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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明武天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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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卒恭恭敬敬道:“送大人。”转过身凶神恶煞吼:“都给老子闭嘴,再吵,割了你们的舌头。”
    刘瑜、谭裕等人相信狱卒说到做到,再不敢吱声,同时把目光投向另一间牢房,徐贤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诚吩咐顾淳:“先饿他们几天,别用刑。”
    “哎。”顾淳应着,道:“我三叔和兴安伯相交莫逆,要是他知道兴安伯进诏狱,非找我说情不可,我去你那里住几天。”
    宋诚无语,你知道徐贤和叔父交好,还对人家用刑?不过说起来,徐贤有一种本事,和谁相处,都能让人如沐春风,顾淳的三叔顾丰和他走得近,并不奇怪。
    几十年来,勋贵之间互相通婚,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么多勋贵被下诏狱,早乱套了。宋杰正在府中生闷气,勋贵们不顾门子阻拦冲了进来,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吵得他头晕,跳上椅子大吼一声:“都别吵,说说发生什么事!”
    “侯爷救命啊,令郎永锐伯宋大人,把老夫姻亲新宁伯下诏狱了。”
    “老夫的舅父诚意伯也下诏狱了。”
    “老夫的表兄平江伯也在诏狱中。”
    ……
    又是一番七嘴八舌,震得宋杰耳膜嗡嗡响,到最后只听到两个字:诏狱,不禁愕然:“你们的亲戚都去诏狱干嘛?”
    勋贵们无语,谁没事去诏狱玩儿啊,都是被你那个好儿子弄进去的好吗?
    “我的侯爷啊,不是我们的亲戚闲得发慌去诏狱闲逛,而是被令郎下了诏狱。”有人带着哭音儿道。
    宋杰大奇:“阿诚把他们下诏狱做什么?他们谋反不成?”
    来了这么多人,可见下诏狱的人极多,难道说,这么多人谋反?作死哟,好好的日子不过,谋什么反哪。
    又是一番七嘴八舌抢着解释,人多嘴杂,宋杰依然没有听清,正闹不清时,顾丰来了,进门就挤开别人,一把把把住宋杰的手臂不停摇晃:“世兄,快让阿诚放兴安伯出来。”
    宋杰被摇得头晕,努力挣开他的手臂,无力地道:“一个个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宋诚回府,迎接他的是老爹的家法,一根拇指粗的藤鞭。
    “爹,你这是做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宋诚扭身就跑,朝门口冲去,跟后面进来的顾淳撞了个满怀。两人跌倒在地,宋诚不忘招呼兄弟:“快跑。”
    两人狼狈万分爬起来就逃,后面宋杰紧追不舍。
    “侯爷,别追了,快把宋大人喊回来。”以顾丰为首的勋贵们追出来不停地劝,宋诚跑了,亲戚就得在诏狱过夜了。
    宋杰追到府门口,宋诚的马车早去得远了。
    勋贵们又埋怨上了,气得宋杰胡子一翘一翘的。
    马车里,难兄难弟惊魂未定。顾淳道:“令尊太可怕了。”
    “嗯。”宋诚深有同感,点头道:“不如我们去你家?”
    “不能去我家。我刚才看见我三叔。”
    马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宋诚拍板:“去医馆吧,那里空房间多。”
    勋贵们闹腾到天黑,也没见宋诚回来,宋杰烦得不行,又不敢赶人,生怕把勋贵们得罪死了,倒是吕氏出来道:“阿诚被你们吓跑了,你们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回去,待他回来,妾身再派人去请你们。”
    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过夜?
