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折青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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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你别再赶我走了。”她哭着说。
青阳尘璧在听清她的声音时,酒醒了七分。
他猛地将人带到怀里,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将她的香甜摁进咽喉里,狠狠地吮吸,似吸阳气的艳鬼,不知节制。
待到他放开叶可卿时,叶可卿的腿已经软了,手臂阻挡得发酸,心里却好似吃了蜜,娇娇柔柔地唤他:“青阳……”
“妤儿,过来。”
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台,叶可卿浑身发寒,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抖着嗓音问:“你叫我什么?”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像是醉得睡了过去。
良久。
她一点点,失魂落魄地挪移回了房间,小小一团人影抱住自己的膝盖,埋头一耸一耸地哭泣,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一道更大的口子。
她像一只形销骨立的小兽,独自舔舐伤痛。
月光如霜,心底一片衰败的冷。
翌日清晨,叶可卿在床上醒来,昨晚明明记得是在墙角哭来着。
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很暖和,叶可卿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他一定是身不由己,许是为了她的手不得已为之。
叶府张灯结彩,因着今年冬天不太好过,叶天光和元沁的婚事并没有准备大办,也就打算草草地请一些族老乡亲来。
叶天光看到叶可卿那眼下的黑青和肿眼泡子,差点将茶喷她脸上。
元沁关心道:“你怎么了?这幅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老子。”
叶天光:“别这么咒我。”
元沁翻了个白眼,挺着肚皮坐一边,“哟,当爹当成专业户了。”
“好了,你们一定要帮帮我,青阳尘璧不要我了。”
“什么?”
叶天光撸起袖子,指着天骂:“他奶奶的,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担当的小白脸,你看,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闺女,我去替你打他。”
元沁拉住说风就是雨的叶天光,瞪了他一眼,随即问叶可卿:“我瞧那少年对你不像虚情假意,之前遭了大难也没有说丢弃你,如今这事来得蹊跷,你和我们分说分说。”
“我觉得他有苦衷的……”
“还说什么说,闺女,你吃亏没?”叶天光着急地问。
叶可卿歪头看他,“什么吃亏?”
“你们有没有拉拉小手?”
叶可卿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叶天光的脸黑了几分追问:“有没有亲亲小嘴。”
叶可卿又羞赧点头。
叶天光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那有没有洞房?”
这般直白的问法,得来元沁一个擒拿手,瞬间耳朵糟了殃。
叶可卿坚决摇头。
叶天光大叫着“我的傻闺女”,亏得心肝疼。
“哎呀,不说这些了,你们说说我怎么才能让他回心转意吧。”
再围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叶可卿都想打个洞钻进去了。
这事对于情场老手叶天光来说不在话下,现在挽回损失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叶可卿把青阳尘璧拿下。
他不情不愿道:“男人我最了解了,你以往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久了他就习以为常,忽然你不对他好了,他就会惦记起你来,对了,你有没有别的相好?”
叶可卿:“当然没有。”
“若是能有一个跟他势均力敌的情敌刺激刺激他,他的占有欲立马让他显出原形,肯定会回心转意。”
叶可卿听着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
叶天光喝了口茶,接着道:“但他没有情敌,你不是认识那个乐坊的人吗,找她给你安排两个小倌,去青阳尘璧面前得瑟,他若生气,便是心里有你,若无动于衷,闺女,他肯定没有苦衷,你就算了吧。”
叶可卿这几日便在叶府住下,每日丫鬟伺候,又按时涂抹断续膏,手养好了三成,如今吃饭喝茶不成问题,若是有重量的东西,手指就使不上力。
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叶家做小姐的时候,每日无忧无虑,更不知情情爱爱是这般抓心挠肺。
经过一番娇养打扮,她俨然成了容姿妍丽的娇小姐。
这日,叶天光打听到青阳尘璧和冯妤要去南温泉住几日,回来就把消息告诉了叶可卿,还不忘唾弃道:“住几日……。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勾当来。”
叶可卿心里一痛,坚定道:“我们也去。”
叶天光心疼道:“住那儿得一掷千金,叶家现在可没这么多钱挥霍了。”
叶可卿笑道:“有长进了啊,知道当家不易,放心吧,这钱,我出。”
第四十章 修罗场
南温泉是一座温泉山庄,整座山下有地龙,四季如春,常有附庸风雅的雅士光顾。
叶可卿雇了保镖,将京城的赌坊依依薅了遍羊毛。
对此,元沁有些幸灾乐祸,“还好我的小赌坊关门早。”
叶天光眼红道:“我他妈还做什么生意?”
