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我要当昏君-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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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鱼之有水……
尤浑颤抖的愈发厉害,他从未想过,自己在纣王心中竟是这样的重要。
顿时就被忽悠瘸了,纳头便拜:“臣,定不负所托!”
……
连月的干旱,已使灌江口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在听闻纣王要替他们祭祀求雨后,流言更加止不住了。
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街面上,许多人暗中议论着什么,这年代的人们,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百姓比尤浑更好忽悠,苏护能用天命之论忽悠三军将士死战,百姓们也能自己忽悠自己,觉得干旱天雷都是天命之论引起的祸事。
谁都知道十次求雨有九次求不来,大商距今六百多年,也就一个成汤求雨成功了。
更何况祭祀的人,是一个不敬天,大呼我就是天命,要制天而用的纣王。
这能成?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吧!
万年历是好,能知晓节令,可具体的晴雨,还是老天说了算!
百姓都是朴实的农民,觉得既然收成都得靠老天赏饭吃,那这一手,无异于断人生路啊!
闻仲去了一趟天庭,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他回来的时候,尤浑都已经把祭坛建好了。
天帝不给他面子,也不给截教面子。
竟然在披香殿放了一座米山,让鸡在那儿啄,又放了座面山,让狗在那儿舔,还有一个大锁,用蜡烛来烤。
说是等到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蜡烛烧断了锁,才会降雨。
这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可事关天帝家事,闻仲实在不好插手,而这时候想拉同门相助,也晚了。
闻仲抬头看着祭坛,这祭坛高有三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很是壮观,格外的吸人眼球,一旦求不来雨,也格外拉仇恨。
他只能另做降雨失败的准备,拜托会降雨术法的同门来灌江口一行,今天降不了,迟几天降,也好将民愤民怨降到最低。
子受带着十个近卫上了祭坛,闻仲没有办法,早就定好日期,百姓都已经到场,突然取消影响更不好。
祭坛有些晃悠,其实本能承载四五十个人,但近卫们一个顶仨。
子受昂首看天,很好,完全没有一丁点下雨迹象。
崇应彪胆子大,忍不住问道:“大王,真的会下雨吗?”
“会的。”子受郑重其事的点头,神情肃穆的说道:“成汤先祖能招来甘霖,孤必然也能做到。”
崇应彪看着下方一脸愁色的闻仲:“闻太师好像也没办法了。”
子受面无表情,他知道闻仲去了趟天庭,看来天帝不为所动。
这么说,天帝就更不可能因为自己这个制天而用的人王而降雨了。
聚集在祭坛附近的村民,越来越多,御林军开始维持秩序。
一个扛着锄头的农民路过,低声对着身边的老头道:“听说纣王,要祈雨呢。”
“真能下雨?”
“你看这天象,能下雨吗?本就是上天对纣王的谴罚,不收回言论,天谴不会断的!”
“可看纣王似乎没有收回言论的意思……”
“降不下雨,岂不成了笑话?”
“嘘,慎言。”
人群中,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静静看着。
第59章 我祭我自己
静吗?
是的。
距离父亲去世,已经八个月了。
杀了父亲,镇压母亲的,是天帝,天庭之主。
杨戬又怎么不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什么都做不到,侥幸得活,应该庆幸才是。
这就是命,想着报仇,太傻了。
可紧握住的双手,不断起伏着的胸膛,出卖了他。
祭坛上的,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公开反抗天命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看起来也要妥协了。
杨戬甚至有些想笑,说到底,都不过是这样。
文武百官,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他们可没什么反抗天命的想法,老早就想劝纣王收回天命之论了。
梅伯更是和几个官员捂着嘴低声窃窃私语。
渐渐地,祭坛所在的地方,已是人满为患。
据说,到了午时,纣王就要效仿成汤,以自身祭祀,到时,便会降下甘露。
这个时间,自然是子受定的。
要人多才有震撼力,才能扩大影响,大家都来看看,纣王真是个大昏君啊!
一会儿是喊阿弥陀佛还是无量道尊?
子受颇为轻松,也许喊系统牛逼更靠谱点,不过他又不是真的要祭祀祈雨,糊弄一下就完了。
时间到了,子受定了定神,对着祭坛正中的石碑一拜。
“雩而雨,何也……”
雩就是祭祀,祭祀而下雨,很对嘛……
梅伯与一众大臣仰着脖子,想听听纣王的祭辞有什么特别。
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无何也,犹不雩而雨;洪涝而祭,天旱而祭,风雪而祭,卜筮然后决大事,谬也!”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这意思是祭不祭祀都得下雨,因为洪涝、旱灾而祭祀,用占卜祭祀来决定大事,都是错的!
天地有自然规律,用安定的方式去看待它就会变成好事,用混乱的方式去看待它就会变成坏事。
这分明是在说,事在人为啊!
纣王这是铁了心肛到底!
“从天而雩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
子受说完最后一句话,直接把石碑推到地上。
梅伯等人还没反应过来,纣王最后一句话又重复了天命之论的观点,制天而用啊!
