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天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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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便利贴上是宋柏杨独创的、放荡不羁的、狗爬般的“行草”字体——
谢谢你的雨伞!
奶糖是谢礼。(ps:之前看你在课间做题的时候吃过绿色的悠哈,所以选了抹茶味,我是不是很聪明哈哈哈哈?)
署名不是宋柏杨三个大字,而是乍一看线条扭曲凌乱得仿佛抽象主义巨作,仔细琢磨才能分辨出枝干的一棵勉强称得上是繁茂的松柏,正好对应宋柏杨名字的前两个字——“宋柏”。
联想到宋柏杨的QQ网名,周池屿曾经还特意去查过英文单词poplar的意思——杨树。
于是对方名字里的三个字都凑齐了。
周池屿这下真的笑出了声。
嗯,画技还有待进步。
周池屿将便利贴小心翼翼地从木质桌面揭下来,然后掏出自己的日记本,将便利贴贴在崭新的一页,合上,塞到书包最深处。
趁着晚自习的铃声还没打响,周池屿从那一条悠哈中拨下一粒,展开糖纸,将绿色的糖塞到嘴里。浓郁的抹茶味和甜丝丝的清香在舌尖的味蕾上跳舞,它们跳的太兴奋了,连带脉搏也不甘落后地变得有些快。或许称之为心跳更为贴切。
不知道是不是抹茶糖的甜味在作祟,周池屿晚自习结束之后,回到家才写了没一会儿作业,就鬼使神差拿起了一旁的智能手机,手机上的联系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某位只能可怜巴巴使用老人机的住宿生同学,周池屿给对方的备注没有文字,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太阳的emoji表情。
静静地坐在小台灯前出了一会儿神,周池屿最终编辑了一条短信,眼一闭心一横点了发送。
【今天方文泽主动找我了。】
然后赶紧把手机反扣,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回复,装作他完全不在意结果的样子,拿起笔和资料,故作云淡风轻地在草稿纸上迅速地计算。
结果却越算越慢,越算越慢。
最终,几分钟之后,周池屿干脆停下手中的笔,试探地将手伸向手机,按亮手机屏幕——
他会不会回我的消息?
第30章 “我陪聊不收钱。”
阴霾天气·茶榷字数:2491更新时间:2022…06…28 00:09:09
屏住呼吸已经成了下意识的动作,周池屿将视线投向屏幕——
【您有一条新短信来自联系人/太阳/……】
他竟然真的回复了。在短短五分钟之内。
周池屿有些怔愣。
他还以为消息会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晚自习时候融化在舌尖上的抹茶味奶糖带来的甜味,这时又莫名其妙却恰到好处的复现,和周围的空气融合交织在一起,在周池屿的身侧慢悠悠地徘徊,周池屿喜欢甜食,所以一下就沉溺于其中。
飞速用指纹解锁,点进短信的编辑框里。
/太阳/:他为什么要来主动找你啊?
周池屿想了想,开始编辑文字回复对方——
【他来找我道歉,因为信息素的事情。】
隔着一层手机屏幕,背后的宋柏杨几乎秒回——
/太阳/:哈?
/太阳/:有点离谱
/太阳/: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狗头)
/太阳/:好了我不开玩笑了
/太阳/:这件事我觉得
/太阳/:他道不道歉是他的自由
/太阳/:你接不接受他的道歉是你的自由
周池屿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一条蹦出来的消息,莫名被戳中笑点。
他回:【你这七条短信,其实可以合成一条发。毕竟,短信是收费的(狗头)。】
/太阳/:你管我
/太阳/:我
/太阳/:就要
/太阳/:把一条短信
/太阳/:分成
/太阳/:好多条
/太阳/:发
周池屿忍俊不禁。
【哈哈随你。】
/太阳/:我告诉你
/太阳/:我充话费
/太阳/:一个月
/太阳/:送八十条
/太阳/:免费短信
/太阳/:我常常烦恼
/太阳/:用不完
然后想了想,周池屿又编辑了一串文字——
【以后免费短信次数用不完,你可以来找我,我陪聊不收钱。】
/太阳/:哇哦
/太阳/:你人真好
/太阳/:会打扰你学习吧
周池屿回:【还行,我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学习。抽出这点时间还是完全没问题的,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
/太阳/:你好凡尔赛哦
周池屿很真诚地敲下一行字——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凡尔赛。】
/太阳/:对了,方文泽的事情你还没说完,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太阳/:方文泽有没有为难你?
/太阳/:不好意思把话题岔开了
【他就跑来和我道歉,我没接受,他没为难我。只要我不想,很少有人能为难我。】
/太阳/:哇哦
/太阳/:好威风啊
周池屿:【还行。】
/太阳/:? ?°??°?
