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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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走得近也就罢了,杜建学隐隐还有拉拢他的意思,好几次话里话外都在试探。
一个太子,一个汉王,只要站错队,对谢家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谢道之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装傻充愣。
如今老三拒绝了杜依云,也就意味着他谢道之拒绝了杜建学的拉拢,日后……
可就难相处了。
……
杜府里。
杜建学一拳砸在书案上。
欺人太甚啊!
“老爷啊,你可得为咱们女儿做主啊!”
发妻林氏恨声道:“一个短命鬼,咱们家云儿看得上他,是他的造化,他要早点放屁,云儿不会白白耽误这几年。”
杜建学冷冷看了发妻一眼,“你出去,我有话跟云儿说。”
“你和女儿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林氏怒道:“当初要不是你纵容女儿,又说谢家诗礼人家,谢知非青年才俊,她能被欺负到这个地步?”
杜建学气得要吐血。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她懂个屁!
“娘,你先出去吧!”
杜依云泣声道:“爹这么疼我,肯定会帮我做主的。”
“你啊!”
林氏一戳女儿额头,“竹篮打水一场空,何苦呢? 当初要是肯听娘的话,安安稳稳的……”
“娘,别说了,别再说了。”杜依云泪流得更凶。
“罢,罢,罢,也不知道娘这是为了谁!”
林氏抹了一把泪,恨恨推门离开。
书房就剩下父女二人。
杜建学咳嗽一声,缓缓道:“你可知我为什么同意你和谢老三这个短命鬼处着?”
杜依云泣道:“爹知道女儿的心,在他身上。”
“这是其一,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爹想用你来拉拢谢家。”
“……”
杜依云忽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家亲爹嘴里说出来的。
“云儿,你道爹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是如何来的?”
杜建学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要没有汉王在暗中周旋、出力,以你爹这个年纪,再干几年也差不多该退了。那汉王为什么要出手帮我一把呢?”
杜依云问:“为什么?”
杜建学冷冷一笑。
“那是因为爹的身后,站着一个谢道之。”
第196章 不仁
谢道之刚刚踏入官场,的确是跟着他杜建学,也的确是在他的扶持下一步一步往上爬,但抵不住人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十年前,谢道之入内阁那天起,他就只有眼红眼热的份了。
内阁是什么地方?
离天子最近的地方,更是整个大华国的权力中心,谢道之不仅进去了,而且还稳稳的坐住了。
如果只是他谢道之也就算了,关键他还有个有出息的长子。
谢而立科举出身,虽没有进到一榜前三甲,却因为谢道之的暗中帮衬,进了翰林院,做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翰林院校对。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谢道之的布局很深远,用意也很明显,就是想让儿子将来有一天能与他一样,坐稳内阁大臣的位置。
再看杜家呢?
当世大儒的名声是好听,可顶什么用?半点实权也没有。
也正是因为没有实权,几个儿子的官位走得并不顺。
旁人看不明白,他杜建学心知肚明。也正因为心知肚明,汉王递来的橄榄枝,哪怕这根橄榄枝带着毒,他也不得不接住。
接住了,就得回报主子。
主子的心思,世人皆知,就是想拉下太子,坐上世间最高的位置。
可太子居长居嫡,一切名正言顺,主子能依仗的,无非就是陛下的偏宠和重臣的拥护。
谢道之,就是主子眼中的重臣之一。
杜建学不认为拉拢谢道之会太难,一来他不是忘本的人;二来两家儿女相处得极好。
只要做成了儿女亲家,谢道之就是不想站队汉王,也无形中成了汉王的人。
“我几次三番的暗示,谢道之都没有接这个茬,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杜建学叹了口气,“所以爹在你和谢三爷的事情上,才会纵容你,才会睁只眼闭只眼。”
杜依云听呆了,眼泪也忘了流,额头一层细细的薄汗。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婚事,竟然还牵扯出朝争,她一直以为父亲就是因为单纯的宠她,疼她。
“云儿啊,你别怪爹,到了咱们这个身份地位的家族,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别说婚娶,就是平常送个年礼,都大有讲究。”
杜建学:“这事你娘、你几个哥哥我都瞒着。你是聪明的,爹不瞒着你,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爹,你说的来龙去脉我听明白了。”
杜依云咬牙切齿:“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当爹能咽下,谢道之当年要没有我,他能有今天?”
杜建学眼珠子微微一转,“你去歇着吧,别再多想,你娘说得对,为着一个短命鬼,不值得。”
是不值得,可一颗心是说收就能收得回来的吗?
杜依云走出院子。
“小姐!”
倪儿迎上来扶住,“咱们回院里吧!”
杜依云冷飕飕地看着她:“九年,我和他要好了九年,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完事的。”
倪儿:“小姐打算怎么办?”