纣王的确是在祈雨,也念了祭辞,但与以往不同,别人都是祭天,祭辞诚恳乞求上天降下甘霖。
而纣王这是说,信天无用,得靠自己,最后一句更直接,我要你下雨,你就得给老子下!
石碑落下,发出重响,尤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用衣袖掩住,都急的哭了出来。
大臣们发现不对劲,梅伯上前问他怎么了。
尤浑还是遮着石碑,哭道:“大王爱民如子,在烈日炎炎中祭祀祈雨,难道不该哭吗?”
梅伯心存疑窦,直接把尤浑的袖袍掀开。
“……”
看到石碑上的字,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也试图用袖子遮起来。
但来不及了,石碑落下惊动了许多人,越来越多的人挤上前。
“殷商之纣王”几个字,赫然刻于其上。
我祭我自己?
以纣王的祭祀行为,这是理所应当的,难道要去祭他根本不相信的天?承认一切都是天命?灌江口就活该挨灾?
可……
闻仲发出一声叹息,要遭了,这样一场荒谬的祭祀,百姓们只会觉得自己被戏弄,过后可不再只是普通流言,绝对会有人喊出昏君!
先打个雷吧。
闻仲施展法术,降雨他不会,雷法还挺擅长。
不一会儿,天边便乌云滚滚,雷声轰鸣。
闻仲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希望雷霆能缓解民怨,他也不去怪罪纣王,如果他也信那虚无缥缈的天命,又怎么可能来助商灭周呢?
轰隆的雷声,犹如铁骑过境,愈演愈烈……
闻仲又是一声叹息,雷声再怎么打,也掩盖不了无雨的事实。
震天动地的雷声再次响起。
可这次,人们觉得有些不对,光打雷不下雨?
半点雨水都没有?
这哪是要降雨啊!
分明是老天以雷声表示自己的愤怒!
人们闹的激烈,甚至有人对身边维持秩序的御林军推搡起来,这些人,不都是昏君的帮凶?!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只青鸾掠过。
啪嗒……啪嗒……
尤浑还以为是自己的泪水落在地上,这以己代天,大逆不道的石碑,可是自己铸的啊!
可他发现不对劲,自己的眼泪哪有这么多?
躁动的人们,也都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很一致的打了个颤。
和那轰隆的雷声,极为相合。
一声声惊雷之后,瞬间天地变色,狂风骤雨。
卧槽!
子受整个人都僵在了祭坛上。
别下啊!
雨水打在脸上。
下雨了?
谁搁这儿找茬呢?
敢和天帝对着干?
子受看向闻仲,闻仲也是一脸惊愕。
看来不是他搬来的救兵。
更奇怪了,难道天帝这么好说话?看见我祭我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特意降下雨水?
放什么屁啊!
人群中被推倒在地的尤浑,正痴痴地看着天,难怪纣王会让他刻下这样的石碑,原来真管用!
杨戬则抬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颤抖的更剧烈了。
那个男人没有妥协,而且不再是停留在口头,而是用行动在宣告!
天命,是可以对抗的!
甚至,是可以战胜,化为己用的!
他冒着雨往家里跑去,他要告诉妹妹,要告诉大黑,他要救出母亲,要为父亲报仇!
要狠狠出口气!
去他妈的命数!去他妈的天帝!
大臣们都昂着头,梅伯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纣王所言制天命而用,才是对的?
百姓们则看向天穹,干旱数月的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到底对雨水有多么渴望。
虽然这雨水有些……咸?
有人淋着雨,淋着淋着,就哭了。
终于下雨了。
“老天垂……”话还没说完,立即改口:“大王垂怜我等,降下甘霖……”
接着,那人拜倒在地。
两个,三个,四个。
更多的人拜倒在地。
百姓总是这么好忽悠,单纯只知道,谁帮他们,就该拜谁。
以前他们将一切归于天命,晴也好,雨也好,都是天定,所以祭天,敬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祭坛上的那个王,才是天命。
……
第60章 登凤凰山
崇应彪眼疾手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声嚎叫:“大王仁德,乃天命!”
五体投地。
其他近卫也反应过来,纷纷拜倒,嗷嗷叫着。
然后是文武百官、平民百姓。
祭坛因为近卫们的拜倒,似乎有些晃悠。
子受心里发堵。
别人或许不知内情,可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自己哪里会祈雨,只是想借助祈不到雨引起灌江口一地的民怨啊!
可今天真他妈下雨了。
我面子这么大?祭一祭就给下雨了?
也不对啊!
我祭的是我自己啊!
子受仰头看着天,活该你妹妹跟别人跑了。
仰着仰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雨有些咸。
海雨?
子受忍不住笑出来,这哪是天降甘露啊!
分明是害人!
把海水浇到地里,这能好么?
盐地里庄稼长不出来!
就子受所知,上辈子科技发达,也仍在不断尝试培育适应盐碱地的庄稼,这种问题哪是现阶段能解决的?