话题就终止于此,宋柏杨没有再回复,两人很默契地结束了一次短暂的手机短信畅谈,这次畅谈不仅建立走读生和住宿生之间的连接,而且还构造了智能手机和老人机之间的通讯。
周池屿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竟然又不禁笑出了声。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接受到指尖的触碰,恰巧在这时黯淡下来,于是周池屿一眼就看到屏幕上倒映的自己傻笑的脸。
不像自己这张常年死气沉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能做出来的表情。
真的太傻了。
想到这里,周池屿又不知悔改地笑了。
。
清晨的闹钟响了。
周池屿站在落地窗旁,将窗帘刷的一下拉开,阳光争先恐后地从窗缝中挤进来。只洗漱完,周池屿就背上书包,坐上他的黑色小电驴,骑往学校。周父周母最近不约而同地出差,周池屿的早饭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有的时候去的早,甚至还能碰到宋柏杨,和他打个招呼。
但是俗话说,高中生的友谊深厚程度,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取决于“地理位置”,周池屿和宋柏杨一个坐在靠窗的第五排,一个坐在教室中央第七排,纵向隔了整整一排不说,横向还跨越了半个教室。如果不是特意约定,平时几乎很少有交集。
除了体育课。
但是也比高一一整年几乎没有交集的好。
之前那场秋季运动会的结束后的第一节 体育课,报名的运动员不用再因为比赛项目而重复训练,宋柏杨看周池屿是新转来的,就招呼周池屿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打羽毛球,周池屿当然答应。从此之后,周池屿体育课就和宋柏杨还有江君混在一起打球。
周池屿虽然人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是肌肉力量和灵活程度却不可小觑。
尤其是当他对上体育废柴江君的时候,两者的水平几乎不是一个维度的。尽管一个是alpha,另一个是omega。
江君典型人菜瘾大,次次挑战和周池屿的羽毛球,除了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
但是江君越挫越勇,“周大佬,我今天一定要让你捡一次球!”
周池屿面色淡然,“嗯,你加油。”
宋柏杨就坐在一旁的水泥台阶上翘着二郎腿看戏,仰头灌上几口矿泉水。
拧紧蓝色塑料盖将矿泉水丢在一旁,宋柏杨起身,正准备将明显体力不支的江君换下来,突然有女生磨磨蹭蹭地红着耳朵跑到自己面前。
女生一鼓作气,声音因为紧张有些颤抖,“同学打扰了!我关注你很久了,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宋柏杨因为颜值出众,从小被要QQ、微信号的次数说来并不少,处理这种场面已经算是处变不惊,游刃有余。
他搬出自己万年不变的说辞,“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似乎还不想放弃,“真的不行吗?”
宋柏杨不假思索,“真的不好意思。”
女生神色黯然,纤长的眼睫毛垂了下来,“那我……能不能再提一个冒昧的要求……”她将手里的笔记本和黑色水笔递到宋柏杨面前,“能不能写给我一句话,就写‘好好学习,不要谈恋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宋柏杨垂眸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本子和黑笔,却没有接过,而是笑着说道:“我的字很难看的,真的拿不出手,所以我不好意思给你写,我嫌丢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生也明白了宋柏杨的意思,不再强求,低头又说了一句“真的很抱歉今天打扰到你”,然后涨红了脸小碎步跑开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江君的欢呼。
“耶!我成功了!”
宋柏杨听到动静,又将视线转回到体育场上对峙的周池屿和江君身上,却发现周池屿已经将手中的球拍放在绿色塑胶地面,朝体育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周池屿?”宋柏杨在背后试探地大声喊了一句。
周池屿并没有理他,听到声音反而走的更快了。
宋柏杨觉得有些奇怪,他飞快跑到江君身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江君得意洋洋,“我刚刚终于成功了!我的羽毛球水平实现了质的飞越!我今天,终于让周大佬捡了一次球!哈哈哈哈!”
宋柏杨微微蹙眉,“不是,我是问你周池屿怎么突然离开了?”
“他说他不舒服。”江君笑着开玩笑,“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我手里输了一个球,周大佬觉得心里不太好受吧?”
宋柏杨重复,“不舒服?”
“我问了。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别跟着。”江君回答,“哦,对了,他还说让你也别跟着——”
话说一半,宋柏杨已经跑远了,方向还是刚刚周池屿离开的方向。
“喂——你就这么走了!”
江君冲着宋柏杨的背影喊,“重色轻友的臭男人!”
第31章 “突然不理我了?”
