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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阴霾天气-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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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周池屿,也想爱与被爱。
  如果描述得更具体一点。
  想要一点信息素。
  阳光味的。
  他颤抖地用双手将后颈的阻隔贴揭下来,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片更大新的阻隔贴,然后撕开包装袋,还是上次请宋柏杨吃烤肉买的。
  周池屿将这片阻隔贴慢慢地贴在后颈,用十指将阻隔贴的边缘按压严实,以防没有贴好导致微量信息素的泄露的情况。
  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在结束的时候,周池屿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发。情期的omega往往会变得虚弱又疲惫,或许普通人类在向拥有伴随性别的人类进化的目的,从来都是偏向于omega是被保护的那一方,以此来激起alpha的保护欲。
  无味的却可以降低温度的信息素,除了在盛夏时分会给人带来较为舒适的体验,其他时候只会是一种特殊的煎熬。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算不上凉爽,而是微寒,和所谓雨水味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让周池屿在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裹紧身上薄薄的一层秋季校服的布料。
  发。情期真烦。
  周池屿觉得自己快要耗尽所有的力气了。
  站在水池旁洗手,让冰凉的水流从自己的指尖淌过。
  周池屿抿了抿唇。
  不知道宋柏杨还在不在门口?


第32章 “还是冷。”
  印象中,自己刚刚的语气并不友善,周池屿很想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他十分讨厌却无法逃脱的发。情期,尽管,心底的声音却在告诉他,不止如此。
  距离太近,又害怕太过冒昧,距离太远,又担心不够暧昧。
  想着细水长流,不要急功近利,又杞人忧天般,唯恐失之交臂。
  周池屿捞了一捧水,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两下,作为终结自己胡思乱想的信号。
  所以他一直认为,发。情期带来的不止有生理的虚弱,还有心理的考验。可能身体虚弱的时候,人就容易顺应生理的讯息产生一些消极的想法。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周池屿罕见的,脚步有一些迟疑,他开始不由得思考如果宋柏杨还站在卫生间门口,自己应该说什么。
  虽然还没等到周池屿想出来,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午后的阳光落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像是许多颗闪闪发光的白色水晶石拼凑的透明屏障,走廊被一瞬间照亮。
  眨了眨眼,所以周池屿清楚地看见,宋柏杨已经不在了。
  在舌尖打滚的话又被周池屿无声地咽了下去。
  也是,周池屿心想,如果有人这么不识好歹地将自己的关心尽数怼回去,他也不会留下来。
  他踩着地方阳光留下的明黄光斑向前,途中,又扭头看一眼,窗外阳光璀璨。
  收回视线,周池屿缩着脖子,双手抱紧胳膊往教室走。
  只是今天的天气真的有点冷。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抗寒能力。有人虽然看着身材偏瘦没有几两肉,但是抗寒能力尤其强大,例如周池屿的妈妈。
  而周池屿并不是,除去夏天,每次发。情期来临,周池屿都希望能来一场基因突变,拯救他对于寒冷过分敏感的基因。
  十月下旬,还有人穿着短袖在篮球场快活地打篮球,喝冰柜的汽水矿泉水,吃校园超市溢价严重的雪糕冰淇淋。
  周池屿已经里一件卫衣加外一件校服严严实实地裹上两层。
  但还是冷。
  独自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只有周池屿一个人,连被肺泡排挤,最终被呼出的36。3…37。2℃的二氧化碳都成为奢望。
  周池屿冷到双手都不想从校服口袋里伸出来,而是缩在宽大的袖子里,企图热量能散得慢一些。
  更不要说握笔写作业了。
  每次和空气产生接触,兴奋的只会有皮肤上接收到刺激的冷觉感受器,传入神经、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传出神经以及增加产热效应器。
  哦,还有大脑皮层,但那里也是产生冷觉的罪魁祸首。
  周池屿的试探地伸出一小节指关节,夹住帽缘,将卫衣帽子连带校服帽子一起扣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脸朝下爬在课桌上。
  帽子的边缘落在两只交叠的胳膊上,竟然完美地形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开始睡觉。
  减小散热面积和减少能量消耗是周池屿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
  周池屿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吵醒的还是冷醒的。
  A中的体育课是一周两节课,两节课是连在一起的,入睡前没有看表,周池屿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暂的一瞬。
  高二一班的同学几乎都回来了,刚刚结束一次体育课,运动带来的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消散,大部分同学还处于激动的状态之中,可以理解。
  教室里叽叽喳喳吵成一团,兴奋的交谈声绵延不绝,班级专用水壶的水被倒得一滴不剩,电水壶此刻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工作,使冷水沸腾。
  起来的时候周池屿发现自己的鼻子都被堵住了,只好暂时改用嘴巴呼吸。
  同桌发现了周池屿的动静,“你睡醒了?”他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周池屿:“我有点不舒服。”
  同桌说:“那我要不要帮你倒点热水?”
