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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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这一身装扮,便可知这老妇家境贫寒。
那中年壮汉于是哼了一声,冷声道:“何苦呆在门口来拦住了旁人的去路?碍手碍脚的!没得让人讨厌!”
那老妇见他将自己撞到了之后还出言不逊,也很是生气,抬头怒道:“你!……你……”一时气急,竟是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一众避雨客都看得清楚。均觉得这中年壮汉的言行不妥。
其中一个小商贩模样的客商对那中年壮汉道:“你这大哥说话好生无礼!我们大家都看得清楚,明明是你撞了人,怎得还如此蛮横?还不快给这位老人家陪个不是?”
那中年壮汉冲着这说话的人挥了挥拳头,威胁道:“你是哪里来的?凭什么来管大爷的闲事?明明是她在这里挡住了我的去路,这才跌倒的,于我何干?你是不是想尝一尝我这拳头的厉害?你也到京城里打听打听。谁敢轻易招惹我的?”
那人想要再说,见这中年壮汉手臂上肌肉虬结,一时也有些害怕,于是闭口不言。众人见着壮汉如此蛮横,一时也都没人敢说话了。
那中年壮汉洋洋得意地环顾了一眼,再向那老妇道:“今日大爷看你年纪大了。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走路看着点,莫要再将眼睛长在脚后跟上了!”说完便迈腿向庙门外走去。
这时,就听到庙堂深处一个清脆的妙龄女子声音传来:“我竟是第一次见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话音清脆婉转,但是语气中的森森之意明显。让人听了不由敬畏。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看见庙堂最里面停了一辆马车,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围着马车或站或坐,凝目看着四周。
那中年壮汉见了方才众人对自己的敬畏,本来是沾沾自喜,如今听着马车中的女子如此编排,心里也觉得不快,于是掉头向着庙堂里面走近了几步,双手掐腰,傲慢道:“你是哪家的小姐?说话这么的不懂规矩?我可告诉你。这里是天子脚下,不容有人放肆的,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那马车中的女子“嘿嘿”笑了两声,道:“你也知道这里是天子脚下、京城近郊?既然如此,何以还如此横行霸道、颠倒黑白?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么?”
那中年壮汉听着车中的女子说话如此大气,心里倒是一凛,再见这辆马车平平无奇,车上的纹饰也是普通的图案,比京城中一般富户人家的车马都不及,马车周围的几个小厮。身上的服侍也都是各式各样,且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衫,站在一众避雨的客人中间,一点也不显眼。
单从这马车和小厮的服饰上来看,这马车中的女子最多是一个小康之家的小姐。
一个小康之家的小姐也敢来管自己的闲事?看来,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还不知道这走路的规矩。
那中年壮汉心里主意打定,于是双手抱臂,面带讥讽,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管大爷的事?可是还没有夫家所以没人管你么?那就让大爷我来管教管教你!”说完之后,不由得嘻嘻笑出声来,神色甚是狂妄。
这话说得很是无礼。周围的人有心想要出来说句公道话,又碍于那中年壮汉的淫威,也不敢做声。
那中年壮汉越发地得意起来,正欲开口再说几句俏皮话来恶心一下这个马车中的小姐,突然一件黑乎乎的物事迎面扑来过来。
这中年壮汉是有一身功夫的,否则也不会如此托大放肆,眼见那物事直奔面门而来,于是矮身一闪。
没想到那物事竟似是会转弯一般,在距离他的面门三尺处时,似是力道尽了,也向下跌落,刚好又对准了他的面门。
中年壮汉意欲再躲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见那团物事直接来到了他的口边。
中年壮汉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那团物事不偏不倚正好全部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待到反应过来,中年壮汉这才意识到口中之物软软的,涩涩的,鼻子里隐隐闻到一股臭味,想要吐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无奈那一团物事甚大,塞了满满一嘴巴,一时竟是吐不出来。
就听到马车里的女子拍手笑道:“好玩好玩!对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就该用马粪糊了你的嘴巴才好!看你还敢不敢再说那些不干不净的话!”
笑声有如银铃一般悦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塞入中年壮汉嘴巴中的物事,竟是一坨新鲜热乎的——马粪!
再看那一匹拉着车的马,看起来是一匹再普通不过的枣红马,正在悠闲地打着喷鼻,地上有几坨马粪,想来是在这里避雨的时候新“制造”的,其中有一坨还在隐隐冒着热气,有一半似乎是被人挖走了的样子。
看来,如今在这中年壮汉嘴里的,就是那另一半坨隐隐冒着热气的马粪。
那中年壮汉越发地生气了,伸了手指从嘴里往外抠,果然是黏糊糊一坨马粪,不由得恶心,想要呕吐,无奈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于是赶紧弯腰曲背,连连作呕不已。
众人本就恼怒他方才的跋扈,如今见了他这幅样子,也都觉得解气,于是都哄堂大笑。
只是没有人看到,方才这一坨马粪是何人所投掷,又是如何投掷的。
莫非是那马车中的年轻女子?还是她身边的小厮?
