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剑尊-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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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些异样声响传来,旁人听不见,但李清玹的先天真气使他感应无比敏锐,自然听见。他沉思片刻,说道:“你们范统领在审问贼人?”
邹林答道:“公子,范统领他们正在审问贼人,今日埋伏的这群贼人打着劫道的名义前来,但贼人中有位一流高手,又有两架弩车,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白日里留下三个活口,此时范统领正在审问。”
李清玹说道:“可否领我前去看看?”邹林略微迟疑,便即点头,说道:“审问事情,本只有少数人才能在场,但您是我们这一行人的救命恩人,若没有公子,大家都已死绝了。若是公子想要去看,相信无人胆敢反对,范统领也不会怪罪我的。”
李清玹笑道:“我也是临时起意,能观看一下,满足好奇倒也是了。若是保密,我便不让你们为难。”邹林忙道:“不为难,不为难。”说罢,他作了个手势,让另一人替换自己的位置,随后在前领路,李清玹随他而行。
“这客栈倒是不小,足有三层。”李清玹走了片刻,经过楼道,两边二十多间客房,但这还仅是第二层楼,他心下道:“也对,这条官道足有上百里,行走这条道路的基本都是车队,人数少则五六人,多则数十上百人。
这么大的客栈,也才够用,不过每日花费用度恐怕极大,跑堂的,做饭的,当杂役的,想必都有不少人。”邹林领着李清玹来到一间客房前,内中灯光昏黄。邹林正要敲门,却见房门已从内中开了。
开门的人显然也未曾想到外面有人,顿时一怔,待见到李清玹时,立时跪倒,磕头道:“小的白天纵马,冒犯了公子,望公子恕罪。”李清玹稍显愕然,门内跪倒的这人,正是先前骑马将李清玹撞倒的一名侍卫。
这名侍卫想起自己当时把这李公子撞倒在地,还曾想趁他昏迷时痛下杀手,给座下马匹陪葬。如今想来,背脊上泛起一层冷意,不觉间已湿透衣衫。
这个极为年轻的李公子,武功高深莫测,白天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扭转局势。再想起那树上的一道笔直竖痕,可想而知,这位李公子,一剑之下该有何等威力?此人额上顿时冒起细密汗珠,把头低在地上。
李清玹淡淡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淡淡说道:“起来罢,驾马一事不能怪你。”当时他从列仙飞升图出来,立足不稳,尚未看清周边景色就被撞倒。多半还是自己出现在官道上,恰好现身于奔驰的骏马之前,想来这人也未看清,当时只怕也是极为错愕。
被撞一事,着实不能怪他。然而这侍卫还不起来,跪伏在地,低着头道:“小的因座下马匹撞了公子,导致马匹当场而亡,又因纵马伤人而被训斥,心生愤怒,曾想趁公子昏迷动些手脚。此为大罪,不敢隐瞒,还请公子降罪!”
李清玹不由愕然,心中忽有不喜,眉头微皱,但终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人倒是实诚,换了一个,我就不会再留他性命了,算你好命,这次本公子不想杀人。”
“小的心中有愧,不敢隐瞒。”这侍卫低声泣道:“今日亏得公子出手,才得以扭转局势,免去此行覆灭之危,此后公子又指点草药之方,救下众位兄弟,最后更还一剑解救我家小姐。如此再造之恩,就是要我当场自刎,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李清玹微微挑了挑眉,淡淡说道:“也罢,暂且饶了你这罪过。”那跪地磕头的侍卫顿时大喜,叩谢饶恕大恩。倒是之前领路,名为邹林的侍卫,见状松了口气。同为裴府侍卫,一齐出生入死,兄弟情义极为深厚。
像是跪地磕头的蒲宁,就因为李清玹救下众位兄弟的缘故,不敢隐瞒,冒着被李清玹责罚的风险,甚至打杀的危险,把先前不良想法尽数告知。而邹林同样紧张,生怕李清玹真的动怒,将蒲宁斩杀在场,见到李清玹饶恕了他,才放下心来。
第61章 巧计逼供
李清玹让他起来,随后指了指门内,说道:“我有些好奇,要进去看看。想要瞧一瞧,究竟是什么人伏击车队,也不分仔细,发一支弩箭竟连本公子也一并打上了。你可方便放我进去?”蒲宁忙道:“公子请进,小人不敢阻拦。”
李清玹微微点头,往内走去。临过蒲宁身旁时,看了这人一眼,只见此人脸上带了一条淡淡的刀疤,手臂也有轻伤,但相较之下,今日裴府侍卫当中,应该就以此人是伤势较轻了。
说来也是,这人驾马奔驰,应该是车队开路的人物,能够担任这一位置,想必算是裴府这一行的侍卫当中,武艺较好的一人。“蒲宁,你好大胆子,敢放人进来?”
