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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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宋诚放声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道:“在你们这些鬼、子眼里,我们礼仪之邦自然是野蛮之人。你们鬼眼看什么不野蛮?”
什么鬼子?使者不解,信子却是一脸难过,她也是倭人,宋诚这么说,岂不是连她也被牵连进去了?
宋诚道:“把这人赶出去,免得搅了本官吃饭的兴致。”
两个护卫二话不说,连推带搡把使者赶出去。
使者回到京都,一番添油加醋,足利义政气得差点吐血,哪里来的明人,这么嚣张不讲理?投降是不可能的,只能决一死战了。
松下十一陪着小心道:“将军,从年初至今,明人对我们就有些不同。上次在京城,赶走我们使者的,是一个叫宋诚的大官。据十三郎说,是一个少年。如今这位带兵的明朝使者也是少年,小的可是听说了,这位也姓宋。”
可惜足利义政情报工作不到位,接连多个大名被灭,只知道来犯的是一位姓井的提督,却不知道真正大杀四方的是宋诚这个少年。
松下十一因为兄弟曾到京城,曾经见过宋诚一面,和兄长提过,他想提醒足利义政,却因为足利义政连日暴怒,不敢多话。
事到如今,不说不行啊。听说大名们除了成为女奴的信子之外,都被杀了。使者说少年大官许诺饶足利义政免死,可没说饶他们这些谋士免死,生死关头,哪敢有什么藏私?
足利义政道:“你是说,一切都是这个姓宋的大官在搞鬼?”
是不是,松下十一心里没底,只是当此形势,若不这么说,只怕足利义政的怒火会烧到他身上,不用等到明军到来,他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是。将军,解决掉这个姓宋的大官,明朝再无人对您有敌意。”松下十一无比肯定而恭敬地道。不管怎么说,也得祸水东引,先把姓宋的少年大官干掉,有错杀无错放,最不济也可以报兄弟在出使大明被驱赶之仇。
松下十三回来后被嘲笑得不行,现在没脸出门,天天躲在家里。这可是他的亲兄弟哪,本以为有到大明混吃混喝的机会,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足利义政一想,松下十一说得对啊,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从那个叫宋诚的大官得明朝皇帝宠信开始,明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倭国充满敌意,要不然为何进攻大明后才下国书?
其实国书,即战书,是宋诚算好时间,既不落人话柄,又不给足利义政准备的时间,刚好在明军的船队抵达倭国海岸时送达。这一点,足利义政当然是不会承认的。
只要杀了这个叫宋诚的少年大官,一切都迎刃而解,那就容易得多了。
足利义政马上行动起来,亲自去找一位叫相武野望的武士。这位相武野望出身武士世家,武功高强,等闲人挡不住他三招。
他下令浪人武士到大明沿海掠劫时,相武野望自高身份,不肯奉命,现在倒还在京都。
第一批到岛根的倭人正四处乱挖,希望能挖到矿,带队的满仓没有做任何防护,常常挖着挖着,就塌了,倭人压在里面,死了。
死了几百人后,倭人不肯再挖,满仓杀了几十人,总算把倭人镇住,一万多人分三批,在一个山头挖,眼见挖了近百丈,还没有挖到银矿,满仓打算换地方,古原带的第二队来了。
“你傻啊,出发前宋大人怎么说的?挖近百丈就想挖有矿?怎么可能!”古原狠狠一通训,道:“你不会是想偷懒吧?”
满仓确实想赶紧挖,要是挖不到就撤,近百丈应该到头了,还待怎样?
