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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躺赢的科举人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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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弛的死,是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的一道沟壑,总是不知何时就会出现,让母子离心。
  这一点赵骏知道,赵老夫人也知道。
  赵老夫人靠在床头,默默流泪,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心底知道怪不得大儿子,可每每想起,却又忍不住心生怨怪,临了又让儿子伤心。
  赵骏握住她的手:“母亲,你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保住安儿,他不会有事。”
  赵老夫人也不再说撞死在金銮殿上的话,她心底其实很明白,如果真的那么做了,那孩子能不能保住另说,永昌伯爵府的未来却都毁了。
  她不能为了一个孩子,牺牲掉其余的孩子。
  “可她就是个疯子,偏偏从太后娘娘到当今圣上都宠着惯着,我们又能如何?”
  原本那李奶娘还是个证据,谁知道这边赵骏刚刚审问完毕,那头顺天府就得了消息过来拿人。
  人被带走不到一日,竟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至于王太医,能把真相告知已经不易,他不可能为了永昌伯爵府,跟禄亲王和太后娘娘对上。
  赵骏眸色暗沉:“这世间还有公道。”
  永昌伯府一退再退,已是无路可退,还不如趁着这次豁出去,反倒能搏出一条生路来。
  与赵老夫人不同,赵骏并不畏惧那位郡主,他担心的是郡主背后的禄亲王和太后。
  第二日,赵老夫人就知道赵骏做了什么。
  大朝会上,赵骏突然发难,弹劾禄亲王纵女无度,草菅人命。
  罗列罪名足有整整十三条。
  禄亲王是太后幼子,今上亲弟,惯来受宠,可谓是权势熏天。
  听闻早年,禄亲王曾为救驾身受重伤,以至于膝下子嗣单薄,这么多年来只有王妃所出的珠玉郡主长大成人。
  这位珠玉郡主真真如珠玉一般被宠爱着长大,千娇万宠,却纵出她一身坏脾气,横行霸道不说,但凡是有不合心意的便要喊打喊杀。
  比起低调内敛的禄亲王,珠玉郡主在京城的名声,可谓声名狼藉。
  只因为太后和禄亲王的宠爱,即使屡屡有人上奏弹劾,珠玉郡主依旧毫发无伤,愈发张狂。
  文武百官多有不满,却碍于禄亲王视而不见。
  而这一日,赵骏站出来,十三条罪名无一不是杀头大过。
  “天子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不过一宗室郡主,竟肆无忌惮,枉顾礼法。”
  赵骏跪下道:“恳请陛下严惩不贷,否则律法何在,国法何在。”
  皇帝听闻弹劾的时候,已感不妙,此刻更是眉头深锁。
  “永昌伯,你所弹劾可有证据?”
  赵骏呈上奏折:“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下令三司会审,以免人证物证凭空消失。”
  立刻有官员跳脚道:“永昌伯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暗指陛下会徇私枉法?”
  赵骏脸色不变:“微臣并无此意,只是怕三年前的旧事重演。”
  那是都察院也曾弹劾珠玉郡主当街打杀平民,谁知好好的人证进了顺天府,最后只出来一具尸体,以至于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皇帝自然也想起这个,皱眉看向朝臣:“诸位卿家意下如何?”
  “陛下,珠玉郡主乃是宗室女,就算有罪,大动干戈也有不妥。”
  赵骏冷哼道:“长虺成蛇,纵曲枉直,才是大大的不妥。”
  “陛下,这些都是永昌伯一人所言,不能尽信。”
  “是不是真的,自有圣上做主,三司会审定清白,由不得胡大人胡言乱语。”
  “陛下,永昌伯如此咄咄逼人,怕是因两家私怨,此心可诛!”
