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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大掌门-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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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楚升行走江湖,自问行得正、坐得端,此事我既然应下,自然会解决妥当!”楚升此时完全忘记了在施家镇做下了怎样的亏心事,这会儿自是大义凌然的沉声道:“我敬你是豪杰,也望你信过我!”
    “你信不信!?”楚升目光笃定,直直的望着杨元志的眼睛。
    后者张了张嘴,一直营造的冰冷气氛也随之松动。
    “信。。。”
    既如此,楚升拍了拍他肩膀,便自转身去了他处。
    其实这话,楚升自家都不信,但不妨碍他拿出这番气势来诓人。而杨元志虽是豪杰,一身武艺不俗,但很明显气傲心高,行事又十分容易动摇,是个容易被他人左右的人。
    至于这番事要如何处理,楚升自然也没有头绪,只是暂且摁下既是。现在镖队刚刚经历大战,若是再窝里横起来,杨元志暴起将那赖老爷杀将,那当真是要分崩离析了。
    这会儿刚经历厮杀,众人的神经都也还紧绷着,便都是无心睡眠,就连楚升亦是如此。
    他便就着四处点燃的火把光芒,翻看着那本剑谱。
    知命,乃是“知天命”,人生有穷达,知命则无忧。
    二十四式剑招,自也是极其高明精巧,这剑法却也正是刚毅直前,一往而进。
    他细细观摩那剑谱上载招式走向,待到一遍一遍后,便拔出已经残缺的长剑,开始运剑缓慢的依照剑谱所载而动,一招一式,一斩一刺,倒也算是像模像样,乍一看上去好像差不离十。
    但楚升心里清楚,他这眼前不过都只是花架子而已,习剑本不是易事,愈发是高深的剑法,便愈要耗费时力。一者通熟,心里有剑法的形,一动即可起;一者通领,明悟剑法深意,便知一招一式个中深意,洞悉在某时应当以何招何式应敌,一切顺手拈来。
    这两个境界,就好像是古文学习一样,首先便要背熟,进而开始理解所述内容。
    楚升算不得是什么天资聪颖之辈,二十四式剑招,磕磕巴巴倒勉强是演练过来,但自己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收剑而立,正平息吐纳之时,却突然听到一声苍老声音传来,却是道:“这剑法虽仅有二十四式,但却剑意多变,你可多加习练,领悟个中深意方可成势。”
    楚升扭头看去,便有一人从一侧走了出来,他一身白袍,须发随夜风微扬,自是那几如仙人般的尺木山叶知命。
    “叶长老!”赠剑谱之人正在眼前,楚升自是执恭敬的后辈礼,丝毫不敢怠慢。
    后者倒是和颜悦色,摆了摆手立在一旁。
    长辈便在一旁站定,楚升虽然满身疲惫,但也是无法,只得撑着一口气,便再将还不甚熟练的知命二十四剑演练一番,一遍生二遍熟,倒是显然流畅了不少。然而因为他疲惫非常,出剑扬剑之间便并无气势,也就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长辈在此,楚升却只是这番表现,他自己都感觉脸上臊得慌,感受后背衣袍已经汗湿津津,低着头不敢和叶知命相对。
    叶知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长剑上,剑身斑驳,多有缺口,他经历的颇多,自然心中有数,只是点头道:“虽还需长进,但已经很不错了,剑形至少已经留存于心。。。”
    楚升抿嘴不言,叶知命便道:“你且抬眼看来,这二十四剑去势。”
    说罢,他便抽出长剑,一身白袍便在这月光下为楚升演练起剑法而来。
    只见那身形动若惊鸿,内力一起,手中长剑当先一挑,便有一往直前之气势。剑气溢于剑身,去势凌冽,直将脚下泥土撕裂,楚升在一旁观摩,并不是剑之所指,但剑气已刮的他脸颊隐隐生疼,衣襟也已然是无风微动,似乎是有一股气在往外倾泻般。
    月光明亮,映照在剑身之上,好似清泉一般。叶知命一直演练,直至第十二式剑招‘宾奉万年’之时,那剑势已然是凌冽之极,空气中隐隐有“嗤嗤”的声响,剑芒所指,撕土裂地,便当如是。
    然而便由这第十二式剑招之后,楚升却已然隐隐有些看不明了。那剑势已然是一变,由凌冽直前蓦然一转,好似一个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般,竟然是直接变换为飘逸清扬,剑似流光,难以寻觅。
    那转折,对楚升来说,自然是感觉异常突兀,好像便是突如其来一般。但叶知命演示时,却是异常流畅,丝毫没有迟滞。
    “这期间,必然是有什么核心的。”于是楚升便暗自思索着,想要理解这突然的变势是如何做到的。
    但直到叶知命收剑而立,吐出长气,他却还是满心无所得,脸上不禁有些茫然。
    叶知命便问:“可有所得?”
