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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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尧臣想,哪怕前面是深渊是魔窟,他也可以跟着厉扬一起往下跳。
十几年的纠缠,命运从未把他们真正地扯开。
也许是上天恩赐,才能有一个人与自己的灵魂共鸣。
湿润、粘腻,却叫人难舍难分,仰高的脖颈被触碰、索取,留下痕迹。许尧臣宁可去痛,去留下擦不掉的伤,好叫自己知道,这不是一场旖旎的幻想,是在诸多苦难后得来的珍宝。
香槟色又深了一些,如同秾丽的卡布奇诺玫瑰。当它的花瓣被手指捻过去,是如绸缎一般的丝滑,同时又留下指腹的印痕。花蕊娇嫩,在整花将开未开时,花匠总会破开一层层阻隔,深入其中,让芯子袒露出来。
它无可抵抗地任由采撷,淌下被藏起的露珠,沁湿花匠的手掌。
玫瑰盛放时美得惊人。
花田中,匠人总能觅得他钟爱的那一支。
许尧臣的脸红扑扑的,微凉的手背贴上去,舒服了许多。
他趴在厉扬的肚皮上,又赖起来,说我懒得动啊,你背我去呗。
厉扬拢拢他头发,想或不想,都拿他没辙。
浴室里,两人少有地能坐在浴缸里老实地洗个澡。
许尧臣举着浴花问,咱们是不是挺柏拉图的?
厉扬挠他下巴,挠狗一样,说你可别气先圣了,我听着都替你害臊。
洗完了,两人钻被窝里你贴我我贴你地躺着,像幼儿园小朋友胡闹一样,非要一个踩着另一个脚。
“搬回来吧?”厉扬问。
“我考虑考虑。”许尧臣拱拱他,没立刻松口,骄矜得很。
他们俩这这那那的时候,许尧臣落在中岛上的手机“叮”地响了声,进来了一条短信。
第80章
许尧臣睡到日上三竿,睁眼时候厉扬已经去公司当牛做马了。
早饭是阿姨来煮的,粥和包子都在蒸箱里温着,他去扒拉两口饭,在沙发上愣了会儿,才找着点实感。
漂泊久的船在寻回港湾时兴许都是这样,哪怕已经靠了岸,可尚且有漂浮时的不安,总得缓一缓才能晓得,已经归家了。
愣了会儿,许尧臣脑袋瓜又活泛起来,想着兜了一大圈,如今就算把扯乱的线都码顺了,就只差一件事,是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他拿手机给陈妙妙给打电话,习惯性忽略了堆积如山的短信。
——不知道是不是几个月前方浒的几条短信作祟,打那以后,他连收件箱都懒得打开。
电话接通,没等许尧臣说话,陈妙妙先吆喝起来:“儿啊,咱俩这叫不叫心有灵犀你说!爹刚准备拨号,你就打过来了。”
陈妙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许尧臣让他一步,“你先说,什么事?”
“两个事啊,一是通知你幸福而短暂的假期结束了,明儿就开始跑宣传。二是……有他妈个麻烦,”他声音突然压低了,“叫赵丰瑞的人,你认识不?”
许尧臣:“不认识。”
“他认识方浒。”陈妙妙那劲头,跟聊着黑市买卖一样,“说是号子里听说了你的事儿,联系你没联系上,找公司来了。我先给拿了五千,打发了。”
许尧臣耳朵里听着,脑子霎时就嗡一声,像是有重锤锤在了他天灵盖上。但须臾后,他冷静下来,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从头说吧。”
事情并不复杂,这个叫赵丰瑞的,本来就是刑期将满,在号里有些话语权。方浒一进去,怕挨欺负,就跟赵丰瑞交了底,透露了许尧臣的消息,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把话说了,姓许的就得给封口费。
赵丰瑞出来之后没找着正经营生,晃荡一个多月,身上的仨瓜俩枣早败没了,这时候想起来方浒给的消息,便找上门来碰运气。
“这种人有一就有二,这样不成。”许尧臣道,“你和铮子在公司等着,我去一趟。”
“诶,不是,”陈妙妙没真把这姓赵的看眼里,“你刚打过来是什么事儿?”