杜依云咬牙切齿,“我有个预感,谢知非今儿那番话,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个贱人。”
房里,杜建学放下笔,等墨汁干透后,把信塞进信封里,唤道:“来人!”
心腹推门而入:“老爷!”
“这信务必亲手交到汉王手上。”
“是!”
门,再次掩住。
杜建学走到窗前,推开窗,目光幽远。
良久,他冷笑一声,“谢道之啊谢道之,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
白天的暑气,随着夜色的深沉,越发的淡了。
谢知非走近自个院里的时候,裴笑正翘着二郎腿在屋里乘凉。
“你怎么还不回去?”他皱眉。
裴笑笑眯眯道:“不回,我就睡这里了,咱们夜里说说话。”
“祖宗,我在衙门里累一天了,晚上来来回回的也没消停过,你放过我,成吗?”
裴笑跟他走进屋,“我就跟你说说晏神婆的事。”
“更不想听!”
谢知非把他往边上一拨,自顾自走进净房,“朱青,备水,爷沐浴,一身的汗。”
“什么叫不想听啊,你兄弟第一次春心荡漾,除了你,还能和谁说?”
裴笑跟进来,搬过一张板凳,半点不臊的先在木桶边坐下。
“五十,我刚刚认认真真的想了想,我和她除了家世上不配,别的都挺配的。”
是吗?
没觉得!
谢知非咬牙切齿。
裴笑坐着看谢知非脱衣服,“我觉着吧,事情如果想成,还得把她真实的身份给挖出来。”
谢知非脱衣服的手一顿,眼底两道寒光,很骇人。
“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饭桌上,她冲你娘说的那两句话,你还记得不?”
谢知非走过去,低头看着他:“每一个字都记得。”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裴笑嘿嘿一笑,“杜依云那样的出身,书读得那么多,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就说吧,能不能?”
答案显而易见,杜依云不能。
“所以呢?”谢知非问。
“所以,这个晏神婆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裴笑抬眼睨着他,“挖出她的身份,找到她真正的亲人,然后我就能向他们提亲,然后我就有戏啦!”
小样儿!
一点都不笨,还知道曲线救国?
谢知非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你的想法很好,那就赶紧的吧,别耽搁,把她的底细挖出来。”
见这人屁股没动,他又补上一句。
“你的婚事,裴叔早就和我爹提起过,让他多留个心眼,我爹这人办事……”
“我的佛祖哎!”
裴笑从椅子上跳起来,嚷嚷道:“黄芪,黄芪,备马。”
“爷,回府吗?”
“回什么府啊,回衙门,我得写信让他们动作再快些。”
裴笑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道:“五十,夜里我就不陪你了,你自个一人孤枕难眠吧!”
没走几步,人被揪住。
他扭头,一脸不解,“你揪着我干嘛?”
谢知非目光一压,“裴明亭,我再提醒你一遍,郑家的案子你必须给我放在心上,这事是你亲口应承下来的。”
“放着呢,这不是季家的事情才结束三四天,我舅舅的屁股还淌着血呢,总得让我喘口气不是。”
裴笑幽怨地瞪他一眼,“快放手,别耽误小裴爷的终身大事。”
谢知非勾唇一笑,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两天后再不开始,小心我弄死你!”
“那不成,我家神婆要守寡的。”
裴笑拍拍他的肩:“兄弟啊,我的命现在很珍贵,你不能随便下手。”
谢知非:“……”
能现在就弄死他吗?
第197章 美男
静思居里。
东厢房。
晏三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李不言手枕着胳膊,看着帐顶,“是为了杜依云,还是为着谢三爷?”
“都不是。”
晏三合:“在想怎么查我的事。”
她这么一说,李不言也没了睡意。
朝夕相处三个月下来,谢知非和裴明亭都是聪明人,尤其是前者,看着是个风流纨绔,实际内里鬼着呢。
没有一个很好的说辞,对晏三合来说就是引麻烦上身。
“实在不行,把你的事按到我身上来。”她说。
“不妥。”
晏三合诶了声,“三爷几句话一问,你就会露馅。”
那是!
他什么脑子,我什么脑子?
李不言:“实话实说呢?”
晏三合摇摇头,“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更不妥。”
“那就比较头疼了!”
李不言叹了口气,刚要接着再说,突然警觉地望向窗外,然后轻巧的跳下床,跃到窗户边,猛的推开窗。
谢知非刚从墙头跳下来,稳稳站住。
四目相对,他厚颜无耻地扯出一记桃花笑。
“嗯,找你家主子有点事。”
“我说三爷!”
李不言气笑了,“大半夜的你也不至于爬墙吧?做人不能持靓行凶啊!”
持靓行凶?