    楚升更加羞愧,只是摇头。
    叶知命倒也不甚意外,也算是好生宽慰了楚升两句,便自是提剑飘然而去。
    此时月色高悬,周遭已然静悄悄,经历一场厮杀的众人便大都平静下来,在旷野之中匆匆歇息,只有荒野中虫鸣阵阵。而楚升却立在旷野其中,他想不明白,心中完全不理解那剑势是如何突兀一变的。
    想了一番,只觉得头脑隐隐作痛,楚升索性按捺想法,提剑再练一遍。
    一套剑法练遍,楚升的精神放松下来,倒是又明白了些许,那第十二式剑招‘宾奉万年’之前,便是进攻的剑招,而及至之后,便应当是防守的态势。
    只是。。。方才叶知命演练时,分明亦是攻势。
    “是我想偏了么。。。”楚升没得办法,一时半会还真是难以理解,太阳穴又隐隐有些扎痛,便也感受到这袭上来的疲惫感,自是困乏的不行。
    他最终依然想不明白,只得收剑归鞘,找了一处位置,倚着镖车便坐下,和衣而眠。
    人虽然已经休息,然而大脑却还在不停鼓噪,之前高强度的厮杀残留的景象还时不时挑动神经,那些片段时而在脑海中闪现。楚升知道这终究是自己经历的太少,往日习惯之后,便自然会适应。
    只是等到厮杀片段消弭,方才叶知命演练剑法的情景却又浮上脑海,外人看来那剑势转变何其突兀,自己根本无法求解,想也想不明白。这尺木山知命二十四剑是叶知命所创,或许也只有叶知命本人才是最为熟悉吧。
    一番折腾之后入眠,也是疲惫无梦,醒来时便已然是晨风和煦。
    队伍收拾一番,便再次启程。
    离了那片伏尸之地,众人的精神很明显的有所提升,但人数却已经少了小半,或多或少也都对众人有些影响。因此气氛不似之前高涨,一路的高谈阔论也少了,那些原本耐不住性子,蠢蠢欲动的江湖草莽便也都消停了下来。
    镖队也已然是静悄悄的,行得是偷镖,也果断未曾再有任何敲锣打鼓的声响。
    楚升便是坐在赖老爷的车辕上,倚着车厢翻看手中的剑谱,这回却已然不是在看招式,而是在研究其上所载的剑诀。所谓剑诀,便有左手剑诀和右手剑诀,顾名思义,右手执剑者,左手为剑诀;左手执剑者,右手为剑诀。
    通常认为,剑术指使用剑的方法和技巧,剑诀指配合剑术的手法,好似没有太大作用。
    但身在这个世界,楚升知道,所谓掐剑诀,不仅仅只是空出的那只手的手法。而真正是通过掐剑诀调转内力,运行在诸脉络之间,以增剑法大威。
    一招一式,内力的运行便均略有不同,以此助成剑势,或为一往直前,或为阴损诡谲,不一而足。
    细细揣摩之间,楚升突然听到车厢内便传来了赖老爷的声音,却是唤他进去。
    “怎地楚掌门长久坐在车辕上,却不愿进来,不知在做些什么?”赖老爷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楚升手中剑谱上,语气轻松的询问。
    面对他,楚升也不愿隐瞒什么,便直接道:“叶长老赠二十四式知命剑谱,我今日便是在细细研究,总有些地方却还想得不甚通透。”
    “可否让我观之?”