内中有个侍卫拔起刀来,低喝一声,然而见到李清玹,连忙告罪,“小的不知是公子前来。”房中帘子一掀,范腾云从中出来,见到李清玹,明显愕然。
他知道蒲宁带人进入房中,但以他武功修为,能够感应风吹草动的感官,居然只感应出蒲宁和邹林,未有察觉这李郎君入内,心中不禁惊疑。他想起这李清玹乃是宗师境的大高手,也就释然了。
范腾云双手抱拳,恭敬说道:“见过李公子。”白天遇袭之后,已经通报姓名,他已知晓,眼前这位年轻书生,名为李清玹。李清玹淡淡说道:“在下听到声响,估计你应该在审问今日擒下的那三人,可有收获?”
范腾云迟疑了一下,便即答道:“全无收获。”原本这李清玹在路上忽然被马匹撞上,出现得突兀,十分可疑。在遭遇埋伏的第一时间,他就怀疑被这李清玹算计了,可当他看去时,那马车早已被弩箭洞穿出一个好大的缺口,而这书生疑似当场丧生,他的怀疑才淡了下去。
后来情况危急,正是因为这李清玹出手相助,众人才得以保全。若是这李清玹手段寻常一些,局势平缓一些,或许他还要怀疑这是李清玹和那群匪徒联手使得苦肉计。
但是这个李清玹出手无情,连杀匪徒数人,一身武功高深莫测,以他宗师境的武功,覆灭自己这一行人,哪还用得着苦肉计!若没有李清玹出手相助,今日裴府车队早已覆灭,又何必施展计谋?
范腾云这般想着,忽然见到邹林神色怪异。邹林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这李公子,离这一间用刑审问的房间,该有多远?房里还封了门窗,不让声音外泄,他怎能相隔这般远,听见声响?
若不是这位李公子白日里表现出宗师境的武功水准,只怕他都要认为李公子在胡言乱语。范腾云显然也想到这点,露出骇然之色,面色愈发恭敬。
李清玹听见审问未有收获,略作沉吟,说道:“不如让在下试试?”想起这李公子既是武道大宗师,医术又是远胜旁人,他指点疗伤,指出补血草所在,范腾云对他已是全无怀疑,听他发话,顿时乐意之极,连忙答应下来。
“邹侍卫,适才入住客房时,我见客栈后面圈了一块地,作了菜园。园里角落里有些杂草,乃是随着秋葵一块儿生长的,大约是被店家除去了。”
李清玹露出玩味的笑容,说道:“菜园里的杂草中,应该有一种叶子颜色青中带紫,如柳叶一般纤细,长短比柳叶长上两分,这样的草叶子你取来一些。另外,再跟店家讨来一些巴豆,放上几根豆须。”
房中几人听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办法?园子里的青紫色杂草倒没听说过,但长自菜园,想必无毒,而豆须更是常吃的菜品。至于巴豆,则属于泻药,有什么用处?
