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妖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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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汀兰的姐姐?
要验证这一切,直接去石家去看看那位姐姐不就行了?
叫石家派人过来认尸,不如主动去看个清楚,省了多少时间。
不过他没忘记询问殷洪的意见,最终是他与殷洪一起去的,连饭都没吃就匆忙启程去石家,半路上恰巧碰到了正在往这边赶路的石家人,正好同行。据他们说,那天回来的,确实只有石汀兰姐姐石岸芷一个。
到了石家,云从风见到了石岸芷。
很漂亮,与石汀兰长得极相似,一个模子出来的。
怪不得季鸿会认错。
石岸芷对季家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听闻姐姐可能被害,吃惊地连连叫道:“不可能!她前几天还好好的!”
多说无益,眼见为实。石家的老爷也不含糊,袖子一甩,打算带女儿亲自去季家讨个说法,还带上了不少辈分够的男丁,实力强的供奉,不知情的,大概会以为石家老爷要去挑架了。
两家人一碰面,刚开始气氛剑拔弩张,云从风还紧张了一阵子,怕他们真动刀动枪,后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石家老爷带这么多人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是为了撑场子,摆个排面,跟季员外说话硬中有软,处处转圜,显然另有盘算,对女儿的感情还不如石岸芷的痛哭来得真实。
云从风感觉自己受了欺骗,他差不多想出了接下来可能的发展:两人商量好了补偿事宜,官府这边该打点的流程全打点好,打份报告上去蒙混过关,然后季鸿被接回家,或许这辈子都永无出头之日,但是起码不会饿死——他为什么会对这一套这么熟悉?噢,是在学院里,跟柳英他们打交道,多多少少知道的。
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云从风冷眼看着捧碗喝茶的两位老爷,忽然想起他还没吃饭,一开始他无比兴奋以至于忙活大半天忘记了饥饿,现在这个时候,他有点饿了。
第30章 遗物
云从风向殷洪知会了声,回去吃饭,他累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胡宴依旧坐在门口的树上,悠闲地垂下一条腿,晃荡着:“哟,副司主大人回来啦?早饭吃了没?”
“没吃。”
胡宴跳下来,往袖子里塞了什么东西:“那吃南瓜粥行不?”
“行啊。”
胡宴大袖一甩,变戏法似的从袖里端出一碗热乎乎的南瓜粥:“喏,吃吧。”
云从风没接:“你从哪来的?”
“从酒楼里订的,付过钱的,这样行吧大圣人?”胡宴一脸“爱吃不吃”的嫌弃。
云从风接过来:“我不是担心你吗,现在我这个身份,不能不谨言慎行……哇呸!好烫!”
胡宴噗嗤笑了一下,转移话题:“案子查得怎样了?”
云从风敷衍:“还行。”没什么大的起伏。
胡宴看着他,说:“昨天的红烧肉还有,要吃不?”
云从风一惊:“就那四块肉,你还留着?”
“你糖放多了,有点腻。”胡宴翻个白眼,“不知道糖有多贵?”
云从风想了想,他好像没放多少糖啊,只放了一小勺,低头喝口粥:“手抖,不小心。”
胡宴哼了声,返身进厨房,云从风听到了生火的声音,在树下一块石板坐下来慢慢喝粥,粥喝到一半时,胡宴端着碗出来了,两块酱红色的肉,边角堆了一勺萝卜丁。
云从风先挑了肉吃,确实甜了,嗯……
一碗粥两块肉下肚,云从风精神好了不少,又觉得无事可做,索性去找隔壁衙门的同僚聊聊天。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还要快,据他们说季员外已经跟县太爷通好气了,估计没几天就可以结案。
云从风听他们聊天吹牛,神思恍惚。
后来发生的事一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季鸿的确被判刑了,但是因为他现在是个疯子,认定属于错手杀人,刑罚有所减免,只判了两年,在狱里待了两天,就被季家的人悄悄接了回来。
石汀兰的尸体在仵作检查完毕写好记录后,就返还给了季家,由两家出钱共同举办葬礼,棺椁从季家大门口抬出去,季员外亲自扶棺下葬。
一场白宴,云从风没吃几口就放下了,他无聊的四处看看,有点不愿在这待下去。
他起身,打算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走。现实亦是如此,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他,他溜到季家门口,门仆冲他打了个躬:“副司主大人这是要上哪呢?怎么不多坐坐?”
“喝多了,去外面吹吹风。”
“您要不是先等等?石家的大小姐有事要找您?”
云从风一愣:“石岸芷?”
“是呢,她有事想跟您谈谈。”
云从风一想,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见见也无妨:“那她人在哪?”