谢三爷心说,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晏三合从李不言的身后走出来,眸中发冷:“何事?说!”
谢知非盯着她看了片刻,“天这会凉快,你要不要跟我去园子里走走?”
晏三合板着脸,“我怕杜依云和你娘拿着八百米的大刀来追杀我。”
“不会,我向菩萨保证。”
谢知非嘴角略微绷了一下。
“还有,今天的事情,我替我娘向你赔个不是,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要计较冲我来,我随你怎么计较。”
晏三合想翻他一个白眼。
和你计较?
你个渣男配吗?
见她面无表情,无动于衷,谢知非上前一步,话说得十分的犯贱。
“晏三合,你想不想知道我对杜依云是个什么态度?想就跟我来!”
晏三合咬牙:“我对你什么态度不感兴趣,你要是为了郑家案子来的,那么……”
“晏三合,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短命?”
他笑得一脸的坏,“想就跟我来!”
晏三合再咬牙。
还不行?
谢知非上前一步,目光包含深情地端详着她的脸,“晏三合,我这么急的想查郑家案子,你知道原因吗?”
想!
这是晏三合迸出的第一个念头;
美男计!
这是晏三合迸出的第二个念头;
我有点忍不住了。
这是晏三合迸出的第三个念头。
三爷像是看出了她的负隅顽抗,柔声诱惑道:“夜风正好,反正你也睡不着,走走吧,嗯?”
晏三合猛的扭头去看李不言:他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李不言没去看晏三合,反而冲三爷翘起了大拇指。
三爷的美男计,六得飞起啊!
……
谢府的后花园,亭台楼阁都有,花花草草都有,不奢侈,不阔气,贵在一个“雅”字。
晏三合是个心里藏着事的人,眼里从没有这些景致,但走在这个男人身边,不看景就得看他。
算了吧!
还是看景更自在些。
“我对杜依云就是哥哥看妹妹。”
谢知非厚着脸皮把人拉出来,不废话,直接入正题。
“她对我的心思我知道,但因为两家的关系,不能明着拒绝。这多少也和我的性子有关。”
相处几月,晏三合很清楚他的性子。
逢人就露三分笑;
说话做事留三分余地;
能和气生财,绝不恶言相出。
“嗯,就是你说的小甜嘴,胡辣心。”
晏三合啧啧两声,“三爷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他弯着眼睛笑了,“都被你看透了。”
晏三合:“……”
“晏三合。”
谢知非面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仅是眨眼的功夫,好像换了一个似的。
“身在谢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做的,为了顾全大局,总 要舍掉一些什么。”
“顾全了吗?”
“顾不全。”
谢知非:“所以刚才送杜依云回去的路上,我对她说:三爷对不住她,谢家对不住她。”
晏三合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知非目光毫不掩饰的可怜兮兮,“回头爹要打我,你好歹拦着些!”
晏三合看着这人,觉得叫他谢玲珑还差了一口气。
谢玲珑只能说明他做人的周到,还不足以形容他变脸之快。
一个人能变出这么多副面孔?
哼!
他才是唱念做打俱佳,德艺双馨。
这时,谢知非把可怜兮兮的目光一收,又恢复成原来那副不大正经的样子。
“关于杜依云的事儿,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从来没好奇过,你也完全没必要说。”
“那哪行呢!”
谢知非笑道:“我得把事情都说明白了,你才能看我顺眼,才能共事,否则我不真成你嘴里的渣男了?”
裴明亭,你个大嘴巴!
晏三合心里怒骂。
不对啊?
“谁说我要和你共事?”
“这就进入下一个话题了!”
谢知非伸手扯下一片树叶,放在鼻子下面闻闻,“你还记得关于我讲的华国和齐国交战的那段历史?”
“嗯,三爷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我死都不相信郑家的案子不是吴关月父子做的?”
“嗯,三爷反应强烈。”
“你还记得我从南宁府回来的这一路,一直闷闷不乐吗?”
“嗯,听不言说,三爷连裴明亭也不搭理,需要泄火。”
晏三合脑子里忽的闪过什么,转头看他,“难不成……”
“没错!”
谢知非一点头,“我和郑家有一点渊源。”
这话,真正惊到晏三合了。
“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长辈都在官场走动,虽说一个文,一个武,但终归是有场合见上一见的。”
静了片刻,他又道:“郑老将军最小的儿子有一对龙凤胎兄妹,哥哥叫郑淮左,妹妹叫郑淮右。
淮左小我三岁,小时候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如果他还活着,应该比明亭还要和我亲。”
原来如此!
晏三合悄无声息的垂下了眸子。
“本来这桩事情我已经放下了,左右是他命不好,谁知……”
谢知非声音一下子哑了下去。
“回京的路上,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梦到淮左浑身是血的模样,他才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