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病娇共沉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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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想要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时候,他的一颗棋却想要将他拽上来,而后她用着一颗冰冷的心,去化另一颗冰冷的心。
用冰去融化冰,多可悲。
可也同样,那么可爱。
陆子慎勾唇笑了笑,无声无息的挑起了常宁的一缕发丝,在手上极其风流的摆弄了起来。
少女将他视作弟弟,允了他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这般对他好,他又怎么舍得将娇藏推之门外呢?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为她饰一座金屋,将她藏在里头,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黑暗中,陆子慎的眼尾慢慢染上了一丝红晕,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起伏的心绪,压抑着自己想要将常宁拆骨入腹的欲望,而后缓慢的舒了一口气。
一声困倦的、慵懒的嘤咛声响起。
旁侧已经熟睡的常宁抻了抻胳膊舒展筋骨,慢慢的翻了个身。
他们两个面对着面了。
即便中间隔着一个枕头,陆子慎也仍然能感受到她细细的呼吸,在紧凑的空间里散发着只属于她的馨香,让他心中龌龊、残忍的欲望顿时便消失殆尽。
他借着窗外摇曳的引路灯笼轻微的烛光,静静地去看常宁熟睡的面庞。
少女恬静的睡姿教他心里头的猛兽渐渐跃起,他忽然呼吸有些急促,忙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常宁,而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咬紧的唇在寂静的夜中流出几声轻微的低哼。
一股淡淡的檀腥味在屋内弥漫开来。
陆子慎额头冒着津津的汗,却再也不敢转过去面对着常宁了。
他不配。
第19章 清晨(我该打) 上挑的眉眼中含着些许……
常宁一夜无梦。
清晨悠悠朦胧着想要起身喝口水的时候,睁眼睛便瞧到了还在熟睡的陆子慎,还在迷糊的她立刻被惊的整个人慌了神,一时间连今夕何夕都分不清了,满脑子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常宁的神思渐渐被拉了回来,看着身侧的少年睡得那般安静,恍然间清醒过来。
是了,昨夜她非叫子慎睡在这的。
啧。
常宁皱了皱鼻子,而后用双臂撑起身子,拿着枕头垫向了腰后看着他。
少年的呼吸很均匀,眉目未皱,面色不愁,显然并没有被噩梦所侵扰,也就是说明昨夜让他睡在这里其实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常宁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地伸手去探上了陆子慎的额头,温温凉凉的,已经不烫手了。
她舒出一口气,心下道,可终于是退下烧了。
静默半刻后她收回手看着陆子慎,少年十五岁左右的年纪,身段却要比平常同年 * 龄的孩子都要高瘦些,看起来也就要成熟不少,自然就不能像同平常孩子那般对待。
因此即便她不知为何,他会在深夜出去淋雨导致风寒;也不知为何,他的身上会多出如此多的新伤。但她都会尽量的不去过问,努力的给仍是少年的他留下自己的秘密。
当然,如果某一日他愿意自己说出来的话,她也还是可以安静地听着的。
常宁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天际破晓,侍郎府里的鸡鸣声响过三遍,懒洋洋的晨光便也倾洒进了屋子里。
她抬头揉了揉脖颈,嘎嘣嘎嘣的声音响在脑海里,好似要断了一般。
“对不起姐姐,我居然醒得这么晚。”身侧响起了少年软软的、干哑的声音,“是昨夜我动作大些,惹的姐姐未睡好吗?”