    楚升想了想,也就将剑谱推给了赖老爷,后者慢慢的翻阅了一遍,胖脸上没有太大表情,随即合上问道:“不知楚掌门何处有疑惑?”
    “这是习武之人的事,说来赖老爷想必也不明白。”
    “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赖老爷拍了拍胖肚皮,毫不在意的笑道。
    既然他执意要听,楚升便也权且说来,随即开口道:“这起手式剑招‘高殿置酒’,及至第十二式剑招‘宾奉万年’,本是一往而前,自是凌冽非常;但转得第十三式剑招,却俄而一变,上挑而扬,飘逸难寻,令我难以琢磨。”
    “叶长老演练之时,自是轻易转变剑势,但我在旁观之,却怎地都是想不明白应当要怎么做。”
    赖老爷听着略略点头,好似真的明白楚升话里的意思是的,听完他一番话后,便又缓缓询问道:“那依你之见,这其中又是何意?”
    楚升想了想,便将自己的理解说来:“起手式剑招‘高殿置酒’至第十二式剑招‘宾奉万年’,自是进攻的剑招。又有第十六式剑招,‘磬折何求’往后及至第二十二式剑招‘零落归丘’,在我看来,便是尽皆成防守格剑势。”
    “那第十三式剑招至第十五式剑招又作何解?”
    楚升面露苦笑,无奈道:“若是我真当明了,便也不会这么苦恼了。”
    “那看来当真是极其高深的剑法。。。”赖老爷大笑着拍着肚皮,似乎看见楚升苦恼很是有一番乐趣,他将剑谱毫不在意的丢在了楚升怀里,便是道:“如你这般人物都不明白,我自然也是不明白的了。”
    瞥了瞥嘴,楚升心里一阵无奈吐槽,都说了你不会明白,却还要抢过去看。
    结果到了最后,自己费尽口水说了一通,这人却还是拍拍肚皮说:啊!我果然是真的不明白。。。
    岂不是讨打?
    “但我虽然不明白这剑谱里所载,那剑势转变的真意,却也联想到一首诗来。”赖老爷拍打着自己的肥腿,一边笑道:“不知楚掌门可愿意听来?”
    “还请一言。”楚升内心其实毫无波动,但还是做出了侧耳聆听状。
    于是赖老爷便高声吟诵道:
    “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
    楚升眼前一亮,却是顿时要站起,但突然想起这是在车厢里,却是朝着赖老爷行一敬礼。
    他出了车厢,眼里满是振奋的光芒,口中喃喃道:“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亦何忧。”
   

第65章 丹安
    剑谱之中,乃有剑意,那是每一个著剑谱之人对剑道上独特的感悟,乃最是其中核心的地方。
    就如同华山剑法,自古华山以奇,险著称。其剑意取自西岳华山「奇、险」二字,华山无限风光尽在奇,险二字中。奇、险往往与秀美相映相衍,因此华山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
    二十四式知命剑谱,亦是内藏了叶知命个中剑意,便是洒脱,飘逸。
    但这藏得却是非常深,便是以一往直前,凌冽锐利的剑势所掩盖。第一至第一十二式剑招之中皆是如此,很似是有种昂扬之意。而自此往后,第十三式剑招至第十五式剑招间,便已是将势一转,虽看似更进一步,却有留变招的意味。
    又有第十六式剑招‘磬折何求’往后及至第二十二式剑招‘零落归丘’,表面看来好似是退身以守,但若是连起第二十三式与二十四式剑招,便有点睛之笔,点出这守却应当是以攻为守,且攻的气势已然便为飘逸洒脱。
    至于那首诗,乃是《箜篌引野田黄雀行》,正与二十四式知命剑谱相合,或者说莫不是叶知命因这首诗领悟所得,真正感悟洒脱。
    诗是游宴诗,自首句开始直至“宾奉万年酬”一句,描绘的便是歌舞酒宴上那美酒丰膳、轻歌曼舞、主客相酬一幕景象;但乐极生悲,人生短促,盛时不再的感慨便扫尽酒宴的欢乐气氛,开篇那浓艳之笔、富贵之景,更添几分悲怆之情。
