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剑尊-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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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修成搬运气血的汉子显然也是裴府护卫中的领头人之一,多半是仅次于范统领的人物。三人对视一眼,各领几人,朝着南边林间奔去,南边那里还有一架弩车。李清玹见状,暗道:“这一场厮杀,总算定下来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长剑,只觉长剑握柄处有些松动,不太稳当。这本就不算什么宝剑,经过他几次施展,击落两支伏远劲弩之后,就有了松动之感。李清玹把剑随手一抛,直接没入旁边不远处的青石之中。
他心中想道:“这剑太不经用,八成是工匠偷工减料的便宜货色。”他虽然拳脚功夫不错,但是他最擅长的还是剑法。他手上一拍,便把地上的一柄青钢剑拍得飞起,顺手抖了个剑花,然后找了个剑鞘,斜斜挂在了左侧的腰间。
裴滢萱抬头一看,只见那年轻书生腰悬一剑,顿生锐气,颇有仗剑而行,带兵儒将的味道。裴滢萱暗道:这么文武兼备的年轻书生,不知是哪家子弟?比起京城那些世家子弟,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第59章 前往客栈
林间响起脚步声,范统领长刀染血,满面戾气,他见马车已毁,顿时大惊,然而看向小姐时,发现木盒还在,顿时松了口气,上前朝着李清玹行礼道:“郎君救命大恩,范腾云没齿不忘。多亏郎君仗义相助,否则我等这一行人,只怕要尽数覆灭在这路上。”
“不知郎君尊姓大名?之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郎君莫怪。”李清玹淡淡说道:“我姓李名清玹,草字伯玉。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这群蒙面人不分青红皂白,先对我下手,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了。”
“好了,你且慢说场面话,看看你这些手下伤势如何?”范腾云经提醒,忙看向场中,见满地鲜血,残肢断臂,顿生悲叹。范腾云忙向李清玹告罪,而后到张翁身旁,先是向小姐行礼,随后也顾不得礼数,连忙蹲下,去看张翁伤势。
张翁乃是相府此行最大的底气,内劲高达八寸,只差一步,就是九寸内劲的武道大宗师。 对方在此埋伏,之所以会有两架伏远劲弩,便是专门为了对付张翁。
张翁若是出了事情,那么此行回到相府的路上,便是凶多吉少了。像这一回,张翁被伏远劲弩牵制,对方出了一个一流高手就将范腾云拖住,其余人就都难以抵挡了。
裴滢萱怀抱木盒,看着地上的张翁,心中十分担忧。自那李清玹把她救下之后,她就守在张翁身旁,只可惜她不懂医术,也只能守在身旁,对于张翁的伤势,她却束手无策。
范腾云蹲下身子,看了良久,神色凝重,说道:“张翁的肩处去了一片血肉,而腰侧伤势更重,则被弩箭划去大片血肉,甚至被弩箭击碎了肋骨。好在张翁经验丰富,昏迷之前封住了穴位,使得血液凝滞,流得缓慢,否则,就凭肩处的伤口,都能流血过多而亡,莫说伤势更重的腰侧。”
裴滢萱叹息道:“伤势如此严重,那张翁他……”“张翁他虽然年纪较大,血气不如盛年之时,但以他八寸内劲的修为,气机强大,生机活跃,只要救治得当,应当没有性命之危。”
说话间,范腾云已经取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张翁点过穴道,血液流动缓慢,没有大量出血,也不会把药散冲开,待我给他上药,包扎之后,就等他自行醒来了。可惜,他这三天,只怕难以醒转,一月之内,多半是不能出手了。”
上药、包扎,这对范腾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凡是行走江湖之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多多少少都会一些医术,只是不如坐堂大夫医术高超而已。不多时范腾云便已包扎好张翁的伤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武功卓绝的年轻大宗师李清玹,正在为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年纪轻轻,武学修为已经登峰造极,这等人物居然还能分心去学得医术?”范腾云惊愕一下,又招来手下。
相府的侍卫都是江湖好手,经验也很丰富,他们正在救治受伤的同伴。而此时,匪徒的伤者多数已被补刀,了断性命。还有三四个伤势较轻的,被捆绑起来,留了活口。
“范统领,伤势较轻的兄弟已敷上金疮药,都能自行包扎。但还有八九位兄弟伤势太重,血流不止,药散敷上就被血流冲开,根本不能止血。”
那人面带悲色,眼睛通红,低声道:“另外还有四位兄弟断了手臂,也是无法止血,无法包扎,已经昏迷过去。”张翁八寸内劲的修为,在肩头和腰侧两处受伤,都要昏迷三四日,何况其他人?