    除了顾丰仗着两家交情不同,赖在这里之外,其他勋贵留下心腹小厮在这里等消息,然后告辞。
    “这混小子。”宋杰气得咬牙。
    感谢骑着蚂蚁溜大象打赏。

第173章 要粮要命
    宋诚把苏沐语接到医馆,两人双宿双栖,宋杰气得倒仰,却进不去,门口有锦衣卫的番子守着,尽职尽责的把指挥使的爹拦住了。
    对番子动手?宋杰不敢,叫骂吵嚷,那么多病人排队等候,难道让这些平头百姓看笑话?回府又有一群勋贵闹腾。
    宋杰觉得没活路了。
    三天过去了,刘瑜等人出气多,入气少,一个个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徐贤捱过来了,只是十根手指糜烂,发出阵阵恶臭。
    刘瑜眼神焕散,跟死没有什么区别,别的勋贵也是一样,只有谭裕的眼睛还有焦距。牢房里死一般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咔的一声轻响,谭裕慢慢转过脑袋望了过去。
    那个让他们做噩梦的俊朗少年走了进来,站在他和刘瑜牢房之间的通道,朝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暖如三月春天,道:“怎样,挨饿的滋味不好受吧?”
    谭裕想说话,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干沽到极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刘瑜听到声音,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坐了起来,双膝往地上一跪,结了痂的额头抵在地上,哀声道:“宋大人,放了他们吧,一切由老夫一人承担。”
    听到声音的勋贵们努力抬起上身,眼巴巴望了过来。
    宋诚道:“都服气了没有?要是服气了,咱们谈一谈。来人哪,打开牢门,放他们出来。”
    牢门很快打开,手脚上的撩扣也取下。饿了三天的勋贵们连站都站不稳,可自由在望,求生的意志让他们不知哪来的力气,摇摇晃晃扶着栅栏出来了。
    宋诚站在通道中没动。
    勋贵们东倒西歪站在通道中,谭裕声音虚弱,道:“宋大人还有话说?”你不让开,我们没法走啊,难道说放我们出去,只是玩笑?
    被人扶着的徐贤真心以为宋诚最后再戏弄他们一下,然后就用刑,直接弄死他们,他生性不会说让人不快的话,心想就让他们多高兴一会儿吧。
    宋诚道:“皇上要征倭国,粮食一直未能筹齐,本官身为臣子,理应为皇上分忧。也是你们运气好,本来应该判你们一个谋反之罪,最少诛三族,三族之外,男的充军,女的发配青楼,如今准你们用粮食赎罪。每人五万石粮食,三天内交清。不愿意以粮食赎罪的,可自行入牢房,本官吩咐一声,免费让你们尝尝十八般刑具的滋味。”
    五万石粮食很多,可是跟命相比,跟父兄妻儿荣华富贵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能用粮食赎身,谁会心疼这么一点粮食?
    刘瑜不敢置信地道:“五万石粮食?宋大人没拿老朽开玩笑么?”
    可怜他被关了三天,在极度恐惧和饥饿的双重折磨之下,自尊尽毁,已不敢自称老夫了。
    “本官像开玩笑吗?”宋诚冷冷一个眼神丢过去,刘瑜吓得站不稳,跌坐在地,谭裕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扶起来。
    “宋大人,可否容我等回府筹粮?”徐贤激动莫名,只要能活着出这鬼地方,不要说五万石粮食,就是倾尽家财他也愿意。
    “可以。你们的家人就在外面候着。三天内把粮食送到右安门新军大营,自有人接收。”宋诚说完背着手转身走了。
    望着面前空空的通道,以及远处洞开的牢门,勋贵们抱头痛哭,谭裕最是理智,道:“我们快走,回府再说。”
    “对对对,先回府。”有人响应,十三人互相挽扶着走出诏狱,果然见外面停了很多马车,墙角边站了很多人,瞧见他们出来,都抢上来搀扶。
    接到通知的家眷,早早在这里等候,正等得心焦呢,一时间,呼爹唤儿声不断。
    皇宫里,宋诚和朱祁镇悠闲地喝茶,朱祁镇心情不错,眉开眼笑道:“这就筹了七十五万石粮食了?他们交得出来吗?”
