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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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儿听了又是怀疑又是高兴:“傅公子给的?他怎么知道我家小姐身上有痒疾?这药果真有效么?”
程木道:“我家公子的医术的确了得,这一点贵府上的十三少是知道的。”说到自己公子,程木不由自主有一种自豪感,同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自己的公子脾气好,又懂得医术,谁家的公子能比得了?
叶平儿听程木如此说,于是赶紧道谢:“多谢傅公子!多谢程爷!”不管这药是否真的管用,人家有着一番心思,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萍水相逢的。只不过是少爷的朋友,少爷自己都没有做的事情,人家做了,这怎能不让人感动?
程木见她收下了瓷瓶,于是拱手道:“如此程木告辞了!”
叶平儿赶紧道:“夜路难走,程爷不喝口水再走么?”其实打心底里,她当然是不想程木进来的,这庵里修行的全是女子,而程木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如今又是入夜的时分。若是传言出去,好说不好听。但是人家大老远地来送药。到底是一片好心,若是不让一让,那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程木木讷,且是自小跑江湖惯了的,哪里懂得这些高门大户人家的规矩,更加不明白叶平儿的心思已经转了这么好几个圈儿,只是他记得小公子临行前的嘱咐。千万不能踏进庵门一步,送下药,就马上走。
于是翻身上马,勒住了缰绳道:“程木还要回去跟我家公子复命,就此告辞。”说完一拱手,调转了马头,催马奔驰而去。
叶平儿松了一口气,向那女尼道:“这时少爷的朋友知道小姐身子不好,托人送药来的。”入夜之后陌生男子陡然拍响山门。毕竟也是好说不好听的事情,为了避免这几个女尼添油加醋地无端猜测,还不如自己说出来的好,真相是阻断谣言的最好手段,叶平儿在豪门大宅里浸淫多年,深知其中的关窍。
那女尼听她这么一说,果然赶紧低头应道:“我们自然知道的,那是肖家少爷对咱们娘子的一番孝心。”
叶平儿点了点头:“是了,正是这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内室走去。
那女尼将山门关严了,插上了粗壮的门叉。
一阵晚风吹过,水仙庵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房间里透出来的隐隐灯光,显示着这里有人居住的迹象。
傅府。
傅文卿在加了玫瑰汁子的温水里净了面,从小瓷盒子里拿出了自制的黄芪珍珠养颜膏来涂在面上,轻轻按摩。黄芪养颜,珍珠润肤,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就常用的方子,那是戴教授牵头做的中医药化妆品的课题,她也参与其中,学了不少的东西,其中收获最大的,莫过于用中药来调配美容养颜的护肤品来自用,省了不少的一笔购置化妆品的费用呢。
英姑取过了桃木所制的雕刻了牡丹图案的梳子,沾了用茉莉花提炼出来的清油,轻轻地为她梳理一头无油油的长发,一边道:“小姐这就是穿了男装看不出来,这一头的乌发若是梳了发髻,那定是极好看的。”
傅文卿一边揉面,好让黄芪珍珠养颜膏可以很好地被面上的肌肤吸收,一边微微一笑,道:“今日是吃了什么甜食么?怎得说话这么甜?”
英姑如今也已经习惯了跟她调笑,于是也笑道:“人家是实话实说,小姐倒是来编排人家了。依我看,小姐若是着了女装,自有一股子气质在那里,保管让杜公子神魂颠倒,不比那远宜姑娘差呢。”
傅文卿面上一红,嗔道:“你这蹄子,说话越发地无状了,若再如此,我就告诉了焦妈妈,让她安排你出去配了小子,也省得整日里在我面前聒噪。”
英姑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赶紧认错道:“小姐别生气,我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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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狭疑
这时就见碧儿捧了一盆茶花进来,道:“小姐,方才二门外传话进来,说是程木回来了,让跟小姐回禀一声,一切都很顺利,请小姐放心呢。”
傅文卿点了点头,道:“那便好了。那茶花记得要放在窗子底下的书桌上,放到那里正好赏玩。这几日就要开了,好生伺候着,莫要被风吹歪了。”
碧儿答应着,将茶花放好了,并拿了一块绢子,小心地将花盆外面的尘土都擦拭干净了,一边道:“我只是不明白,小姐何不让程木白日去送药?非要这黑灯瞎火的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要偷偷摸摸的呢?”
傅文卿笑道:“若是白日去送,让人看到了传到肖府里面去,只怕就难以解释了,没得让这叶氏夫人为难。”
英姑也道:“看这叶氏夫人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性子瞧着也很是和顺,怎得会落到如此地步?好好的母子,非要这么硬生生地分开了,那一日我冷眼瞧着,真真是觉得可怜呢。”
傅文卿将盛了黄芪珍珠养颜霜的瓷盒子放好了,起身来到榻前坐下,由着英姑为她除了鞋子,一边道:“依我看,她若不是性子和顺,只怕还到不了如此地步呢。家务之事便是如此,又哪里是温柔和顺就一定能占便宜的呢?”