“没有,我睡的很好。”常宁回过头去看他,见他眼神中含着氤氲的雾气,身子也软塌塌的很是无力,显然是刚醒的,还带着些迷茫呢。
只不过他现在这种迷糊虚弱的样子,竟有一种一样的俊秀,上挑的眉眼中含着些许的惊慌,就好像昨夜……她对他做了什么一般。
常宁禁不住喉头动了动,而后侧目不去看他。
然而旁边少年窸窸窣窣的动作和有些气恼的鼻音,让她不得不再次回过头去。
只见有发丝掠着脸颊粘在了他的嘴唇上,他几次想要将其拨弄开都无济于事,于是微微下坠的嘴角无声的表述着不悦,笨拙的动作终是让常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是她的笑声太让人无地自容了些,陆子慎的脸色忽然间泛起了微微的羞红,眸子也变得湿漉漉的看向她,语气委屈:“姐姐,帮帮我好不好……”
常宁轻咳一声敛了笑意,微微弯下身子想要去给他将脸上的发丝弄掉。然后发丝属实有些细了,她稍稍眯起眼睛看了好久也没寻到,只能离得更近些,用手慢慢的寻着。
这般动作已经不是距离有些近了,在幽静的空间里,甚至有了些许莫名的气息慢慢浮动着。
常宁忽然觉得有些慌神,胡乱糊弄了两把,真就误打误撞将那发丝勾开了,听着他喜悦的说了声谢谢姐姐后,便连忙直起了身子轻呼两口气,暗暗将心中乱撞的小鹿压了下去。
什么腌臜的想法,该打!
“快去洗漱吧,难不成还想在这住下了?”她自觉刚才的想法不占理,于是语气愈发的冷着掩饰尴尬。
陆子慎不知所云,下榻跪坐在地,下巴宛如小狗一样搭在榻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常宁的衣袖,语气轻缓又迷茫:“姐姐,我做错什么了吗?”
啊呀呀!又来又来,她遭不住啊!
少年的表情太软糯了,常宁心里禁不住的冒起了粉红色泡泡,面上却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伸手装作敷衍的揉了揉他的发丝,淡声道:“没有,快去吧,前几日不是给你采买回来不 * 少的书册,洗漱后去看,晚间我去寻你温习。”
陆子慎委委屈屈的应了,正待他要起身出去的时候,小寒敲响了外间的门。
“小姐,陈姨娘与六小姐过来了。”
第20章 忠告 害,最佳辅助上线
“大小姐,这么早来叨扰您,实在抱歉。”陈月云拘谨的坐在椅子上,面色上有些许的疲倦之色。
她抬眼看了一下院外的红木箱子,满满当当的将不小的院落装了个满,看起来确是教人艳羡。
昨日常宁闯了账房将之前的赏赐都要了回来的事,已经满府皆知了。林氏还去主君那哭诉过,但主君竟然意外的没多说什么,反而是将林氏呵斥了,让旁人都有些意外。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一点,常宁隐有回暖之势。
她忙拽了拽坐在侧后位置的常雅茹,见其低着头用手指缴着衣袖,而后唯唯诺诺的也唤着:“大姐姐。”这才放心的向常宁投出卑微的眼神。
常宁觉着有些意外。
这是侍郎府中两个最软弱的角色,平常莫说是去别的院中坐上一坐,就是平日出自己院中碰上了府中其他的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的,因此常宁很是惊诧她们会主动来她院中。
她唤小寒给他们点了茶,而后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睛,冷声问道:“无事,我早已经起身了,陈姨娘与六妹可吃过早食了?”