    李秉天出京筹粮,到现在还没回来,运到京城的粮食只有十万石,距三十万石差得远呢,朱祁镇估摸着得等到夏收,收了新粮,粮食才筹得齐。现在倒好,宋诚把刘瑜等人往诏狱一关,饿了几天,连牢饭都省了,七十五万石粮食就到手。
    这效率,这速度,啧啧,他不服都不行。
    宋诚道:“不怕他们不交,要是三天内不送粮,再把他们关起来,下次,他们想用粮食赎命,门儿都没有。”
    朱祁镇抚掌大笑:“宋卿真是妙人。大善。”
    这办法好,早知道能用这样的好办法,李秉天何必辛辛苦苦出京筹粮呢。想到李秉天筹的都是国库的粮食,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自己的,虽然跟他的小金库私库不同,但三十万石粮食可以办很多事,起码给官员们发俸禄啊,赏赐啊,够花一阵子了。他心疼,道:“怎么那天到医馆闹事的人那么少呢,要多些人就好了。”
    宋诚哪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笑吟吟道:“臣如此作为,只怕御史会弹劾,到时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杨善是他的人不错,可都察院也不能一涉及到他的事就成睁眼瞎,不痛不痒弹劾一下很有必要,这个时候要不要严办,就看朱祁镇的意思了。
    “那是当然。”朱祁镇道:“卿放心。”
    君臣相对大笑。
    号称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的诏狱一下子出来十三人,还个个喘着气儿。不到一个时辰,又有消息说,这些从诏狱出来的勋贵们府中的管事在市上收购粮食,市上的粮食被一扫而空。两个时辰后,粮价已涨了三成,很多粮商更被请到某勋贵府中,被待如上宾。
    消息断断续续的,但聪明人还是理出大概,能在京中为官的聪明人着实不少,勋贵更没有傻瓜,待消息被证实后,位于高位的少数人震惊了,什么时候诏狱沦落到交粮食就可以活命了?
    杨善连夜过府求见宋诚,宋诚道:“着人弹劾吧。”
    得,这位是不怕弹劾的主。杨善点头称是,告辞而去。
    第二天,粮价涨了五成。顺天府尹出告示,购买五十斤内的粮食不得提价,百姓连呼青天大老爷。

第174章 训儿
    一车车粮食络绎不绝运往右安门。
    邹音是京城最大的粮商之一,仅仅一天,就卖出十万石粮食,都是一车车的银子拉来,一车车的粮食运走。就这,还有近十位勋贵的管家亲自上门相请,这么多人堵在他的院子里,去哪家都不合适哪。
    很快,好几位世子纡尊降贵亲临,不带一点做作,开口就要粮食,有要一万石,有要两三万石,他哪里拿得出来?世子们通情达理的表示,实在没有,五千石也行。
    邹音哭了,他刚运出十万石,粮库都清空了。
    这十万石,以友情价卖出,只提价三成。
    同一时间,京城五大粮商都有勋贵子弟上门,带着白花花的银子求粮。
    与粮行相比,牙行同样热闹,好几家老牌勋贵同时低价出售良田,只求能快速变现,不在乎只得平时六成价。
    宋诚施施然刚踏进府门,角门晃当一声关上,宋杰手拿藤条,脸黑如锅底,站在廊下,冷笑道:“舍得回来了?”
    “爹,你没去莳花馆啊?”宋诚说着,四处张望,看看哪边院墙低点,可以翻墙跑路。该死的,谁把院墙修那么高?
    宋杰恶狠狠道:“想跑?跑了就不要回来,老子没你这个儿子。”
    这下宋诚不敢东张西望了,被逐出家门这种狗血剧情,还是不要发生为妙。
    “你倒是逍遥快活了,害得老子我天天被他们烦,吃饭一大群人围着,睡觉一群人在客厅等着,连上茅厕都有人堵在门口。”宋杰怒吼,唾沫星子喷儿子一脸。
    宋诚伸袖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道:“爹,你咋不把他们赶出去?”
    “你个混蛋小子!”宋杰咬牙切齿,手里的藤条又扬起来了:“把老子害惨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今天不打你,是老子养子不教。”
    藤条落下来时,宋诚早跑了。
    “门都给我关了,看他能往哪里跑。”宋杰怒喝,一家之主的威风显露无遗。仆役们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能关的门全都关了,这个院子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院子再大,也有限度,好在院中植了花草,又有石桌石凳。宋诚绕着石桌跑了半天,越跑越精神,道:“爹,这件事真的不怪我,只能怪他们太不懂事。您想啊,您是我爹,我们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找您告状,您肯定向着我啊,您说是不?”
