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赢的科举人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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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安躺在小床里,愤怒的挥舞着手脚,这李奶娘绝对有问题,不然方才为什么那么慌张。
想起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就有人想要直接捂死他,赵云安愤怒的叫着,再放过凶手后患无穷。
“别嚎了,瞧把小少爷吓得。”珍珠拧眉道。
隔壁的金氏兄妹也听见动静,连忙过来看。
金氏进门就吓了一跳:“这是这么了,李妈妈怎么还满脸的血。”
李奶娘哭着跪下来,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磕着头喊:“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但奴婢真的是无心的。”
她要不擦,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的,看着也好不可怜。
“好好的长命锁给摔了,夫人要打要骂奴婢都受着,绝无一句怨言。”
金氏心底狐疑,看了眼珍珠,却见她微微点头。
接过那长命锁一看也是皱眉,上好的羊脂白玉如今缺了个口,别的倒也罢了,这可是她哥哥专程为云安寻来的。
金玉廷扫了一眼,倒是说:“哭哭啼啼做什么,长命锁摔了就摔了,还是先看看孩子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哭闹了?”
珍珠连忙道:“夫人,舅老爷,少爷已经不哭了,看着也还精神。”
李奶娘忙解释道:“夫人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孩子累了饿了,就是喜欢哭闹的,发脾气也是常有的。”
见她还敢糊弄自家亲娘,赵云安更愤怒了,狠狠挥舞着小拳头。
金氏低头一看,倒是安心了一些,笑道:“方才还哭得厉害,现在又开心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赵云安绝望了,亲娘啊,咱俩压根没有默契。
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确保他没有发热,金氏转头道:“行了,你先下去收拾收拾。”
李奶娘知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心底松了口气,行了礼就要走。
赵云安心急不已,拽住金氏的手就咿咿呀呀的比划。
可惜金氏压根不知道,还摇着他的小床说:“困了就睡吧,娘在这儿陪着你。”
李奶娘迈着快步往外走,谁知刚要走出屋子,金玉廷忽然皱眉道:“站住!”
金玉廷拧着眉头,对着她就是一阵上下打量,甚至还凑过去细细嗅闻起来。
李奶娘脸色煞白,跪下来就喊:“金老爷,奴婢虽上门当奶娘,可也是好人家的媳妇,还请金老爷自重。”
金氏没想到哥哥会做出这番举动,脸上也不好看:“大哥,你做什么呢?”
“珍珠,给她拿五两银子,让她下去好好休息。”又吩咐道。
“今日的事不要出去胡言乱语。”
金玉廷连声叫屈:“妹妹你瞎想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
“奴婢没脸见人了。”谁知他们说话的功夫,李奶娘连五两银子都不要了,转身捂着脸就要跑。
金玉廷脸色一变,追出去就喊:“快拦住她!”
李奶娘连声喊道:“没王法了,这金家的老爷倒是敢做永昌伯爵府的主,连外甥的奶娘都不放过,简直是色中饿狼,今日我就算是撞死了也不能让你如愿。”
椒兰院的丫鬟婆子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倒是金氏反应快,对大哥也极为信任。
“愣着做什么,赶紧拦住她,先把人捆了再说!”
珍珠猛地回过神来,有她带头,院子里的婆子立刻扑上去,将李奶娘压得严严实实。
李奶娘见状,连声喊道:“你们这是要逼良为娼,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去。”
金氏心底咯登一下:“大哥?”
金玉廷也是被她骂得灰头土脸,胖乎乎的脸蛋上都是汗:“信她个鬼,金家就是干药材起家的,你一个奶妈子浑身药味,肯定有问题。”
“到底是什么味儿,看我这脑袋,竟是想不起来了。”
“小孩子鼻子最灵光,我大外甥八成是闻到不对劲才会哭闹。”
珍珠扯了块布,直接堵住了李奶娘的嘴。
赵云安躺在小床里,听见闹闹哄哄的动静,知道李奶娘被抓了,他才松了口气。
一松懈下来,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手脚发软,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金氏正被闹得头疼,低头一看,只吓得魂飞魄散:“安儿!”
