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饮琼录-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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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把这一声女儿的娇嗔,传送得清清楚楚,于承珠心中颇为无奈。
张丹枫听到女儿的娇嗔,却是平添了不少的欢欣,不知不觉中冲淡了心头的悲哀。
对于爱徒的离去,他开始接纳了,张丹枫道:“为师成全你!”
吕择大喜过望,忙磕头道:“多谢师父!”
于承珠再也忍不住了,她站出来叫道:“且慢!”
谁也不曾想到她会开口,好像她一开始就应该是旁观的不相干的人才是。
于承珠咬了咬下唇,她知道其实也不怎么和她相关,她这么站出来,也是需要勇气的。
所以她马上开口话,要不然的话,勇气可能不复存在了。
于承珠道:“我无意阻止,只是不放心让秦大人带他们回去。”
她指的是和绿袍沧浪一起前来的秦平,其实秦平也是被他们劫来的,只是看着有用,这才带他一起进入储仙岛。
于承珠继续道:“请秦大人回去转告,让我们认识的人前来,我们自然让孩子跟你们走!”
秦平道:“你不服官印加注的指令吗?”
他还真没碰到过这类事,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应付。
于承珠冷笑道:“你们是听官令指示的,我们却要熟悉的人才放心,如若不然,但可一战。”
秦平亲眼目睹了于承珠连战两场,大有越战越勇之势,当下也不敢多言,唯唯诺诺,退下便是。
叶成林轻声道:“既然要走了,何必再强留呢?”
他也不是不知多留一刻也是好的,只是既然无法改变,长痛不如短痛。
于承珠道:“我需要时间安排人手,可以随时给他们一个照应。”
叶成林知道妻子放不下,怎么也要再尽一份心力,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点头道:“我帮你。”
于承珠淡淡一笑,接着扬声道:“只要有熟悉的人来到,我们自然放人,绝不食言。”
张丹枫也明白于承珠的意思,虽是皇命在身,可人心难测,一旦路上有什么意外,碰到了歹人,可不是吕择和潘芳这两个孩可以应付的,与其多生事端,还不如未雨绸缪。
………………………………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眉眼能语倏然间
张丹枫道:“既然孩子在岛上受抚养,自然是岛上了算。”
于承珠饱含感激的眼光,投注着恩师。
张丹枫这句话已经是明显的偏帮了,这一下看他们怎么。
绿袍沧览:“既然已经开口了,好吧,照着做,我们先回去,不日再来请教。”
张丹枫道:“你待怎讲?”
他也好奇,怎么费尽心力的要见到自己,可是见了面就什么都不,要走就走,还真是有个性。
绿袍沧浪也明白张丹枫的话中之意,喟叹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张丹枫生得如此俊秀不凡,如果此刻动手,岂不如煮鹤焚琴,以伤大雅,不该呀,是不该!”
张丹枫不禁摇头,他也是啼笑皆非,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偏偏还阻拦不得。
这番理由听在于承珠耳中,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算什么?调侃还是轻视?他居然这么不尊重自己的恩师,叫于承珠怎么能够忍受。
绿袍沧浪完就打算离开了,他袍袖一拂,挥手示意,手下无不纷纷离场。
于承珠怎么容忍得下绿袍沧浪居然走就走,他是率性而为,却把储仙岛当什么地方?
于承珠痛怒恼恨他的到来,却让吕择和潘芳不日便要远离,她心头绞痛,化作一团怒火,顿时二话不,从叶成林手里取过青冥和白云两把宝剑,叶成林方始一怔,叫道:“承珠,你要做什么?”