陈月云面色一窘,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今晨出来的急……还……还未……”
她说罢看了看常宁,有些后悔自己说出这句话,就好像是来蹭饭一样。
“那正好,我也还未曾吃,陈姨娘与六妹便一起来吃一口吧。”常宁眉眼淡淡的看向陆子慎,轻声道,“子慎,去叫小寒把早食上了吧,再多备出两双碗筷来。”
陆子慎应了声,给常宁把薄毯往腿上又掩了掩,这才抬脚快步走出了屋子,半分神色都没扫过那头的陈月云与常雅舒。
许是少年的身形有些挺拔与气场带着疏离,屋内人的目光都不自主的随着他,直至他走出了屋子消失了身影,这才都各自收回了目光。
只有常宁仍盯着门口的位置稍稍出了神。
刚才陆子慎走出去的时候迎着清晨的日光,细碎的光线撒在他有些宽阔的肩膀上,在屋子内映出一道长长的人影,看起来颇有些让人惊羡。
她有一瞬间感觉,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算起来子慎也才来不过半月有余,但是如今看起来,他好像长大了不少。无论是个头、身形还是细腻的心思,都与半月前那个愿意在轮椅前为她扫石子的少年,差了许多。
少年的怯懦与自卑渐渐的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担当渐渐的在增长,只是仍经常与她撒娇装装可怜,让她莫名有一种将孩子养大了的感觉。
常宁笑了笑收回目光,静静摩挲着手上长鞭的纹路,不再言语。
屋内过于寂静,陈月云壮了壮胆问着:“大小姐, * 您……您可知鸿胪寺少卿,云家第三子?”
“有所耳闻,云招毅,好像名声不太好。”常宁抬了抬眼,似乎是知道陈月云今日所来为何了。
陈月云得到了常宁的应声,面上一喜,忙接着道:“是了,奴家听说,云三公子性子有些可怖,喜欢在床事……床事上折磨人……许多烟花柳巷的女子都与他同过床事,出来时身上已经没一块好样子了……”
陈月云说着,嘴唇不禁打起了颤,身后右侧的常雅茹也有些害怕,扯着衣角咬着唇角,眼泪宛如银线一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常宁摩挲着长鞭的手顿住,微微蹙眉看向常雅舒,心中察觉出不对。
“难不成是六妹,要许给云招毅?”
听她一语道破,陈月云的泪水便宛如决堤一般止不住了,边啜泣着边道:“大小姐,林氏如今端着主母的架子守着府中的中馈,便联系上了红娘,有意要将茹儿许给云三公子为妾,可那云三公子……奴家是真的没有旁的办法了,府中能求助的,只有大小姐您了……”
陈月云声泪俱下,帕巾已经被泪水浸的湿了个透,那头的常雅茹也好不到哪去,边哭着身子边忍不住吓得颤抖,让人看起来便有种我见犹怜之感。
她这个六妹,倒是个娇弱美人,也难怪林氏会这般心急的想要将她许配出去,若等她与常雅舒一同及了笄,这般样貌定会招不少的世家公子青睐。
这于常雅舒可是不利的,林氏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这与她,好像并没什么关系。
常宁往后仰了仰,面色仍是淡然:“陈姨娘许是找错人了,我今时不同往日,并非是那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了。你瞧我如今断了腿虚着职,可没身份去管六妹这桩子事了。”
“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奴家虽出身商贾学识不多,但也是能瞧出来大小姐如今转势渐好。”陈月云擦了擦下颚的泪珠,并不掩饰心中的想法,“奴家确实有些趋炎附势,往常大小姐日子发难的时候并未曾来过,如今瞧着大小姐日子好些了,竟然就过来攀附了。”
“可是大小姐,奴家在府中是什么日子,您应该也是略知一二的,奴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月云说罢下了椅子跪在地上,朝着常宁狠狠地磕着头:“大小姐,帮帮奴家吧!”
母亲下了跪磕着头,常雅茹自然也立刻惶恐的跪下,与陈月云一同朝着常宁行着折人的大礼。
常宁的眸中顿时一冷,一股肃杀之气由内而外染发出来,宛如置身于千军万马之地。
陈月云,在逼迫她?
她往常可不知道,原来这个陈姨娘还有这般嘴上不饶人的功夫,言语之间就能将人逼上德行的死路,进退两难。
屋内再无人说话,陈月云头磕在地板上砰砰的声音也渐渐停下,随即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哭泣,哭的常宁头晕脑胀烦得不行。
“姐姐 * ,吃饭了。”
屋子内的异样气息被陆子慎给打破,他含着淡淡的笑意跨门朝常宁走去,余光瞟到跪在地上的陈氏母女和他们额头上些许的血迹时,眉头轻不可察得皱了皱。
但他面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仍是开开心心的行至常宁身侧,然后问着她:“现在过去吗?”
