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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遇他时春风和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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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她们刚好是在那段时间错过了。
  “那手机呢,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
  “你!”高长月气得眼眶都红了,“这么久没见我出来,比赛都结束了你还傻等在那儿,你就不知道找路人借部手机给我打电话吗?”
  小呆现在大概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连连道歉:“长月,对不起,我……我看你同学一个都没出来,想着你还没结束,就一直等着,对不起……”
  她那些同学估计现在都还在会馆里吃喝玩乐呢。
  高长月一时语塞,谁能想到她找的人就在她偷跑进冰球赛场后,又出现在会馆门口,还在原地傻傻等了她这么久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比赛开始前我没出来,你就自己先进场吗?”
  “我想跟你一起看比赛……”
  “……”
  高长月真是又气又笑,因为两人这场乌龙,最终还是没看成这场比赛,可惜了她好不容易弄来的这两张入场券。
  为了找小呆,她先是闯入了人家运动员的帐篷,随后又误以为小呆落水跑去救人,还狠狠摔了一跤,这些她都跟小呆说了一遍。
  小呆跑去药店买了消毒水和创可贴帮高长月把摔伤的膝盖处理好,两人一起坐在河堤的台阶上,她把身上的棉服脱下来一边给高长月盖在身上。这时,她注意到从高长月膝盖上解下来的那条丝巾,随口问:“这么说,这条丝巾就是那个帮你忙的男孩子的?”
  高长月点点头:“嗯,一会儿还要还给他,咱们找个洗手间把它洗干净吧。”
  “孟明朗……”小呆看着那条丝巾念出声来。
  正关心着自己膝盖的高长月转头问:“什么?”
  “那男生是不是叫孟明朗?你看,这上面有他的名字。”
  高长月拿过那条染了些血迹的丝巾仔细看了看,上面用标准的正楷字体写着:孟明朗 滨城体育项目委员会国家男子冰球队成员。
  原来他的名字,叫孟明朗。


第02章 
  白捡一个大表妹
  在高长月发现丝巾上印有名字的时候,孟明朗和队员们正在丽水河旁边的临时训练场地接受惩罚。
  他们冰球队一共二十三人,除领队和两名教练外,其余二十人此时都齐刷刷站成一排,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
  这是他们教练惯用的惩罚手段,先罚站四十分钟,自己再慢悠悠出现,该训该罚的,一个都不会漏。
  其中两个队员站到腿发麻,正想办法偷懒时,教练来了。
  “余教练好!”
  所有人迅速站好,整齐划一地向教练问好。
  余教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本身面相就不那么平易近人,要是队员们输掉比赛就更加严肃了。他走到队员们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双臂环胸,眼睛从每个人身上扫一遍后,厉声喝斥道:“我通知的集合时间,谁没有准时到?”
  孟明朗挺直腰杆,提高音调回:“报告教练,是我!”
  “还有谁?”
  齐雷回:“报告教练,除孟明朗外,其他人都准点来了。”
  余教练全名余思久,对待队员是出了名的严苛,平时不犯错倒没什么,一旦犯错,可以罚到队员一周都下不了床,是所有冰球队员心目中的魔鬼教练,没有之一。
  余思久走到孟明朗跟前,问:“干什么去了?”
  “赛场内有人落水,我去救人了。”
  他刚刚在赶来集合的路上听到有人落水,把人救上来后,就忘记集合这回事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余思久板着脸,似乎对孟明朗的说辞并不买账:“主办方配备了救护队在场内,有专业的救援人员,轮得到你逞英雄?”
  孟明朗认错态度非常好:“我错了,正在反思。”
  “错了就要罚,解散后上冰速滑十圈,压步一小时,五公斤哑铃双手各三十下,做完向我报告!”
  作为一名国家队的冰球运动员,过硬的身体素质是必备条件,可余教练这一通惩罚说完后,还是让大家有些怯。
  有几名队员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人敢帮腔,只有被罚的人清清嗓,回:“接受惩罚!”
  孟明朗是队员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滨城高校的在读大学生,前不久才被破格收进国家队。按理说他相较于其他队员,应该更娇气,抑或是更容易退缩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其余队员的心里,隐隐觉得这个人在他们余教练面前,似乎有一股子难以察觉的坚忍。
  面对余教练的严苛惩罚,他从来不吭声不抱怨,咬着牙也要完成,小小年纪,这点倒是挺让人佩服。
  罚完孟明朗,余思久在其余队员面前走过两个来回后,冷冷发问:“今天的比赛,你们觉得自己发挥了几分实力?”
  队员们干瞪着眼,谁也不敢答话,在气氛变得更紧张之前,齐雷胸脯一挺,答:“七……七八分……”
  “你敢说七八分?”余思久一听,怒火中烧,“冲进决赛的队伍总共是十二支,你们连前三名都没挤进去。看看外面的颁奖台,那是胜利者的地盘,你们呢?拿不到名次,比赛结束就只能灰溜溜下场,连隔壁市的业余俱乐部都能挤进决赛,名次仅排咱们后一名!就你们今天这样子,国家以后的体育赛事还能指望你们?”