  赵骏冷笑道:“圣人明鉴,微臣愿以列祖列宗发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朝堂之上,倒是成了赵骏舌战群儒。
  皇帝越看越是心惊,平日里不觉得,今日乍看,满朝文武之中,除了永昌伯与都察院之外,竟是无人敢弹劾珠玉郡主。
  皇帝多思,尽管疼爱弟弟和侄女,此刻也心惊肉跳。
  从什么时候开始,满朝文武竟对禄亲王这般宽容,凡事竟是看禄亲王脸色。
  心底惊涛骇浪,皇帝面色发沉。
  落到朝臣的眼中,却成了皇帝有心袒护侄女,一时间更是义愤填膺。
  “永昌伯,今日你无非是见禄亲王重病未愈,不能上朝,所以才肆意攻击宗室郡主。”
  赵骏只朝着皇帝磕头:“圣上,微臣不知,如今禄亲王不在,朝堂竟也要跟着停摆。”
  “赵骏,你休要胡言!你这是污蔑!”
  “够了!”
  皇帝怒道:“朝堂之上争吵不休,朕还以为这儿成了菜场。”
  “陛下息怒!”
  这是王皇后父亲,王首辅站出列来:“陛下,既永昌伯弹劾,于情于理也该彻查。”
  “请陛下下令彻查。”
  有王首辅说话,原本闭口不言的朝臣们,终于纷纷开口。
  冷眼扫过朝臣,皇帝冷声道:“今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此案,永昌伯,如此你可满意。”
  赵骏深叩不起:“微臣相信圣上会还世间清明。”
  一声退朝,文武百官从朝堂上离开。
  来时,尚且有人与永昌伯招呼,等离开时,众人却避之如蛇蝎。
  等到了宫门之外,与他交好的户部尚书卢大人才匆匆而来:“你,你糊涂啊!”
  “明眼人都知道有太后在,珠玉郡主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过是责骂两句,你又何必上赶着去扳这根大腕!”
  赵骏苦笑道:“非是我要跟禄亲王过不去,而是郡主不依不饶。”
  卢大人对当年之事也略知一二,跟着叹气:“就算圣上同意三司会审,可结果如何,还不是太后说了算。”
  赵骏脸色一冷:“以前或许如此,这次可不一定。”
  卢大人脸色一顿,对他上下打量:“你想做什么?”
  “卢大人,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圣上容忍多年,万事也该有个度。”
  “圣上仁德,对亲生的女儿尚且多有管束,更别说这隔房的侄女。”
  卢大人皱眉道:“但是太后娘娘。”
  赵骏却笑了笑,抬脚走了。
  留下卢大人心底深思,忽然想到了什么,卢大人心底也是一沉,抬头望向天空:“天亮了,也该变天了。”
  禄亲王府内,重病在床的禄亲王早已得到消息。
  “你又做了什么?”
  珠玉郡主满头珠翠,看着便是贵不可言,只高挑而起的眉头时刻带着戾气,破坏了这雍容华贵。
  “父王这是在责怪女儿吗,我又没做什么,跟赵家那小崽子开个小小玩笑,谁知永昌伯竟然还闹到了皇伯父面前。”
  禄亲王被她气得脸色一阵阵咳嗽:“那是赵二唯一的血脉,永昌伯能不上心?”
  “赵二都已经死了,你也已经嫁人生子,为何还要跟赵家过不去?”
  珠玉郡主不但不怕禄亲王,反倒是笑道:“他永昌伯府算个什么东西,早年不过是个马夫,要不是得了太。祖皇帝喜欢,如今还是泥腿子。”
  “那也是当今的永昌伯。”
  “我还是珠玉郡主,太后最疼爱的郡主娘娘。”
  “此事是你有错在先,你跟我去向永昌伯陪一个不是,别在碰他赵家的人。”
  “那小兔崽子又没死,我不去。”
  禄亲王怒道:“本王真是把你宠坏了,如今你是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本王告诉你,圣上已经下令三司会审,若真审出个万一来,到时候连本王也护不住你。”
  珠玉郡主冷冷的盯着他,忽然笑起来:“父王,你是护不住,还是不想护?”
  “亦或者,你恨不得女儿早早死了,好将赵二的事情埋在地下,这样便不会有人知道你做下的丑事!”