门仆带他去了别院,与嘈杂的宴场相比,这里过分安静了。
隔一帘屏风,屏风上的花鸟模糊了人的倒影,石岸芷声音又轻又慢:“不知家姐可还有什么遗物?小女子想留一个做纪念。”
“取证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所以有什么遗物,应该在衙门那里,小姐您找错人了。”云从风觉得谈话该结束了,他不知怎么的,不太愿意在这说话。
石岸芷沉默一会:“那打扰大人了,对不起。”
云从风松了口气,转身欲走,不想对方又出声道:“那……小女子还想问问,家姐生前,有没有找过大人?如果季鸿他病了很久,令妹也不是一味容忍怯懦之人,一定会想办法的。”
“那她第一该寻求帮助的,不应该是娘家人么?”
石岸芷一时无言以为,半晌才道:“是我疏忽了……叨扰大人,深表歉意。这次查案大人费了不少心思吧?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云从风没看侍女呈上来的东西,淡淡的说:“其实我没做什么,尽了应尽的本分而已,在下不值当得这些东西,请小姐收回吧。”他行了礼,径直退出。
这次再无人拦他,径直回了衙署。迎面扑来一股酒香味,抬头一看胡宴正在树上抱着酒壶美滋滋,看到他回来吓了一跳:“你不是去季家了吗?!”
“提前回来了。”云从风瞅瞅他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酒,“从宴会上拿的?”
胡宴厚颜无耻:“帮季鸿破除魂锁收的一点辛苦费。”
“那你在她的识海里看到什么了?”
“嗨,也就是……嗯……”胡宴警觉起来,斜睨着云从风笑笑:“想知道?”
云从风眨眨眼:“我觉得到这个时候,你没有必要非要保守了,我猜你看到的跟案情一定有关系对吧?”
胡宴没否认:“有点关系,但是吧……”他犹豫一阵,“那天我见到的,她并不是石汀兰,而是石岸芷。石汀兰自始自终都没嫁进来。”
云从风错愕,半天没消化过来:“你……你是说……”他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仿佛哪里不对,低头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也就是说……季鸿没有杀错人?不……她们是换魂了,还是单纯的换了身份?”
“应该只是换了身份。”胡宴喝了口酒,“石汀兰很严重的先天之疾,活不了几年,姐姐石岸芷就代嫁了,反正两个人长得差不多,性格相似,声音什么的也可以用法术变,就这么互换了身份。”
云从风总算理出来一点头绪:“季鸿以为自己杀了石汀兰,事实死的也确实是石汀兰,呃;好乱。”
胡宴懒懒的:“不复杂,就是季鸿杀了石汀兰,又看到真正的自家老婆石岸芷,就以为死人复活了,自作自受发疯,怨不得旁人。”
“石汀兰得的是什么病?还嫁不得人?”
胡宴愣了下:“这个我没看到,太多了不好找。”
云从风没再说话。妹妹身体不好,姐姐代嫁……奇怪的是,石岸芷在约见他的时候,竟然仍是以“妹妹”的身份说话。
再想想季鸿无端的疑心病,莫非是早察觉了自己的妻子并不是真正的妻子?可是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啊?
云从风想了会,想得头疼,索性不再去想,对胡宴说:“我去睡个午觉,一会叫我。”
胡宴挑眉:“不喝点酒么?”
“不喝了。”
云从风在榻上躺下,闭上眼准备睡觉,但是案子又不受控制地浮出脑海,搅得他思绪乱七八糟,久久无法入眠。
别瞎想,别瞎想。他整的有些心浮气躁,深呼吸几次准备入眠。门很轻很轻地吱呀了一声。
胡宴进来了。
闭眼的情况下其他感官更加敏锐,云从风清晰地听到他一步步走来,衣料摩挲的声音,柔软覆盖了上来——他给他盖上了毯子。
云从风镇定地保持着呼吸,好像已经熟睡,他感觉到他的指尖划过他脸颊,像春风中的柳叶拂过面颊——他是想干嘛呢?
他坐下来了。
嗯……要装多久啊这是啊?云从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去睡午觉了,现在僵着一动不动,装得累人。
许久都没什么动静。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云从风忽然能感觉到,胡宴现在很难过,悲伤到了极点。
共情?
他知道胡宴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不过他不说,云从风也不会刻意去问。而今胡宴的反应让他的好奇心升到了顶点:胡宴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伤悲?
胡宴压抑地抽泣,云从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他发觉了自己装睡的事实。装了许久,胡宴的情绪缓和下来了,又是漫长的寂静。
应该没事了吧?云从风紧张地思考着,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身边人的一呼一吸上,以至于察觉胡宴站起来的时候,他放松地哼出了声——声音有点大,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以鼾声掩盖,出奇地自然。
……终于走了。
云从风睁开眼,长舒了口气。
他坐起来,小小地顶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胡宴又坐回树上了,两腿直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在难过吗?