李清玹微微笑了笑,说道:“常听有人食物搭配有误而中毒,往往是两者皆是常见的菜色,而两种食材搭配起来,则会中毒。这就是药理,两种无毒之物,放在一处,五行相克,也许就会产生毒素。”
“上面两种,皆无毒,可食用,但搭配起来,便有几分毒素。再加上巴豆,将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低笑一声,掀起帘子。“是你?”内中三人,惊怒交加。内中三人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受过逼供,但却紧咬牙关,未透露任何消息。
当见到那李清玹入内,三人皆认出这个导致他们被擒的始作俑者,均是怒目而视。若不是这个书生,今日怎会败亡?原本已是大占上风,眼见着就要全歼相府侍卫,不想这书生横插一手,斩杀头领,以致于局势逆转。
三人其余的同伙都已被杀,他们三人则被擒来审问,受了不知多少酷刑,满身带血。三人怒目切齿,然而想起这个书生的手段,怒火当中,竟还有掩盖不住的惊惧之色。
“你们也不必如此看我。”李清玹看着三人,缓缓说道:“我本来不掺合此事,然而你们拦路埋伏也就罢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一记弩箭先来射我。那弩箭射穿马车,险些刺伤于我,若非本人武功尚可,岂非平白丢了性命?”
三人面面相觑,弩箭分明是要射裴府车队中隐藏的张姓老者,谁知你这书生当了替罪羊?只是,即便早知是个书生,他们也不会留情,遇上了也只是一刀的事儿,毕竟他跟裴府车队走在一处,只得是顺手杀了。
这一点,三人心知肚明,不好辩驳,更何况,事已至此,辩解无益。可听这年轻书生所说,他原本只是个外人,只是因为那一记弩箭的缘故,才动怒出手。三人不禁心生悲哀。这一场埋伏本是稳操胜算,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李清玹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是哪些江湖草莽如此抢劫杀人而已,既然几位守口如瓶,也不好强求。不过,三位想必腹中饥饿,又受了酷刑,在下已经命人给你们煮了些东西,勉强充饥,至于米饭肉食,待会儿再吩咐下去。”中间那人冷笑道:“你有这么好心,可是下毒了罢?”
李清玹笑道:“若要下手杀人,只须我命令他们动手即可,区区一刀的事儿,何须下毒这般麻烦?”说罢,李清玹低笑了声,掀起帘子,走了出去。内中看管三人的一名侍卫又把帘子后的内门封起,便让这里与外界声音隔绝。过了许久,邹林端着一锅菜汤进来。
李清玹指了指里面,说道:“送进去,给他们吃了。”范腾云又添一句,冷冷道:“不吃就强行灌下。”邹林连忙应是,端着菜汤入内。范腾云心有疑惑,恭敬问道:“李公子,不知这一锅汤水,有何妙处?”
李清玹微微笑道:“这东西吃不饱。”范腾云微微一怔,李清玹又道:“它吃了会饿。”范腾云更显愕然,仅仅是饿?严刑逼供都无法让这三个硬茬子开口,饿他们一饿,莫非就能让他们开口?
李清玹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淡淡说道:“自然饿得他们开口。”“越吃越饿,可觉得奇怪吗?”李清玹看着三人,说道:“越是吃,越是饿,还有些腹泻之感。”
“但这还不止,过多盏茶时间,会饿得肠子互磨,难以忍受,看着一切东西都想吃下肚去,自然就包括了自己。”“你们将会饥饿得神志不清,然后看着生肉也能产生食欲,却又求之不得,就会看着自己,随后一口一口吃下手指,然后手臂,一点一点把自己吞食下去。”
他逐句逐句说来,听得众人面色苍白,包括范腾云在内。至于那腹中饥饿的三人,更是面无人色,不寒而栗,他们想要怒骂,却是饥饿无力。“但如此太过血腥残忍,却也不好。”李清玹转头问道:“肉食准备好了没有?米饭准备好了没有?”