许尧臣给他一个重磅炸弹,“我打算高考去,参加明年的。”
“……”陈妙妙憋了片刻,“艹?”
学历证明不了什么过多的东西,但人生缺了一节课,总有些遗憾。
既然能找回来的不多,那就找一样是一样。
——已经七零八落的人生,许尧臣开始想去努把力,把它拼凑得完整些。
他的哥哥应该拥有一个更值得骄傲的方程。
许尧臣借着上下电梯的时间翻看了手机,找着了未接来电和短信。
赵丰瑞比方浒谨慎得多,只说是他表叔朋友,从老家来,带了土特产,要求见一面。
可对许尧臣来说,表叔二字已经足够了。
知道表叔侄的关系,就证明知晓许尧臣是冒名顶替了一个死人——敲诈勒索,够用了。
陈妙妙和刘铮都在公司等着,许尧臣一到,刘铮先把热茶上了,然后把门一关,十分紧张地搓搓手,看着许尧臣。
“他几点来的?”
“就刚才……十二点多?”
“是,刚到午饭点儿。”
许尧臣捧着热茶杯,没着急说话,先哧溜喝了两口,等嗓子润了,才道:“这种都是贪得无厌的主儿,五千是不多,在他那却不少。见这么容易能要着钱,下回一准没那么轻易撒口了。”
“嗐,挂了你电话我才往这细想。刚就是急着想打发他,这么一个人,往公司一戳,员工们来来回回的,少不了要翻闲话。”陈妙妙眉皱起来,“还真没仔细琢磨,妈的。”
“不要紧。”许尧臣来的路上已经想透了,做了决定,大胆而疯狂,“身份证上恢复到‘方程’是早晚的事。现在警方没通知,不代表真就能翻篇。与其被动,不如主动点,让这些牛鬼蛇神往后无路可走。”
“想都别想。”陈妙妙手一点他,平时那股不正经劲儿都给点没了,“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儿,我不可能让你干。钱,我有,姓赵的来了,我给他。行,就算我摆不平,那也有厉老板给我托底。老实跟你交代一句,两年前之所以我没破产,就是厉扬捞了我一把。为着这雪中送炭的恩,我也不能看你跳火坑。”
许尧臣脑子差点跟不上转,“两年前?几个意思?”
“你前脚进他包间,我后脚就后悔了。后来找过他,说你年龄小,就是一时的糊涂,算了。他当时没答应,只问我要多少钱才能把公司支应起来。”陈妙妙显得惭愧,“算起来,是我为跟我爸争一口意气,连累了你。当初要是我……”
“你可真行,”许尧臣没让他接着说,知道他什么意思,是要掰扯谁欠谁、不欠谁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翻什么旧账。”
“艹,”陈妙妙一瞪眼,方才的温情全散了,“不是你他妈问我的?”
许尧臣冲他笑,说就想知道厉扬干了什么,旁的无所谓。
陈妙妙生出儿大不由爹的心酸来,抿两下嘴,啥也没说出来。
许尧臣知道老陈的担忧有道理,但他烦透了让人拿捏脊梁骨的滋味儿,何况这又不是个闭上嘴就能躲过去的事。
可眼下跟陈妙妙争是争不结果的。
作为让步,陈妙妙勉为其难答应让他去参加下一年高考,并对他能否上榜表示了诚挚的怀疑。
许尧臣让他无需多虑,反正将来万一落榜,丢人也不是丢他老陈家的。
在公司蹭完一顿麦当劳,许尧臣就回澜庭了,开始研究消夜吃什么。
——厉扬加班,哪顿饭都赶不上,只能赶上增肥消夜。
以前的挖苦讽刺现在全成了不得劲。
许尧臣开始暗骂关正诚不是个东西,用人往死里用,不要脸。
又想着乔朗这外援看着也没多大实惠,该累成狗的人还是一条狗——白拿钱不干活,划水王者。
白春楼……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老外,算了。
他闲得慌,去了一趟出租屋,搬了点东西回来。
镜子、椅子、打包的衣服,许尧臣觉得有意思,这来来回回地折腾,心境却很不一样。
方浒找上门时候,他揣着不成熟的计划恨不得破罐破摔,同归于尽。现在轮到赵丰瑞,他刚一听说那一时半刻也慌神,可心里是稳的,很快也就平静下来了。
赵丰瑞敲诈带来的烦闷压根比不上两年前的旧事带来的心绪飞扬。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大约是从前冷漠的狗皇帝竟然鲜活了些,给记忆里的灰白描了些色彩。
回澜庭前,他去买了粥和小笼,都要的是半成品,要吃的时候简单加工一下,不至于吃剩的。
到了地库,他开始往楼上搬东西,来回两趟,搬差不多了。
第三趟下来时候在自己车旁碰见了厉扬。
许尧臣不可思议地看一眼表,刚七点半。
“你偷摸翘班了?”