“小少爷!”
“大外甥!”
“快请大夫!”
声音乱成一片,赵云安很想拉一拉母亲的手表示安慰,却直接陷入了黑暗之中。
如意园中,赵老太太在佛前上了一炷香,盘着珠子道:“小七瞧着壮实,定能长大成人,这样我也算安心了。”
张嬷嬷笑着道:“可不是,赵家那么多孩子,就七少爷看着最胖乎,脸上嫩嘟嘟的,身上胖乎乎都是肉。”
赵老太太心底也满意:“金氏虽然出生差了些,但身子骨健壮,生下来的孩子也康健。”
张嬷嬷见她心情好,又说:“要奴婢说生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别的都是虚的,身体好才最重要。”
“衢儿就是从小体弱……幸亏这些年也养好了许多。”
感叹了一句,赵老太太笑道,“金氏这孩子养的不错,待会儿你从库里头挑几匹素净点的料子,给她送去。”
主仆俩正说这话,外头一阵闹哄哄。
“柳心,外头在闹什么呢,咋咋呼呼没个规矩。”张嬷嬷起身教训道。
谁知丫鬟柳心脸色苍白的走进来:“老太太,椒兰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七少爷不好了。”
“什么?”赵老太太一用力,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没跟着倒下。
“老太太!”张嬷嬷与丫鬟们惊叫道。
赵老夫人缓了口气,拽着张嬷嬷的手连声喊道:“快,快去看看我的小七怎么了。”
永昌伯赵骏赶到的时候,就瞧见椒兰院乱成一团,小丫鬟们脸色仓惶。
“慌什么,再有乱了规矩的,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声厉喝,直接止住了这混乱的局面。
“伯爷,我大外甥怕是中毒了!”金玉廷脸色也不好看,原以为那奶娘不过是偷奸耍滑,谁知道赵云安的情况越发不好。
因为孩子年幼,生怕夭折,所以永昌伯爵府是养着一位府医的,此刻正在为赵云安救治。
金氏已经哭晕过去两次,刘氏也是章法大乱,所以才会乱成这样。
“伯爷……”
赵骏止住了妻子的话:“拿我的名帖,去请王太医过来。”
“骑上快马,越快越好。”
“是!”
低头去看,记忆中圆胖白嫩的脸蛋,此刻泛着一层青黑,小婴儿有气无力的躺在襁褓之中,哪里还有前几日的活泼机灵。
第9章 缘由
“怎么样?”赵骏按住心中不忍,追问大夫。
大夫拧着眉头,摇头道:“伯爷,夫人,老夫无能,查不出小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
金玉廷心中担忧,急声责问:“孩子脸都青了,整个人止不住的打摆子,你怎么还查不出来,这哪儿来的庸医。”
要是平时,金氏肯定拉着哥哥不让他胡言乱语,可此刻也顾不得了:“还请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
能被永昌伯府请过来当府医,这大夫也有几分本事,虽查不出问题根本,急救的法子倒是不少。
几番之下,床上的孩子脸色略好一些。
去请王太医的下人匆匆回来,王太医几乎是被人抬进来的。
“下官参见伯爷……”
赵骏打断他的话:“不必多礼,快看看我侄儿到底怎么了。”
王太医连忙上前,府医让开位置,低声道:“老夫把脉,这孩子看似中毒之症,但又找不到根本,只能先催吐扎针,先稳住了病情。”
点了点头,王太医伸手查看。
这一看,他脸色就是一变。
仔细检查后,王太医口中发苦,转身道:“伯爷,方才府医的救治很是及时,小少爷现在并无性命之忧,想必很快就会醒来。”
“孩子太小,是药三分毒,到时候只能熬了汤药让奶娘服用,慢慢调理。”
金氏一听这话,心底一松,整个人都软倒下来,幸亏金玉廷与珍珠扶了一把,才没让她直接倒下。
这边孩子还没醒,那头金氏又倒下了,又是一阵忙活。
刘氏忙令人将金氏安置好,这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幸亏七郎没事,要是他有个好歹,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二弟。”
“王太医,这孩子从小健壮,落地之后从未有过头疼发热,这到底是怎么了?”赵骏皱眉问。
刘氏忙不迭也说:“弟妹向来小心,屋子里少有外人,吃的喝的都是亲自过目的,怎么好端端的还中了毒?”
