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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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两人没少被老针和白数取笑,最后宋诚一个眼神丢过去,老针和白数才不敢再说。
“都给我闭嘴。”宋诚道。
刚才和顾兴祖对坐喝茶,他就觉得后颈寒毛直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直到顾兴祖告辞离开,也没发生什么事。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既然有这种感觉,今晚肯定有事。
自登陆后接连大胜,连老针和白数这种江湖厮杀惯了的人也放松警惕,可见若真有人混进来,会多么危险,不巡营怎么行呢?
井源已经睡下了,得报宋诚巡营,赶紧披衣起来,迎出来问:“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宋诚不欲惊动他。
井源邀请宋诚入帐小坐,宋诚婉辞,继续巡营。
走到东北角,乌云更浓,营帐的灯都熄了,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宋诚心生警惕,寒毛直竖的感觉更强,突然老针暴喝一声:“谁?”
回应他的是呼呼刀声。
铿!
刀剑相交之声响起,老针手中的剑和人碰在一起。
“世子快退。”老针百忙中不忘叮嘱一句。
白数不抢上迎敌,反而护在宋诚身前,道:“世子,小的送您回去。”
“不用,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宋诚站着不动,道:“掌灯。”
重感中,感觉快死了,呜呜~
第216章 要活的
睡梦中的军士被惊醒,纷纷抢出营帐,黑暗中见两个人影战成一团,又接到掌灯的命令,赶紧进帐寻找松木,很快整座营帐灯火通明,火光如长龙汇聚在东北角。
宋诚凝神看去,见和老针交手的男子身着黑色武士上衣,交领,胸前有大纹,不过不知那个图案代表什么家族,反正都会被灭,宋诚也不太在意这是哪个家族,三角形广袖,胸前系带;下身着黑色裙子,腾挪间屁股后面还有和胸前同样的纹章装饰。
这人分明是倭国武士。
冬天和肖雪手持迅雷铳挡在宋诚身前,枪口随倭国武士移动而移动。白数见宋诚没有危险,挥舞手中大刀,加入战团。
宋诚道:“要活的。”
“是。”老针和白数齐声答应。
老针本就占了上风,现在以二敌一,更加游刃有余。
动静闹得这么大,井源再次被惊动,披衣过来道:“怎么了?”
“有刺客,被发现了。”宋诚倒背双手,姿态闲适:“看样子是逃不掉了,我要拿活的。”
四周都是军士,对手的武功又高强,相武野望很后悔被足利义政的厚利打动,走这一遭。其实他摸到明军营帐后才发现,这座营帐如铜墙铁壁,不要说人,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不过,他不是一般人,而是出身倭国第一武士世家,自身又为倭国第一武士,别人进不去,不代表他不行。在绕着这座营帐转了三个夜晚之后,他发现,只有晚饭半个时辰后换更这一次机会,而且这个机会在东北角。因为东北角营帐外有一个池塘,每晚饭后,军士会到池塘洗澡,也正是这里人多,所以防守这个地方的军士有些松懈。昨晚他就发现有轮值的军士和洗澡的同袍说话,最后被上官发现,挨了一顿骂,回来站岗。
相武野望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唯有这个时间,在这个方位,才能混进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昨晚天色明朗,他刚接近营帐,便被人发现,也可能不是被发现,因为那人喝了一声让他滚出来,见他没有动静,并没有过来查看。
他深知明军营帐防备森严,却是不敢再试。幸好今晚乌云滚滚,行事方便。他本欲掳一个明军换了这身惹人注目的装束,没想到明军三五成群,无人落单,不好下手。
他潜进来时,也差点被人发现,一个明军追了他四座营帐,幸亏他跑得快,躲进一个空帐之中,要不然早就暴露了。
可是他刚从藏身的营帐潜出来,准备寻找那个叫宋诚的明人大官营帐所在时,便有人过来了,这次被发现得很彻底,对方竟是一声不出,拔刀就砍,身手又是如此之好。
相武野望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差,怎么不在先前那座营帐再躲一会儿,待这几人过去再出来?要是躲过去了,便不会被发现啦。
这些念头说来话长,其实在他脑中很快闪过,而他也连续遇险,要不是宋诚要活的,他早被砍十七八刀了。
他的对手白数正和老针商量:“世子说要活的,不一定得手脚完好吧?砍断腿,跑不了,还能活,对吧?”
老针清楚白数的性子,这人性如烈火,最见不得暗杀行刺之类的事。当年混江湖时,有人花重金雇他暗杀一位知府,他不肯也就算了,反而把消息透给那位知府,以致那位知府有了防备,仇家另外雇凶杀上门时,不仅行刺者被捕,甚至受刑不过招供了。仇家因此家破人亡。
消息漏露,白数再难以在江湖立足,几经辗转,改名换姓投身西宁侯府,成为宋瑛的护卫。可从自由自在的江湖人变为不得自由的护卫,他还是改不了这个性子。
今天不让他把这个倭人的腿打断,相信白数会连续很多天食不知味。
老针对这位老部下很了解,道:“须留活口。”
世子既要留活口,不能让他死。
白数大喜,道:“定然留活的。”
相武野望只想快些脱身,可没有心情听明人在说什么,他下盘扎实,正想靠扎实的下盘突围,突然觉得右膝微微一麻,再也立足不稳,一跤跌倒。堪堪倒地时,整条右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大惊,道:“你用毒!”