    宋杰平时疏于锻炼,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有余力说话,扶着石桌,只是用藤条虚指着另一边的儿子,恨不得扑过去把这混小子暴打一顿。
    宋诚振振有词道:“爹,您说,到底哪些人烦您,儿子为您出气,这就派人把他们关进诏狱,先上夹棍,再弹琵琶,接着勾肠,保准一条龙服务,让您满意。”
    “你小子还要再害人!”宋杰气得浑身发抖,喘了半天缓过气,道:“你要是再莫名其妙把他们下诏狱,老子死给你看。不就殴打一个平头百姓吗?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就算他们打死苏老头,又有什么打紧?”
    真是气死他了,听说这混小子开口岳父闭口岳父,他差点没闭过气去,谁是他岳父?一个乡野老头,也配和堂堂西宁侯府攀亲?
    “爹,您这么说就不对了。皇上赐婚,苏大夫是您的亲家……”
    宋诚一句话没说完,宋杰抡起藤条把石桌打得噼啪响,怒吼声传遍全府:“你再说他是老子亲家,老子立即开祠堂,逐你出门户。”
    宋诚无奈:“我只是说事实。”
    前天,朱祁镇宣苏墨轩进宫,告知宋苏两家结亲。苏墨轩从踏进宫门那一刻起就不敢抬头,迈进太和殿时腿一直在打颤,朱祁镇长什么样子他是不敢看的,朱祁镇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反正唯唯应了就是。
    朱祁镇当然不用问他的意思,三言两语说完,让他告退。出宫后,苏墨轩发现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天威如此,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昨天,江雨生过府宣旨,赐苏氏长女为永锐伯、西宁侯世子、锦衣卫指挥使宋诚平妻。
    虽是平妻,但有皇帝赐婚,与别家的平妻自是大为不同。
    宋杰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气得双手颤抖,勉强封了个封红打发走江雨生,站在院子里把苏墨轩大骂一顿。为什么骂他?谁叫他生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把自家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呢。不骂他骂谁?
    现在,这桩婚事成了他心头一根刺,偏偏宋诚这时提起,那简直要他的老命了。
    “来人,来人,把这混小子关进祠堂。哼,老子先关你半年,看你怎么去和那个女人厮混。”宋杰怒气勃发,用力过度之下,藤条竟然溅起石屑,石桌缺了一小角。
    仆役们从石柱后探出半边脑袋,哪敢真往前凑?
    宋杰连声催促:“快点,谁敢不上前,乱棍打死。”
    仆役人挤挤挨挨往前挪,半天挪不到三尺,一个个向宋诚投去求救的小眼神。
    宋诚随便找了张石凳坐了,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道:“爹,别为难他们了。儿子明天还得赶早上朝呢。你关了儿子,就不怕皇上亲临问你要人?”
    众仆役点头如捣蒜。世子已经不是您老人家能掌控的了,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混蛋小子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要知道他被自己软禁在祠堂,搞不好皇帝真会跑来要人。宋杰不得不承认儿子说得对,可当着仆役的面,他下不来台,只好更用力地拍石桌,只听轰隆一声,石桌塌了半边,幸亏宋诚躲得快,要不然就遭池鱼之殃了。
    “爹,您别闹了行不?沐语懂医术,等于您家里多了一个大夫,时时嘘寒问暖,还不好?”
    “老子一张拜贴过去,要请什么太医请不到?”宋杰嗤之以鼻。
    “能一样吗?那可是您的儿媳妇,能不对你用心吗?爹,你喜欢莳花馆的青诗姑娘,若是让沐语配几瓶美肤的药膏,青诗姑娘岂不喜欢?”宋诚极力劝说。
    宋杰冷哼:“我是她老公公,要她做什么,她敢不听吗?”
    “你都把她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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