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谋反日常-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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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还关押着一批白家坡抓出来的余孽呢!
……
赵凰歌嘱咐之后的第二日,前来伺候她的人就多了一个桑枝。
相较于锦绣,桑枝的眉眼更显沉稳,见到赵凰歌的时候,先是郑重的行了礼,一面伺候她起床,一面将外间的消息一一回禀。
末了,见锦绣端着水进来,自己则是退到了床边去叠被褥,由着锦绣为赵凰歌梳洗。
待得锦绣为她梳洗完后,桑枝又将水盆端了出去,让锦绣在房中伺候。
她这般知道分寸,倒是让锦绣有些诧异,毕竟,先前能到公主面前伺候的,哪个不是挖空了心思想要过来争宠,这个却是个乖的。
锦绣倒是知道桑枝,却是因为她是在长公主府里做管事,逢年过节会进宫来回禀事宜,如今因着严华寺里不安全,公主多调过来一个伺候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她原先还担心桑枝是不懂事儿的,如今倒是放心了。
赵凰歌瞧出她的心思,因轻声道:“她是暗卫。”
锦绣是她的贴身人,自然知道她身边有暗卫,并不知那暗卫隶属于龙虎司——就连当今皇帝,她的亲哥哥都不知道龙虎司的存在,虽知道她手中有人,却只以为是先帝赠与她的贴身侍卫。
她这话一出,锦绣瞬间了然,又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羞愧,轻声道:“奴婢知道了。”
赵凰歌无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把她叫进来,你去传膳吧。”
锦绣应声去了,不多时便见桑枝进门,恭谨的行礼:“主子。”
赵凰歌点头,道:“辛夷现下如何了?”
那会儿她才睡醒,脑子还不大清醒,现下想起来,第一反应便是问辛夷。
听得她询问,桑枝压低声音回禀道:“回主子,辛夷如今尚在昏迷中,不过大夫已经看过,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得了这话,赵凰歌方才安心了几分,复又问道:“龙虎司查的如何了?”
桑枝摇了摇头,道:“属下来之前,此事尚无定论,不过因宋辉之死,皇上现下龙颜大怒,除却五城兵马司跟刑部之外,格外又调派了兵部与北大营。”
这样的声势浩大,也着实是罕见了,可见圣上龙颜之怒。
赵凰歌却是微微蹙眉,此事需的闹大不假,可闹成这样的地步,只怕反而好叫人浑水摸鱼。
她想到这儿,压下心中的不安,复又嘱咐道:“叮嘱龙虎司,不可轻举妄动。另传信给宋启元,让他酌情处置。”
桑枝应声后,眼见得锦绣拎着食盒走来,便不再多言。
有了桑枝在,传信便方便了许多,到了翌日傍晚,龙虎司再传来了消息。
这一次,倒是一个好消息。
“主子。”
桑枝进门行礼后,锦绣已然乖觉的将门从外面合上,自己守在门口,将空间留给她二人。
见她进门,赵凰歌将手中的笔放了下起来,问道:“何事?”
桑枝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轻声道:“龙虎司传信,是辛夷的。”
这话一出,赵凰歌的神情顿时多了几分喜色,将信拆开,才看了前两行,神情便舒展了开来。
的确是辛夷写的,他已经清醒过来,大夫说再修养几日便可恢复痊愈。
只是他后面的话,却让赵凰歌的眉头又微微的蹙了起来。
辛夷话中寥寥数语,除却报平安给她之外,其他全部是在说当日的情形。
宋辉出事那夜,他是守在威远大大统领府外的,可却见一队精兵趁夜出动,他下意识察觉不对,传信换人过来暗守,自己则是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也正是因此,他见证了宋辉死亡的全过程。
那些精兵过于强悍,皆是经历过沙场的男人,辛夷双拳难敌四手,拼命也没护住宋辉,临到头,反而是奄奄一息的宋辉塞给他一份东西,逼着他护着离开。
“带着它走,替我……伸张公道!”