只有烈性剧毒才有这样的效果。他激战中的身体血液流得很快,毒性入体,也会更快地扩散到整条腿,当务之急,是应该切断这条腿,阻止毒性蔓延。
要切断自己的腿,从此成为独腿,不是谁都能做到。他稍微犹豫,左膝盖也微微麻了一下。
相武野望大怒:“好卑鄙的明人。”
白数偷袭得手,呵呵笑道:“你不卑鄙无耻,半夜三更摸到我军大营做什么?观赏风景吗?你自己立身不正,怪得谁来?”
两人斗口的功夫,老针已把刀架在相武野望脖子上,道:“投降就给你解毒。”
“喂,我没答应啊。”白数很不给队长面子,也不管老针这话有没有诱降的成份,直接拆台。
宋诚见相武野望倒地,刀架在脖子上,知道已经拿下,道:“押过来。”也不回自己营帐,就在这儿审问。
相武野望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见宋诚少年英俊,盯着他看了两眼,道:“你姓宋?”
宋诚笑道:“有人让你来杀一个姓宋的?可是你偏偏不知道这人的长相,却答应他冒死前来,临了你却又不想死了。对吧?”
“哈哈哈。”
众军士见宋诚说得有趣,捧腹大笑起来,道:“倭人就是如此的愚蠢。”
唯有井源脸色阴沉,道:“谁派你前来行刺?”
笑声中,相武野望倒没有愤怒,只是有些沮丧,道:“足利将军。”说完这四个字,反问井源:“谁是宋诚?”
果然是来行刺我的,难怪我觉得后颈寒毛直竖。宋诚道:“我就是。”
“我想也是,松下十三说,你长得很好看。”相武野望点头道:“比女人还好看。”
“胡说八道什么。”拿世子比女人,这是找死。白数大怒,一巴掌狠狠扇在相武野望脸上,道:“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感冒快死了,睡了一天,又去看医生,更迟了,抱歉哈~
第217章 谁的责任
相武野望在倭国家世显赫,并且以自己的家世自傲,宋诚一问,他便非常详细地介绍自己的家世。
宋诚道:“再显赫的家世又如何,你不还是为人所雇,前来行刺?”
“大人,如果不是足利将军亲至,我是不会答应的。”相武野望认真地道。从被发现,被两个身手高强的明人缠住,到明军四面包围,他就知道难以脱身。可纵然身死,也不能坠了家族的威名。
“你想死还是想活?”宋诚问。对方穿一身武士服来行刺,应该会选择剖腹吧?或者这时倭国还没有流行剖腹的死法?那眼前这个武士会投降吗?
相武野望想了一会儿,道:“大人,请让我有尊严地死去。”
白数鄙视:“你一个刺客,还想有尊严地死?把你挂在营帐前暴尸三天,让你们那个足利将军知道我家世子的厉害才是正经。”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抱拳道:“求世子饶恕小的越礼。”
宋诚挑他为护卫时已经调查过他的底细,知道他的命门在哪,自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道:“你说得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啊?”白数呆了一下。他只是图一时痛快,口没遮拦胡说八道好吗?
相武野望吓了一跳,道:“大人!我可是相武家族最出色的武士。难道你不应该让我有尊严地死去吗?”
“相武家族很快就会从这世上抹除了,你的家人最多比你慢几天上路,你路上慢点走,兴许还能等到他们。”宋诚笑眯眯道。开玩笑,你来行刺我,事败之后还要求我给你体面的死法。当我是什么?
“大人!”相武野望大急,他个性高傲,哀求的话是说不出口的,可焦急的样子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宋诚道:“你反正就要死了,这身臭皮囊怎么处理,又有什么关系?”吩咐:“让这人自杀,他要怎么死随他,把他的尸体送给足利义政吧。”
算是给足利义政一个警告。
白数道:“世子,太便宜他了。”
宋诚不理,和井源到中军大帐议事。让刺客混进来,可见防务有漏洞。不一会儿,调查的结果出来,今晚轮值的江淅军士吴老六因为晚饭时吃多了,撑了肚子,多跑了两趟茅厕,才给相武野望可乘之机。
吴老六有一次从茅厕回来后,不放心地让一起轮值的同袍:“睁大眼睛看着,别让人混进去。”
营帐这里的警戒最强,外面还有两层警戒,所以大营旁的池塘才有不用轮值的军士洗澡捉鱼,大家都认为,有外面两层警戒,敌人在十里外,最外围的同袍就会示警。
江淅军士人数多,又为后援,因而日常的警戒由他们负责。
负责一二层警戒的千户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发现有人潜进来。”
这边灯火通明,战成一团时,两个千户就知道糟糕透顶,有人潜进去,两人脱不了干系,以井源治军之严,怕是两人难以活命,因而被叫回来时,两人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召回来的警戒军士发誓没有发现敌人。
井源很生气,拍桌子道:“人已擒获,你们还想狡辩吗?”