他才了几个字,只见于承珠人影一闪,如同一只蝴蝶一般,袅袅悠旋,身形翩展,不一会儿已经到了绿袍沧浪左近。
叶成林领教过绿袍沧滥厉害,见妻子竟然不管不关直冲上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深深为她担忧。
绿袍沧浪身边的赛伯温和罗波也非等闲之辈,于承珠身影一动,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他们心中也嗔怒,怎么于承珠可以这么没有规矩地横冲直撞,那么少不得要教训她一下。
尤其是赛伯温,先是被于承珠削断了兵刃,接着被她的金花暗器割去了头发,面庞上也被掠过,等于是被她掌掴了一样。
还是当场掌掴,这对于谁来,都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
何况绿袍沧浪好像是不打算追究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可是不管绿袍沧浪是什么态度,赛伯温都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只是他工于心计,既然绿袍沧浪不做声,他也不打算多事,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机会让于承珠栽在他手里。
赛伯温是暗暗对于承珠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他可正愁没机会呢,可巧于承珠自己送上门来了。
赛伯温暗暗冷笑,心道:“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是你自找的,可就怨不得了。”
他的点穴撅本是长兵器,藏在扇子里面,被于承珠削断后,他一直拿在手里,这一下可有用武之地了。
只见赛伯温一手画正圆,一手画反圆,这一招本是绿袍沧浪殚精竭虑,苦心研制出来的绝招,而且这一招看似一招,其中还有不同的变化,而且不同的人使出来,还有不同的效果,真是奥妙无穷。
像这种明明是一招,既有固定的核心,又有不同的应变,集定识与灵变与一体的武功,不愧是上乘武功,也确实不多见。难怪绿袍沧浪敢于向张丹枫挑战,他也确实有拿得出来的本领。
眼下赛伯温这一招一出,不但有绿袍沧浪亲授的规范,还有他自己临敌时的发挥,他把断成两截的点穴撅各执一手,竟然用点穴撅使出绿袍沧浪另一门绝学“色相劫指”来。
于承珠之前与绿袍沧浪另一个弟子白坚在长江相遇,她要帮着俞大猷抗倭,两人狭路相逢,比斗了一场。
以于承珠精妙的剑法,灵动的轻功,敏捷的身手,丰富的对敌经验,都要和白坚对抗多时,两人一时之间还难分胜负。
可想而知,“色相劫指”这门武功该有多出众了。
比起白坚来,赛伯温的聪明才智远胜于他,白坚会在武功上下苦功,赛伯温则是会动脑子,人家苦苦练就好几年的,不如他轻轻松松练几个月的,而且还是他的功力稍高。
把“色相劫指”和其他武功结合在一起,就是赛伯温的别出心裁,而且往往还巧奏大功。
赛伯温既然有心向于承珠报复,就存了心眼,故意把被削断的毛边向外,有心让于承珠吃点苦头。
看于承珠如此细皮嫩肉,假如被毛边擦伤,那可是无妄之灾,也是她应得应受的。
所以赛伯温一脸冷笑,有心要看于承珠怎样应付,闹出什么笑话来。
可谁知,就在赛伯温两把断成一截的点穴撅将合未合之际,这的确是一个空挡,而且如果不留心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的。
偏偏于承珠左一绕,右一折,轻轻松松,飘飘洒洒,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地过去了。
假如赛伯温的招式是有一个然的漏洞的话,于承珠就如一条漏网之鱼,轻巧又滑溜地穿过去。
而且赛伯温居然还眼睁睁地看着,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于承珠呈“之”字型穿过来,她脚下还踩着碎步,由于动作极快,看上去像是飘过来的一般。
但赛伯温离得很近,因此看得非常清晰。
甚至连她过来时,看到居然有两把被削断的点穴撅拦在身前时,她睫毛一闪,眼睛里居然扑剪出一声“咦”来。
明明该是声音发出的“咦”,可是于承珠的朱唇根本就没启动,甚至连鼻子都没翕动过,她气息平稳,只是眉头一蹙,眼角一瞥而已。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可以是止波不兴,都可以被忽略的。
偏偏赛伯温就从于承珠的眼角眉梢,轻轻掠过的一瞬间,不但看到了,也感觉到好像是听到了,她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会话的一样,把她的意思表达得清透无比。
赛伯温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于承珠的表情,所以愣了一愣,还是他的招式本身就有缺漏,却被于承珠慧眼看穿。
总之就在那一刻,于承珠飘然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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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步履生花迎生死
甚至连于承珠的头发飘起,轻轻拂过兵刃,她闪越而过时,微微扬起的衣带,似乎要缠上自己的兵器,这情形就如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看到秋最后一片绿叶,在风中摇曳不止,就会忍不住心动,会去试探地问问,到底那绿叶是会坠落风中,还是枝头停驻。
当于承珠的衣带扬起时,赛伯温真的会被这一景象打动,会去询视到底会不会攀上自己的兵刃,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变得柔软且善感起来。
而于承珠的衣带轻轻上扬,又悠悠垂拂,凭空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一支柔美的画笔,只是更增灵动之意。
那条衣带并没有沾上兵刃,它还是柔柔怯怯,却如春风轻袭,吹皱了一池江水,本来不关赛伯温什么事,可偏偏就被牵动了。
以致于承珠已经离开了他的兵刃袭击圈子,赛伯温犹自怔怔出神,不知所以然。
直到路春娘发出一声冷笑,赛伯温这才如梦初醒。
赛伯温见路春娘一张妩媚的桃花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冷笑,他不禁冷汗淋淋,心道:“差一点误了正事。”
他本来是一心要找于承珠的麻烦,可是一看到她的身姿,就会不知不觉,迷迷糊糊,赛伯温倒不是好色之徒,于是暗道:“这于承珠不知道施的什么妖法,竟如此之甚。”
他心中还忿忿不平,认为是于承珠暗算自己,这一次被于承珠跑掉,赛伯温还懊恼不休。
于承珠根本不知道在她背后的赛伯温居然还有这种内心变化,她自顾自穿行而过,绕过路春娘身边,路春娘也不曾料想,于承珠竟然会来得这样之快,她面色微变,却也临乱不慌。
路春娘伸出纤纤手指,一个“双龙抢珠”想抠出于承珠的眼睛,她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可谁知道于承珠人影一晃,头似乎还轻点了一下,她头上的镇发凤钗微微一颤,却不知怎的,路春娘双指探出,竟然落了一个空。
这一下是大大出乎路春娘的意料之外,她不觉一怔。
可时迟,那时快,只见于承珠臻首一侧,居然从路春娘的肘下翩若惊鸿,袅如拂柳般的忽闪而过,她整个人仿佛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抹夕阳下的轻烟而已。
转瞬间于承珠就到了罗波和吴九身畔,这两人是绿袍沧滥亲传弟子,所以并肩而立。
吴九早就有心放水,一看到是于承珠,当下也就装腔作势,虚晃一招,好在于承珠穿过了前面两个人,大家都知道她的能耐,他这样放水,别人也看不出来。
吴九也用了那一招左手画圆,右手反圆,只是他的手轻飘飘的,根本没什么力气,和赛伯温那一招气贯神注,用力还错落有致大是不同。
这一次他也不全然避着师父绿袍沧浪,被看见了也无所谓,起来就是刚才受了内伤,这一下还没有全好,而且于承珠来得太快,还来不及反应。
以前吴九打架是完全不动脑子的,打架靠的不就是体力,要脑子干嘛?