没有人看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站在马车旁边一个身着深灰色短打布衫的随从来到那被撞倒的老妇处,温和道:“这位大婶,我家小姐吩咐我来看一下,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此时那老妇已经被周围的人扶着坐在了门口处,那男童犹自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拉着老妇的衣角,眼泪汪汪的。
那老妇向那随从点头道:“多谢这位大爷,更多谢那车中的贵人。我……我没什么,反正也是一把老骨头了。”
那随从似乎是一副很行家的样子,伸手在老妇的胳膊、腿上各处摁了几下,口中问道:“感觉疼吗?”
那老妇摇了摇头,道:“不疼!不疼!就是刚才摔了一下,肉疼而已。”
那随从点了点头,见这老妇不似是撒泼耍赖之人,于是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递予了那个老妇,道:“这个给孩子吃罢。”
说完后不等那老妇说话,转身又来到了马车前。
那男童立即闻到一股香甜的点心味道,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眼泪也止住了,一根手指咬在嘴里,巴巴地看着那个纸包。
老妇赶紧挣扎着起身向那随从躬身致谢,然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那个纸包,里面是一包桂花酥饼,发出诱人的香气。
老妇于是小心地拿了一块,递予那男童手中,并将剩下的小心包好了,妥妥贴贴地放在了蓝布包袱里,道:“快吃罢,吃完了,去那马车那里磕个头,多谢那位贵人相助。”
那男童点了点头,接过了桂花酥饼,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样子竟似是饿极了一般。
这时,那中年壮汉也好容易将口里的马粪都掏了出来,又朝着地上啐了几口。
一众避雨客看得热闹,也都不急着上路了,围了一圈看着。那马车旁边的随从仍然站在马车旁边,并未有任何动静。
那中年壮汉啐了几口唾沫,这才伸袖子擦了擦嘴巴,向那马车怒道:“有种的就来跟我单挑!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就听到马车中那女子“嘻嘻”笑了两声,道:“看来他马粪还没有吃饱,再喂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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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贵人
此话一出,一众避雨的客人皆是一阵哗然。
那男童此时也吃完了一块桂花酥饼,紧紧地依偎着那老妇,道:“奶奶!他也没吃饱饭么?”
那老妇将男童紧紧地揽在怀里,道:“仔仔乖!那人是坏人,有好人在教训坏人呢!”
那男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奶奶你也吃一点吧!你也两顿没有吃东西啦!”
那老妇欣慰地看着男童,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立即绽开了微笑的菊花纹,道:“仔仔乖,奶奶不饿。等到了京城,见了爹爹,咱们就不用挨饿了。”
再说那中年壮汉,听马车中的女子如此一说,心里更是生气,仗着自己一身的功夫,只是以为方才是不经意间才被暗算了,于是提掌变拳,向那马车冲去。
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只觉得腿一麻,竟然跪在了地上。想要起身,只觉得另一条腿也是一麻,竟是动弹不得了。
众避雨客见他突然双膝跪倒,知道这中年壮汉又中了算计,却是谁也没有看清究竟。
那中年壮汉自己却清楚,方才有自己双腿上的穴位都是一麻,伸手去摸时,竟然又是两小坨马粪。
用暗器讲究的是力道与准头,这袭击自己的人不仅准头极好,更难得的是用这软塌塌的马粪充当暗器,且有如此的力道,可知是个内力了得的高手,高于自己千百倍之上。
想到这里,那中年壮汉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背心出了一阵冷汗。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于是笑道:“看来这人是知错了,竟是给小姐跪下了呢。”
那马车中的女子于是笑道:“既是知错了,便饶了他这一遭吧。只是他撞了人,总要有个说法,人家虽然没有受伤。却也不能就这么了了。”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点了点头,来到这中年壮汉身边,将手一伸,道:“拿来吧!”
那中年壮汉心里已经怯了,面上却仍是硬挺,粗声粗气道:“什么?”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笑道:“你撞了那位大婶,赔钱来!”
那中年壮汉回头看了那老妇一眼。皱眉道:“方才她自己也说了。又没有受伤!”
就听那马车中的女子拍手道:“既是如此,你便也揍他一顿,只是别让他受了伤就是!”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笑道:“小的遵命!”