井源平时很温和,一向爱兵如子,从来没有拍过桌子,这次算是开了先河。
千户和军士低头不语,他们打足十二万分精神,谁知道这个该死的倭人从哪里潜进去的?
其中一个军士鼓起勇气道:“井提督、宋大人,能不能问那个倭人,从哪个方位潜进来的?”
若是说明方位,只罚这个方位的兄弟,别的兄弟也能解脱不是。
宋诚叹道:“人家在我们这里转了三四天,把你们如何换防,如何警戒都摸得一清二楚,才潜进来的。”
老针对相武野望的身手评价很高,这样的人,潜过一二层警戒并不难。
千户和军士面面相觑,敢情倭人在这里三四天了?今天合该我们倒霉,遇上他啊。
之前三天相武野望只在外围打转,没有找到潜进来的机会,因而警戒的军士没有发现,并没有错。
井源却不这样想,随即把之前三天负责警戒的军士一并叫来,这些人刚才见倭人被擒,大为高兴,又庆幸今天不是自己轮值,全没想到自己也有责任。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让你们在外面警戒,让人窥视几天还不自知?若不是宋大人巡营,提前发现倭人潜了进来,后果不堪设想,你们知罪吗?”井源把桌子拍得啪啪响:“若是本提督和宋大人睡梦之中被倭人摸进营帐,割了我们的人头,又该如何?”
千户和军士骇得魂都没了,连连磕头:“提督,标下该死。”
事情实在太过严重了,他们就是拿命去填,也填不了。
宋诚道:“先别急着磕头。”问站在身后的老针:“以你的身手,从他们身边潜过,他们能发觉吗?那个倭人身手和你相比,谁更强一些?”
老针是和相武野望交过手的人,最有发言权了。
“世子,他们受过训练,身手自然比一般人强,只是军伍之中的训练和习武之人不同。若是小的从他们身前经过,哪怕他们眼睁睁看着,也发觉不了。不信,可以演练一下。
但是那个倭人练的功夫跟小的不同,他下盘扎实,行动之际不会没有痕迹,若是用心的话,必然会发现踪迹。”
这话一说出来,千户和军士的脸都绿了,你直接说我们不用心不就完了?可是我们真的很用心啊,哪敢不用心?
此次出征一路势如破竹,虽然新军立下首功,但江淅军也知道,这次的功劳很大,参与的人一定人人有份。何况以往上战场,他们得与敌人厮杀,战场上刀枪无眼,随时有可能阵亡,哪像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反而有大功?大家都很珍惜这次的机会,轮到警戒的,人人用心。
老针这么说,千户和军士都觉得很冤。
宋诚却听出老针言外之意:“你是说,如果事先得知,于细处留心,定然能够发现?”
“正是。”老针道。
今天的任务码完了,我去煎中药啦,虽然有点晚~
第218章 什么情况
除非像老针这样的高手,在留心的情况下才能发现有人潜进来的蛛丝马迹,而军士们和高手相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没有发现,并不奇怪。
虽然不是军士们的错,但轮值的军士还是受到责罚,每人挨了十军棍。相比原先以为的会被斩首,现在只是小受惩戒,已经是宋诚和井源额外开恩了。千户和军士不仅没有怨言,反而十分惭愧。
发生这样的事,井源作为三军主帅,有很大责任,他连夜重新布防,增派交叉巡逻队,这下子,真如相武野望所说的,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了。
足利义政对相武野望很有信心,笃定他能暗杀成功,自他离开京都后,马上着手进行下一步,即反倭份子宋诚死后,倭国要如何就明朝不宣而战和明朝交涉,如何把滞留在倭国的明军坑杀,抢夺明军的物资,再从明朝皇帝那里尽可能捞到好处。
还有,岛根有什么秘密?他派出的人回来禀报,被明军押送到岛根的倭人成天在挖地。
其实宋诚也很无奈,技术所限,没有探测仪器,只好瞎挖。好在倭人够多,在岛根范围内总能挖到,只是挖到多少丈才出银矿的问题。
现在时日尚短,银矿还没发现,足利义政派去的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看起来就像倭人们在挖坑似的。
明军押倭人到岛根挖坑?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足利义政迫切想要知道真相,认为这是明军攻占一大半倭国土地的真相,他派出的人无法接近明军,只能通过使者,从胪鸿寺的官员口中探出来了。
松下十三怎么说也曾出使过,却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足利义政百忙之中不忘把倒霉的松下十三打了一顿。
这次,他准备派出的使者是第一心腹松下十一。松下十一也做好从胪鸿寺官员口中探出机密的准备。
松下十一带着天皇和足利义政指责大明这个藩主国欺凌弱小的国书,朝大明京城出发了。
天皇接到足利义政的信后,下令各大名出兵,大名们打得不亦热乎,哪有空余兵力?可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