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剑尊-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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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滢萱几乎转过头去,不忍再看。那书生是无辜受累,惨遭不测,令人同情。但自家这些侍卫,却是披肝沥胆,为相府肝脑涂地,不避汤火,令人钦佩。
“从先前那一箭来看,伏远劲弩是在北边,过了这么久,也应该装填好了,这么还不发箭?”见自家侍卫落入下风,老者也有些着急,只等对方发了弩箭后,等待装填的空隙,下场助力一把。
但此时,弓弩应该已经装填好了,怎还不发射?若不发箭,他便不好分心,不能下去相助。如此想来,老者面上露出阴霾。咻!空中发出一声厉啸,弩箭已然发射。
老者面色大变,只因弩箭来自于南边,但他一直防备着北边的弩箭。尽管防备错了方向,但老者是一流巅峰高手,已修成八寸内劲,仅次于宗师境的大高手,身法也好,他只听到声响,就极力闪避,弩箭依然擦着他的右肩,带去一片血肉。
老者惊魂未定,可北边一箭又来。可毕竟早已防备东边,虽然被南边一箭惊了神,然而还有防备。这一弩箭只打中老者腰侧,带着他飞高半丈,摔落在地。
老者喷出一口鲜血,忙点住腰间穴位,止住鲜血,只来得及抬起头来,就已昏迷过去。原来对方有两架伏远劲弩,一架在北,一架在南。裴滢萱只听得两声鸣啸,转眼看去,就见张老翁身子抛高半丈,摔落在地,口喷鲜血,竟昏迷过去。
裴滢萱见此一幕,当即大惊,忙下了马车。正在这时,草丛间奔出一人,擒住了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好美的脸蛋儿。”看着这冰肌玉骨的绝美容颜,那人面露冷笑,满面狰狞,张口朝着裴滢萱脸上咬去。
裴滢萱花容失色,正在这时,一只白皙手掌从裴滢萱侧面伸出,擦着她的右脸,将那凶人张开的下巴托起。那凶人下巴被这么一托,顿时合上,将他伸出半截的舌头咬断。
血液喷溅,但还未止。那一只手掌用力不消,托着这人的下巴,向上发力。那凶相毕露的恶人露出恐惧之色,然而头一仰,整个人仰面后倒,几乎倒飞一丈,才软软落地。
这人头颅后仰,眼睛睁大,死不瞑目。“竟敢暗算本公子,死不足惜!”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落在裴滢萱耳中,凭空生出几分寒意。那一只白皙手掌托着那人的下巴,使得那人咬断了半截舌头,仰头飞退,毙命当场。
看着这一只手掌从自己脸侧划过,裴滢萱顿时脸色苍白。李清玹站在她身后,收回了手掌。“先前还不清楚撞倒自己的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接着就遇到了刺杀。原来是裴相府的人,裴相府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但是这位心地善良的裴小姐,还是要救下的。”
李清玹心中瞬间就闪过了许多的念头。那弩箭来得十分迅疾,若非是李清玹身怀绝技,轻功身法远胜宗师境高手,恐怕会被弩箭射个正着,就算是以他的武功不死也得重伤。
他本来就有些心情烦闷,又受了这无妄之灾,心中顿时怒火冲天。他向前走了两步,手上一拍,便把地上的一柄青钢剑拍得飞起,顺手抖了个剑花。
就在这时,有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匪徒临近身前,一记长矛直刺李清玹胸口。咻!裴滢萱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惨遭不测’,却死而复生的年轻书生只是挥了一剑,那杆长矛就断成了两截。
他又挥一剑,那匪徒脸上多了一道伤口,透过了头骨。那年轻书生面若寒霜,五步之内连杀两人,看得裴滢萱不禁有些惊惧。李清玹微微一笑,看向眼前的这位裴小姐。
这位裴小姐年约十六七岁,相貌十分秀丽,有些书卷气息,显得颇为文静婉约。可在这种场面下,还是不免惊惧之色,令人怜惜。李清玹神色平淡,只说道:“我不管他们是谁,但这件事,在下管定了!裴小姐救过在下的命,这次就算两清了!”