张翁八寸内劲的修为,在肩头和腰侧两处受伤,都要昏迷三四日,何况其他人?习武之人虽然身强力壮,却也经不住这等伤势,更何况,受伤重的兄弟里,有许多人的伤势,比张翁还要更重一些。
裴滢萱紧咬银牙,说道:“我们从陈州城出来已有半日,折返回去是来不及了。而前方的许州城,更有整整一日的行程,前方十里处虽然还有一家客栈,但也只是客栈而已,并没有郎中大夫。”
范腾云扫过一眼,叹道:“就算有高明医师,这些兄弟也挨不过这十里路。更何况,那八九位兄弟的伤势确实太重,就算是陈州城的名医,只怕都难以施救。”
裴滢萱站起身来,遍观众人,这里全是相府的侍卫,忠心耿耿,为相府赴汤蹈火。今日如此惨烈,怎叫这个文静柔弱的女子得以平静?她心有不忍,低声道:“该怎么办?”
范腾云咬咬牙,狠心道:“还不知对方有什么埋伏,应及早赶路,这些弟兄就……就留下了罢。”裴滢萱身子一震,脸色霎时苍白。“观看这两侧树林茂密,直通山里,应当有蛇。”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救治伤者的李清玹。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那李清玹负手而立,衣带飘摆,气质清逸绝尘,面色冷清的说道:“有一种补血草,一株分五枝,每一枝生五叶或是六叶,叶子瘦长,色泽青碧。而且每一枝上结三朵或四朵小花,花冠黄色,花瓣五片,花瓣是蓝紫色,与满天星有些相似。”
“这补血草碾碎之后敷在伤口,能够止血,且青草碾碎后,有胶黏之性,不会被血液冲开,比金疮药更有用处。”“补血草大多生长在蛇洞蛇窝旁边,尤其是毒蛇为最。你们之中大多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应该迅速能找到毒蛇洞穴,把补血草采一些回来,但要小心毒蛇。”众人听得惊愕。
有许多人伤势严重,每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李清玹心有不悦,喝道:“还不快去?”裴滢萱如梦方醒,说道:“快来两个人,随我去采草药。”
说罢,她领着两人,匆匆入了林间。这时,南边林中窜出两人,满脸慌张,见到场中众人,更为惊骇。两人忙是转折,竟然朝着裴滢萱的方向而去。在这二人身后,三个搬运气血的侍卫副头领,领着几人追了上来。
两人忙是转折,竟然朝着裴滢萱的方向而去。在这二人身后,三个搬运气血的侍卫副头领,领着几人追了上来。先前那两人,正是看守伏远劲弩的几个匪徒,破坏伏远劲弩后,几个匪徒被他们一路追杀,剩下两个顾着逃命,慌不择路,闯到了这里。
范腾云面色骤变,惊道:“不好。”起身看去,就见跟随小姐的两名相府侍卫,其中一人措手不及,已被匪徒从背后砍倒,另一个侍卫反应过来,正在厮杀。
而砍倒侍卫的那名贼人见势,朝着裴滢萱擒去,便想将裴滢萱拿下,用来威胁众人,保得性命。否则,待身后那些侍卫追上,只怕是必死无疑了。裴滢萱被他擒下,惊得一挣,却恰好挣开。
那匪徒倒退几步,背后撞上一株树木,他心中一急,又要上前抓人。就在这时,场中闪过一道身影,那是李清玹朝着裴滢萱的方向而去,只见他只走了两步,就迈过了十七八丈远。待他站定,便离匪徒只有三四尺的距离。
只见李清玹手持一剑,从上而下,一剑斩落。他与那匪徒相隔一株树木。但他视而不见,仍然一剑斩落,于是这一剑落在了树上。树身上多了一道笔直的竖痕。
只是剑痕太细,又不曾斩断树木,若没有看到这一幕,几乎难以发觉树上多了一道痕迹。那倚靠树木的贼人面色一僵,往前扑倒。在他背后,有一道伤口,从脖颈处,笔直落下,几乎把脊骨从中剖开。