  禄亲王脸色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父王满口仁义道德,却害得女儿好苦,京城人人都以为女儿恨嫁,才逼得赵二早逝,谁知道女儿也是满肚子委屈。”
  珠玉郡主冷哼道:“父王不愿意护着女儿也无妨,自有太后娘娘为本宫做主!”
  “站住!”
  禄亲王想追,却猛然倒下,惹得伺候的仆从惊叫不已。
  珠玉郡主却已经直奔宫廷,殊不知在她还未进宫的时候,赵老夫人却已经带着刚刚满月的幼孙,跪在了太后的寿华殿门口!


第11章 疯癫
  外头风雨欲来,赵云安在永昌伯府却吃嘛嘛香。
  小婴儿掉肉快,长肉更快,好吃好喝了几日,赵云安脸上的奶膘长回来了,又变成了粉嘟嘟的团子。
  反倒是金氏惊忧过度,重病了一场,歇了几日还缠绵病榻。
  如今她是不敢让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赵云安的小床都被搬到了跟前。
  夜里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金氏总会惊醒。
  珍珠只得劝慰道:“夫人,太医大人都说了,小少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您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金氏靠在小床上,逗弄着孩子,忽然说了句:“珍珠,你说我将安儿送到老太太屋里如何?”
  珍珠脸色一变:“夫人?”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若安儿在老太太,亦或者大嫂的屋内,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怪我太不小心,才让下人逮着了空子。”
  珍珠跪下来道:“不怪夫人的,是我们几个太不顶事儿,夫人生完少爷身体一直未好,分不出精力来,可我们都好好的,却偏出了这样的差错。”
  “夫人,你要罚就罚我吧,可小少爷是你的命,怎么能……”
  “你快起来。”金氏忙伸手去拉她,“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罚你,要不是你警醒,那日还指不定怎么样。”
  主仆俩都是心有余悸,金氏没再提方才的话,又忍不住说了句:“以前老太太瞧不上我,我心底还想是门第之见,经过这一次却懂了。”
  “可我们哪儿能想到,堂堂永昌伯爵府,竟还有人敢害正经嫡出的少爷。”珍珠道。
  赵云安跟着点头,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心底琢磨着到底谁要害他。
  永昌伯爵府人口并不复杂,作为二房嫡出,而且还是遗腹子,赵云安与已经袭爵的大房之间,是完全没有利益冲突的。
  且现在看着,赵骏大伯与他去世的父亲感情很好,不可能对他一个小婴儿下手。
  赵老夫人就更不可能了,她没理由去害亲孙子。
  伯夫人刘氏?也不可能,她这么做完全没好处。
  不管是谁,害他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原以为这伯府二房嫡出的位置,最是适合混吃等死当纨绔,哪知道赵云安的如意算盘被打乱。
  从出生到现在,偏偏有人接二连三的要他性命,赵云安百思不得其解。
  “夫人,你说到底是谁要害我们七少爷?”