  有队员气不过这通教训,嘀咕一句:“好歹咱们也拿了第四,就比第三名差了一个球……”
  “差一球也是差!你们给我记住,只要踏上冰场,你们的目标就是颁奖台上最高的那个冠军位置,别跟我讲什么第二第三也不差,我不想听。”余思久来回踱步,怒气不减,“今天这场室外冰球赛,队里为你们准备的暖气帐篷和热水,是只有冠军才能享受的待遇,你们就拿这种成绩来回报?”
  教练的话音落下之后,训练场内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了。
  反正没拿到好名次已经成定局,况且这场比赛只是各俱乐部联名举办,并没有多大意义,所以队员们态度懒散,心态没摆正也是事实,现在再多说什么都是错的,干脆就直接闷着声等教练气消了。
  刚经历完一场大赛的丽水河堤上,没有了拥挤的人群,少许的海鸥缩着翅膀躲在避风的小角落里。河面上冰层很厚,比赛结束之后,有三两个大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冰上玩耍。
  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不过五点的样子,头顶的太阳已经一点点开始往西边落。
  高长月站在河堤的护栏边,身后是那顶中国红的大帐篷。她迎着风把手里的丝巾举高,试图利用风来吹干手里尚且潮湿的丝巾,可冬天里的风,冰冷,是吹不干的。
  小呆从远处的商店跑来,手里拿着鸥粮,喘着气说:“好贵啊,这一小袋子,卖的价格竟然和我奶奶的一碗馄饨一样。”
  高长月看一眼,撇着嘴表示没办法:“谁叫你偏要喂这些小东西,再贵也得买啊。”
  小呆呵呵傻笑着没往下接话,她是看这些小家伙被冻得不行,还要去地上找东西吃,实在可怜。
  没过一会儿,小呆跑去海鸥聚集取暖的地方,把鸥粮倒一些在掌心高高举起,然后喊:“长月,你看我!”
  高长月闻声看去,三五只海鸥被吸引到小呆头顶盘旋,有胆儿肥的直接落在她肩头上,打算去啄食她掌心里的鸥粮,还有几只不安分地从她脸颊两侧扑闪而过,掠起那一头齐肩短发,凌乱在风中。
  看来这些小家伙也是看见吃的就顾不上冷了。
  小呆开心得不行,她说:“动一动就不冷了,它们也像人一样,飞一会儿没准身体就会暖和起来。”
  高长月被引起了兴趣,她把手里的丝巾四四方方叠好放进口袋里,打算加入小呆的投喂行动。
  “给我一点儿。”
  小呆打开袋子的封口,往高长月手里倒了些鸥粮。
  似乎它们也会呼朋引伴,一见有吃的,就全都飞过来,两人很快就被这群小东西给包围了。
  若是把鸥粮撒在地上,便会有几只懒惰的海鸥一路啄食过来,就算人靠近,它们也不会因害怕而飞走。
  高长月看着看着就大笑起来:“这哪里是海鸥,分明就是傻白鸽呀。”
  小呆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突然怔住了,急忙道:“长月,你快看那边,有人在拆帐篷。”
  有四个人拿着工具正在拆卸那顶大红色的帐篷,高长月连忙把手里的鸥粮撒在地上,朝那边跑过去,小呆也急忙跟了上去。
  “师傅,怎么这里就要拆了呢?”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停下手里的活儿,他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语气颇为友善地回了一句:“比赛都结束了,这些临时搭的当然都要拆除了。”
  高长月愣住了,那个叫孟明朗的人还没有回来,丝巾也还没有还给他。
  小呆站上前,用细细的嗓音问道:“师傅,那您知道打完比赛的运动员们都去哪里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可以去训练场找找看。”中年男人手里握着扳手朝河岸西边指了指,“听说比赛之前有很多队伍在那边训练。”
  高长月回过神,顺着师傅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手揣进兜里,揉了揉那条潮湿的丝巾。
  两人向拆卸师傅道谢后,一起往丽水河西岸走去。
  从外观看起来那片训练场并不大,有三两个人背着大大的包从后门走出来,朝路边停放的大巴车走去,应该是运动员比完赛,正准备离开。
  高长月拉着小呆往正门走,在踏进大门的前一秒,小呆心里没底,扯着好友停下来:“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太冒失了?”
  “不会,”高长月回头安抚,“就悄悄进去看一眼,别被人发现就没事。”
  小呆向来胆小心细一些,见她还是忐忑,高长月干脆把她带到一旁,交代道:“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找找,马上就出来。”
  说着,高长月转身就往训练场内走,没给小呆开口阻拦的机会。
  一进门,正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宽阔的冰场,高长月远远看见冰场对面的空地上一排男青年整齐站立着,都背着双手背对着她这个方向。
  在看到有一人是面对着自己站立时,高长月心里一慌,立马躬身,利用半人高的冰场围墙把自己挡起来。她顺着墙慢慢往那边靠,距离缩短到能清晰听见人说话时,入耳的是余思久那句严厉呵斥:“你们就拿这种成绩来回报?”