等百姓们乐一阵子,发现庄稼种不出来,肯定会想到这次异常的降雨,这锅,不就又甩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比干旱更直接,更容易引起民愤民怨!
灌江口的昏庸值,我收定了!
而且,虽然下雨的后果不太妙,但的确是引来了雨水。
在百姓们发现海雨的祸事前,都有buff加成。
这样一来,封禅阻力会更小,整一出朕即天下、朕为天命、乾纲独领,也不是不可能,后续各种昏庸行政,也就更好施展了。
本来天命一说,就是一柄双刃剑,既能代表天命归于帝王,也可能成为一柄刺向王权的剑。
比如鱼腹藏书,又比如石人一只眼。
可子受以天命之论,牢牢将天命抓在自己手里,高呼吾即天命,王权就稳固了,造反的可能性就低了。
这样一来,再多昏庸之行,只要控制好,就能保证人君之位稳固,这是系统生效的根本。
天命之论,必须贯彻到底。
想到这里,子受坦然,望向极远的天穹。
谢谢啊!
“大王仁德至此,天下若知,无不欢颂,大王圣明!”
闻仲虽是仙家修士,但他也不懂下海水会带来什么,只知道纣王真的弄来了雨水。
百姓们浑身湿哒哒,冷的颤颤,却也舍不得这等了几个月才等来的雨水,哪怕咸一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子受昂着首,挺着胸,雄赳赳气昂昂走下祭坛,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算成事了。
有百姓从尤浑那儿抢走石碑,想供奉在家中,还祭什么天啊,直接祭纣王啊!
然后,众人竟争抢起石碑,最后梅伯以边缘宗室的身份出面调停,百姓们才稍稍安静,决定建一个生祠,将石碑供奉起来。
车架离开时,甚至还有百姓自发相送三十里。
子受愧不敢当,决定等海雨事发之后,稍稍弥补一下,让地方官员协助迁居。
虽然久旱无雨同样会让百姓迁离灌江口,但至少还有盼头,盼着哪天下雨气候正常,就好了,毕竟百姓不像子受一样知道这是天帝的报复性行为,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就算连着干旱几年,天上也才过了几天,天帝哪能平复心中怒火。
可海雨一下,影响到田地,一旦变成盐碱地,粮食都种不出,就彻底没了盼头。
帮助百姓迁徙,也阻止不了怨言,骂肯定还会骂,故土难离,古人若非实在迫不得已,绝不会离开家乡。
稍稍弥补,适当减轻民怨,子受心里好受一些,防止造反暴动,对昏君大业也有好处。
……
凤凰山到了,箕子在山脚下迎驾。
“听闻大王将至,山脚下的居民居然在为大王歌功颂德,口称大王圣明!他们说大王像太阳,太阳照到他们身上,就驱散了严冬,驱散了疾病,让他们耕有田,住有宅,皆是沐浴恩德!”
真是会说话,上个说自己是太阳的夏桀已经亡国了。
箕子听闻纣王在灌江口降下雨水,百姓三十里相送,便起了心思。
送是送不了了,我带着人往十里外相迎总可以吧!
纣王是圣王,祈雨这种事,只有成汤先祖成功过,箕子尽最大努力,将一切布置得完美,这真是天命啊!
休息一夜后,子受便乘驾上山。
箕子先行四个月中,除了安排沿路的住宿,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搜山。
在凤凰山中清理出一条适合行走的道路,并将野兽驱赶,保证安全。
凤凰山是座高山,子受坐在新制的车辇上,很是安逸。
近卫们流扛着,行在最前方,就跟上辈子坐登山缆车一样轻松,还能看看周围山景,如果妲己在身边,那就更美妙了。
只是苦了臣子们,不管是老是少,是胖是瘦,都得靠两条腿走。
闻仲、梅伯、商容等三朝老臣都是年过六旬的年纪,却仍强自拄着杖,慢步行着。
目睹君王祭祖,他们也与有荣焉,关键的是,这次祭祖是一个向诸侯释放的善意信号,他们必须到场,以表郑重。
这群大商忠臣们都知道,不能再激化纣王与诸侯贵族之间的矛盾,哪怕步履蹒跚,爬也要爬上去。
半山腰,稍作停息。
子受已经下了坐辇,负手打量着凤凰山上下景致,面容严肃。
很快了,一路上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现在九月,剩下的三个月里,强行封禅的事情足够传到各地。
诸侯必然心生不满,区区纣王也敢称功盖三皇五帝?
成汤祈来了雨,平了夏桀,都不敢这么说。
此刻起了些雾气,弥漫山间就像是一条舞动的飘带。
山林中俱是古木乔松,路径深幽,杳然难觅。
碧瓦雕檐,金钉朱户,一处隐于山间的宫阙中,一女子身穿大红白鹤降绡衣,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朱唇皓齿轻启。
……
第61章 封禅
山巅。
山多石,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