英姑蹲在榻前为她除鞋袜,一边道:“小姐的意思是,这叶氏夫人在肖府里受了委屈,所以才到这水仙庵中修行的?”
傅文卿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门楣之间的事情。我又哪里知道那许多?只不过是凭着那肖老太君和这叶氏夫人的言行推测罢了。说起来,那日我为她诊脉,因见她晕倒情急,只是觉得她有虚弱之象。待到后来看到她手腕处的红疹,我这才察觉,其实她的脉象中隐隐有湿寒之象,只是在她晕厥时隐于虚相之下,我也未将心思往那方面去想。如今再回想起来,这湿寒之象在晕厥时尚有隐隐之相,可知身上湿毒不浅。”
英姑一边服侍她宽衣,一边道:“这叶氏夫人遇到肖老太君那样的婆婆,也是倒霉。不过她遇到了小姐,就是福气了!今日送去这药膏想必可以解了她的疹疾罢?”
傅文卿摇了摇头,道:“可缓解。但不可除根。这红疹可由多种疾病引起,我那日也不过是扫了一眼,并未看真切,且也不知道病因,难以对症下药,只能用这药膏暂时缓解了她的症状,若要去根,总得好生评一下脉息断出症由来方可。”
英姑道:“那小姐何不在庵里的时候就说呢?或是说与那十三少听,这是他母亲的病,他定会上心的。”
傅文卿由着瑛姑为她除下了袜子。在玫红羽纱攒金枝软枕上躺下了。轻声笑道:“病人都有病人的隐私。若是这疾病关系她的面子名声,或是她心里有别的忌讳。说不定她是不愿意在公开场合说起病情的,也不一定就是愿意十三少知道的。既然如此,我又怎能去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呢?我们作为外人,只觉得病情要紧,说不定在这叶氏夫人看来,其他的东西更要紧呢。”
英姑瞪大了眼睛:“得了病的,最盼望的就是赶紧找个靠谱的大夫诊治,好早日痊愈啊。如今她遇到了小姐,是她的福气,怎得还有这许多的忌讳?”
傅文卿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子非鱼,安知鱼之苦?你不是那叶氏夫人,又怎么知道她心里的忌讳呢?”说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径自闭了眼睛。
英姑与碧儿也不敢多说话,赶紧帮她放下了纱帐,吹熄了烛火,小心地关闭了门窗,退到了外间。
傅夫人的住所,烛火仍然明亮。
傅夫人斜倚在榻上,看着眼前的一件石青色男式长衫,眼神里情意缠绵,越发显得柔弱。
乔妈妈端了一盏桂圆雪梨羹过来,见她仍是在看着衣裳发呆,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将羹盏放在塌旁的矮几上,陪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夫人喝了这一盏桂圆雪梨羹,也该歇着啦。您如今身子虽然大好了,但是毕竟熬夜伤身,还是早点歇着,也免得小姐忧心。”
傅夫人将那件衣衫小心地叠好了,用一个包袱包好了,亲自放在床头,这才接过了乔妈妈递过来的桂圆雪梨羹,用小银勺子舀了,慢慢地送入口中。
乔妈妈看她进的很是香甜,于是道:“还是小姐的这个法子好,夫人自从吃了这个,每日里晚上睡得也好了,再不像以前那般容易惊醒。”
一时傅夫人吃完了,乔妈妈又送了温水上来,供她漱口。
傅夫人看着乔妈妈讲羹盏、水杯、漱盂等都收拾好了,这才慢慢道:“你说,我最近想的是不是太多了?”
乔妈妈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房门关上了,这才走到榻前,侧身在脚凳上斜斜地坐了,伸手替傅夫人拉了拉被角,柔声道:“夫人也不能这么说,到底如今也是看着小姐越发地顶事了,说不定哪一天,她还真就可以了了夫人的这桩心事也说不定呢。”
傅夫人伸手拉住了乔妈妈的手,到:“你是自幼就跟着我的,后来又跟着我一起来到了傅家,我没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你的。初时我虽觉得不妥,但是一则婉儿向来柔弱温顺,又是个女孩子,不能顶用的,二则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伤痛难耐,一时撑不住病倒了,纵是有心,却也力不从心。兼之邱家那边也是个靠不住的,自从这里出了事,竟是没有了半点讯息。万般无奈之下,我这才不得不将心里的疑惑强行按捺住了。只是如今身子好了,这个念头便越发地强烈了起来。”
乔妈妈关切地看着傅夫人,道:“说起来,邱家也是不对。当年老爷在时,走动的多么亲近?哪个月不派人来问候?还夸赞我们小姐温柔大方,巴巴地要来与我们结亲。但是我们这边遭了难,竟是不闻不问。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知也是个薄情寡义的。”
傅夫人点了点头,道:“拜高踩低,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婉儿已经与邱家都定了亲的,虽然没有正式的交换文定,寒山当日也是与他们交换了信物的,因此算起来,也算是亲戚了。寒山出事之后。他们不是不知道,竟然装聋作哑,如此做派。确也是让人寒心的,若是真让婉儿嫁到了他们邱家,我又怎么能够放心?”