没想到古原做事认真,让满仓带人手去附近一个山头从头挖起,他带人就近百丈的深度继续往下挖。
军士接连不断押送倭人过来,一时间,各个山头都有人在挖矿。岛根一下子热闹起来。
倭国既要并入大明地图,打下的地方如何处理,井源和宋诚不敢拿主意,两人联合写奏折飞报京城。
朱祁镇接到奏折,喜不自胜,没想到不损折一兵一卒,竟连下倭国一半地方。
“诸卿以为应该怎么处理?”早朝上,朱祁镇令兴安宣读奏折,然后笑吟吟道。心中的得意无法言表,继土木堡大捷后,倭国也要成为大明的领土了,这是开疆拓土啊,他有望成为明君了。
“这就快占领倭国了?”有大臣不敢相信,倭人那么凶狠,是这么好打的吗?不会是宋诚冒领战功吧?井源也跟着胡闹。
“怎么把百姓都掳去挖矿,没有人耕种,田地荒芜怎么办?”这是关心农耕的,如今才秋收,赶着再种一季稻谷好象还来得及啊,再说,不耕种全去挖矿,那么多人吃什么?
蓝瘦,感觉要死了~
第214章 如何治理
出征倭国这么大的事,朱祁镇和宋诚这对少年君臣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草率得很,何曾在朝堂上和文武大臣讨论过?随即朱祁镇下旨户部筹粮,最后宋诚更是逼着李秉天以户部尚书之尊,亲自出京,只为筹足征倭的三十万石粮食。
就这,宋诚还觉得不够,挖了个坑让十三位伯爵跳,硬是从他们那里坑来六十五万石粮食。有朝臣想到这里,心中一动,难道宋诚早有打算,巴巴的运这些粮食到倭国,就是为了给挖矿的倭人吃?
如果宋诚知道这位脑洞开这么大,一定要笑死了,他得多蠢,才会搜刮勋贵们的粮食去养倭人?那跟汉奸有什么区别?当汉奸还有好处,他这么做哪来的好处?
从定下征倭大计到准备以至出征,全都是宋诚一手包办,朱祁镇以皇帝之尊在旁协办,最后井源捞了个东征提督,张辅捞了个粮草押运官,跑去威海,顾兴祖训练新军,若新军立功,复爵在望,除了这三位,满朝文武啥都就没捞到。
现在皇帝让他们商量后续怎么办?
怎么商量?
宋诚不是挺能吗?什么都一手包办,还要我们干什么?现在知道跟我们商量了,当初定下征倭大计时,怎么不说跟我们商量一下?哪怕在早朝时提一提,让我们发表一下看法也好啊。
文官们集体沉默着,武将们倒是想说话,只是地方已经打下,皇帝问后续,那就是问怎么治理,政务俺们不懂啊,怎么说?再说,武将们心里多少也有些窝火,宋诚和井源这是吃独食啊,两万多军士是有点少,但将领可以多啊,没有任何风声,没有容他们表忠心求战,圣旨就下了,井源为主帅,宋诚为副。
所有的功劳都让这一老一少分了,他们不要说肉,连汤都捞不着。
殿中难得的安静。
朱祁镇等了半天,左右看看,这边几人低头做沉默状,那边几人闭目像没有睡醒,只好点名:“张爱卿,你看如何是何?”
张益和宋诚那是在土木堡结下的交情,宋诚对他有救命之恩,回京后他对宋诚多有回护,他本来以为,自己和宋诚是忘年交,没想到宋诚招呼不打一声,独自定下征倭大计。
你有把我这个生死之交放在眼里吗?没有哇。
张益憋屈得不行,老夫撂挑子不行吗?还真不行,皇帝问话,他不能不答啊。
“臣以为,倭人都被掳去挖矿了,空余孤岛,无甚大用。这些岛屿与我国隔海相望,海上风浪无法控制,治理不便,不如弃之。”
“张大人所言不错。”好几个文官出列附和张益所议。
如果不把倭国纳入大明版图,征倭便毫无意义,宋诚和井源则没有盖世大功。这主意不错。越来越多的文官意识到这一点,纷纷表示赞成。
朱祁镇很失望,隔海相望又怎样?难道就没有办法互通往来?要真没有办法,那些骚扰沿海的倭寇又是如何过来的?人家能随时随地跑到江淅等富饶地方劫掠,我们为何不能光明正大治理这些打下来的土地?