范腾云是个老江湖,心领神会的说道:“我等深谙待客之道,不能以稀汤寡水招待,已经遣人前往太湖,去买太湖以南出名的香米,太湖香米闻名遐迩,乃是其他地方的稻米难以媲美的。这一来一去,大约要花费两月功夫,请三位忍耐两月。”忍耐两月?这三人听了,顿时面如土色。
“肉食呢?”“我已命店家杀鸡,准备送与三位,权当充饥。”“要仔细些。”“这自然是万万不能怠慢,我命店家一定仔细,鸡毛要一根一根拔,不能有半丝存留,估计天明之后能够拔光鸡毛,开始清除内脏……”
两人一唱一和,极为吓人。三人先前受了酷刑,伤痕累累,虽然强忍着不招,但毕竟不是铁打的,自是疼痛难忍,早已无法忍受,心中早就有所动摇。此时吃下这些东西,反而饥饿难耐,神智不如之前清明。
李清玹真真假假恐吓之下,原本就有动摇的心思立即冲垮,接着就听一人有气无力地道:“我招了……”范腾云满怀钦佩之色,大刑伺候无用,反倒是把人饿得招了供,这位李公子的手段,当真神奇。李清玹玩味的笑了笑,走出门去。
房内,裴滢萱坐在椅上,看着那一叶金色叶子,眼中略有慌乱之色。张翁倚在床边,叹道:“百岁覆盆子草虽然未遭火焰烧灼,却被高温一烫,稍显枯黄,不知药效还剩几分?”原本被范腾云断定要昏迷几日的张翁,竟然在半日间就已醒来。
八寸内劲,只差一步就是武道大宗师,其生机之盛,比之范腾云想的更为惊人一些。张翁叹道:“只怪我没能护住,才让这百岁覆盆子草受损。听闻覆盆子草需要细心培育,而且一株覆盆子草只能养活十一二年,因此十五岁覆盆子草叶都是难得,倒不知还能否再找一片?”
第62章 月下少年
裴滢萱苦笑道:“百岁覆盆子草本是传说里的药材,能够遇见就是大机缘,哪里再去寻找一片?只能寄望于它药性不失了。”裴滢萱又叹了声,“这一片百岁覆盆子草,还是从吴郡虞家得来的,至于那个将百岁覆盆子草用来送礼的,似乎是个李姓青年,已经失踪不见。”
张翁摇了摇头,忽然扯到伤口,皱了皱眉。裴滢萱关切道:“张翁,你伤势好些了吗?”“滢萱小姐,老奴现在好了一些,但暂时不能轻易动手了。虽然我有八寸内劲,仅次于武道大宗师,生机强横,但这次受伤颇重,不过还好没有性命之危。”
张翁说罢,不禁道:“倘若当时马车里的不是那年轻书生,而是我,估计就真是难以幸免了。”“听小姐说来,老夫受袭之后,那书生死而复生,连杀数人,连内劲高手也难敌一剑。最后居然还能正面抵挡伏远弩箭,甚至闪避弩箭,随手斩断一支。”
“这等武功,我自问八寸内劲修为,也断然难以做到,他年纪轻轻,武功竟然已经登峰造极,已是江湖中凤毛麟角的武道大宗师,真是愧煞老夫了,江湖中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比起这年轻书生来,真是云泥之别。”
张翁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奇怪的是,他若真是武道大宗师,又怎么会被马匹撞倒而昏迷?范腾云之前也看过他的根骨,确实不是练武之人,几乎没有打磨筋骨的痕迹。”
裴滢萱想起今日那李清玹的诸般本领,忽然心惊,道:“莫不是如司天台里那些人物一样?”“修道人?”张翁微微一惊,陷入沉思。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入内的是邹林。裴滢萱见他,问道:“范统领可问出什么?”邹林恭敬的说道:“回小姐的话,今日袭击车队的这群匪徒,都是江湖中人,只是被人以重金收买,或是被人胁迫,他们实际上知晓的并不多。”
“今日的三个活口,都是被人抓了家人,所以听命行事,也是因为家人在人手上,才忍住酷刑,不敢泄露。”邹林顿了顿,又道:“不过刚刚总算审问出来,那个与范统领苦战的一流高手,其实是今日才来的,两架弩车也是此人命人运送而来。”
想起那一流高手跟范统领打得平分秋色,后来更是占得上风,若非李清玹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裴滢萱忙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