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折青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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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愠喷洒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膜。
“男人……和女人的意思。”
叶可卿抓着许愠的手臂,想从他手里脱身,没想到许愠的手如焊铁,坚硬牢固。
“放开我!”叶可卿颤抖着叫。
许愠果真松开了她的头发。
叶可卿随即拔腿往门外跑,手刚触到门,腰上便缠来一双手臂,将她搂了回去。
她挥打着那双手,纹丝不动。
许愠把她拖回屋里,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打吧,你越打我越喜欢。”
“变态!”
“禽兽!”
一声轻笑在叶可卿耳边响起,许愠仿佛很享受她的咒骂。
他就是个衣冠禽兽,是个疯子。
叶天光和元沁在院子里泡了个惬意的温泉,终于想起叶可卿那边。
元沁:“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估计在和青阳尘璧……嘿嘿嘿,哎哟,你怎么打我?”
元沁有些担心,踢了叶天光一脚,“你去看看。”
叶天光不情不愿地披了大氅出门。
他拿钱收买了几个婢女,打听到青阳尘璧的住处——院子被安排在冯妤的隔壁,有上好的硫磺泉眼。
叶天光往他院子里望了望问:“叶可卿不在这儿?”
青阳尘璧摇头,随即皱眉问:“她没回去?”
这是一句废话,却让两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特别是青阳尘璧,猛地捂住心口,一阵心悸涌了上来,慌乱了四肢百骸。
“不好!”
许愠!
叶天光气喘吁吁地跟上青阳尘璧,骂道:“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宰了你。”
果然,生女儿就是操心。
……
一声裂帛之声响起,叶可卿的衣服被许愠撕开了来,他很是享受撕扯的快感,眯眼又扑过来。
身为武将许如田的儿子,许愠的体格并不弱,只有他想被打的时候才会被打,除此以外,他身强体壮,铜筋铁骨,叶可卿并不是他的对手。
叶可卿如今成了许愠刀板上的鱼肉,只能堪堪捂住衣服的口子,不让肌肤裸露出来。
她很慌,也很绝望。
青阳尘璧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他能眼睁睁看她与小倌动手动脚,他能当着她的面和冯妤眉来眼去。
他真的不管她了。
虽然很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
她必须学会不对他抱有希望。
死心吧,叶可卿。
她想回家了。
想回到十五年后,做她那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
也许,那样她就会好过很多。
叶可卿陡然拔下那只点翠荷花纹花头簪子,在许愠惊愕的目光中,果断刺入心脏。
“呃……”
青阳,我好疼……
冬夜,风蔓延了整个苍白大地,绕啊绕,吹拂到她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将雪山灼化,掩埋掉她的滂沱。
“不——”
青阳尘璧破门进来,见到叶可卿将簪子刺入身体,一脸决绝。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子,颤抖了手指不知所措。
“我竟为了救陛下,让你丧命。”
他抚上她的脸,哭了。
“这世界上,要用你性命来换取的东西。”
“根本不存在!”
汩汩鲜血将叶可卿淹没,如长夜里怒放的红梅。
她被拢在青阳尘璧的怀里,气若游丝。
原来他真的有苦衷。
她试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用力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唇,咧嘴痴痴地笑了起来。
许愠反应过来,冲门外吼道:“我……我带了医官,快去请!”
叶天光跑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红,全是他女儿流的,两眼一翻,他晕了过去。
一盆盆血水从屋内端出来,医官正在抢救叶可卿。
青阳尘璧守在门口,青竹般的脊梁被压得颓废沉寂,整个人像一纸作废的格律诗,失了平平仄仄,只余一落千丈。
他陷入回忆。
小皇帝被衡王拿捏在手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中毒,他被衡王下了噬百日,这种毒每百日之内需服一次解药。
解药只有衡王才有——衡王的王妃来自北垂皇室,陪嫁时带着这稀世奇毒嫁入王府。
青阳尘璧要的不是续命解药,他要的是真正的解药。
那日冯妤主动找上他,条件是陪她三个月,便将真正的解药给他。
为了这份一劳永逸的解药,他选择接受。
却不料……
想到这里,他倏地捏起拳头,朝许愠的面庞砸去。
这一拳,蕴含了滔天怒火。
许愠反应不及,被打掉了一颗牙,阴鸷着眸子吐出来,带出嘴里的血。
“打我?”
许愠使了个眼色,几名手下捉住青阳尘璧,将其打得趴在地上,拳脚交替。
等到打去了青阳尘璧半条命,才将人挥开。
许愠蹲下身子,用扇子挑起青阳尘璧的下巴,“啧啧啧,可惜我不能动你,否则仅凭这一拳,我要你命。”
随后,他扭了扭脖子,回味道:“别说,打得挺爽,可惜是个男的。”
吱呀一声门开了。
青阳尘璧撑着身子起来,捂住腰问:“她怎么样了?”
医官恭敬揖手道:“好在这位姑娘下手时偏了几分,没有刺中要害,如今已无大碍。许公子,她想请您进去一趟。”
请他?
