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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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到时候打你电话不出来啊。”
一路上笑笑闹闹。
文艺委员搭上温辞的肩膀,语气亲近:“班长,你家电话多少?放假一块出来玩啊。”
温辞有些犹豫:“我……”
“她说了你也记不住啊。”林皎抢话道:“我知道,回头你们要是想约班长,我替你们叫。”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林皎笑着冲温辞眨了眨眼睛。
温辞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像蒙着一层薄膜,时而也会喘不上来气。
她没再参与太多的话题,视线无意扫过人群,眸光忽然闪了闪。
“看什么呢?”林皎从话题中心退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凑近了问:“他后来没再缠着你了吧?”
温辞摇摇头,这些天她总是想起林皎说的那些话,“皎皎。”
“嗯?”
“郑老师那天,真的骂得很凶吗?”
林皎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就平常骂我们的那些话,你也知道的,老郑那人就是火炮一样,一点就着。你也别往心里去,怎么说也是他先缠着你的啊,你又没有撒谎。”
话是这么多,可温辞心里却没有好受许多。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一边想着要道歉,一边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可一想到老人家因为她的一句话,在人前那样低声下气,她心里就跟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
她是不是也做得太过分了?
不管怎么样,他也算帮过她。
要不就道个歉?
温辞想到这儿,再次抬头看向先前的地方,那里人来人往,不见先前那道身影。
风雪弥漫,模糊了视线。
卫泯只是没撑伞走了一小段路,到地方已经落了满身的雪,他胡乱拍了两下,杜康在一旁跺着脚说:“问过了,杜一斌跟人约了来上网,估计快过来了。”
他嗯了声。
杜康又说:“你之前不是说不招惹他了吗?怎么又主动……”
“有些事还没完。”卫泯往前走了几步,在墙根底下的垃圾堆里抽出一节断掉的板凳腿。
他放在手里比划了两下。
杜康看得眼皮直跳,提醒道:“不是,你注意点。”
“我心里有数。”卫泯回过头,“你先回去。”
“可能吗?”杜康耳尖,缓慢靠近拐角处传来的人声,“现在是想走也来不及了。”
人声越来越近。
杜康抄起地上的破桶直接冲着来人砸了过去:“嘿!狗贼!”
杜一斌防不胜防,抬起胳膊挡住最重的一下,人跟着一晃摔倒在地,“杜康!我草你妈!”
同行的两人顾不上去扶人,径直冲了上来,卫泯直接两棍子敲下去,两声哀嚎。
他拎着棍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两人,把木棍扔给杜康,“看着。”
“操你丫的。”杜一斌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碰到卫泯,又被他一脚踹了回去,整个人摔进了垃圾堆里:“草……”
卫泯几步走到他面前,攥着他衣领恶狠狠道:“我警告过你的,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你妈的,老子干什么了?!”
杜一斌抬手一拳还没挥过来,卫泯先一步截住他的动作,拧着他胳膊把人脸朝下反压在地上:“看来是没被打火机砸够是吗?”
“……放开!”
卫泯一点力道没松,膝盖狠压在他背上,手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刀,贴着他脸侧扎在一旁的泡沫上。
杜一斌在刀刃上看见自己突然紧缩的瞳孔。
卫泯攥着刀柄,一点一点将刀抽出来:“我爸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他们都清楚。”
“……”
“你以前是怎么骂我的,你都忘了吗?”卫泯把冰凉的刀刃贴在杜一斌脸上:“把我惹急了,你我都没好处。”
话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手里轻轻一动,刀刃在杜一斌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杜一斌说到底只是喜欢偷鸡摸狗,真论起来,胆子还没杜康大。
他喘着粗气,感受背上的力道松了下去,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希望你说到做到。”卫泯站起身,把刀扔在他眼前。
杜一斌下意识闭上了眼,一动没动。
卫泯拍着袖口蹭到的污渍,杜康见状扔掉了手里的木棍,“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请他们吃饭?”他回头看了躺在垃圾里的杜一斌,只觉得没劲透了。
走出巷子,杜康眉头皱着:“之前报警的人是温辞?”
卫泯看着他一笑:“不笨啊。”
“滚。”杜康推了他一把:“所以,那些她暗恋你的八卦都是杜一斌叫人传的?”
“嗯。”
“那后来你缠着温辞,不是,就你那些事,都是为了保护她?”杜康总算想通了,“草,你情圣啊,不是你干的事,你干吗认?早把杜一斌供出来,你也不用挨郑魔头一顿骂了。”
“我不想牵连无辜,她救了我,算我欠她的,更何况……”卫泯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她们看来,我和杜一斌也没什么区别。”
“谁说没区别了。”杜康嘀咕了句。
他没怎么在意地笑了下。
杜康跟着往外走,“现在去哪儿?”