高二一班的体育老师很佛系,秋季运动会开始之前还会因为想争取班级荣誉,认认真真上完一整节体育课。
运动会结束后,绝大多数情况就只是上课前形式化地点个名,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到下课铃响前,又神出鬼没般出现,形式化地再点个名,以此宣告这次体育课圆满落幕。
有时候甚至连下课点名这个环节都取消。
体育课上课时间一般都是自由活动,这种自由到了一定的程度,回教室都没事,只要在下课前赶回来就行。
宋柏杨好歹是短跑第一,这点尤其体现在他在空旷的、没有障碍的操场上奔跑时。
极目远眺,视线紧追周池屿的身影,只见周池屿快步上了教学楼楼梯,似乎是打算回到五楼高二一班。
以冲刺的速度跑上一长段距离,宋柏杨也没有气喘吁吁,除了胸口起伏比寻常大一些,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宋柏杨仗着自己的腿长,两个楼梯台阶并作一步地向上爬,和周池屿的距离终于在一点点地缩小。
来到五楼,环顾四周,周池屿就在自己右手边不远处。
终于追上了。
宋柏杨行步如飞地冲到周池屿身后,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周池屿,刚刚叫你怎么没有理我。”
转身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周池屿在看到宋柏杨的脸的时候却怔了一下,然后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可能是因为对方的触碰,“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见。”
宋柏杨觉得自己在体育场叫周池屿名字的声音挺大的,周池屿不应该听不见,但是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你怎么突然不舒服?”
问起这个,周池屿面色有些古怪,又将身体转了回去,背对着宋柏杨自顾自地往前走,“没事,你不用担心。”
宋柏杨却还是不放心,站在原地冲着周池屿的背影说:“你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周池屿却说:“我没事。”
宋柏杨叮嘱,“你如果需要我帮忙只管和我说。”
周池屿行走的步伐变得更快了,“嗯。”
宋柏杨也加快了步伐,跟着周池屿一起朝前走,追到周池屿齐肩的位置,“我看你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周池屿这下干脆没搭理他了。
好歹是在孙惠芸手下干过一年班长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宋柏杨隐约察觉出面前的人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按理说,在这个时候,默默离开对宋柏杨而言会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架不住他会不由自主地在心底揣测周池屿的反常,这是心思活络的人的通病,夸大来说甚至称得上敏感。
虽然违背周池屿的意愿重复追问真的会很讨人烦,但是,宋柏杨想,让我最后讨人烦一次——
“怎么不说话了?”
“还是难受到连话都不想说了吗?”
“我知道我这样追问会让人觉得很烦。”
走在前面的周池屿的步伐有略微的停顿。
“我只是看你脸色真的不太好——”
“我有点担心。”
“我只最后废话这两句。”
周池屿的脚步停了下来。
“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不要怕麻烦我,我不怕麻烦的。”
霎时的寂静。
下一瞬,周池屿扭头,咬着后槽牙对宋柏杨恶狠狠地说:“我发。情期到了,行了吧。”
“都说了我没事。”
又是刹那的死寂。
死灰复燃的回音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在宋柏杨的耳边萦绕徘徊,争先恐后地钻向宋柏杨的耳畔,以至于一时间空白一片的脑海中只剩下那三个字——
发……发。情期。
宋柏杨愣住了,僵在原地。
对……对哦,omega有……有发。情期。
另一边周池屿裹紧衣服,一下子跑远了。
宋柏杨面色古怪,还有几分窘迫和懊悔。
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明明几天前他还和我一起买阻隔贴来着。
宋柏杨想的出神,所以他都没有意识到,跟着周池屿的步伐变成一种条件反射。
至少在这时候,这种条件反射正在支配宋柏杨的身体,让他愣愣地、无意识地走到厕所门口。
除了高二一班是体育课,其他班都是文化课,老师戴小蜜蜂的讲题的声音此起彼伏地钻进周池屿的耳朵。
当然也包括背后的一直存在的脚步声。
卫生间的标志牌近在咫尺,明晃晃地撞入周池屿的视线,在须臾之间刺激到了周池屿一直被压抑的、想要跳动的神经。
最后一丝耐心被消耗殆尽,周池屿猛地转过身,凶巴巴地冲着宋柏杨问:“你是要跟着我一直到卫生间里,看我换阻隔贴吗?”
宋柏杨这才回过神来。
“没有,没有。”宋柏杨难得破窘,“对不起,我走,我马上就走。”
周池屿没说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
走进卫生间隔间的时候,周池屿的面色还是平淡的,和往常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却在他将隔间门合上的时候,终于蹙眉,流露出了一丝类似于忍受的神色。
ao之间的信息素吸引,会在其中一方处于发情期时变本加厉。
例如现在的周池屿。
他觉得自己再靠近对方一点,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浑浑噩噩乞求信息素的,屈服于欲望的弱者。
太多数时候周池屿觉得本能是可以通过理智克服的,但是每个季度都不会迟到的发。情期却叫嚣着嘲笑他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和宇宙中千千万万沉溺于声色犬马的人类一样,生理的欲望一直都存在。
只不过平时它会安安静静地藏在隐蔽的角落,营造出烟消云散的假象,在发。情期却猝不及防地毕露,张牙舞爪地招摇,对抗理智的力量。
一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