  高长月脚下一滑,半蹲着的身体差点儿失去平衡。她稳住之后蹲在墙边,悄悄把头探出去,看到孟明朗正背着手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靠边位置。
  站在一排队员前面的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听他那一声呵斥,想来应该是这些队员的教练。高长月收回视线,确认孟明朗人还在这儿,正想悄悄撤出去等着时,又听到那人的训斥声。
  余思久开始一个一个点名:“今天的比赛,全员节奏混乱,完全没有一个团队该有的样子。中锋金帅,抢球的速度比平常训练慢了不止一两秒;后卫刘智林,接到球之后提不起速度,四次被对方截和;还有守门员李鸣山,连失两球,让对方几个假动作给晃得眼花缭乱了是吧?我平时……”
  “你在干什么?”
  高长月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她连忙回头,发现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看起来要比那个教练小上几岁,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远的位置。
  训话被突然打断,余思久踱步过去,看到墙角蹲着的那个身影。
  高长月暗自抚额,无奈地缓缓站起来,她扫一眼那排身体直立、脑袋却全都转过来的队员,目光和孟明朗有一秒对视,之后看向余思久:“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我……”“我”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齐雷这时看清她的长相,小声道:“这不是之前……”
  身边的金帅撞了一下他的胳膊,齐雷便把后面那句“闯帐篷那姑娘”憋回了肚子。
  孟明朗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跑到这里来,正愣神时,余思久开口问:“哪个队的?躲在这儿偷听,不怕给你们教练抹黑?”
  这真是误会大了。
  高长月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是,我……我不打冰球。”
  “不打球?”身后那人发问,“不打球你来这儿干什么?”
  眼看就要被误会成同行窃听者,高长月十分紧张地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又看看余思久,最后把目光定在孟明朗身上,一咬牙,道:“我……我是来找我表哥的!”
  她说着就把手指向孟明朗,众人的目光顺着那只手齐刷刷看向同一个方向,被瞬间围观的孟明朗喉咙一紧。虽然这反转让人始料未及,不过好在他反应还算快,只顿了几秒,就配合着说:“对,这是……是我表妹……”
  队员们肯定知道这两人是在瞎扯,毕竟之前闯帐篷的时候,孟明朗明显和大伙一样,不认识这姑娘,只是目前的情况,他们谁都不好当面拆穿。
  身后那人听到这个回答,之前的警惕松懈了许多,他走上前道:“怎么之前没听说你还有个表妹?”
  孟明朗微叹口气,轻声回:“远房的。”
  “是这样啊,我就说,看姑娘这小身板也不像打球的。”
  高长月尴尬地笑了两声,继续往下编:“我大姨好几天没见到表哥,就让我过来看看,看你们在说正事,我不敢打扰,本来想拍个照片就走的……”
  发现她的人是队里的助教,姓杨,此时他走到余思久身边,打断道:“那怪我了,把你揪出来还差点儿整出误会来。明朗你也是,既然是亲戚,怎么不早点搭腔?”
  话题转到孟明朗身上,他挠了挠头,语气略不自然地回:“反应跟不上,也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对不起,打扰大家了。”
  “多大点事儿,来,”杨助教冲高长月招手,“过来拍,正好大伙很久没拍合照了,一起拍。”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余思久发话了,他依旧板着脸道:“行了,赶紧拍完出去,正事还没说完。”
  高长月擦擦手心里的虚汗,从包里掏出手机,面对排列整齐的一众队员,她胡乱拍下一张照片,走之前还心虚地朝孟明朗交代道:“表哥,空了记得多回家陪陪大姨……”
  孟明朗额头三条黑线直泻而下,心想她可真能演。他面无表情点头回应,生怕再多说一句话,就露出了陪演的痕迹。
  高长月礼貌地和大家道别后,小跑着出了训练场。
  等人走后,余思久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训斥道:“打比赛,打的就是节奏和速度,你们抢了球连对方主场都带不过去,守门的又守不住,这样极度被动的情况下,想打好比赛简直是痴人说梦。平时让你们多配合,多传球,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成耳旁风,还有……”
  将近八百字的斥责结束,全体队员挨罚冰上速滑十圈,压步一小时,外加压腿,压到人体极限为止。
  虽然相比孟明朗来说,大家少了举铃这一项,可对于这帮硬骨头来说,多出来的压腿简直就是噩梦,不过大家只能认了。
  见教练训完转身要走,队员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没等这口气松完,余思久又停住脚步,他回头,目光落在孟明朗棉服下那件湿透的T恤上。这大冷天的,尽管在室内,可温度依然很低。余思久离开时交代:“去找陈楠拿件衣服换了再上冰。”
  孟明朗抬眼朝那道离开的背影看去,轻声回了一个“好”字。
  不经意间,那声回应里,夹杂了一丝小小的喜悦,一种在平淡日常中被人格外关怀的喜悦。
  高长月在训练场内找了个空当把丝巾悄悄还给孟明朗,还在离开前小声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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