打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不知洒下多少军士的热血,怎可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弃了?他把目光投向武将们,武将们一向极少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时也不例外。
“退朝吧。”
朱祁镇回太和殿连美味的点心都咽不下,一是心疼宋诚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文官们毫不在乎;二是心疼宋诚为国操劳,任何一次远征,都耗损大量钱粮,冒着巨大风险。这一切,都由宋诚背负,现在真的战胜了,文官们却是如此态度。
太让人寒心了。
兴安揣摩上意,献计道:“皇上想怎么办尽管吩咐就是,若大人们反对,奴婢杀鸡儆猴,让东厂的番子们出手,保管大人们服服贴贴。”
现在是东厂立威的好时机哪。
袁彬和顾淳在宫外求见,说的也是同样的意思,哪个敢不服,保管收拾得他们服为止。
朱祁镇让他们退下,独坐半晌,吩咐兴安和顾淳放出风声,谁敢说弃倭国,诏狱和东厂的大门对谁敞开。
此言一出,朝野哗然。不少文官上书,弹劾两大特务机构赤果果地威胁。
朱祁镇道:“寸土必争才是正理,敢言弃土地如弊履者,实与叛国无异。叛国者,人人得而诛之。”
得,说不要那些孤岛就没命,那就不说呗。
这一次早朝谁也不肯开口。朱祁镇不肯退朝,也没有吩咐御厨给朝臣们送点粥垫垫肚子,他倒是点心正餐一点没耽误。
僵持到午后,有上了年纪的文官撑不住了。从三更起床吃早饭赶着上朝,到这时候,谁撑得住啊,不饿晕算好的了。
“皇上,可设倭国为县。”有人提议。
“不可,应设为府。若打下整个倭国,当设为省。”有人纠正。
现在打下半个倭国,设县的话,这县的面积也太大了。
“可将倭国设省,再划分四个府。”
“四个府太多了,可按南北划分为两个府。”
一时间,文官们就设多少府争论起来。
张益情知当此形势下,不好再作壁上观,从袖里抽出奏折道:“臣有本上奏。”
奏折里非常详细地阐述如何治理倭国,朱祁镇越看越高兴,看到后来简直是眉开眼笑,道:“张卿思虑如此周详,为何不早说?”
张益苦笑:“臣愚钝,查了一些古籍,才写就此疏。”
其实早在宋诚和井源率军扬帆出海时,他就开始着手计划打下倭国如何治理了。倒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而是他对宋诚有信心,对火铳更有信心。在土木堡时,他亲眼见宋诚用火铳和神武炮把瓦剌军轰得屁滚尿流,反败为胜。
倭人有瓦剌骁勇善战吗?能顶得住火铳神武炮吗?显然不可能。
所以,宋诚战胜是迟早的事。
先前没有拿出来,反而提议放弃那些岛屿,不过是气恼宋诚不讲义气,以退为进罢了。他身为首辅,哪能公私不分,不把国土当回事?就算没有下诏狱的威胁,他也会把奏折呈上去。
朱祁镇看完,让朝臣们就此疏各抒己见,增漏补缺。
感谢骑着蚂蚁溜大象打赏。上次说错了,十三个勋贵,总共缴粮六十五万石哈。
第215章 行刺
和足利义政的一战势在必行,只要打败足利义政,俘虏名义上的傀儡天皇,倭国才算彻底从世上抹除。
足利义政激怒之下杀了十多个在京都的明人,其中一半以上是锦衣卫的密探。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宋诚下令密探们撤回。
新军和江淅军的军士相继回来,宋诚下令,略作休整,然后向足利义政所在地京都出发。
连续取得胜利,军士们不免有些轻敌,听说只要俘虏足利义政,再把傀儡天皇擒到京城跳舞给皇帝观赏,便有天大的功劳,一个个磨拳擦拳,兴奋得不行。
新军的训练方法和别的军士不同,这种训练方法不仅军士们忐忑,顾兴祖心里也是没底的。他身为带兵多年的将军,怎么训练军士自有一套方法,可宋诚却让他屏弃以前得到验证,确实可行,习以为常的方法,采用这套新的方法。
如果不是被夺爵,成为一介白身,只能依靠宋诚东山再起,他怎会把一世英名寄托在这些军士身上?又怎肯按照宋诚的方法胡搞?新军第一次上战场,考验的不仅是军士,同时还有他这个训练者,和宋诚这套方案。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军士们不管是使用迅雷铳还是肉搏战,都所向披靡,无一合之敌,大小十多战,没有折损一个军士,纵有受伤,也是皮肉伤,包扎后就能继续战斗。
这样的战绩,让他骄傲不已。
这支军队,可是他训练出来的。
“回京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招募一些军士?”顾兴祖难掩兴奋之色,对宋诚道。
宋诚道:“回京后,极有可能征瓦剌,你愿意留在京中训练军士?”