  “谢谢,不用了。”周池屿婉拒,“我杯子里的水还没喝完。”
  同桌也就没再说话了。
  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阿嚏——”
  周池屿吸了吸鼻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擤鼻涕。
  头顶上似乎又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周池屿抬头一看,才发现头顶的吊扇是开的,自己正坐在吊扇的斜下方,吹到校服衣角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怪不得刚刚感觉更冷了。
  周池屿蹙眉,“电风扇怎么被打开了?”
  同桌:“害,班里有些皮厚的不怕冷的,体育课上疯的厉害,大汗淋漓,下课就喜欢把电风扇开到最大档。”
  周池屿又问:“这电风扇开了也有一会儿了吧?”
  同桌答:“下课回来就开了,现在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
  “嗯。”周池屿将擤鼻涕的纸巾揉成一团,堆在右手边课桌与墙壁连接的地方,“那我去关掉。”
  “不用。”同桌拦住周池屿,“既然你不舒服,我去帮你关吧。”
  “好。谢谢。”周池屿点头,“阿嚏——”
  又打了个喷嚏。
  周池屿心想,早知道不睡觉了。
  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很像感冒的前兆。
  须臾,头顶的吊扇终于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缓缓停下,对于周池屿而言,像是一场酷刑的终结。虽然他还是因为所谓的雨水味的信息素而止不住地颤抖。
  人们总说寒气入体会导致受凉。
  周池屿觉得自己的情况更加离谱,根本不存在于入侵的寒凉,可以降低温度的信息素,它们是内生的,并且努力地向外散发。所以稍不留意还会影响到别人。
  下午的第三节 课和第四节课,周池屿因为头晕止不住犯困,左手拖着下巴才勉强避免了一头栽倒在课桌上的惨状,眼皮却是止不住地打架,清醒是一阵一阵的,头如小鸡啄米一沉一沉。
  课本上的字迹已经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宛如游丝,虽然周池屿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认真地在写每一个笔画了。
  但也就比宋柏杨上次画的那棵松柏要好上一点点。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奏响的时候,在周池屿的耳朵里演变成解放的号角在引吭高歌。
  他利落地收拾好书包,带上自己下午听的半半拉拉的生物化学课本,直接去了孙惠芸的办公室。
  他要和孙惠芸请假,晚自习不来了。
  虽然平时已经在尽量避免和孙惠芸的接触,但是显然,目前的情况是无可避免。
  办公室里,周池屿向孙惠芸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包括发。情期和自己目前的症状。
  孙惠芸点头表示同意,“好,我知道了。”
  她不会拦着自己休息,周池屿知道,但是她也不会关心般地多问几句。这样挺好的,周池屿也不想和孙惠芸有过多的交流。
  周池屿背着书包才从办公室出来,直奔楼梯口,他只想赶快逃离学校,回到家蒙上被子毫无顾忌地大睡一觉。
  低头没走几步,视线里却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宽大的校服裤筒因为长度不够被迫悬在半空,露出脚踝以上的一截皮肤。
  挺熟悉的。
  好像今天体育课上才见过。
  周池屿慢慢地抬头,正好对上宋柏杨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据说给我送海星的人的这个月会心想事成、一夜暴富、考试必过(狗头)


第33章 “落空。”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让周池屿有些不敢直视。
  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被凛冽的秋风吹到玻璃窗前,争先恐后地从窗棂的缝隙中挤入教室的走廊里。
  暖色调往往象征着温暖,橙黄的色彩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没入对方澄澈的双眸,一边闪烁细碎的金光。
  周池屿抿了抿唇。
  应该需要说一些话,来补救下午时自己的失态。
  但是还没等周池屿发出第一个音节,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他问——
  “你要回家吗?”
  周池屿点头,“嗯。”
  “因为……咳咳……”宋柏杨也有些神色不自在,“……特殊时期?”
  “嗯。”
  周池屿再次点头,却不想,这个动作竟然无意间触发自己鼻翼震动的开关,“阿嚏——”
  面面相觑。
  显然缺乏几分说服力。
  周池屿:“……”
  用手揉了揉鼻子,周池屿扭过头说:“可能还有点感冒。”
  伴随着轻飘飘的落下的话音,视线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贴在周池屿额头的皮肤上。
  触碰来的毫无准备、太猝不及防,周池屿甚至都忘记在第一时间躲开,而是任由宋柏杨手背的皮肤与自己额头的温度形成短暂的连接。
  先是对方传来的正常的体温,是冰凉的触感,然后开始慢慢地、一发不可收拾地发烫。
  回过神来的周池屿急忙往后退了半步。
  宋柏杨因为对方陡然后退的动作,有些无奈地张开自己落空的右手,他看着周池屿认真地说:“好像有点烧。”
  “是吗?”周池屿不以为意,“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宋柏杨却提议,“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周池屿不假思索地拒绝,绕过身前的宋柏杨继续往前走,“谢谢,不用了,你在教室里好好自习吧。”
  宋柏杨在后面边追边说:“或者你爸妈送你去医院?”