王太医却下意识的看了眼永昌伯:“伯爷,借一步说话。”
赵骏心底咯登一下,带着太医去了隔壁。
刘氏拽紧了帕子,胸口起伏着,喃喃自语道:“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旁人还以为我这个大伯母容不下他。”
“夫人,七少爷在椒兰院出的事,哪里能怪你?”
刘氏却道:“可却是我寻的奶娘,原以为是个老实本分的,谁知道竟惹出这样的事情来。”
“也不定是那李奶娘的问题。”
刘氏摇头道:“她要没问题跑什么,伯爷已经派人去审了,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让我知道谁在捣鬼,绝饶不了他!”
刘氏心底怀疑是院子里那个贱人,仗着一对儿女作妖,甚至拿着李奶娘作祟,好让伯爷对她心生疑虑,惹得老太太心怀不满。
一边又暗暗后悔,当初因为老二过世,椒兰院知情的下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的丫鬟婆子都是后头买进来的,粗笨不顶事儿,金氏也不爱用,身边常常只有两个陪嫁丫鬟。
隔壁,赵骏的脸色阴沉:“王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太医苦笑道,“高宗时期,正是此药横行,才有巫蛊一案。”
“若不是伯爷对下官有救命之恩,下官就算是查出一二,也是不敢如实告知。”
宫廷秘药!
赵骏只觉得喉头发苦,口腔内萦绕着血腥味。
许久,他才镇定下来:“此事还请王大人烂在肚子里,别再对他人提起。”
“是。”王太医自然是不敢传出去的,就像是他自己说的,若不是救命之恩,他连主人家都不敢告诉。
赵骏这才又问道:“我侄儿真的无碍吗?”
王太医点头道:“七少爷福大命大,这药最是歹毒,中毒之后日渐衰弱,孩子没的悄无声息,谁料七少爷身上有耄耋佩,那是大佛寺方丈所制的药玉,两厢冲突,这才让药性爆发出来。”
如此说来,也是孩子实在命大。
“今日看着凶险,实则七少爷入口不多,催吐之后所剩无几,于性命无碍,日后精心养着,身体照样福寿安康。”
得了王太医这话,赵骏才彻底安心下来。
“王大人,还得劳烦在伯府多留几日,看顾一下孩子。”
嘱咐完毕,赵骏离开屋子,只去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侄子,直接往外走去。
赵云安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就跟鬼压床似的让人疲累,眼皮子直打架,想睁开都废了不少力气。
等他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金氏通红的双眼,眼泡儿都红肿成了金鱼。
“安儿!”金氏第一时间发现了孩子醒来。
“王太医,我儿醒了。”金氏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将他当成了琉璃娃娃。
王太医伸手检查,笑着说道:“七少爷已经无碍了。”
金氏这才一颗心落地,看着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珍珠在旁劝道:“夫人,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小少爷才刚醒,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若是将眼睛哭坏了,那谁来照顾小少爷。”
“你说得对,除了自己,现在谁也信不过。”金氏一听,果然打起精神来。
赵云安伸手抓住亲娘的衣袖,想要问问那个奶娘怎么样了,谁知一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疼,竟是发不出声音来。
他不会是被毒哑了吧?