    及至剑谱,一往直前的剑势便也是急转为飘逸洒脱。而如何做到,却关键在于第十六式剑招‘磬折何求’与第二十四式剑招“知命何忧”。“欲何求”、“欲何忧”,这是人生意义、生死大关的思考。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命”为天命,天命客观而不可知,亦是不可左右。
    成败往往需要外部条件的配合,而这些条件却非是人力所能左右的。人所能够做的,莫过于一心一意地尽力去做我们知道是我们应该做的事,能够努力尽力竭力,“不计成败,内省不疚”便问心无愧。
    一句问心无愧,便有大洒脱在,定下了这二十四式剑招剑意。
    而由乐转忧,由进取转为飘逸,便只是剑意的外在表现,更是叶知命心念的转变。
    楚升领悟了个中真意,对剑招的理解便升华了一个境界,二十四式剑招,在他眼中便再无割裂感。若是此刻练来,必定通畅无比,或许还达不到叶知命那般信手拈来的程度,但却也算是小有所成。
    他心中欢喜,便有按捺不住的激扬之意,恨不得立刻便有机会展现他对剑招领悟。
    但此刻却并不如他意,一路上倒是平静了许多,并无宵小阻拦。而这一直等到太阳将要落山,霞光布满天边之时,好似有残阳之意时,众人便也一直走到了那丹安山。
    山林静悄,风声肃肃,霞光似是为山峦染上一层红晕,那午后的山风阵阵,林木摇曳,平白便多了份杀意在,众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林间树荫憧憧,便也好似藏有无数匪盗一般。
    洪宣面目绷紧,握着白蜡杆的手掌松了又紧,一双眼不时扫向山道两侧,颇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他知道太湖来匪于丹安山设伏,便是以逸待劳的等着他们撞将上来,本依他意,自是要改道而去,不过多耽搁时日而已,但却贵在安全保险。
    然而那赖老爷却好似是个愣头青般,根本毫不退让,硬生生要去闯丹安山。
    洪宣劝阻不得,也是满心苦涩,只得绷着神经闯来,寄希望于坐镇镖队的叶知命。
    他心中烦躁不安,领着镖队便是行山道至一半,队伍便不得不停将下来,洪宣望着道路中央摆着的层层荆棘条子,便是立刻放声大喝道:“轮子盘头!”
    这是行镖的镖语,江湖人士不多理解,但镖局镖师却心里敞亮,都是匆匆忙将起来。那荆棘于道,用镖语来说,便是那“猛虎拦路”,这些荆棘条子不能自己挑开,必须做好准备与劫路人见面。
    此时队伍肃然,镖头会下令“轮子盘头”,意思便是叫所有的镖车围成一个圈,准备御敌。
    山道两侧,突然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自那两端便同时射出许多箭弩。
    在场众人都是手上有几分功夫的,遭遇伏击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却也反应神速,各自或是寻得镖车后躲避,或是抽出兵器拨挡急射而来的弩箭。
    其中一个避之不及,身中数箭,便是当场被射翻在地,片刻之间便已有更多箭矢落下,他更是变成了一个刺猬,却是到死都未曾见到过来敌的情况。
    突然便自两侧山峦上传来一声响亮怒吼,乃是有人放声大喝:“破盘!”
    根本无需多言,便是连叫喊黑话都无需,早已埋伏好的众匪自是从两侧奔来,借着来势汹汹而至,几如猛虎下山一般,口中怪叫连连,以壮己威。
    箭矢也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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