  周池屿心不在焉地回复:“我爸妈最近都出差。”
  “那你一个人去医院?”
  “我没打算去医院。”
  宋柏杨闻言,时常挂在眼尾的笑意慢慢地消散了,神情开始变得郑重、严肃,两条眉毛本来是飞扬的弧度,这时却配合主人的情绪下沉,往眉骨处压,微微地蹙起。
  他迈开步伐反超周池屿的肩侧,又一次站在周池屿的面前,堵住对方前进的路。
  难得会以比较强硬的语气说话,把平时圆滑的作风抛之脑后,宋柏杨又把自己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一下,最近流感盛行,据说隔壁班病倒了好几个。而且就算不是流感,去一趟医院就诊,花钱拿点药,买个心安,病也好的快一些。”
  如此言之有理,一时间甚至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放在平时,周池屿觉得自己可能会以默认的方式答应对方的请求。
  可是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从那个突然出现在体育馆向宋柏杨表白的女生,到他从小大大都讨厌的发。情期和如影随形的感冒。
  大脑里装太多东西,神经就会一直紧绷,然后在某一个无法预料的瞬间骤然断裂。
  顺便再联想一些平时尚且能够忍受,认为自己毫不在乎,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十分闹心的事情,比如孙惠芸的成绩单。
  甚至会悲天悯人地预想,会不会从性别上,与宋柏杨的未来已经被宣判无果。
  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迁怒,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天边的浮云也要被抱怨一句,为什么不是自己想要的形状。
  但还是勉强保留最后一丝理智,至少不能再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发泄情绪,周池屿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像无能狂怒的人。
  “宋柏杨。”
  停顿一下,周池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谢谢你的关心。”
  “实际上,很多个秋冬的发。情期我都会感冒,但是伴随发。情期结束,感冒的症状也会消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不需要大惊小怪。”
  “我现在很累,只想回家睡一觉。”
  “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很清楚。”
  说完周池屿才惊觉好像有些咄咄逼人,难以想象大脑在不久之前还产生过补救的想法,还在劝诫自己不要迁怒和发泄情绪。
  想再说些什么补救,唇齿间的音节在舌尖打了个滚又被周池屿急忙吞回腹中。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目前的情况大概率是越说越糟,越描越黑。
  但是宋柏杨并没有被说服,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觉得这不是大惊小怪。”
  在其他事情上,宋柏杨一般优先尊重别人的想法,只是除了和身体有关的抉择。
  周池屿没有说话。
  又是冷漠的、无声的对峙。
  那一刻,某种预感缓缓浮上水面,之前一些看似荒谬的猜测好像在屡次碰壁中得到印证,逐渐转变成为呼之欲出的真实。
  不知道为什么,宋柏杨开始说起与刚才的对话貌似毫无瓜葛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你去换……阻隔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着急往卫生间赶,可能会忘记和体育老师请假。”
  好像也不是完全毫无关系。
  “体育老师虽然管的不严,但是也不是次次下课都不点名。如果因为特殊原因提前回教室,还是要和他说一声比较好。而且你还是体委。”
  “所以我就去体育老师办公室说了一下你的事情,帮你请了个假。”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我看到你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没有打扰你了。”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低头垂眸,视线落在别处。
  宋柏杨本来就比周池屿高,这时更加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周池屿。”
  短暂的沉默后,宋柏杨忽然低声说,“我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想搭理我。”
  一语中的,周池屿浑身霎时僵住了,大脑嗡的一声化作一片空白,以至于瞬间丧失组织语言的能力,所以他好像再也说不出那些推开或拒绝对方的话,同时开始埋怨喜欢迁怒的自己。
  当然还有被人戳穿心思的窘迫。以及不敢抬头,害怕在无意间完成一次对视。
  但是这时候心跳却不声不响地开始加速,并且能够被血液循环系统清晰地感受到。
  “我是不是哪里不小心惹到你了。”
  对方又低声说。
  宋柏杨平常总是朗声说话,但是此刻却压低嗓音,像是在配合周池屿今天莫名其妙落至谷底的情绪。


第34章 “站在这里等我。”
  左心室和右心室分别收缩,是为了让血液完成一次体循环和肺循环,是为了满足全身的组织器官生理活动的需要。绝不是因为其他。
  但是眼下又不太适合无动于衷。
  原本抿成一条线的唇瓣微动,周池屿说:“抱歉,我——”
  肩膀被突然上前几步的宋柏杨一把搂住,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周池屿接下来的话语尽数掉落在宋柏杨校服布料的缝隙里,至此无处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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