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天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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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见鬼了,宋诚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刘瑜干笑两声,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贤侄啊,你别听苏大夫乱说。”
早知道宋诚不好招惹,不是派人在路口守着吗,他一往这里来,马上过来报信,怎么望风的人没来呢?刘瑜哪还有一点世外高人的风范,额头的汗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刘瑜一声惨叫,鼻血长流。这还不止,宋诚一拳打中他面门,接着抬腿就踹,边踹边道:“你个老小子,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老子平时叫你一声世伯,你真当老子吃素的?”
靴子踢在人肉身上发出“砰砰”声,伴着刘瑜夸张的惨叫声,让老徐等人心胆俱寒,看热闹的病人直呼痛快,医馆的学生和杂役则欢呼出声。
感谢我不是木馨打赏。
第170章 悔之莫及
“贤侄,贤侄,你再打就打死他了。”老徐紧紧抱住宋诚的腿,可怜兮兮道:“老刘不是不知道苏大夫是你的岳父吗?要是知道,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他开玩笑?”
“是啊是啊,我们真不知道啊。你们知道吗?”刘瑜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飞快躲到一个容长脸同伴身后,一边连使眼色,让同伴帮自己说话。
“老夫不知道啊,这门亲什么时候定下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容长脸不动声息往旁边让了让,坚决不当刘瑜的肉盾,嘴上赶紧撇清,必须装作不知道啊,一群勋贵欺负平头百姓没什么,要是对宋诚的老丈人动手,老命还要不要了。
“真不知道。”有人附合。
“贤侄什么时候定亲了?老夫正想托媒上门提亲呢,贤侄当面,老夫举贤不避亲,老夫嫡亲的孙女儿今年十三岁了,举止娴淑……”
有人直接提亲了,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一片声音喊:“闭嘴,只有你府中有娴淑的孙女吗?”
宋诚冷笑:“你们都给我闭嘴。”
老徐涎着脸道:“听贤侄的,听贤侄的。贤侄,老夫最是听话不过了。”
无数鄙视的目光落在老徐脸上,他不以为意,反而自得。
“兴安伯,你少来这一套。”宋诚不为所动,道:“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老实去诏狱呆着吧。”
兴安伯徐贤,就是勋贵们口中的老徐了,为人最是圆滑不过,简直是欺软怕硬的典范,要不是他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时间,哪会正在打人,宋诚就来了。
勋贵们闻诏狱色变,有人怒视刘瑜,主意是他出的,也有人怒视徐贤,怪他磨蹭。
刘瑜腿一软,差点跪了,说话都带颤音儿:“贤侄,我等并没有谋反之心,怎么得去诏狱?”老夫一番做作,刻意讨好,半点效果也无,这小子不好糊弄哪。
“对啊对啊,我等何敢有不臣之心?”老徐等人点头如捣蒜,诏狱不是可以随便参观的地方,这是通向鬼门关的坦途,一向有进无出,避躲还来不及呢。
宋诚露出一口大白牙,道:“你们有没有不臣之心,须本官审问之后便知。来人哪,统统带去诏狱。”
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番子冲了进来,两人服侍一个,不一会儿把刘瑜、徐贤等人都扣了,有一个算一个,一共十三人。
“贤侄,宋大人,饶命啊。”徐贤很没骨气地讨饶,让医馆的杂役们大为鄙视。
刘瑜却朝自家护卫喊:“赶紧回府报信,让大公子去求西宁侯。”
学生们围在苏墨轩身边,听到刘瑜的话,好几人跑了出来,道:“快,拦住他,不能让他们去搬救兵。”杂役们乱哄哄的拦在门口,看病的病人也帮忙堵住门。
半人高的软墙而已,护卫们纷纷翻墙而过,跑出大门,骑马约绝尘而去,杂役们徒叹奈何,学生们顿足不已,病人们也很沮丧,道:“唉,没拦住。”
宋诚道:“拦什么,由得他们去。诚意伯,你确定当爹的不护着自家儿子,反而护着外人?别到时我父子联手,呵呵……”
宋诚两声冷笑,让刘瑜脸色发白。宋杰现在抖起来了,以前在路上遇到,还会停下马车和他叨两句,现在迎面相遇,故意放下车窗帘当没瞧见。唉,没办法啊,人家生了个好儿子。指望宋杰帮他们说话,确实很难,可事到临头,除了宋杰,还有谁能阻止宋诚呢?