是为什么难过?云从风想不通,胡宴平时也不婆婆妈妈多愁善感啊,怎么私底下就是这个样子……
他看了良久,合上窗户躺下来,心里怀着种种疑惑和揣测,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31章 懿月
春意渐浓。吏部考核的结果也快到了发放的日子,云从风越发清闲,就等考核结果发放,收拾行李准备重回京城。
通知下发,结果不出任何意料。成绩甲中,升任京城清平司二等清平使。
清平使分三等,二等清平使地位不低。在这方面,翟文星想必是出了不少力的,回了京城,势必要与人家叙叙旧,准备些薄礼以表情意也是必须的,送什么呢……
云从风左思右想,决定就送点曲绘县的特产好了,翟文星家大业大公子哥,什么东西没见识过,送点特产聊表心意就行了。
胡宴则帮忙打理行装预定马车,临到走时,胡宴蓦地想起件事,坏笑着提醒他:“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云从风想了想,觉得自己收拾得差不多了:“没啊,还有?”
“你走了,不请你的同僚一顿?”
云从风浑身一个哆嗦:“不了吧?”
“怎么不?好歹是同僚,也共事过一段时间,不请不太够意思了?”
“不……我不想……”云从风打心底地拒绝,瞬间灵机一动:“不过这种事的话,一般是同僚凑席请要走的人吧?”
胡宴明知他是强辩,仍调笑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请,别找那么多借口。”
云从风一耸肩膀,破罐子破摔:“都没见过几次面,更没说过几句话,名字都喊不全,算了吧算了吧。”
胡宴不再纠缠此事,只劝他早点休息,明早要起来赶路。
重回京城,京城人流似乎更多了,炽奴一直看着如家客栈,营收没什么变化。两人先歇了一天,云从风拿着吏部批复回来的文书去书院报道结业,书院这边处理完又马上去清平司报道,置办各种必需品,折腾了好一阵子。
“过两天,我就能住上官舍了。”云从风坐在床上,脱下鞋子:“以后就不在这住了。”
“哦。”
云从风想了想:“帮衬了我这么久,辛苦你了。”
“嗯。”
……
气氛变得怪异且僵硬起来,胡宴合上窗,让他收拾完东西后,早点休息,转身离开。
云从风挠了挠头,仿佛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没想明白。
次日,他把行李搬到了官舍,铺好家当后,就开始正式工作,第一天的新人,上司交予他的任务不多,跟他差不多很闲的人也很多,就这么聊起来了。
最开始免不了互相吹捧,互通姓名后,越聊越投机。大家年纪相仿,学识相近,很容易聊到一块去了,分享自己的见闻。云从风说话少,大多当个旁听者,听他们天南海北瞎侃,对京城官场多了不少了解。
蓦地有人说:“皇帝又要开选秀了。”
立马有人跟着调侃:“怎么,令妹貌若天仙?”
“别瞎扯,我没妹妹。”那人摆手,露出半是好笑半是兴奋地说:“你们都知道石家吧?”
“啊?他家怎么了?”
“据说石家老爷为了自家女儿能选上,花了好大一笔钱,宫里有点牌面的都打点了,一通砸下去怕是花了十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噫,这个石家不是已经成破落户了么,除了一个侯爵的空名,还能有这么多钱?”
“他那么多钱哪儿来的我可不清楚,只是他的一腔苦心怕是要白费了,那群阉人收钱办事,嘴巴上又不牢靠,消息都传疯了。”那人一脸戏谑,“到时候又有好戏看了!”
一人接着道:“选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当今宫里哪个妃能与煦贵妃相比?”
“可不能这么说,煦贵妃享受荣宠这么多年,圣上想必心思有些倦了,不然重开选秀做什么?只要入宫当了妃,就有鸡犬升天的机会,对石家来说,这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言之有理。一直默然倾听的云从风问:“敢问那个石家女儿,可是叫石岸芷?”
他这么一问,众人看向他的眼神立刻怪异起来:“正是,怎么……”低低地哄笑起来。
云从风明白他们的言下之意,颇为无奈地辩解:“只前办过一个关于石家的案子,所以听着有些耳熟,多问一句。”
众人没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转而讨论起关乎这场选秀的家族,选秀一开,不知有多少小姐会被送入宫中,若是小姐有心许之人,哎呀呀,那可真是一出惨剧。
云从风心思则飘回了别处:石家那桩案子,怕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原先以为只是季鸿发疯错手杀人,现在看来,姐姐石岸芷却有了可怕的嫌疑:她是故意支使自己妹妹到季家的,刺激季鸿杀人。
这样一来,石家老爷或许也参与其中,就看他找上季家的气势,雷声大雨点小,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事实?反正石汀兰是迟早要走的,以命换钱,筹措资金把注押到石岸芷头上,希望石岸芷一人得道,全家升天——确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云从风突然理解了,石老爷为什么会花重金去贿赂宫人:因为石岸芷已非完璧,按理来说门槛都跨不进去,然而有钱能使鬼推磨,石老爷倾尽全力只为瞒天过海,孤注一掷了!
这棋走得当真凶险无比,要是查出来,必定是欺君大罪。而今风声先走出来了,云从风反而想先不掺和了。他现在一介新人,贸然向上司提出查案,有点不现实,不如等等看,假使石家自己走错了暴露出来,岂不更好。
“云兄,云兄?”
“嗯?我在听。”
“瞎说,你眼神都飘了。”说话的人亦是新晋二等清平使,名叫权弘方,年纪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