说着伸手向那中年壮汉的肩膀拍去。那中年壮汉只觉得肩旁上似是有几千根针扎一样,剧痛难忍。不由得痛呼出声:
“哎呦!妈呀!疼死我啦!”
众避雨客听他呼痛声音惨烈,不由自主地都往后退了一步。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旋即撤手,道:“小姐,这人不抗揍,这还不到一下,就痛的哭爹喊娘了!”
就听那马车中的女子道:“你可记住了,莫要将他打伤了,免得官府追究。”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恭谨道:“小姐放心就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扯破了那中年壮汉的衣衫。露出了肩膀。只见方才自己掌拍的位置,皮肤不见一丝异样,与寻常无异。
那中年壮汉方才只觉得肩膀剧痛钻心,只以为是中了什么暗器,如今一看。肌肤与寻常无异,心里也是纳罕。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向中年壮汉笑道:“再来一下?”
中年壮汉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双手奉上,道:“不敢了!不敢了!我知道错了!再不敢了!这银子拿去!只求饶命啊!”
开玩笑啊!再来一下会要命的!看这帮人身手不凡,绝不是一般人家,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舍财保命吧。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笑嘻嘻地接过了钱袋子,在手里一掂量,沉甸甸的,分量不轻,向那马车的方向道:“回禀小姐,这人还挺有钱的呢。”
就听马车中的女子笑道:“那就再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事没有,一并取了来赔了人家。”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恭谨道:“是!”然后回转了头,向那中年壮汉道:
“你都听见了?是你自己取?还是我动手?”
一众避雨客见这情节急转直下,真如看戏剧一般,也都看得津津有味。其中不乏看这中年壮汉不顺眼的,于是开始起哄:
“还是你自己取吧!”
“对!将身上的值钱东西都取了下来赔了那老妇!”
“不准私藏啊!”
“就是!将衣衫都脱了检查!”
那中年壮汉抬头狠狠地扫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咬牙将手里的玉扳指取了下来,递予那随从。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笑嘻嘻地看着他,道:“还有么?”
那中年壮汉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纯金的带扣,递了过去。
那随从又向着中年壮汉的脑袋奴了奴嘴巴,中年壮汉无奈,只得将头上帽子上镶的一块翠玉也摘了下来,双手奉上。
那随从这才向马车上的女子回禀道:“启禀小姐,这人上身确是没有值钱的物事儿了,至于下身还有没有,我却是不清楚的。”
那中年壮汉一听,不由叫苦不迭:难道还要搜下身?那岂不是要脱裤子?自己今天这时怎么了?出门为什么不先看一看黄历?早知道要遇上这么一祖宗,那是宁愿不出门的!
这马车上的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啊?一般的小姐听了这样的话都是要赶紧掩了耳朵走开的,怎得这小姐竟会容许随从这么说话?当真是匪夷所思。
就听那马车上的女子拍手笑道:“这个便不必了吧!”
那随从答应着,来到那老妇面前,将钱袋子、玉扳指、金带扣和翠玉都递了给她,道:“这时他赔给你的。”
那老妇见了这许多的银钱和珠宝,如何敢收,赶紧推辞道:“我……这个……不敢要!”
那随从笑道:“你也不用客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是他撞了你,自愿赔给你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后两句话却是向一众避雨客说的。
众人见这马车上的女子和随从教训了这个蛮横的中年壮汉,都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于是也都笑道:“是的!我们都看到了!是他自愿赔给你的!”
那随从将珠宝都装到了钱袋子里,往那老妇怀里一塞,道:“你快走吧,趁着天还亮,赶紧进城。”
那老妇这才千恩万谢地接了,领着那个男童一起来到了马车前面,跪下磕头道:“今日多谢贵人相助。还请贵人留个姓名,我回去给您立个长生牌坊。”
那车上的女子拍手笑道:“不过是寻常的路见不平罢了,老人家你也不必如此在意。快趁着天早上路罢。那个你,打人的那个,在这里跪上一个时辰才准走。”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也笑道:“若是少了一刻钟,我们自然有法子来治你!”
那中年壮汉也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只得点头答应道:“不敢的!一定不敢的!”
如此一来,就不怕那中年壮汉待马车上的女子走了之后再来找这老妇秋后算账了。
那老妇又磕了几个头,这才千恩万谢地携了那男童离去。
众避雨客见事情有了了解,也都陆续出了庙门,官道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待到众人都出去了,那马车周围的一众小厮模样的人这才簇拥着马车出了庙门,独留了那中年壮汉仍是跪在庙堂的脚地上。
待到出了庙门,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随手向后一扬,那中年壮汉只觉得肩井穴处一麻,登时全身发硬,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那穿了灰色衣衫的随从笑道:“实在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