刘瑜眼珠子转动间,大声喊跑出大门的护卫:“请小姐过来。”
这话,顿时招来一片鄙夷声。
勋贵中一个丹凤眼,长相威严的男子道:“我等死则死尔,怎能让女儿抛头露面?”
此人是去年初刚袭爵的新宁伯谭裕,一向为人端方,与徐贤很不对付,却和刘瑜交好,此次算是为朋友两胁插刀了。
这次,连徐贤都觉得他说中自己心坎,指责刘瑜道:“你要害女儿你去,我却是宁死也不愿意害女儿毁了名声的。”
“正是。”谭裕第一次看徐贤顺眼,觉得这人没有自己想像中奸滑,是不是自己以前错怪他了?
刘瑜被同伴指责,苦笑道:“你们以为,我们进了诏狱,女儿、孙女还能保得住清白之身么?”
众人黯然,锦衣卫惯常手法,一向是办成铁案,进了诏狱的死状极惨自不必说,府中男丁运气好的发配,运气不好的斩首,而女眷从来都是去一个地方:青楼,成为男人们的玩物,从无例外。他们这一次玩大了,把自己玩进诏狱,连累了妻儿。
一念及此,众勋贵都面如死灰。
护卫们早跑出大门,也不知听到没有。
勋贵们人人垂头丧气。
刘瑜恨恨骂道:“都是彭城伯这个老混蛋,现在我们都进了诏狱,就他逍遥,现在没有人和他竞争了。”
“老刘哪,不是我说你,枉你智计无双,怎么就中彭城伯的计了呢?”徐贤埋怨道。这货出嘴便是奉承话,就是埋怨,也不忘先夸上一夸,倒不是沦落到如此境地还想拍刘瑜马屁,实是习惯使然。
这次找苏墨轩麻烦,甚至把他暴打一顿,是由刘瑜牵头的,想到朋友们为自己所累,刘瑜悔恨交加,道:“若真进了诏狱,我以死谢诸位就是。”害得朋友姻亲进诏狱,他实是无面目见人了。
宋诚笑道:“进了诏狱,要活要死,由得你么?你想得太多了。”
众人心头发寒,有人嘴一张,吐出一口血,谭裕赶紧安慰:“或者有转囿的余地也说不定。”
宋诚道:“你们想拖延时间,等家父救援?门儿都没,统统带走。”
番子领命,把勋贵们串成一串,押走了。
见番子如狼似虎,病人一哄而散,病也不敢在这里看了。
番子们刚把人带走,盛宏来了,和宋诚见礼后,为苏墨轩检查一番,道:“只是皮肉之伤,歇两天就好了。”
那个扑在苏墨轩身上,为他挡拳脚的少年叫方良,也被学生们扶进诊房,身上竟无一块好皮肉。
盛宏摇头道:“下手太狠了,比苏大夫的伤重多了。”
为他开了去淤消肿的方子。
第171章 下马威
医馆里药材齐全,开了药方,盛宏告辞。
宋诚亲送盛宏出门上车,盛宏受宠若惊,再三推辞:“宋大人请留步。”
就在刚刚,十三个勋贵,跟烤串似的被串成一串,下了诏狱。眼前的少年看着笑眯眯的很和善可亲,实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来狠的,自己一个小小太医,哪当得起少年执礼如此之恭?
宋诚道:“好教盛太医得知,皇上为媒,本官将与令高徒成亲。夫妇一体,你是沐语的师傅,我当执弟子礼。”
“什么?”盛宏正抬腿上车,一个趄趔,差点一脚踏空,从脚踏下摔下来。
宋诚赶紧扶住,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您看上沐语?”盛宏不敢置信地道:“沐语傻傻的,怎么有如此福气?”