“目前励诚我说了算,”厉扬往他腰上裹了一巴掌,“用得着偷摸吗?”
“行行,你光明正大。”
许尧臣开后备箱,把最后两袋东西拎出来,往“一人之下”手里塞,“拿着吧,陛下,上楼开饭了。”
厉扬觑着他脸色,想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接着陈妙妙电话时候,他险些慌了,怕许尧臣一个冲动干出点不可挽回的事来。
后来听老陈描述完,他知道自己多虑了。可还是不放心,只能“翘班”了。
电梯运行平稳,妥妥把他们运到十二层,许尧臣去开门,于是厉扬就看见铺了满地的鸡零狗碎和出租屋那面惊人的镜子。
挺好,小朋友的心情是一点没受坏人影响。
冰箱里有阿姨准备的新鲜蔬菜,厉扬袖子一卷,把撅着屁股整东西的许尧臣叫过来,“别干没用的了,洗菜去。把排骨和鸭腿拿出来化着,土豆胡萝卜菜心,洗了。”
许尧臣过来,逡巡一圈,打开冰箱又关上。
“你不是十项全能吗?洗菜做饭一把抓,才能凸显你的了不起。”
“让你洗个菜能把你累死吗?”厉扬踢他屁股一脚,“去。”
彩虹洗菜盆可算派上用场,许尧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彩色盆一字码开,每个里面都扔了点菜。
两个人煮饭比一个人有意思,厨房里叮叮当当,锅坐在灶上咕嘟冒泡。厉扬为了早吃上肉,祭出了让许尧臣退避三尺的高压锅。
土豆胡萝卜都切滚刀块,厉扬下刀精准,许尧臣没心没肺地给他鼓掌,然后问:“是不老陈给你通风报信了?”
厉扬看他一眼,“可不,他已经被我收买了。”
“你怎么想?”
“先说结论,”厉扬把根茎植物们装盆,摆到一旁,“你的想法我赞成。”
许尧臣感到惊讶,情绪从脸上一闪而过。
“惊讶个什么劲儿,你想的对,这种事藏着掖着将来都是隐患。但何时公布,时机很重要。”
许尧臣问:“什么时机?”
厉扬放下刀,道:“要卡在不早不晚的一个时间点上。我让吴曈去问过,警方要找你核实情况也就是最近了。这之后,检方提起公诉前,也需要再核实你的证人证言。你是公众人物,哪怕做得再隐蔽,也可能有风声透出去。”
许尧臣脑子里隐约有一个想法,可很笼统,他问厉扬:“我要听你的意见。”
“暂且先按兵不动,我想办法找着这赵丰瑞。又或者,他在花完那五千之后,就会‘自投罗网’。”厉扬用带着葱味儿的手指蹭他脸,“小事,不值当为它费一回神,来,给哥笑一个。”
许尧臣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小狗一样追着他指头,咬了一口。
第81章
两人吃完饭去散步,顶着倒春寒的风,只有握在一起的手掌心是热乎的。
许尧臣戴着厚实的羊毛帽子围巾,裹得像头熊。出门前,他给厉扬也武装上了,说回头冻感冒,受累的都是他。
又懒又赖,还得理不饶人。
“我明儿要开始跑宣传了。”许尧臣打个饱嗝,“录几期综艺,到处飞。”
厉扬道:“明着说呗——就是要不着家了。”
“看你说的,”许尧臣手指挠他,“人走了,魂给你留着。”
“要你魂干嘛,齁吓人的。”
吃撑了,小混蛋就开始胡说八道,“缠着你啊。没看过聊斋么,你这种的,一般都是我这种的目标人物。”
“是么,小狐狸精。”厉扬转眼看他,路灯打下来,让他的脸看上去分外软和。
许尧臣拽他,“那可不。”圆滚滚地凑上去,揪着棉服在他脸上使劲亲了口,“嘿,上钩了吗?”