“安儿这是这么了,为什么不能发声了?”金氏紧张道。
王太医解释道:“夫人放心,七少爷只是昏睡了一日,喉咙干涩,先给他喂一些水,等孩子有了胃口再喝奶,很快便能好起来。”
金氏这才松了口气。
亲手给孩子喂了一口水,赵云安哼哼唧唧了两声,果然喉咙舒服多了。
金氏松了口气,又道:“让奶娘在外头候着,七郎一饿就进来。”
“要不是我生完孩子一直在吃药,宁肯自己喂养,也不信这些了。”
珍珠宽慰道:“新来的奶娘是老太太亲自挑的,又是家生子,绝不会有问题的。”
金氏却冷哼道:“原先两个来的时候也这么说。”
“可怜我安儿受了大罪,活生生瘦了一圈。”
话虽如此,可孩子饿了总得吃奶,满月的孩子离不开奶娘,金氏倒是想要亲自喂养,奈何身体吃不消。
生产完过后,她一直在吃药,也早就退奶了。
只是这一日后,但凡赵云安吃奶,金氏总要亲自盯着,弄得赵云安压力山大。
他一个人吃奶,倒是有四五个人在旁瞧着。
吃奶的事情倒也罢了,为了小命勉强适应,但奶娘的事情却没个下文,赵云安每天竖着耳朵听着,偏偏金氏和珍珠几人都从不提起。
赵云安不知道的是,因他中毒一事,外头即将掀起了惊涛骇浪。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赵老夫人醒来后,得知详情怒不可遏。
赵骏脸色沉凝:“母亲,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办法,保侄儿平安。”
赵老夫人目露凄凉:“好歹我也是先帝赐封的郡主,如今却被人如此作践,她逼死了你弟弟还不够,如今还要害死他唯一的血脉。”
“太后一味偏袒,又有陛下和禄王撑腰,如今她无所顾忌,竟是把手伸到了永昌伯爵府。”
赵骏微微垂下眼帘,挡住眼底的寒光。
想起已逝的小儿子,赵老夫人更是悲从中来。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老二保住这孩子。”
赵老夫人忽然挣扎起身:“不如我带着七郎回湖州老家,那边山高皇帝远,那贱人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去。”
赵骏却不赞同:“七郎年幼,不可远行,再者江南是禄亲王的地盘,这位亲王向来骄纵女儿,谁知会不会故意为难。”
“难不成她要逼死我们赵家?”
赵老夫人猛地喊道:“老身要穿上朝服,撞死在金銮殿上,让世人瞧瞧当今纵容出来的祸害。”
“母亲!”赵骏按住她。
赵老夫人怒道:“你是不是就想着保全永昌伯府,当年葬送了老二,如今又要不顾七郎性命。”
第10章 反扑
如意园内,气氛剑拔弩张。
赵骏惨然一笑:“原来母亲一直是这么想儿子的,儿子百口莫辩。”
赵老夫人欲言又止,额头一阵阵发疼,心也跟着抽痛。
她捂着心口,靠坐在床铺上,一时没了分辨的心思。
见她脸色惨白,赵骏起身帮母亲按揉着穴道,低声道:“儿子知道母亲一时气急,才会说了胡话,儿子不会放在心上。”
“母亲,你与二弟是亲母子,但我们也是亲兄弟,二弟早逝,儿子不是不伤心的。”
“只是父亲临走之前交代,无论如何,儿子都要守住赵家好不容易得来的伯爵之位,是儿子无能,无法为弟弟争一个长短高低。”
赵老夫人紧紧抓住他的手:“骏儿,我都知道的,不怪你,不能怪你。”
“母亲不必说了,儿子都明白的。”赵骏淡淡道。
赵弛的死,是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的一道沟壑,总是不知何时就会出现,让母子离心。
这一点赵骏知道,赵老夫人也知道。
赵老夫人靠在床头,默默流泪,却又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