裴滢萱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个书生怎么知道我姓裴?铛!远处裴府的范统领退了两步,他喉头一甜,几乎喷出血来。他是江湖一流高手,对方大约也是如此,甚至还有些不如他。
可是先前张翁被弩箭所伤时,他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又见小姐被人所擒。范统领心惊之下,自然分心,两刀交击之时,反被对方翻转长刀,用刀在他的左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受了伤势,自然势弱,加上心中忧虑,有所分心,因此落在了下风。范统领紧守心神,不敢再有分心,但也只能勉强支撑。那黑衣人见状,顿时刀法一变,刀势更为凌厉莫测。
范统领顿时一惊,只好咬牙竭力抵挡。黑衣人刀法如狂风暴雨,以势压人。十招过后,黑衣人忽的虚晃一招,随即飞起一脚直踢范统领的胸口。范统领有所防备,腿脚运劲抵挡。
但这一脚只是虚招,真正的后招,是黑衣人左掌。这一掌拍断了范统领的肩胛骨,将他打倒在地,随后黑衣人一刀劈下。“我命休矣。”范统领心中闪过这么一道念头。
有血溅起,飞溅到范统领的脸上。但这不是范统领的血。范统领睁开双眼,便见那个手执钢刀的黑衣人立定不动,往后倒去。在黑衣人脸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从左耳划到右耳,鲜血喷洒,导致此人面目全非,胸腹尽被染红。
一位江湖一流高手,便这般轻易死了?范统领有些恍惚,难以置信,他本已躺在地上,却又竭力抬眼往上看去。只见一张俊朗的面容出现在眼前,风儿拂动他的袖摆,飘在眼前,那是一角青色衣袍。
这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书生,年轻书生居高临下,俯视着范统领,语气冷淡,说道:“你的属下,要死光了。”正是这一句话,让范统领猛地一震,鲤鱼打挺,翻身跃起,也不顾得惊骇,更顾不得去想这个早已横死的年轻书生为何还能起死回生。
他见眼前情势危急,猛地跃上,持钢刀冲入场内,四处砍杀。这一群黑衣人的首领已被那年轻书生一剑斩杀,剩下的匪徒中,未有一流高手。尽管他们人数众多,还有五六名江湖二流高手,但范统领钢刀挥舞间,竟有无人可挡之势。
当范统领持刀闯入匪徒当中,以他的内劲修为,一刀一式皆有大力,寻常匪徒自是难以抵挡,剩余的几名二流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范统领犹若虎入狼群,所过之处,所向披靡,鲜血飞溅洒落,匪徒虽多,却是溃不成军。
战局已定,李清玹不再理会,他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首,暗暗想道:“缩地成寸这等道门法术果然玄妙无比,寻常江湖一流巅峰高手根本不是我的一招之敌,就算是武道大宗师,如果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恐怕也会一招毙命。”
这人死相颇是难看,李清玹只看过几眼,有些皱眉,转过眼去。此时场中大局将定,一流高手怀有内劲,举手投足间就有巨力,远胜于寻常习武之人。
有范统领这么一位一流高手,便能扭转战局。尽管对方人数众多,但范统领斩杀对方六名二流高手之后,裴府的护卫士气大振,而剩下的匪徒们则是肝胆俱裂,不知是谁带头,纷纷转身逃命。
第58章 拔刀相助
裴相府这边的四名二流高手,折损一人,剩余三人也是勇猛非常,纷纷上前追杀剩余匪徒,那些个还未能逃出多远的匪徒,纷纷倒地不起。李清玹微微点头,脸上神色稍微缓和一些。
忽地,他面色骤变,一股杀气若隐若现。空中响起一声长鸣。一支弩箭随着长鸣之声,倏忽而至,临到眼前,直朝着他胸腹而来。李清玹瞳孔一缩,眼神凝注。
天地间一切,尽数放缓,那弩箭已是十分缓慢。听到长吟之声,范统领就知不好。范统领刚斩下一人,抬眼一看,正见一道划痕。伏远劲弩所发的弩箭太过快捷,肉眼难见分明,就算身为一流高手的范统领,也才只见一道弩箭划过的残痕。
从残痕来看,另一端应当是先前那年轻书生站立的地方。弩箭是冲着那书生去的,范统领顿时心下一沉,他心中已经断定那年轻书生再无幸免之理,连张翁都无法抵挡的伏远劲弩?