乔妈妈点头道:“说起来还是夫人有筹谋,同意小姐扮了男装在外面读书。如今小姐不仅认识了外面的朋友,又学了这一身歧黄之术,若是那邱家真要欺负她,只怕也没那么容易的了。”
傅夫人悠悠道:“我甘愿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容许婉儿着了男装在外面行走,就是心里还抱了一丝希望,希望真的可以如那老禅师所说。能够给她一个好一点的未来。如今看她在外面越发地如鱼得水。生意上的事情也渐渐入巷。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如今我的身子已经大好,虽然依旧虚弱。但是毕竟不再那么病恹恹的了,婉儿又这么好,按说我应该知足了,但是不知怎地,这几日我夜里总是梦到寒山,他说他死的冤枉,希望我可以帮他鸣冤昭雪。”
乔妈妈伸手在傅夫人的手上拍了拍,安慰道:“夫人与老爷伉俪情深,您这是思念他太过的缘故啊!”
傅夫人道:“我这是不是有些得陇望蜀了?想一想一年前的光景,我是恨不得跟着老爷去了的,又不放心婉儿,所以柔肠百转。如今我的身子好了,婉儿也大变了样子,眼看竟是能撑得起家来的样子,可以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会变得这么好。我为何还不满足,竟是还要想着为老爷伸冤呢?如此一来,岂不是难为了婉儿吗?”
乔妈妈劝慰道:“说起来,若是小姐是个男子,这为老爷报仇雪恨的事情自然是她义不容辞的。如今小姐虽是有些见识了,与以往大不相同,但是这件事情说起来牵涉甚大,只怕是难为她的。”
傅夫人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才犹豫。若是不说罢,总觉得对不住老爷。若是说了,又担心婉儿,依她现在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原委,自然是要查下去的,到时候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是好?”
乔妈妈是个老实人,劝道:“依我说,夫人还是先别说的好。小姐如今虽然争气,到底年纪幼小,又没有兄弟帮衬。老爷的事情虽然再大,恕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过以后的日子,若是为了给老爷伸冤,白白再搭上小姐的性命,只怕是老爷在九泉之下也不安宁的。”
傅夫人叹了口气,道:“正是这样呢!所以我这才心里踌躇难定。罢了,既然你也这么说,这件事情,那就暂且不跟婉儿提起了罢。”
乔妈妈见她面现失望之色,于是宽慰道:“小姐如今不能替老爷伸冤,不代表以后都不成啊。待到小姐年岁再大一些,见识再广一些,说不定就能成了呢。”
傅夫人点了点头,道:“希望是吧。总之现在婉儿是我的命根子,若是让她冒一点风险,我也是舍不得的。如此看来,也只有先放着,待到了合适的机会,再说罢。”
乔妈妈拍着傅夫人的手背,安慰道:“都说夫人病入膏肓了,因为小姐,来了一个神医,让夫人起死回生了。都说小姐那一劫难过了,谁知竟是到酆都城走了一遭,得了老爷的嘱咐,还有了这一身济世救人的好本事,且性子也变了。夫人只需想一想这一年的变化,便知小姐是个有福气的,夫人放宽心就是了,好日子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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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娇客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不,方才还是瓢泼的大雨,将路上的行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雨戛然而止,一阵风吹过,天色也变得晴朗了许多,树叶上的水滴还稀稀拉拉地滴下来,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躲在路边的土地庙里避雨的人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可以继续赶路了,这里距离京城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若是大雨一直不停,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只怕就要在这土地庙中过夜了。
最靠近庙门的是一个老妇,手里领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童,眼见外面开始放晴,于是一手扶着拐棍,一手扶着那个男童,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在庙里避雨的其他人也都忙不迭地起身往庙外走:趁着天气还早,尽快赶到城里好落脚。
其中一个中年壮汉因走的急,身子便撞到了那个老妇。
老妇年纪本就大了,起身也慢,如今被这中年壮汉撞了一下,立时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由得呻吟出声。那男童见状赶紧跪下哭叫不已: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那中年壮汉扫了一眼,见这老妇身上衣衫破烂,一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发髻上仅插了一支细细的素银簪子,胳膊肘上挽了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且那男童也是衣衫褴褛、一脸菜色。
但看这一身装扮,便可知这老妇家境贫寒。
那中年壮汉于是哼了一声,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