叶可卿还觉得不甚满意,伸展腰身,“若非手伤了,摇骰子快得多。”
在赌之一道上,叶可卿认天下第二,没人敢认天下第一,若非青阳尘璧拘着她不许赌,早就有万贯家财。
宝马香车、千金白裘、侍女小倌,应有尽有。
叶可卿一行人风风光光地上山,前往南温泉。
饶是叶天光也没来南温泉潇洒过,兴致颇高。
“要是让我爹知道你这么花钱,定然是心疼得要死。”
叶可卿在繁华铺陈的毛毡上卧着,由着丫鬟给她喂水果,头上的金步摇随着马车晃动。
“你不懂,这种偏财来的钱不花掉干什么?花掉的钱才是自己的钱。”
叶天光颇为同意地点头,“受教了,下次我也这么跟我爹说。”
元沁感叹:“我要是你,能有这么多钱还要男人干什么,要哪个小倌没有。”
“娘子,你这话可是伤为夫的心了。”叶天光凑过去,搂着元沁撒娇,“那些小倌哪有真心值价。”
叶可卿也道:“不错,千金难买有情郎,千金难买我乐意。”
南温泉依山而建,大门就在山下。
叶可卿从马车上下来。
披了一件翠纹织锦羽锻斗篷,内着菊纹上衣,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小脸埋在毛绒绒的卧兔儿里,衬得面庞灵动姣好,微微低头提起裙摆,鸦羽般的睫毛如刷子一般垂下,特别是侧面看去,挠人心扉。
妙龄少女,娇憨可人。
一下车就跟冯妤打了个照面。
冯妤也从车里下来,不过是自己下来的,青阳尘璧跟在后面。
“是你?”冯妤皱眉打量起改头换面的叶可卿,立马侧过头,去看青阳尘璧,他的眸光果然流转在叶可卿身上。
青阳尘璧眸光收敛,几日不见,她过得很好,他亦安心。
他厉声道:“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可卿有些委屈,她终于见着了心心念念的人儿,他瘦削了许多,面庞显得更加凌厉,可她还未做什么说什么,他就已经摆出一副严厉的夫子模样,当着这么这么多人训斥她。
无视掉青阳尘璧的招呼,叶可卿昂了昂下巴,对南温泉的小厮道:“你们开着门做不做生意?”
“自然是做的。”
“那好,给我们安排一个院子。”
“慢着。”冯妤拦住人,对叶可卿道:“恐怕你没打听清楚,这南温泉是我哥的私产,我家阿尘说不接待你便是不接待你。”
那小厮恭恭敬敬地对冯妤应下:“既然小姐发话了,我们自是要听的。”
说完,便太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庄来来往往,不止她们,前头还有别的少爷小姐方才进去,这到叶可卿就不让进了,着实让人觉得下不来台,众人面面相觑。
叶可卿心里堵着一口气补上不下,却不得不认命,她睇了青阳尘璧一样,心里微酸,慢慢转身提裙上车。
“谁敢赶走我的贵客?”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那人书生打扮,风流倜傥,斯文有礼,执一扇子翩翩走来。
许慍,衡王的干儿子。
冯妤回头,惊诧道:“哥哥?”
小厮皆恭敬大喊:“许少爷。”
如今叶可卿倒不想进去,只跟着行礼,便道:“我还有事,还是改日再来。”
说着拔腿就跑。
一把扇子拦在叶可卿身前,许慍这才来得及打量叶可卿,今日果真娇憨可人,秀色堪餐。
“怎么见着我就走?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般暗示性极强的话,叶可卿听得毛骨悚然,只道:“我真的有事,恕我失陪。”
“今儿走了,有的人可就成别人的了。”
许慍靠近叶可卿,在她耳边低语,看上去很是暧昧,青阳尘璧看到这一幕,捏住了拳头,眉头紧皱。
叶可卿转头看许慍,又看了看青阳尘璧,思忖片刻道:“有劳许公子了。”
“你听话,回去。”青阳尘璧拦住。
叶可卿目视前方,并不看他,冷冷反问:“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话令青阳尘璧后退一步,仿佛受了打击,面色显露出苍白,有一瞬间的沉郁顿挫,但很快又收拾好情绪。
冯妤站出来替青阳尘璧撑腰,对许慍道:“哥哥,你不要让她进来,我不喜欢她。”
一向温润的许慍冷了神色,轻笑一声:“我喜欢就够了。”
青阳尘璧面色一黑,黑压压的乌云布在清冷的面容上,气质冷寂寡淡,拂袖进去,步伐很快。
许慍温和地笑了笑,向冯妤提议:“你身边这位公子看上去脸色不好,要不要我的医官给他看看?”