那年轻书生再是神秘,再是如何厉害,又怎能抵挡?然而,当他转头看去时,顿时一僵。那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执一剑,立定原地。但见他双目微闭,神色沉静,似在静思。
而这年轻书生身侧五尺处,一支手臂粗细的弩箭斜插入地,没入半丈。“他…竟然…挡开了弩箭?”范统领顿时瞠目结舌。若是寻常弓箭也便罢了,但弩箭更为迅疾,威力凶猛。
这伏远劲弩又是弓弩中的王者,无比沉重,宛如车马,弩箭亦是手臂粗细,长三尺五寸,射程可达七百步开外,可轻易将七百步外的猛虎恶狼钉死在地,何况是人?
七百步之内,伏远弩箭能破车马,能穿土石,甚至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威力之强,堪比武道大宗师一击。弩箭射速快如闪电,寻常武道高手来不及反应便被射穿。
即便真能看透弩箭轨迹,可弩箭势若奔雷,可轻易穿透重甲步兵的盔甲,谁又有这般大的气力,能将飞驰而来的弩箭格挡开来?范统领自忖,以自己两寸内劲的修为,纵是侥幸得以全力砍在弩箭之上,也是不能挡开弩箭,最后还是要落得个弩箭穿身的下场。
莫说是自己这区区两寸内劲,就连张翁这等内劲修为高达八寸的一流巅峰高手,都只能竭力闪避,不敢抵挡,最后还落得个不知生死的地步。这个年轻书生,凭什么能够正面抵御伏远弩箭?
难道他是武道大宗师?咻!又有一道长鸣,乱人心神。又是伏远劲弩!“完了!”听得这声音,范统领彻底心如死灰。张翁便是如此,竭力闪开了南边的弩箭,仅受轻伤,但却被北边弩箭击中腰侧,至今不知生死。
而张翁此前,对于北边那一支弩箭早有防备,却仍然抵挡不开。这一回,年轻书生才刚抵挡一支弩箭,另一支弩箭则朝着他背后而来。伏远弩箭何其之快?莫说转身抵挡身后弩箭,就是此时竭力闪避,都已来不及了。
然而,范统领眼前一花,书生就已消失不见。如清风拂过、如柳絮飘扬。在下一个刹那,弩箭从中断成两半,跌落在地。范统领如遭雷击,身体僵硬,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个年轻书生,莫非真是宗师境的大高手?不到二十岁的武道大宗师?”
除了武道大宗师,还有什么人能够轻易抵挡伏远弩箭,如随手拈来,轻松写意?范统领倒也罢了,毕竟是一流高手,眼力极好,能看出几分痕迹。但其余人虽是习武之人,但不曾练过眼功,与常人无异,连那三个二流高手的大汉,都只觉满头雾水。
当看清眼前景象,俱是惊骇莫名,骇然得无以复加。“这个年轻书生……是什么人?”裴滢萱一直把视线放在李清玹身上,却也只听得一声长鸣,随后就见那书生身旁多了一支刺入土地半丈有余的弩箭,正是将张翁伤得极重的伏远弩箭。
尽管她视线一直放在那书生身上,但她也看不清任何轨迹,她心中惊愕尚未升起,又听一声长鸣。另一边又发弩箭。那书生的处境,俨然便与张翁先前一模一样,才抵挡了这一边的弩箭,另一边弩箭又来,防不胜防。
然而,裴滢萱只觉眼睛一花。弩箭跌落在地,从中分断两截。而原本面朝北方的年轻书生,此时朝着南方,显然是转了个方向,把弩箭从中斩断。
“连张翁都无比忌惮的伏远弩箭,他竟然能轻易抵挡?”裴滢萱心中惊道:“莫非这就是祖父常说的武道大宗师?可这书生未免也太年轻了吧?”李清玹依然立在原地,默然不语。
先前一支弩箭飞来,他只是瞳孔一缩,天地一切就已放缓。随后他一剑斩下,就将弩箭荡开,对他来说倒是不难。然而后面一支弩箭,却也太过阴狠。