“什么?要征瓦剌?”顾兴祖跳了起来,道:“真的假的?怎么之前从来没有风声?皇上不是留瓦剌使者在京学习儒学吗?怎会有仗打?”
别看他成天在军营,可不是与世隔绝,总有消息渠道,外面的事,该知道的他都会知道。他从没来有听说要征瓦剌,只听说瓦剌自上次战败后,不停遣使求和,皇帝待瓦剌使者伯颜贴木儿为上宾,两国怎么说也不像要打仗义的样子。
可是宋诚的样子又不像说笑。
顾兴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宋诚道:“顾爷爷,你觉得,我会骗你吗?不过,这件事还是机密,你可别说出去,要是说出去,有什么后果,自行承担。”
“什么后果?”顾兴祖怔怔问。自己老了吗?怎么听不明白?
宋诚道:“泄露机密的后果。”
顾兴祖又不是傻瓜,一下子明白,连连点头:“老夫什么都没听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
“好。”
这次出征倭国立下大功已成事实,恢复爵位指日可待,若是再征瓦剌,岂不是能更进一步?想到这里,顾兴祖心头火热,提壶为宋诚续了茶,眉开眼笑道:“阿淳和你从小玩到大,你总不能看着他一直在北镇抚司呆着,镇抚使当到老,下次出征,可得带上他。”
以前出征,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现在不一样啊,军士们迅雷铳在手,天下我有,功劳轻易到手。既然如此,何不让孙儿也立些功劳呢?
宋诚道:“你以为我不想让阿淳立功?我不在京中,锦衣卫全靠他呢。”
袁彬一来为人老实,二来他不是自己人,更确切地说,他是朱祁镇的人。虽然朱祁镇无条件信任宋诚,但伴君如伴虎,袁彬这人,宋诚不想拉拢,只想和他和平共处,有这么一个人在南镇抚司,朱祁镇放心,这就够了。
倒不是说朱祁镇对宋诚起疑,而是皇帝本就多疑,既然朱祁镇要把袁彬安插在南镇抚司,宋诚自然得让顾淳继续在北镇抚司呆着了。不过,他也不会让顾淳错过立功的机会就是了。
顾兴祖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几句闲话,告辞了。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的乌云层层堆叠,风雨随时会来。宋诚站在营帐门口望了一会儿天色,道:“人呢?”
黑暗中闪出四个护卫,其中两个是老针和另一个身手高强的护卫白数,另外两个则是手持迅雷铳的新军军士。从踏上倭国开始,宋诚便安排新军军士警戒,今晚也不例外。
“月黑风高,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你们跟我一起去巡营。”宋诚丢下一句,抬腿就走。
老针和白数面面相觑,月黑风高他们懂,可下手是啥意思?谁要下手?对谁下手?
不管两人懂不懂宋诚的意思,都立即抬腿跟了上去,和两个轮值的军士一起紧跟在宋诚身后。
今晚是冬天和肖雪轮值,既然宋诚说有人下手,他们自然警惕万分,双手紧握迅雷铳,两张眼睛四处巡视,几次揪出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不过最后都证实是自己人。
为此两人没少被老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