见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呆立在地。那李清玹隔着树木,一剑笔直劈落,斩杀匪徒。那两人合抱的树木,竟宛如无物,被这一剑轻易穿透。而且他竟然两步迈出十七八丈远,简直骇人听闻,如非亲眼所见,相府众人绝不敢相信。
有间客栈,四四方方,三层小楼,旗在客栈东南侧。这面边缘绣着金丝线的大旗挂在一根高杆上,迎风招展。旗子上绣着四个大字:悦来客栈。在这条官道上,前后两方城池相隔近百里路,中间这数十里路荒无人烟,然而悦来客栈就在这数十里当中的位置。
行走这条道路,几乎都要这客栈留宿。因为行走这上百里路,耗时较长的近两天,就是赶路较急的,也有一日。只因道路两旁是山林,又有野兽,时而还有贼匪,并不安全,除了连夜赶路的,基本都会在悦来客栈停留。
而这里乃是荒郊野外,悦来客栈敢在此开店,一来不怕野兽袭扰,二来不怕贼匪强盗,更不怕江湖中人见财起意,三来酒水供应充足,鱼虾肉菜应有尽有。
话说大唐境内的客栈以悦来、来福、同福三家最为出名,几乎开遍大唐的所有州城,这其中以悦来客栈规模最为庞大,也最为神秘。正因为悦来客栈的实力雄厚,寻常江湖中人不敢在此闹事。
就算是有名震一方的江湖豪客在此发生事端,也会双倍赔偿客栈的损失。只是今日悦来客栈的掌柜有些忧虑,他揉了揉头,颇为头疼。今日客栈里又来了二十多人,基本个个带伤,还有三个是被捆绑来的。
想来这一行人并不简单,估计在路上和人厮杀过一场,还不知道仇家是否会追上来,到时候若是在客栈里打了起来,那就有些麻烦了,他虽然不惧怕此事,但也颇为头痛。
掌柜的暗骂道:“住我这客栈就算了,可不要招来麻烦,否则是要加钱的。要是在这客栈惹事,尽都打折了腿。”揉了揉头,掌柜的还要算账,就听一个清脆的女孩儿声音说道:“我要两间上好的客房。”
第60章 悦来客栈
客房,灯火摇曳。李清玹盘膝打坐,闭目养神。近段时日,事情委实太多,一桩一桩叠加起来,都沉在心底。尤其是被费廉、拓跋昱所擒,心中不免憋了一股怒气,再经过列仙飞升图中听闻许多修道秘事,眼界有所不同。
接连经历这些事情,稍微让他心中有些烦闷,而那一记弩箭,就如导火索。他接连遭遇刺杀,虽然他是被殃及池鱼,但仍是生出杀气,导致大开杀戒。
但发泄出去后,总算平复一些,李清玹今夜没有修行,而是默念静心诀,过了一个时辰,才彻底平静,除去心中戾气,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一更天时,李清玹微微睁眼,他神色平静。
他心中暗道:“补血草效用还好,虽然比不上金疮药,但胜在粘稠,不被血液冲散。那些侍卫若能处理得当,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危,倒是那四个断臂的,和一个伤势极重的,要注意一些。”
裴府侍卫的伤势,大多数都没有大碍,他也就没有多想。李清玹沉思了一会,从怀中的内衫里取出了银纸,把它放在火下仔细观看。这纸质地柔和,比上好的绸缎更为柔和光滑,通体银色。
上面记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李清玹看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又将它放回怀中,放在心口位置,暗道:“这‘悟真剑道’只能贴身藏好,对我来说,它的价值更胜过那枚金丹。”