“你这狐狸不敬业呐。”他搂他,一大团羽绒,搂不实,手指尖点点嘴唇,“这儿。”
小雪花往下飘了,春雪,比雨细腻,落地却是一样湿润。
细小的雪粒子簌簌地坠,擦在脸颊上,凉丝丝的,不冻人,带着一股雪天才有的清新气。
他们接吻、看雪,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回家。
许尧臣在电梯上说他要参加高考,厉扬说也行,这样能忙点儿,没闲工夫跟剧组里撩闲。
他这么一说,听的人不乐意了。
“我也就是在剧组跟闲人闲话,你就不一样了。又好看又能干又对你余情未了的在眼皮子下摆着,你万一暗度陈仓了,我也拿你没辙是不是?”
“要渡早渡了,还等得到现在?”
许尧臣觉得他明晃晃地翘起大尾巴,臭不要脸地显摆。
恰好电梯门开,他挤着厉扬挤出去,翻他一眼,不高兴地进屋了。
厉扬跟上去,心里美滋儿的,精神病一样,该死地爱他这没道理的小脾气。
宣传期开始,许尧臣如他所说地忙起来。
他开始频繁地和孙安良碰面,网络上能剪辑的素材益发多起来。私底下,孙安良比以往沉默得多,没人找他就不开口,发愣或者看手机。他状态不行,所幸够敬业,上了节目该怎么闹怎么闹,镜头一不在,就整个人掉了魂一样。
许尧臣旁观着,心里却生不出多大波澜。
成年人的生活都是一个选择一个选择堆叠出来的,不能全赖到命运头上。
他们的剧如期开播,有了前面的铺垫,收视率和播放量节节攀高,孙安良紧绷的状态总算松弛了几分。
相对地,许尧臣一下节目就是个无所谓模样,心大得能撑船。
他大度地想,如果能当一把绿叶将红花衬得像火焰一般,那也算功德一件了。
可惜,事与愿违。
剧播一周后,不少人倒戈去了许尧臣阵营,说男二才是一个大写的惨,男主就一爽文升级流,他惨啥?
于是骂战出现了,剧评区空前热闹。
而就在他们吵得失去理智的当口,《破晓》在平台悄无声息地上线了。
非常静悄悄,主创们机器人一样转发了微博,配了几个表情,低调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诡异的是,李跃那边也没动静,很邪门。
陈妙妙倒是见怪不怪,说这算反向操作,证明片方对成片质量相当有信心,要用口碑打开市场,后期发力。你没看么,头两礼拜一天就播一集,这叫什么——吊人胃口啊。
能不能吊起胃口尚无结论,只能等待时间印证。
就这样,许尧臣在忙碌中忘了一个人,赵丰瑞。
事后许尧臣回忆,他应该是错过了赵丰瑞的几通电话和短信。而公司那边虽然安排了人盯着,赵丰瑞却没再出现。
——这些人兴许是被他发现,所以干脆没露头。
不得不说,这种老手惯犯的反侦察经验实在丰富得让人发指。
在这期间,警方联络了许尧臣,说取证已经结束,要求他去配合调查,并停止使用与“许尧臣”有关的一切身份证件。他的案件情况特殊,当年的主要涉案人员,也就是他爸方远,已经死亡,无从追究。而他当时虽然年满十四周岁却未满十八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