着还需言语里哄她高兴才好,道:“自然是上前杀敌立功,叫皇帝那老儿赏识,封我爵位。你父见了必要高兴,不就肯将你嫁与我了?”

    银若雪最欢喜听到如此言语,心里美滋滋地甜蜜。以为童牛儿看着虽然无赖,其实骨子里还有些正经在。

    童牛儿却不知此次同行的还有方威的白虎营在。

    方威此时已将童牛儿恨入骨髓,常在夜里梦见将他如何,可见意‘欲’之急迫。

    今日听说童牛儿要一同前往广东,暗地里高兴。计算着战场上杀敌时刀剑不长眼睛,一不小心叫童牛儿怎样,谁也怪不得。待有机会便将他除去,便不为得着银若雪,只要能消融了自己‘胸’中这口恶气也值得。

    童牛儿却对方威不以为意。以为这小儿武功虽高强,但只是个脑大的白痴,不值得一虑。

    把家里的事情仔细向卓十七等人‘交’代明白,让他们替自己好生照看赛天仙、林凤凰、白‘玉’香和霍敏英,防止她们受人欺辱。

    卓十七知道童牛儿把这几个‘女’孩儿看得心肝似的宝贝,满口应承下后,到‘春’香院里安排下自己的住处,日夜守在她们的左右。

    童牛儿见他如此,才放心地上路。

    朱雀营加白虎营,共出动锦衣卫八百多名。各个‘精’骑快马,赶路急迫。从京城出发后晓行夜住,只二十余日便已到达广东。

    童牛儿却不善长途驰奔,一路下来把他折磨得肝胆错‘乱’,肠胃颠倒,吃什么吐什么。且吃下三两,吐出时就是半斤,多出的二两皆是胆汁胃液,好不痛苦。每日就用蔘丹一类虎狼‘药’吊着,堪堪支撑。

    童牛儿此时才知自己这次讨到的竟是如此难熬的差事,心里后悔不迭,以为这救人水火的英雄实在不好当,不如在家里吃喝赌钱来得自在。

    这日进入廉州境内。

    当地官员早有听闻,已在驿站眼巴巴地守望多时。见众锦衣卫到达,忙不迭地过来见礼,然后迎入城里的驿馆招待。

    银若雪和她爹爹雷怒海一样,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先将官员唤到一处询问当地匪患如何。

    众人哪敢实讲?皆都用飘渺言语遮掩,只为开脱掉自己为官无能,治匪不利之罪。

    银若雪见问不出所以,立时恼了,把在此地当权的廉州知府叫到眼前。见是个‘肥’头大耳,身体胖的连胳膊和双‘腿’都显得短促的中年人。瞧着滑稽,道:“你叫什么?”

    这廉州知府长得虽不堪,但面上却有傲‘色’。只将手略拱,道:“下官姓魏,单字名豸。”银若雪没有听清楚,道:“什么?”

    廉州知府以为她在戏‘弄’自己,悻悻地重复道:“下官——名叫魏豸。”银若雪也是无心,随口追问:“魏豸?哪个豸?”

    却不想坐在一边的方威知道此人底细,向银若雪低声道:“就是‘狼虫虎豸’的豸,古书上指没有脚的虫子。”

    银若雪听得这一句,再联想魏豸的身材模样,立时笑喷,道:“名如其人。”

    那魏豸见这对男‘女’当着这多属下如此调笑自己,自觉失却尊严。梗着脖子道:“我乃九千岁魏大人的义儿也。”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惹得一众锦衣卫都转头看他。才知京城里传言的魏忠贤的‘十孩儿’原来有他在内,都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狗屁’。

    银若雪也才明白这魏豸为何敢与自己嚣张,暗地里咬牙,想:认贼作父的畜生,看本将军得机会消遣你。

    但面上装得平静,道:“原来如此,失敬。魏大人,你向朝廷报奏说此地匪患猖獗,叫我等千里奔‘波’来平灭。却说说,怎个猖獗法?也好叫我等心里有数。”