常宁点了点头,正待要说什么,陆子慎已经极为自然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在陈氏母女惊诧的目光下,将她稳当当的放在了轮椅上。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常宁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陆子慎,有些怪他不过问自己的意见,但瞧着他那一脸诚恳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旁的了。
她抬眼看着仍有些惊讶的陈氏母女,淡淡的道:“陈姨娘,六妹,先吃了早食再说吧,饿着肚子谈事,可不好。”
说罢她便由着陆子慎推她往正厅行去,并未理会陈氏母女探究的目光。
陈月云与常雅茹自然还是跟了上去,对于陈月云来说,这是关于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的,即便是将头埋在尘埃里,他也要去博上一博。
况且在她看来,大小姐其实是很善解人意的,只不过是最近被主君与林氏逼得太紧了些,可大小姐,无论何时都是大小姐,是侍郎府的嫡长女。
是林氏只能暗地使动作,面上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人。
陈月云心下暗暗缓了口气,捏了捏手心内常雅茹的小手,以此来告诉她不要过于担心。
行至正厅,早食已经摆好,备出来的两份碗筷按照尊序排在常宁与陆子慎的右侧,白瓷红底的盛着粥,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陆子慎再一次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常宁抱起放在了椅子上,自己则立在了她的右侧,很是自然得给她挑拣了爱吃的菜放在她碗旁的小白碟里,而后转身与立夏出了屋门。
女眷用餐,男子不得与之同席。
陈月云与常雅茹又是一阵惊诧,这个陆子慎照顾起来常宁得心应手的,不知道还以为是雇过来照顾饮食起居的。
侍应着早食的小寒也懵,并且没人比她更懵。
这下坏菜了,陆子慎彻底把自己在小姐那头的宠爱给夺走了……
这一顿早食吃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三人安安静静的各吃各的,偶尔陈月云会悄悄看常宁两眼,可还是噤声不敢多说什么。
瞧见常宁落下了筷子,陈氏母女也连忙停下来吃饭的动作,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拘谨地看着常宁。
“我还是那句话,我如今的状况,力不从心。”常宁擦了擦嘴,瞧着小寒将饭菜端下去,“可毕竟茹儿是我六妹,只能给陈姨娘您一些忠告。”
陈月云连忙正襟危坐,就连常雅茹都不禁挺了挺胸膛,眼神怯怯的看向了她,仿佛在抓着最后的希望。
常宁心头一梗,瞧着常雅茹可怜的样子竟与子慎有几分相像,不自觉的便软了语气。
“各院姨娘和弟弟妹 * 妹都被林氏欺压的太久,可无论林氏再怎么猖狂,她也只是个姨娘,与你位分相同,说的难听一些,都是妾。”
常宁并未理会陈月云面色间的窘态,既然走到这步来,这些个事都应该清楚明白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她比你多的,无非是我父亲的纵容,这才掌了府中的中馈,还是没拿牌子口头上的掌管中馈。”
“而且再退一步来讲,林氏身姿样貌并不出众,气度学识也并不高尚,为何父亲偏偏就将府中大小事宜交给了她呢?”常宁语气有些恹恹的,“还不是因为愿意出头,我母亲也就是府中的大夫人离世的时候,是她在父亲对府中内眷之事焦头烂额得时候站了出来,这才得了父亲这么多年的纵容。而恰巧,常雅舒最善于装乖巧,最得父亲喜爱。”
“可子女终身大事,自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作数,府中最重要的主君不应下头,林氏让媒人踩破了门槛,这婚事也成不得。”
常宁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陈氏母女再听不出什么的话,那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林芝能走到今天这般无法无天的地步,无非就是吃定了父亲懒得处理府中之事,这才能如此猖狂。
可若从今往后,有一个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