医馆开业后,大夫缺得厉害,他准苏沐语在医馆帮助父亲,不用去太医院学习,没想到几天未见,陡然听闻如此重磅消息。
宋诚笑吟吟道:“应该说,我们相情两悦。”
什么两情相悦,放眼京城的名门淑女,你看中谁不手到擒来?你知道你是京城闺中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吗?盛宏腹诽着,他身为太医,常在高官勋贵府中行走,知道很多隐秘之事。只是畏惧宋诚的手段,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的。
盛宏低头想了半天,不确定地道:“宋大人刚才说,皇上为媒,您将迎娶沐语?”
苏沐语长相甜美,性子直爽,说好听点是天然未雕琢,说难听点是野性未除,因是宋诚推荐到他门下,他不敢管束太过,只是教导医术,现在想来,宋诚大概早就钟意于她,才会推荐她到自己门下。
盛宏又喜又后怕,喜的是有这么一层关系,以后在太医院能专心研究医术,不用被高官勋贵们一叫就去,有拒绝的底气;后怕的是幸好没有管束苏沐语太过,若是小妮子心生怨怼,恐怕这会儿享受诏狱待遇的会多他一个。
宋诚道:“正是。若不是家父反对,我就迎娶沐语为妻了,如今沐语只能为平妻。”
你还想娶她为正妻!盛宏眼睛瞪得大大的,道:“没想到宋大人如此敬重沐语!”
得多么真挚地爱,才能不计门第之见,迎娶民间女子?宋诚是世子,未来的西宁侯,小小年纪已为永锐伯,三品锦衣卫指挥使,不说封侯拜相,前程也是不可限量的。苏沐语来自民间,只有一张漂亮脸蛋。顶级豪门的大妇,从来不靠脸蛋。
盛宏着实被惊着了。
宋诚不好说习惯使然,还处在现代一夫一妻制的思维模式,只好笑而不语,你要咋想就咋想吧,反正平妻已成事实。
把晕乎乎的盛宏送走,宋诚回诊房。病人都跑光了,苏墨轩又挨了打,眼见得看不了病,宋诚吩咐关门歇业。
苏墨轩歇了好一会儿,又把外面的对话全听在耳里,再静神凝思,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不敢相信而已。他费了好大劲消化这件事,一个人傻笑半天,依然觉得如在梦里。
宋诚见他没有大碍,也就回去了。
诏狱平静很久,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唉声叹气有之,骂个不停有之,热闹得很。狱卒听刘瑜不停咒骂彭城伯张瑾,再细看,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张瑾,不由大奇。
犯人进了诏狱,自然会禀报顾淳,顾淳已经知道宋诚和苏沐语定亲的事,不待宋诚过来,先叫史强:“让他们知道我诏狱的厉害。”
徐贤吓尿了,道:“顾大人,我等如何不知诏狱的厉害?我等就是在梦中,听闻诏狱之名也要吓醒哪。”做梦梦到诏狱,妥妥的噩梦啊。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成功吸引顾淳的目光,手一指:“就是你了,史强,先给他上夹棍。”
史强应声而出,道:“最近没什么犯人,标下早就手痒了。大人,先上夹棍,再弹琵琶吧?”
弹琵琶,是把犯人扣在特制的铁板上,让犯人动弹不得,再脱掉犯人的衣服,露出肋骨,用尖刀来回拨弄犯人的肋骨,刀尖划开皮肉,鲜血淋漓,犯人又痒又疼又动弹不得,惨叫不已。因其动作像弹奏琵琶,犯人的惨叫像琵琶声,而以“弹琵琶”名之。
徐贤听说要先对他用刑,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勋贵们没想到刚进诏狱便要用刑,人人面无血色,隔着栏栅面面相觑,还是谭裕胆子大,大声责问:“我等所犯何罪?”
他们是勋贵,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刑?