    魏豸立时急了,回身向都埋头站立的属下咆哮道:“谁说此地匪患猖獗?哪个写的公文?站出来?”却无人应。

    魏豸虽呆傻,也知问不出。回身向在上面坐的银若雪、方威、童牛儿三人拱手道:“众大人,休听他们胡言。此地在下官的治理下一向太平无事,繁荣昌盛。从不曾有匪患猖——”

    他话音未落,听在驿馆外守卫的差人高叫道:“不好了——汪烧饼又来劫掠了——魏大人——”

    魏豸在内的当地官员皆都惊得脸失血‘色’。更有几个抱头便蹿,‘欲’寻个缝儿钻进去躲藏,可见是被吓得胆寒了。

    魏豸双‘腿’虽然哆嗦,但还支撑得住。高喝道:“慌什么?众锦衣卫大人尽在,还怕他汪烧饼吗?”这一句倒管事,叫众官员安静下来。

    银若雪等人一向是见惯拼杀的,只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慌‘乱’,似看着一窝鼠儿般有趣。

    方威低身向前,道:“不是没有匪患吗?这汪烧饼又是做什么的?只卖烧饼的?”言毕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廉州知府魏豸却被气得脸皮青紫,血涨瞳仁,一张嘴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银若雪以为这没脚的虫儿虽窝囊,但他既然能当上魏忠贤的干儿子,‘舔’屁股巴结的能为自然不差。若真的惹恼他,去向魏忠贤说些咸淡,怕要给爹爹招来麻烦。说不定就把祸事‘弄’到自己这一班人身上也未可知,何苦?

    拿眼睛瞪视方威,止住他的嚣张。然后起身道:“魏大人,我们且去瞧瞧这个汪烧饼是怎样能为的人。敢在这里撒野,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童牛儿自在椅上坐着却不起身。

    看着众衣饰华丽的官员尾随在一班耀武扬威的锦衣卫后面轰轰隆隆地去了,觉得好笑。以为和自己没甚关系,不需挂怀。只将新采的冰镇荔枝拿过来一颗颗剥着填在嘴里大嚼,连同酸梅干一起咽下,叫酸甜尽有,滋味齐全。

    不过片刻,银若雪等人和众官员又都回转。童牛儿也懒得问,只听他们啰唣着的闲语就知只是虚惊一场,根本没什么汪烧饼来劫掠。

    银若雪向魏豸道:“魏大人,这个汪烧饼是怎样来历?”

    魏豸见已遮掩不过去,只得实说:“这个汪烧饼其实就是个吊炉子卖烧饼的,姓汪。如今聚下几百号人,打着‘讨饭吃,讨衣穿’的名号四处流窜‘骚’扰。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好不猖狂。下官一直在下力剿灭,已见成效。如今又有众锦衣卫大人前来相助,想来不日即可克功——”

    银若雪不耐听他顺嘴说惯了的这些冠冕言语,打断道:“协同我等剿匪的官军都到了吗?由谁调遣?”

    魏豸略一迟疑,道:“不得上面吩咐,不曾调派军队给你们。”方威立时恼了,拍案道:“没有军队,叫我等拿什么剿灭匪患?”

    魏豸因有魏忠贤在后面撑腰,并不惧他。扬眉抗声道:“你等所来不就是为剿匪吗?还要什么军队?”

    方威起身喝道:“我等皆是御封的锦衣卫,身份何等尊贵?岂能丧失在这等不‘毛’之地?”

    魏豸一字不让,瞪起眼睛道:“锦衣卫又如何?还不是在我爹爹的治下?我爹爹让你等来剿匪,我看哪个敢不上前?”

    他这一句叫银若雪等锦衣卫全都噤声。因魏忠贤提督东厂,人称‘厂臣’,正是锦衣卫的顶头上司,哪个敢不惧怕?

    银若雪万不曾想这只没脚的虫儿竟如此地猖狂。但听他言辞间的‘爹爹’二字叫得响亮,以为虫儿虽然没脚,但伏身在魏忠贤这只猛兽的身上也就足够凶恶,可以傲视人间、吞吃天地,让所有人都惧他。觉得不值得和他争执,摆手罢休。

    方威也被魏豸的言语吓住,不知觉间止息了火气,消减了威仪。颓身坐回椅上,不再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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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苦求得计算

童牛儿在侧冷眼瞧了,暗暗地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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