辛夷权衡利弊,听他话中意思,知晓这东西必然是慕容忠追杀他的原因,更知道自己若是再待下去,非但救不了人,自己也得搭上性命。
因此他果断放弃了濒临死亡的宋辉,借着对方的掩护才得以遁走。
那时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借着最后的清醒,给龙虎司的人传了信,寻了一出相对安全的去处,整个人就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两日。
信的末尾,辛夷除却向赵凰歌告罪之外,还将他护卫的东西交给了她。
赵凰歌打开来,却发现,那也是一封信。
只是,收信的人,却是白家坡私兵头目,而那封信的主人……
直指慕容忠手下左将,何荣远。
赵凰歌一目十行的看完这一封信,方才知道为何宋辉会被追杀,只是,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是如何拿到这一封信的。
可现在宋辉已死,真相再无可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慕容忠绳之以法。
现下局已开,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赵凰歌将信重新收好,自去写了一封信,连同着那一封证据一并递给了桑枝:“将这两封信一同交给宋启元,他知道该怎么做。”
……
夜色浓重,有寒鸦站在树枝上,随风送来尜尜的叫声。
都说乌鸦临门为不详,佛门中倒没有这样的忌讳。
小沙弥出门时,见乌鸦冲着自己飞过来,吓得拍了拍胸口,旋即低声道:“嘘,莫要吵到国师。”
可惜寒鸦听不懂人言,乌黑的脑袋歪了歪,豆子一样的眸子一转,嗖的一下便又拍拍翅膀起飞,却是直冲着窗台去了。
窗前站着一个男人,身着佛衣,眉眼矜淡。
寒鸦蹲在窗台,与他两两对望。
下一刻,便见男人取了桌案上的糕点,掰给了它一点:“吃吧。”
男人声音清冷,动作倒是有些温柔。
寒鸦低头啄食,萧景辰便站在那里。
窗外是深沉的夜色,房中是一点豆灯昏黄。
小沙弥回头看着这一幕时,不知怎的,竟从国师的身上看出几分寂寥来。
不等他想什么,便见萧景辰冲着自己望来,那一眼虽然淡漠,却也带着无声的询问。
小沙弥顿时不敢再看下去,忙忙的冲着国师双手合十行了礼,转身朝着外面去了。
待得人走远后,乌鸦也吃饱了,只是蹲在窗台上未走,大抵觉得眼前人好欺负,还格外大胆的往前跳了一跳,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手指上沾染了点心的碎屑,如今倒是尽数入了寒鸦的腹中。
萧景辰手指一翻,轻轻地摸了一下那乌鸦的羽毛,便见方才还十分大胆的小东西,瞬间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咻的一下飞远了。
窗前便又安静了下来。
“国师。”
身后传来声音,萧景辰回头看去,便见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他生的平庸,若藏于人群中,第二眼便分辨不出相貌来。
萧景辰却对房中骤然出现的人波澜不惊,将窗户关上,这才走到他的面前:“查的如何了?”
第18章 生了獠牙的鱼
听得他询问,男人垂首恭声:“回国师,已经查到了,那夜炸响并非地龙翻身,而是有人作祟,属下顺着线索查找过去,发现所炸之处藏着私兵,现下已被四方介入调查。” 四方人马。
兵部、刑部、五城兵马司,外加一个北大营。
以往似乎水火不容的地方,如今竟也能通力合作了。
窗外清冷月色被隔绝在外,越发显得室内的烛火昏黄。
这样的微弱暗光,便看不清楚萧景辰眉眼的情绪。
他转着佛珠的手微微停顿,好一会儿才道:“五城兵马司竟能跟刑部合作,倒也稀奇。”
才说到这儿,便听得那人道:“刑部死了一个主事,龙颜大怒。”
这话一出,萧景辰却是了然,他继续转着佛珠,道:“可都安排好了?”
那人忙得应声:“国师放心,一切都安置妥当,只等您吩咐。”
听得这话,萧景辰颔首,声音在这样的夜色下凉薄如水:“按计划行事吧。”
闻言,那人再次行礼,道:“属下告退。”
男人来去如风,不多时便消失在这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萧景辰却依旧站在窗前,只是那眉眼里却较这夜色更深沉了几分。
从那夜刺客前来杀自己不成,又丢下一枚乌油弹开始,他便入了局。
及至第二夜,他昏迷不醒,乌油弹又进了皇帝的手,他就彻底的失了先机。
原本他想着,若是那刺客只是寻常人,兴许自己还可以作壁上观,冷眼瞧着事态发展。
可是如今白家坡的真相摆在面前,牵扯到了私兵……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拿他当鱼。
想要诛他的同时,再以他钓出来些别的东西。
可惜,鱼也分很多种,比如他这种,便是有獠牙的。
萧景辰捏着手中佛珠,因被他摩挲的久了,都沾染上了属于自己的体温。
佛珠硌手,他却浑然不觉。
不破不立。
眼下局势不明,各方势力胶着在一起,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以乌油弹陷害他的,必然是同一批人。
而它们,都出现在了刺客的身上。
那么假设,诛杀他的刺客们是同一批人,除了皇室之外,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军中。
这么巧,出事的私兵,据说背后的可能性,也是军中。
萧景辰从不信巧合。
所以,他今夜让人扔出了些别的东西,足以将这一池水搅的更混乱。
谁会被这东西扎手,便要看,谁先伸手摘了自己这一条摆在明面上的鱼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萧景辰将窗户复又打开,便见小沙弥引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身形微胖,眼小却有神,只是一张脸上满是忐忑。
不多时,小沙弥就敲响了他的门:“国师。”
萧景辰应声,自窗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来:“进来吧。”
小沙弥恭敬地行了礼,待得萧景辰回身坐到了桌前,这才带着身后人走了进来:“国师,这便是严华寺的厨子。”
那胖子正是厨子,在严华寺做饭也有三四年了,只是头一次被大人物召见,面上带着些许的不安和讨好:“小人叩见国师。”
萧景辰道了一声免礼,又见他将饭菜摆满了桌,末了又放了一盅汤,赔笑道:“听说您喜欢吃芙蓉汤,小人今夜特地给您做了,国师请慢用。”
他说完这话,便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等着萧景辰开口。
今夜小沙弥先是吩咐他做一盅芙蓉汤,复又着他跟着一起过来,说是国师喜欢他做的菜,要见一见他。
虽说小沙弥瞧着十分和善,可是厨子却还有些害怕,虽说这位国师是出家人,却也是深得帝心的出家人。
尤其是,眼前这位国师,走到近前了,才发现那一层笑容只是表面,内里都带着清冷。
叫人挨着都觉得冷。
好在不过瞬间,萧景辰便收回了眸子,淡淡的夸赞道:“芙蓉汤的确不错,是你做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拿了勺子,径自舀了一勺,喝到嘴里的时候,却是微微抿了抿唇,似是在品尝味道。
厨子打量他神情并无不满,这才微微的放下心来,忙不迭的回道:“正是小人做的,国师若觉得哪里不和胃口,可以告诉小人,小人回去便按着您的口味改。”
萧景辰不过喝了一口,便放下汤勺,拿帕子擦了擦嘴,方才道:“不必,甚好。”
他说到这儿,命小沙弥打赏了这人,复又漫不经心的问道:“上次公主让你送芙蓉汤时,可还说了别的?”