  金氏沉吟半晌,低声道:“终归不是府内当家做主的人。”
  到底是谁,她也是一头雾水,可金氏还有几分清醒,并未怀疑上赵家三巨头。
  珍珠便道:“伯爷疼咱们七少爷,肯定会为他做主的。”
  就在这时候,外头小丫鬟来禀报:“夫人,老太太亲自来了。”
  金氏一顿,忙起身迎接。
  赵老夫人却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你还病着,就不必起来了。”
  “母亲。”金氏还是起身行了礼。
  赵老夫人让她躺下,这才走到小床边去看,等看见孩子脸色红润便露了笑:“安儿底子好,幸好这次并无大碍。”
  “抱起来吧。”
  金氏方才还想着将孩子送到如意园,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母亲。”
  “安儿出生至今还未出过门,老身今日进宫请安,想带他去拜见太后娘娘。”赵老夫人解释了一句。
  金氏顿时心喜:“多谢母亲。”
  能进宫去见太后自然是好事,金氏并不怀疑,毕竟自家这位婆婆也算是在太后膝下长大,有几分香火情分在。
  被抱上马车的赵云安却觉得古怪,带他进宫见人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
  他才刚刚出事,差点送了小命,虽说无大碍,可这么急吼吼的进宫算怎么回事儿。
  赵老夫人穿着朝服,眼底的青黑还未散去,她伸手抱过孩子:“这孩子可真是乖巧,竟是不哭不闹。”
  刘嬷嬷笑道:“椒兰院都说七少爷认人,可见是记得老夫人。”
  赵老夫人笑了笑,又叹气:“金氏到底年轻了些,出身门第也不好,很是经不住事儿,藏不住心思,这次的事情就别告诉她了。”
  “有伯夫人在,内院不会得到半点消息。”刘嬷嬷道。
  赵老夫人点头:“老大家的办事向来妥当。”
  “这次伯夫人怕也吓坏了。”
  赵老夫人叹了口气:“这次也怪不得她……”
  “当初是我不让她往椒兰院派太多人,原想着金氏不会管家,椒兰院人少一些反倒是清净,谁料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老夫人也是为二夫人做打算,椒兰院原先的老人都不在了,新来的人多嘴杂,那时二夫人正怀着孩子,哪能那么操劳。”
  刘嬷嬷也说:“二夫人从小也没掌过家,她带来的两个丫鬟还算衷心,可翠玉粗粗笨笨,只有叫珍珠的还算机灵,长此以往可不大好。”
  “等从宫里回来,从如意园挑几个妥帖的过去。”赵老夫人嘱咐道。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犹豫半晌,又道:“去庄子上一趟,把白嬷嬷请回来,有她看顾着七郎我才算安心。”
  “这……”刘嬷嬷心头一跳。
  赵老夫人摸着赵云安的脸颊,淡淡道:“无碍的,她是老二的奶娘,又是赵家的家生子,最是信得过。”
  赵云安咬着手指,听着主仆俩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
  赵老夫人拿出他的手,笑着说道:“跟老二小时候一样,就爱吃手。”
  “安儿放心,有祖母和你大伯在,绝不会让你再出事。”
  赵云安一把拉住她的手指,咿咿呀呀起来,到底谁在害我,快告诉我!
  赵老夫人笑着握住他的小手指,抓在嘴边亲了一口。
  古代的皇宫是不是富丽堂皇,贵不可言,赵云安不知道,因为从进宫开始,他就被赵老夫人紧紧的抱在怀中,只能看到祖母的衣领子。
  只要赵云安微微动弹,赵老夫人就会抚摸着他的襁褓安慰:“安儿乖。”
  赵云安只能暂时放弃了欣赏古代皇宫的打算。
  走了许久,一直到赵云安被摇晃的有些迷迷糊糊,差点瞌睡过去,却被赵老夫人的一声啼哭惊醒。
  “太后娘娘,你可要为臣妇做主啊!”
  赵云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谁在欺负他祖母。
  赵老夫人已经哭得满面是累,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都靠在刘嬷嬷身上。
  “赵家得爵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来不敢有任何逾矩。”
  “臣子在朝,向来以圣人为首,端人正士,黜邪崇正。臣媳在内,也是温柔敦厚,贤良淑德。”
  “只可怜我家二郎无福,原已经高中探花,未来可期,谁知薄命早逝,只留下一个苦命人,唯有襁褓中的孩子,是臣妇与儿媳唯一的念想。”
  “自这孩子出生,臣妇与儿媳恨不得日日盯着看着,生怕他有半点不是。”
  “偏偏还有人见不得这孩子,操克夺之权,致暴殄轻生之祸,若是臣妇家务疏懒,乃至后宅生了祸患,那臣妇也无话可说,可哪料得时至今日,竟有人踩着皇家的颜面横行无度。”
  “太后娘娘,臣妇好歹也在宫中养过几年,是正经的宗室郡主,论辈分,她还要喊我一声姑姑,如此这般,是完全没把臣妇,没把宗室,没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若是先帝还在,哪里会纵容这等倒行逆施,晚辈的反倒是能踩着长辈的脊梁嬉笑。”
  赵云安蓦的竖起耳朵听,杀人凶手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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