“你先回去吧,我等会有个寒假工面试,现在要过去了。”卫泯径直朝前走去。
“难得的寒假,你就不能轻松点吗!”杜康冲那道背影喊了声。
少年摆摆手,走进了风雪里。
作者有话说:
卫泯:你看,真不是我说的qwq(猛男撒娇)
温辞:……
第5章
难得的寒假,温辞也没有轻松很多。
温父执教的缘故,她从一出生就被规划好了人生的路径,小到吃饭睡觉,大到读书交友,都有父母的影响和干涉。
他们并未规定她一定要多优秀,但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意愿活着,像温室里的花朵,什么时候晒太阳都没有自由。
长到这么大,温辞交到的朋友寥寥无几,除了在学校,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时间。
她不敢轻易给出家里的电话,因为每接一个电话,都要过一遍父母的盘问,时间长了,她宁愿没有朋友。
书里说,不管做什么,首先要当个正直的人,其次要当个快乐的人。
温辞没有自由,也不快乐,她只能选择做一个正直的人。
可最近,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正直。
她总是想起那道身影,想起不曾看见,却幻想过无数次的那个因她而有的场景。
温辞轻轻叹了声气,却忘记这是在出发去吃年夜饭的路上,温母和她只有半臂距离。
“怎么了?”意料之中的关心。
温辞敛了下眸,“没事,就是觉得太堵了,有点闷。”
她果真当不了一个正直的人。
温母看了眼窗外:“这天冷,等过了这段路你再开窗透透气。”
驾驶位的温父安抚道:“快了,也没多远了。”
温辞嗯了声,没再多说。
温家人多,年夜饭通常都不在家里办,去年定在海粤,今年定在了市中心的隆兴酒楼。
温辞随父母进到包厢时,大伯和姑姑两家人都已经到了,她被父母推出去叫人:“大伯,婶婶,姑姑,姑父新年好。”
“哎。”
平常几家人也常见面,近况不用多问,拉着说了几句话就放他们小辈去一边玩。
姑姑家是妹妹,大伯家是哥哥,平时免不了被拉出来作对比,但三个人关系依旧很好,一同坐在窗前喝茶闲聊。
“姐,八中怎么样啊?”褚让马上就要参加中考,过去一直拿温辞当目标,之前听说她去了八中,也说跟着要去。
温辞说:“挺好的,打遍天下无敌手。”
温礼喷出一点茶水:“也不知道谦虚。”
这是温辞少有地轻松时刻,开了玩笑:“在我们那儿,低调好难的。”
褚让咯咯笑不停,温礼拿两个妹妹没办法,端着茶杯不吭声了,放任她们聊起学校的八卦。
“姐,你们班有没有帅哥啊?”褚让是个深度颜控。
“有几个吧。”学霸不全是书呆子,也有长得好看的,可温辞不知道为何,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另外一张脸。
冷淡的,像刀锋一样。
“有没有照片!”
“我从哪儿给你找照片。”温辞被她晃着胳膊,无奈地笑,“下回吧,你去我们学校找我,我带你看。”
隔了一会,大伯跟包厢迎宾说起菜,站在角落的服务员走了出去,很快前菜先送了进来。
一盘接着一盘,端菜的服务员每个都不一样。
最后是一道凉拌菜温辞没看出是什么,倒是一眼瞧见了端菜的服务员,目光顿住了。
男生穿着酒楼统一的红黑色制服,身形利落分明,头发留得比之前长了些,像是没注意到温辞的视线,躬身道了句:“祝各位用餐愉快。”
褚让没等人走远就扯着温辞的胳膊激动地嚎:“姐,你看到没,帅哥啊。”
温辞含糊应了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更加复杂。
年夜饭吃了很久。
卫泯的班要上到九点,但八点之后就没那么忙了,他跟领班打了声招呼,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他顺手推开走廊的后门,巷子里不是没人,酒楼里不允许员工抽烟,老员工都喜欢来这儿。
“楼上不忙了啊?”后厨的老大叔跟卫泯搭话。
“这会不忙。”卫泯摸出烟盒抖了根烟,给大叔递过去点着了,火光在雪夜里跳动,烟雾缓慢氤氲开。
大叔叼着烟:“你是寒假工吧?”
卫泯嗯了声。
酒楼不招未成年,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从外面要点短期工应急,工资开得够高,来得人也不少。
“挺不错的,现在哪有小孩吃这苦。”
卫泯笑笑,没多说。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烟花声,这一年城市禁燃令还没有颁布,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
“真漂亮啊。”大叔拿下烟,看向远方,“到新年了哦。”
卫泯也抬头看过去。
这儿地势低,视野有限,能看到的并不多,可他们仍然在尽力仰头往更远处看。
烟花易冷,稍纵即逝。
包厢里,服务员进来上热的茶盏和餐后甜点,温辞看着进来的人,没看见先前那张脸。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褚让吃着甜点,见怪不怪道:“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放烟花了啊,往年不是都要等到零点吗?”