可现在和往常大不相同了,吴九打架开始先动脑子,脑子要在动作之前。要眼观六路,还要思考全面,尤其是事先要盘好,万一被师父发现了,那么该如何附以辞。
本来这种事情很费脑筋的,一开始吴九烦不胜烦,可还是不得不去做,但之后就发现好像是上手了,那就不难了,现在是随时都在思量对策,他一个招式还没有用出来,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辞,这活计也是熟能生巧。
而这一回绿袍沧浪根本看也没看,他连回头看的欲望都没有,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于承珠来得甚是迅速,不一会儿已经到了面前,就在吴九刚抬起手来,连半个圆都没画好时,于承珠已经“嗖”的一声,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远远地甩过了去。
吴九也不禁一怔,好在之前的赛伯温和路春娘见于承珠居然过去了,都是怔怔出神,所以他这一怔,自然没人看出其实是水货,他也乐得滥竽充数。
可是他身边的罗波就没那么幸运了,罗波反应极快,他是凭本能感觉到微风飒然,于承珠的“穿花绕树”轻功,就算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却也是虽不中亦不远矣。
能让罗波感应到人来近前,已经是罗波赋过人,对武功真的有专注所致。
所以罗波二话不,反手一拳过去,他可不管什么恩义情仇,他只知道过来的都不是自己人,于是这一拳势如猛虎,快似流星。
而且这一拳根本不算是罗波发出来的,而是从身体里蕴藏了许久,弹将出来的,这弹出来的力道更是厉害。
哪怕前面有三头壮牛的话,也会被罗波一拳打死。
他骤然发招,而且是反弹出来的,于承珠前面都进行得很顺利,她的身姿飘飘曳曳,虽然轻如柳燕,可去向还是明确的。
看情形那是于承珠拿自己的娇怯柔弱的身影,往罗波的铁拳上去撞。
这可不啻于拿鸡蛋去碰石头。
于承珠娇弱娉婷之姿,怎么禁得起这样的铜灌铁浇,又如雷轰顶般的冲撞?
罗波也是这般想法,他哪里会把于承珠一介女流放在眼里,就觉得她只会奇巧技而已,女流之辈哪里上得了台面。
罗波也是一个粗人,哪里懂得怜香惜玉,这不是他应该有的品质。
所以于承珠撞上来就撞上来了,他倒要看看是于承珠的筋骨够硬,还是他的拳头更硬,对于哪一个更能胜出,哪一个更厉害,这才是罗波这种莽夫粗人感兴趣的事。
罗波还是洋洋得意,有心看于承珠落败,他这一拳分外有力。
于承珠自己就是一个高手,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她眼角一扫,已经知道了份量。
罗波那一拳要是受实了,不是身受重伤,吐血待亡,就是半身不遂,难以离床。
可于承珠就是不慌不忙,非但不避让,反而迎接上去,甚至在接近时,脚下一颤,她所踏的步子仿佛也绽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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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连过险阻到难关
于承珠的那一步,就如锦鲤在水中,用尾巴甩出一个飞珠溅玉的水花,一时炫丽多彩,喷洒冰沁。
看到她的这一步,让后面的人赛伯温、路春娘都目眩神迷,竟然无心去追赶。
而于承珠就在这一步中,搂膝拗步,轻曳飘摇,谁也没有看得分明,可于承珠就在这一步中,低头仰面,从罗波拳头底下,轻轻松松,灵灵巧巧地擦过去。
罗波拳头的皮肤上犹自感受到于承珠呼吸的频率,她的呼吸非常均衡,极有韵律福可是偏偏罗波的这一拳就落了一个空。
这么刚劲迅猛的一拳,竟然就打在空气郑
一下子就没了对方的身影,罗波还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于承珠的身影就如枝头的花朵,临风而动,倏尔落下,尽管也是一下子看不见了,可是没人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就是自然。
所以罗波一怔。
他可不知道自己阵营里的每一个人,看到于承珠过去了,都会出神的一怔,他不是第一个。
可是于承珠过去了,也不是白白过去的。
她手臂一抬,双剑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