这话一出,厨子先是一愣,旋即想起前几日的事情,因笑着回禀道:“不曾,公主只说让小人特意给您做汤,那位侍女姑娘还说,公主吩咐了,是给您的谢礼,让小人不可怠慢。”
便是贵人们不吩咐,他也不敢怠慢,得了吩咐,只敢越发小心,一味料都不敢放错的。
闻言,萧景辰应声,眼见得厨子千恩万谢的接了赏钱,这才道:“无事了,你下去吧。”
虽说萧景辰不凶,可在贵人们面前回话,厨子还是格外紧张的,因此这会儿到了萧景辰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行了礼便出去了。
小沙弥知晓萧景辰的规矩,送厨子时自己也出门去,临走前还不忘将门重新合上。
室内便只剩下了萧景辰一人。
他将筷子拿起来吃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碰过那一盅汤。
方才只喝了一口,萧景辰便可以断定,这汤与前几日送来的并无二致,甚至就连调料都不曾改过。
自幼在佛门中,萧景辰的味觉却天生灵敏,较旁人更灵活几分。
哪怕前几日他被长公主扰了心神,可依旧影响不了他的味觉。
可这也说明,先前他的怀疑方向出了错。
这汤没问题。
萧景辰眉心微蹙,望着东面隐约可见的房檐,一颗心却是渐渐地沉了下去。
紫气东来,他禅房的东面,住的是长公主赵凰歌。
自昏迷中醒来之后,他便一直在思索那夜的情形,越发觉得自己那天下午有些不对劲儿。
他向来不曾睡过那么久,再加上赵凰歌的态度存疑,让他怀疑起了她送的汤。
可如今看来,这汤是正常的。
他懂些药理,知晓这里面没下东西,可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这里面哪里不对劲儿。
萧景辰才想到这里,便见小沙弥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回禀道:“国师,锦绣姑娘来了。”
他这才回过神儿来,神情微顿。
锦绣,长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果然不得背后说人。
萧景辰压下眸中的暗色,准允了人进来。
下一刻,便见锦绣恭敬地行了礼,柔声道:“国师,公主命奴婢前来送经书。”
自从萧景辰昏迷后再醒来,赵凰歌倒是再没有来过他这里抄写经书了,每次都是写好命丫鬟送过来。
不过倒是依旧一日两次,次次都不曾落下。
这般心诚,在皇室子孙里面,也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萧景辰应声,让她将抄写好的经书放在一旁的桌案上。
锦绣话不多,笑起来眉眼温软,放好了经书,便乖觉的行礼道:“奴婢便不打扰国师用膳了,奴婢告退。”
她说完话,行了礼便走了。
只是丫鬟身上用了香,因在寺庙中,虽然用的少,却也能够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萧景辰命小沙弥将门窗都敞开,房中气息不过片刻便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着小沙弥将晚膳收了,自己则是走到了桌案前。
只是在看到那上面熟悉的字迹后,预备收起来的动作,却是微微一顿。
第19章 国师可知,本宫为何而来?
第一次见到赵凰歌的字时,萧景辰便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而今夜,不知是不是才怀疑过她,这种违和感,在看到她的字体之后,便越发的重了几分。
北越朝野中评价当朝长公主,只两句话:“性情骄纵跋扈,心地却是单纯。”
可今夜瞧着她的字,萧景辰却莫名觉得,这评价实在是不中肯。
将锋芒与内敛二者融合的如此极致的人,可于单纯二字丝毫不沾边。
还有这几次与她见面时,她的眸光里总似藏着寒芒利刃,萧景辰甚至有种错觉,对方似乎想要将他给撕成碎片。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位长公主。
不简单。
萧景辰的指尖最终定在了她的字上面,微不可查的点了点,一双眸子内藏着暗色幽光,变幻不定。
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被自己给忽略掉了。
可现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