这一箭从背后而来,就算寻常武道大宗师也只能竭力闪避,不可能直面抵挡。若在此前,李清玹必然难以幸免,但在列仙飞升图中,已然学得缩地成寸的神通。只在动念间,缩地成寸施展开来,人如清风,拂面而过,轻松写意,随手斩断了弩箭。
李清玹微闭双目,静心感悟,暗自忖道:“在施展缩地成寸之时,自身仿佛再无实体,化作清风霞雾,任意来去,仿佛可以御风而行,好不自在。”在李清玹挡下弩箭之后,天地间仿佛静了一静。
不论是黑衣匪徒,或是相府众人,无不惊愕。就连南北两侧,弩车所在,似也响起惊呼声。范统领浑身一个激灵,再看场中,经自己助力,接连杀敌后,相府侍卫士气大涨,已然占得上风,双方人数再无差距。
人数相当,但相府这边还有三位江湖二流高手,在气血激荡间,也颇是厉害。有这三人领头,加上相府众人血气正盛,已是必胜之局。范统领咬牙道:“你们在此杀敌,我去毁了北边的弩箭。”
寻常人只知那是弩箭,但范统领知道,这是堪称弓弩之王的伏远劲弩,不及时毁去,乃是极大祸患。除了那疑似武道大宗师的年轻书生外,谁能抵御?
伏远劲弩极为沉重,需要车马拉动,对方无法转移。范统领自恃内劲修为,足以应付对方看守伏远劲弩的人物。临行前,他咬牙看了那年轻书生一眼,只盼他能去毁掉南边的伏远劲弩。
李清玹睁开眼,微微点头。就在这时,一支箭矢飞来。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箭矢,由长弓所发,并非伏远劲弩。但这一支箭矢并非朝着李清玹而来,也不是朝着场中任何一人,箭矢直直飞入马车之内。
李清玹眼力极好,已然见得那箭矢上绑着一道布条,内中似乎裹着火药雷石之物的东西。“退!”一声厉喝,从地上响起,原本倒在地上的某一具“尸体”忽地跃起,持一根燃红的火折子,连身投入马车之内。
轰地炸响,火光冲天而起,马车车厢,尽被火焰笼罩。直到这时,李清玹才明白,那根箭矢中裹住的东西,是火油、松脂之类的易燃之物。因此那个装死的匪徒持火折子入内,才会引发这等大火。
“不惜性命,也要毁去马车?”李清玹暗自皱眉道:“车内藏着什么东西?这些人又是什么来路?他们手段狠厉,不顾生死,断然不会是拦路劫道,强夺银白之物的普通匪徒。”
李清玹如此想着,那拉车的大马被火焰所惊,立时奔逃,朝着大道奔去。裴滢萱惊呼一声,捂着小口,眼带泪光,如梨花带雨,惹人生怜。李清玹心中暗道:“车内究竟有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就施展‘缩地成寸’向前追去,他的步伐其实并不快,真正厉害之处,是他一步的距离,往往只是一个脚步起落,就迈过了八九丈远。竟比受惊的马匹还快,他迅速赶上,随后一剑劈下。
剑刃划过,车厢与马匹分开。受惊的马儿急急奔走,而那燃烧的车厢翻倒在地,内中滚出一个浑身火焰的人影,只惨叫了两声,就渐渐没了声息。
但在这个人影怀中,还抱着一个木盒。木盒被火焰烧灼,虽然外在损坏,但木盒显然质地极好,似乎没有烧坏内中的东西。见状,不远处的裴滢萱松了口气。
“看来就是这个东西。”李清玹一剑把那木盒挑起,正要翻开,却又觉得不好,随手一抛,扔到了裴滢萱的身旁。裴滢萱忙把木盒拾起,顾不得滚烫,紧紧抱住。而场中来敌,大多已经斩杀。
三名修成搬运气血的汉子显然也是裴府护卫中的领头人之一,多半是仅次于范统领的人物。三人对视一眼,各领几人,朝着南边林间奔去,南边那里还有一架弩车。李清玹见状,暗道:“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