青阳尘璧心里生出痛意,抬步想跟进去,被拦在了外面。
清隽的身子破碎不堪摧,好不容易站起来,又摇摇欲坠。
叶可卿胸口包扎了伤口,一张脸惨白,被丫鬟扶着坐起来,靠在软垫上。
见许愠阴沉着走进来,她有气无力地唤。
“许愠……”
“嗯。”
“可不可以,放过我……”
室内一片静谧,许愠盯着她,似在考量。
“若是不,你还要寻死?”
叶可卿愣愣地点头。
许愠眯了眯眼,“为何?除了正妻,别的我都可以给你。”
叶可卿的手捂在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传来的跳动,那是为了青阳尘璧而跳。
“许公子没有爱过人吧,是了,你只是欢场娇客,你对我也只是好胜心切,并不知道爱一个人自然是排斥其他人的。”
许愠垂下眸子,想起许多往事。
他的母亲,在父亲大寿那日被衡王占了去,但是父亲却并不生气,反而将他母亲拱手送上。
母亲自尽了。
自那以后他和父亲便有了隔阂。
曾经他以为,母亲是羞愤而死。
也许,他的母亲……
想到父亲和杜相的交易,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我答应你。”
说完,许愠转身离开。
青阳尘璧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许愠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却在门口犹豫起来。
他在害怕。
怕卿卿怪他,怕卿卿要离开他,怕卿卿对他死心……
太多了。
他闭了闭眼,惴惴不安地进去。
一进去,叶可卿的眸子便落在他身上,两人之间好似生疏起来,看着对方不言语。
还是叶可卿先唤了一声:“青阳……”
那一声软绵无力,缠得青阳尘璧心里发软,几步上前将她的手握住。
“我在。”
叶可卿鼻子发酸,心里生出许多委屈,伸出大拇指去揩青阳尘璧的唇。
她知道他的唇一向是好亲的,只是看看便觉得想凑上去,或碰一碰,或舔一舔,滋味都是美妙的。
可他碰了别的女人。
她胡乱地擦着,一个拇指还不够,几根手指都用上,抹来抹去,把他的唇欺负得发红。
青阳尘璧心慌道:“我洗过了,洗了好多好多遍。”
叶可卿知他的无奈,眼睛滑下一滴泪,瘪着嘴道:“不脏了。”
青阳尘璧也跟着道:“嗯,不脏了。”
说着,便用拇指擦掉叶可卿眼角的泪。
叶可卿越流越多,越流越快,瘪着的唇隐忍得发抖,在大哭的边缘。
青阳尘璧无奈叹息,将人拥入怀里,轻轻地拍背。
“好了,好了,我和她都是逢场作戏,怎还越哭越汹了?”
叶可卿再也忍不住泪意,一边在青阳尘璧怀里委委屈屈地掉眼泪,一边断断续续说话。
“我……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呜呜……”
青阳尘璧湿了眼睛,吻了吻她的发顶,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暗哑。
“永远不会,我的小傻子。”
叶可卿把眼泪擦在青阳尘璧的衣襟上,哽咽道:“你……你才傻。”
青阳尘璧用双手端起叶可卿的脸,目光流连在她的唇间,温柔问她:“可以吗?”
带着小心翼翼。
第四十二章 接受惩罚
叶可卿明白过来,扭过头“哼”了一声,拒绝道:“我原谅你了,但没原谅它。”
对于青阳尘璧亲了冯妤额头这件事,她介意得很!
青阳尘璧眼里有些落寞,垂下眸子,故作坚强地牵了牵唇。
“我等你。”
叶可卿不情不愿道:“看在你身不由己,情有可原的份上,准你亲我的手好了。”
说着便将手递了出去。
青阳尘璧勾了勾唇,眼里含了笑意。
他浅浅地在叶可卿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去看她反应,见她并不反感,又如饥渴的旅人一般,拿起她的手,缓缓从手背亲到手指尖,再是手心,一直到纤细的手腕。
叶可卿的脸红了红。
对方亲得轻柔,像一根羽毛在挠她,挠得心里酥痒得很。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青阳尘璧咽了咽喉结,低沉地“嗯”了一声。
意犹未尽。
门外响起叶天光的声音。
“卿卿,你怎么样啊?我进来了。”
叶天光带着元沁进来,两个人一下子把青阳尘璧挤开,围着叶可卿叹息。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元沁说着就横了青阳尘璧一眼。
叶天光指着叶可卿恨铁不成钢道:“你呀真是傻,气死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家为情所困,哎……”
“我没有……我是怕许愠……”叶可卿反驳。
提到许愠,叶天光刚才倒是见着他下山走了,看上去行迹匆匆。
“听说他干爹是衡王,你一下子把衡王一家子都得罪了,以后有你的苦吃。”
叶可卿道:“放心,许愠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他答应我了。”
“他竟然还能答应你?”