顾淳哪去理他,吩咐道:“弹琵琶就不用了,上夹棍就好。”
史强很遗憾的样子,应了一声,让狱卒打开徐贤的牢门,把徐贤像拖死狗似的拖出来。
夹棍,用特制的刑具夹手指,十指连心,不疼都不行。
很快,徐贤的惨叫声传来。谭裕等人全都望向刘瑜。
刘瑜以头撞墙,泪流满面地嚎哭:“张老头,你不得好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天啊,老夫愿以身相替老徐,只求你们放过老徐。”
狱卒哪去管他。
宋诚到诏狱的时候,徐贤已经用完刑,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可怜他半生养尊处优,何曾受此折磨,一有知觉,便疼得大叫起来。
顾淳对他的惨叫声充耳不闻,问宋诚:“够不够?不够再拖几人出来用刑。”
显然,顾淳认为只对徐贤用刑,只用夹棍,无法起到威慑的作用,要是这些人三天两头去找苏墨轩麻烦,岂不烦人?还不如一次把他们吓怕了,让他们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徐贤形容凄惨,已经不能看了,瘫在地上,身子抽搐,口吐白沫,离死不远。
“把他送回牢房吧。留着他们,我有用,别真的整死他们。”宋诚道。
今天到医馆生事的,大多没有参加土木堡之役,宋诚可不想再让他们清闲,把他们送进诏狱,一来他们殴打苏墨轩,不收拾一下,宋诚很没面子,二来嘛,是有让他们出力的地方。不让他们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他们如何肯就范?
“便宜他们了。”顾淳哼哼。
顾淳因功得封武成伯,自然瞧不起这些承父荫的家伙。
第172章 告状
牢房里愁云惨雾。
徐贤像破布袋般被丢进牢房,不知死活。
刘瑜以头撞栅栏,悔恨得无以复加。他出于私心,提议暴打苏墨轩一顿出气,最先响应的便是徐贤,也是徐贤最为热心,叫了这么多人,如今眼看徐贤受刑快断气,他起了自尽谢罪之念。
十三人的牢房两两相对,他的对面是谭裕,见他额头鲜血淋漓,大声喝止:“你死了有何用?”
“老夫对不起众位,不如一死了之。”刘瑜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半边脸颊全是血,哪有半点世外高人的风范?
牢头阴恻恻道:“你想死,问过宋大人没有?”
刘瑜打了个寒颤,额头再也不敢去撞栅栏了。
门就在这时打开,一个丰神如玉的少年自门口走来。勋贵们不由自主退后,直到后背抵在最里的墙。
宋诚笑眯眯道:“诸位在这里玩得可开心?”
“宋诚!”刘瑜呆了呆,猛地扑过来,整个身子扑在栅栏上,双手努力向外伸着,想要抓住宋诚,却哪里抓得着,双手空自挥舞。
宋诚笑得极是愉快,道:“论公,诸位是伯爵,本官也是,本官还是西宁侯世子;论私,诸位与家父平辈,我应该执晚辈礼。你们是要论公还是论私呢?”
你都把我们下诏狱了,还问论公论私?有这样论私的吗?谁敢当你是晚辈?嫌命长么?勋贵们腹诽,一个个望向他,或是一脸哀求之色,或是眼中闪烁希翼之光,只有谭裕怒容满面瞪着他。
宋诚清朗的声音继续传进勋贵们的耳朵:“我忘了,你们殴打我的岳父,我们已是死仇,不死不休之局。”
“噗!”刘瑜一口血喷出老远,落在通道中。
好几个勋贵面如死灰,跌坐在地。只有谭裕大声道:“这件事挑头的是老夫,指使的是老夫,护卫们动手也是老夫下的命令,小兔崽子,你冲老夫来就是,放过他们。”
“老谭!”好几人惊呼:“小心祸从口出。”你知道你会死得多难看吗?你死之后,你的家眷下场会多凄惨吗?
刘瑜哈哈大笑,笑声比哭声还难听,手把栅栏拍得啪啪响:“老夫敢作敢当,是老夫嫉妒苏氏一介民女,竟能与西宁侯府攀亲,才叫众人教训姓苏那老混蛋一场。你有种冲老夫来,放过他们。”
谭裕道:“是老夫所为,和诚意伯无关,求宋大人放他们出狱吧。”
刘瑜也争着承认所有的事是自己干的,两人争个不停。宋诚气极,冷笑道:“看样子你们挺享受在诏狱的日子哪。来人,别给他们送饭,且看他们可有力气闹腾。”袍袖一拂,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