温辞也没怎么在意,摇摇头说:“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车子依旧堵成长河,温辞倚着车门昏昏欲睡,听父母聊着安城的交通。
话题不知怎么,忽然转到了她身上。
“小辞,你吃饭前跟褚让在聊什么呢?”柳蕙常年不食生冷,年过四十,嗓音依旧干净低冷。
她后背倏地一僵,嗓子忽地有些发干:“没聊什么。”
“是吗?”柳蕙信也不信,“褚让还小,性子又不定,你不要跟着她瞎闹。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我们对你的成绩没有太高的要求,但你起码要听话,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将来考到你爸爸的学校,我们也就放心了。”
车厢里闷得让人发慌。
温辞抿了下唇,勉强挤出笑意:“知道了。”
新年一过,寒假好像拧上加速键,哗哗过得飞快。
安城入冬早,整个冬天漫长而寒冷,到了三月才有回温的迹象,校园里重新响起叮里当啷的车铃声。
温辞骑着车,沿着长街,穿过商铺小贩,烤红薯的香气散去,枯树逢春,空气里都是嫩芽抽枝的气息。
当初的纷扰八卦淡去,故事里的人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可也不是完全碰不到。
这学期两个班的体育课排在同一节,篮球场上,他总是赢得最多喝彩的那个,身边也总有很多人。
她和他,隔了一整个银河那么远。
那句道歉,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
一晃,入夏了。
下午的体育课失去了最后的优势,集合后的八百米热身更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队伍失去失序,有快有慢的,也有偷懒从操场穿过的。
温辞夹在中间,有些喘不上来气,慢慢落到最后。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林皎放慢了速度:“真不行就别跑了,反正老于也不管。”
她没说话,只是从跑换成了走,林皎跟着走在一旁,“你还好吗?”
“没事。”温辞大口呼吸着,手脚都有些发软。
终点近在眼前,她抹着额角的湿汗,心跳很慌,眼前一阵阵发昏,夏日灿烂的烈阳如火焰般灼人。
男生踩着那一地的人影迎面而来,神色淡淡的,对视避不可避。
温辞察觉到他视线有几秒的停顿,只是心跳越来越慌,头也越来越晕,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耳边传来很多人的惊呼声,她在恍惚中,似乎看见一双洁白的球鞋在眼前一晃而过。
她脑袋嗡嗡直响,耳朵里很多杂音,心悸感一阵接着一阵。
失去意识前最后几秒,温辞感觉自己像在半空中,耳边传来很急的风声。
而风里,有熟悉的烟草味。
很淡。
淡到醒来之后,以为那只是场梦。
“……温辞?”林皎凑近了,整张脸都在她眼前,“你可算醒了,吓死人了。”
温辞张口想说话,一开始竟然没发出声音,林皎忙说:“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她看着林皎消失的背影,闭上了嘴。
校医室远离教学区,很安静,温辞撑着胳膊坐起来,床尾正对着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停在枝头。
“水来了。”林皎走进来,把纸杯递了过去。
“谢谢。”
温辞喝了几口,再抬头,窗外的几只鸟已经飞走了,她手摩挲着杯壁,“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个多小时吧。”林皎在床边坐下:“我们都被你吓死了,你有低血糖怎么不请假啊,吓得老于差点要准备写辞职信了。”
温辞笑了,“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我会低血糖。”
柳蕙是医生,在家有一套营养食谱,温辞从小吃到大,身体素质一直都挺好的。
“没事没事,我不是怪你。”林皎看着她,“那什么,有个事我觉得要跟你说一下。”
温辞眼皮跟着跳了下,“什么?”
“就是……卫泯,是他送你来的校医室。”林皎挠了挠脑袋:“当时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他抱着你跑了好远,我们才回过神。”
温辞嗯一声,想起那双白球鞋,眸光闪了闪。
“其实,我感觉他人好像也没那么坏……?”她语气还有几分迟疑。
温辞垂下眼帘:“是没那么坏。”
或许,压根就不坏。
她有点纠结地抬起头:“我是不是应该找他说声谢谢?”
林皎也被问懵了下,按道理说是该要道谢的,可之前发生的事又让她有些犹豫。
她认真想了会:“一码归一码,他怎么着也算帮了你,还是去说声谢谢比较好。”
温辞莫名松了口气:“行。”
要找卫泯道谢不是难事,关键是在哪儿找他,在学校他行踪不定,出了学校更是难找。
但有前车之鉴,温辞也不敢在学校跟他有什么接触。
一直拖到隔天傍晚,林皎托杨峥打听到卫泯家的住址,一放学就拉着温辞走,“等会你就在附近等他,他学校不来,家总要回的吧。”
温辞小跑着跟上,“下周我请你跟杨峥吃饭。”
“这都是小事,倒是你,晚一点回家没事吧?”
“没事,我爸出差了,我妈今晚加班,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