许愠看似儒雅随和,实则骨子里的疯狂令人发指,叶天光可没忘了当时闯进来看到的样子。
如今还能答应叶可卿,倒令他意外。
叶天光瞥了青阳尘璧一眼,阴阳怪气道:“好了好了,往后回叶家住,不要理那些个没良心的,我给你寻门好亲事,以我妹妹的名义风光嫁了。”
叶可卿叹了叹气,小手去扯青阳尘璧的衣摆,依赖之意不言而喻。
青阳尘璧安抚一笑,同叶天光道:“卿卿才伤了身子,需要静养,我们出去说。”
元沁也道:“好,我们正好想跟你聊聊。”
几人去了门口。
屋子空了下来,叶可卿等得有些久了,睡着了过去。
再睁眼时,屋顶的帷帐换了颜色。
她缓缓掀开被子,披上大氅去寻人。
后院传来泠泠水声。
水汽升腾,云雾缭绕,温泉眼四周围了怪石,青阳尘璧光着上身,氤氲在一池温暖的热汤之中。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毫不避讳地说话:“醒了?”
他的嗓音有点暖,又有点蛊惑。
如今他的肩膀露在水面之上,整个人欲说还休,有一种半遮半掩的美,引人遐想。
他又说:“过来。”
叶可卿扭过头,只用余光看他,从脖子红到了耳朵,结结巴巴道:“干……干干……什么?”
青阳尘璧从水里站了起来。
平日里见他穿着衣服身材瘦削,没想到脱了衣服,胸肌阔约,腹肌精壮,身材比例很是诱人,腰腹的线条更是迷人,好在,下面他穿了一条裤子,湿哒哒地贴在下半身,勾勒出血脉喷张的尺度。
要命。
“唔……”
叶可卿咽了咽口水,鼻子一阵辛辣,一股清流涌下。
流鼻血了!
她赶紧仰起头,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摸索着回屋。
“你怎么了?”
青阳尘璧披上衣服,几步过来就到了叶可卿身后,看清她的动作,迟疑了会问她:“你上火了?”
若不是听清他话里浅浅的笑声,叶可卿就被他这无辜的话音欺骗了去。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气愤填膺道。
青阳尘璧扶着她的胳膊,引着她进去。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上火那是为什么?”
“跟你才没关系,可能……可能是晚宴上吃了羊肉。”叶可卿有苦难言,气急败坏地撒娇,“还不帮人家找凉水。”
青阳尘璧摸摸她的头,“乖,等我。”
很快,青阳尘璧就从茶壶里倒了些隔夜的茶水,拍在叶可卿的后颈。
“你忍一忍。”
冬日里的隔夜茶寒冷刺骨,抹在后颈让叶可卿忍不住缩脖子。
青阳尘璧取来绢帕,替她擦掉血液,又用手托着叶可卿的后脑勺,给他借力。
叶可卿的脖子确实仰酸了,就顺着靠了上去,这一靠,她的手就扶到青阳尘璧的胸膛。
这人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他大敞着衣服,露出胸前的一片,叶可卿一脸正经地仰头看他,手却好不规矩。
不知是不是才从热汤里出来的原因,皮肤表面很烫手,但是手感很好,与女子的柔软不同,男子的身体更硬朗。
见青阳尘璧没制止,她大着胆子摩挲了两下。
“别摸那里……”
话音一落,青阳尘璧就闷哼一声,看她的眼神暗了几分,眸光流转。
叶可卿脸红心跳,做错事一般缩了回来。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只怪青阳尘璧太勾人。
青阳尘璧捉住她要缩走的手,捂在胸膛的位置,美其名曰:“我给你暖暖。”
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渗透进叶可卿的手里,如他的眼神一样炙热。
“我……我,放我下来。”
叶可卿挣扎着想起身,并没有得逞。
青阳尘璧攫取着她的手,身子压了下来,盯着她的唇。
“卿卿,你可原谅它了?”
叶可卿忍住他的糖衣炮弹,摇摇头,“没有。”
青阳尘璧有些遗憾,松开桎梏她的手,抚上她的唇,摩挲片刻,应了声“好”。
他的手指抚在叶可卿干燥的唇瓣,带起一阵酥痒,她忍不住舔了舔,舌头触碰到青阳尘璧的指尖,带着温泉熨烫后的干净火燥。
青阳尘璧滑动喉结,眼里因她的小动作蓄了笑,心情大好。
叶可卿咬着唇,羞涩地别过眼,转移话题道:“叶天光和元沁跟你说了什么?他们人呢?”
“他们说,要把你托付给我,如今走了。”
叶可卿不信:“你骗人,定然是你说了什么。”
青阳尘璧见她不好糊弄,笑着想去吻她的唇角,凑近了才想起来自己还不被允许。
抿了抿唇,在叶可卿的注视下退开了些距离,低下头去看她的胸。
叶可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捂住胸口刚要骂人。
就听他问:“还疼吗?”
叶可卿僵硬了半晌,回答:“不怎么疼了。”
那簪子刺得不够深。
“可你把我弄疼了。”青阳尘璧用面颊蹭了蹭她的鬓角,像只悲伤的小狗。
“嗯?”
叶可卿的手被拉至青阳尘璧的心口,感受到内里有力的跳动。
“我这里,好疼。”
他的话音好委屈,以前他从不曾这样,无论何事都是露出强横冷傲的一面,她知道,他是骄傲的。
而现在这样,把少年心性展露无疑的脆弱,只为博得她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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