藏好了银纸,李清玹又取出几样东西来。金丹缩小成一点,但无比神秘珍贵,李清玹不敢有失,仔细放好。倒是那金丹熬炼之后的琼浆玉液,因为仓促间被人擒走,那剩下的都在穹窿山中的竹屋里。
他身上只有一个水囊的分量,不过这也已经足够,毕竟这琼浆玉液比之于灵水,效用更胜十倍以上。除此之外,太上周天功,以及师父所留的笔记,还有老道士相赠的小册,这三本书籍也都放在一处。
另外,还有五叶百岁覆盆子草,以及一颗金色种子。当初老道士要取镇鬼宝鼎,连同百岁覆盆子草尽数拿走,后来将百岁年份的覆盆子草叶送还三枚金叶,又加上了一颗金色种子。
据他所说,这种子就是原来那一株覆盆子草的种子,但是被他施展手段,重新化作一颗种子,今后栽种下去就可生长,而且植株长成之后,将是金色。此外,因为仓促间被人擒走,银两全在道观里面,此时身上也才一袋银锭,不过一百二十多两。
他整理了一些东西,随后又盘膝打坐,默运功法,真气游走大小周天。过不多时,已至深夜。李清玹从修行中醒来,看着窗外的月光皎洁如玉,心中有些想念苏州府,想着那县城老宅,外舅,简叔,还有洛霜姑娘,初夏丫头。
“以前行走江湖,洒脱不羁,现在却有了些乡愁。”李清玹低声笑了笑。今日他杀了许多贼人,其实不似在人前表现的那般平静。以前行走江湖,也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他很少杀人,只是废掉为非作歹之人的武功,严重惩戒一番。
他沉思了一会,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起身推开门去。“李公子。”门外有名侍卫,见李清玹开门出来,连忙行礼,语气无比恭敬。白日里,正是这看似文弱的书生,斩杀对方首领,更当着众人的面,一剑劈落,透过树木斩杀贼人,救下小姐。
当时他偷偷看过,那一剑在树身上落下一道笔直竖痕,几乎难以察觉。这侍卫还敲了敲那树木,只觉十分坚实,拿刀砍了一下,也深不过一寸,想起这位李公子一剑劈落,竟是跟切豆腐一样轻松写意,顿时心生敬仰。
他看着李清玹,深深行礼,说道:“白日里,若非李公子拔刀相助,我等兄弟必然都要丢了性命。救命之恩不敢相忘,众位兄弟,皆是如此。”尽管这位李公子看着极为年轻,但谁也不敢轻视了他。
听说他还曾避过一支弩箭,斩断一支弩箭,须知,那弩箭无比厉害,可是连张翁这等江湖上的一流巅峰高手都无法抵挡,现在张翁还躺在床上,尚未醒转过来。
据范统领说,发射弩箭的是两架弩车,极为沉重,须以牛车拉动,而且这伏远弩箭可以穿入城墙,威力甚是极为惊人!听说为了捣毁这弩车,范统领他们还费了许多功夫。
想起这些事情,那侍卫低着头,心中崇敬佩服之意,几乎无以复加。李清玹看着他,说道:“你伤势如何了?”这侍卫左臂受了一刀,经过包扎,已经可以提刀上阵厮杀了,众人当中,他的伤势算是较轻的,因此才出来守夜。
听闻李清玹关切问话,侍卫心中已把他当成神仙般人物看待,侍卫顿觉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他连道:“小的没事,一点小伤,只伤了皮肉,没有大碍。”“嗯。”李清玹微微点头,又道:“其他人没有事情罢?”
侍卫忙道:“好在有李公子指点,经过补血草,大多已经止血,服下了一些药物。适才又跟掌柜买了些常见的药材,此时状况大好,都已无性命之忧。”
说罢,他又跪下磕头,道:“若非公子指点,这八九位兄弟,又要没了性命。如此大恩,邹林与众兄弟此生此世,没齿难忘。”李清玹忙将他扶起,说道:“你也言重了,我曾跟师父学过医术,救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