冯妤没心情和他说话,提起裙子便去追那道清瘦的背影。
晚宴。
叶可卿受许愠之邀前往,坐在许愠的左手下方。
许愠的右手是冯妤和青阳尘璧。
冯妤撑着头,笑意盈盈地同青阳尘璧说话,随后伸出手指,拿了山竹去喂他。
叶可卿皱了皱眉。
青阳尘璧抿唇,用余光瞥了叶可卿一眼,她的头上戴着他亲手赠她的点翠荷花纹花头簪,令他的目光缱绻流连。
“我不吃山竹。”
冯妤执着地支着手,撒娇道:“你吃嘛……”
青阳尘璧往后面微微仰头,躲避要碰到嘴的水果,用手接了过来。
冯妤状似无意地扫向叶可卿,面沉如水。
“叶姑娘,你这般如跗骨之蛆跟来,着实让人生厌。”
这话当真难听。
叶可卿笑了笑,并未生气:“苦瓜看谁都觉着苦,苍蝇看谁都是苍蝇……我不知道郡主为何会如此说。”
“大胆,你……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自然是怕。”叶可卿柔和了几分,扫过青阳尘璧冷淡的脸,道,“我更怕失去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青阳尘璧霍然抬眸,他总说她没给她写情信,却不知,她当真说起情话来,搅得他心里天翻地覆。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他将她送的红叶贴身带在胸前。
血液有如岩浆翻涌,体温将红叶熨得滚烫。
冯妤不是来看叶可卿和青阳尘璧互诉衷肠的,对着青阳尘璧咬耳朵道:“帮我。”
青阳尘璧捏紧指骨,没有动。
“你不想救那人了吗?若你今日帮我,不用等三月之期,今日晚宴结束,我便回家替你取来那物。”
青阳尘璧闭了闭眼,心中涌上痛意。
再睁眼,换上了一副笑眼。
他端起两杯酒盏,一杯递给冯妤。
“妤儿,不要被不相干的人打扰雅兴。”
两杯酒盏轻碰,撞得佳酿一漾,冯妤娇娇一笑,掩唇喝下。随后晃了晃脑袋,手指扶着头仰望青阳尘璧。
“阿尘,我好像……有些醉了。”
娇滴滴,羞怯怯。
说完,两只手便挂在青阳尘璧的后颈,甚是亲密。
青阳尘璧没有躲开,绷直了下颌角没有说话。
冯妤轻轻道:“阿尘,不够。”
他冷了冷眸色看她。
“阿尘,这件事我替你做了便是背叛我爹,代价很大的。”
“吻我。”
青阳尘璧拳头捏得做响,身子被叶可卿盯着,如坐针毡。
叶可卿眼里泛红,几乎要抑制不住涌上来的泪意。
从她的角度看去,冯妤挂在青阳尘璧胸前,亲密无间。
即便是冯妤投怀送抱,他怎么可以不推开她?
然而,下一刻叶可卿目眦欲裂,心痛得忘记呼吸。
只见青阳尘璧微微低下头,在冯妤的额头蜻蜓点水。
冯妤似乎有些害羞,把头埋在青阳尘璧的怀里,微微侧过脸欣赏叶可卿的表情。
许是叶可卿失魂落魄的模样取悦了她,她得意的勾起唇。
她就说过,她会让青阳尘璧知道,一个孤女能给的远比不上她衡王嫡女。
“青阳……”
叶可卿痴痴望着青阳尘璧,咬唇太过用力,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但青阳尘璧的目光并不落在叶可卿那边。
两个小倌上来把叶可卿围住,眉清目秀的小少年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东倒西歪地往她贴。
这是叶天光给她安排的小倌,用来刺激青阳尘璧。
“姐姐,你看看小朝嘛……”
小倌坐着没个正行,说着就把叶可卿的脸掰了过来。
听着和青阳钊相似的名字,叶可卿总算转移了注意力。
小朝对着她谄媚地笑,“姐姐,我替你捶捶腿好不好?我最擅推拿。”
叶可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小朝如蒙大恩地欢喜起来。
“姐姐真好。”
另一个小倌挽着叶可卿的胳膊撒娇,“姐姐怎么不理阿月,阿月虽不会推拿,但是阿月有别的长处。”
随即,他附耳在叶可卿耳边。
叶可卿听了他的话瞬间羞红了耳垂。
她用余光去看青阳尘璧的位置。
空了。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她。
她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三杯。
左右的小倌不知道还在说什么,她只觉得厌烦吵闹,出声呵斥:“都给我滚。”
两个小倌见她心情不好,不敢再造次,低头退下。
冯妤端着酒盏走过来,站在叶可卿身前俯视她。
“你拿什么跟我争?有的东西,天生就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要不是看到阿尘的面子,我摁死你跟摁死一只蚂蚁一样呢……”
酒从头顶淋下,顺着发丝流进脖子往下,这刺骨冰冷冻得叶可卿浑身冷颤。
“够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许愠从高位上下来,打横将叶可卿抱起,大步往殿外走去。
第四十一章 他有苦衷
许愠将人带回来了自己的小院。
叶可卿仿若失了魂,目光呆滞地流泪,他便抱着她搁在床上。
即便这样,叶可卿还是没有反应。
许愠捏着她的脸转过来,道:“今日你也看见了,你的小白脸对你毫不在意,不如跟我。”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更多,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叶可卿正受着剜心之痛,良久问他:“我想要青阳尘璧,你能给吗?”
许愠的手用力,掐得叶可卿脸颊生疼。
“换一个。”
“我只想要他,除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许愠抓起叶可卿的头发,将她暴力地扯得仰起头,随即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你恐怕忘了我的真面目,以为我脾气很好?”
叶可卿被扯得头皮都要掉下来的疼,眼里的泪挂在睫毛根上,娇嫩欲滴。
许愠勾唇笑道:“也是,你只有他一个男人,以为他便是最好的,不如和我试试,我保证你会忘了他。”
叶可卿凝眉,“你什么意思?”
许愠喷洒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膜。
“男人……和女人的意思。”
叶可卿抓着许愠的手臂,想从他手里脱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