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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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声音一下子哑了下去。
“回京的路上,我只要一闭眼,就能梦到淮左浑身是血的模样,他才八岁。晏三合……”
晏三合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中褪去了冷,“你说。”
“我总要替他做点什么,才能安心不是?”
第198章 交换
夜风吹得树叶声沙沙。
男人看着远处的一点昏暗的灯光,眼神变得轻柔起来。
“小甜嘴也不全是胡辣心,要全是胡辣心,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话。”
来硬的也好,来软的也罢,其实都没有把心剖开来,把血淋淋的伤口露出来,更能打动人。
故事是编的,但梦是真的,伤口是真的,彻骨的疼痛也是真的。
谢知非决定赌一回。
赌的是晏三合的心软,赌她不是铁板一块,赌她对吴书年、对周也藏着一份同情。
谢知非赌对了。
晏三合沉默良久,回他一声:“嗯!”
这一声“嗯”,让谢知非的眉梢眼角飞斜起来,笑容犹如五月明媚的阳光。
他心里畅快极了,手比脑子动得快,揉上了晏三合的脑袋。
又揉?
“谢知非,我有条件。”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可以满足。”
“我要看永和八年,大华国所有杀人案的案卷。”
“你说什么?”笑容僵在谢知非的脸上。
“记住,是整个华国的。”
晏三合学着他的样子,笑得一脸的坏。
“不要问为什么,想让我查郑家的案子,就照着我的话去做,我最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谢知非:“……”
她疯了吗?
三个月?
整个华国?
晏三合踮起脚尖,伸长手臂,用力揉揉他的脑袋。
“下一个心魔应该在找来的路上,三爷,我很忙的,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你认真考虑一下?”
“晏三合,为什么要……”
“我说过了,不要问为什么。”
晏三合脸很冷,口气很傲,“神婆要做的事,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想明白的。”
谢三爷:“……”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
晏三合目光一寸寸逼近,“你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不行,这话只当我没说;如果行,明天就开始查案。”
谢三爷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想再说句话,晏三合已经像只得胜的公鸡,昂扬着头,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晏三合的脸瞬间塌下来。
对不住了,谢知非。
为了你不起疑心,我只能让你查永和八年所有的命案。
受累!
……
三爷住的院子叫世安院。
世安院左右两个厢房的灯还亮着。
丁一看着枯坐在太师椅里的三爷,感觉不太妙。
果然,三爷一开口就问了个难题。
“你知道咱们华国有多少个布政使司,布政使司下面有多少个府州县?”
丁一摇摇头。
“你知道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一年共有多少条命案?”
丁一再次摇摇头。
“你知道永和八年距离今年,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这个问题丁一答得上来。
“回爷,整整九年。”
“很好,现在,爷要你去做一件事。”
“爷吩咐。”
“永和八年,整个大华国各府各州各县所有的杀人命案的案卷,你想办法给爷弄来。”
“叭哒!”
丁一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哀嚎道:“爷啊,小的,小的……”
“而且必须在三个月内。”
什么?
我没有出现幻听吧?
丁一感觉自己耳朵和嘴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听不见,说不出。
“爷给你指条明路。”
三爷:“咱们的手够得着的,你拿着爷的腰牌直接去就行;手够不着的,你找裴明亭。”
丁一哭丧着脸:“找裴爷有什么用?”
三爷冷笑一声:“官老爷,官太太们都信神佛,信神佛就是信和尚道士,裴爷管着和尚道士,你说有没有用?”
丁一:“可裴爷他这么忙,未必有时间……”
三爷老神在在:“你跟他说,这也是他意中人要他办的事情,让他自个掂量着办。”
对不住了,明亭兄弟。
谁让你看中了晏三合呢?
神婆不是那么容易娶回家的。
……
静思居里。
李不言不可思议地盯着晏三合,后者在她杀人一样的目光中,默默低下了头。
“算了!”
李不言一副认命的口气,“不怪你心软,只怪姓谢的花招太多。”
一会美男计,一会撒娇计,一会示弱计……
“但是,三合。”
李不言口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你真要想好了,郑家的案子不是小案子,连姓谢的都说过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我想过!”
晏三合抬起头,“他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不言沉默下,“晏三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姓谢的有什么想法?”
晏三合悚然一惊。
“什么想法?”
这丫头还没开窍!
李不言含蓄道:“比如说见着三爷很开心,看不到他就有些想;再比如说他和裴大人站一起,你只看他……”
“没有。”
晏三合实在听不下去,那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就是觉得这人揉我脑袋,揉得我很舒服。”
李不言:“?”
晏三合:“还有他吃憋的样子,我浑身舒畅。”
李不言:“?”
“不聊他。”
晏三合拉着李不言坐下,“帮我理一理郑家的案子。”
“这就要开始了?他还没给你答复呢!”
“他会同意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整个华国一年的命案呢?”
“因为……”
晏三合淡定一笑:“他没有选择!”
……
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谢知非起身把窗户打开。
月光透进房里,一地莹光。
天地是这样的安静,他的心里却扑扑跳得很快。
晏三合这人从不说无用的话,更不会做无用的事,她要永和八年的命案,还要得这么急……
不仅有蹊跷,而且蹊跷很大。
如果没有料错的话,这应该和晏三合的身世有关。
谢知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个冒出来,最终化为一句话:
这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谢而立在月色中踏步而来。
谢知非见是他,俊脸肉眼可见的塌下来,“大哥,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谢而立走进书房,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谢知非硬着头皮走过去,“大哥这是怎么了,板着脸。”
“你给我跪下。”
第199章 心病
谢知非二话不说,腿一弯,乖乖跪了。
长兄如父。
对于谢知非而言,谢而立这个兄长虽然是半路得来的,但却比真正的严父,还要对他负责。
母亲的蠢,是老太太都承认的,为了避免儿女长于妇人之手,大哥五岁启蒙时,父亲就把人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大姐则交给老太太。
轮到三爷的时候,教导他的重任就落在了谢而立的头上。
谢而立对这个病歪歪的兄弟可没有什么溺爱之心,该打打,该骂骂,宁可打完骂完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后悔,也绝不手软。
谢知非永远记得自己魂刚落下来的第一个月。
每个深夜,大哥总是偷偷摸摸的来,趴在他床前,一守就是一夜。
淮左已死,可三爷的人生还长。
他想:我得替他活下去,哪怕是为着床前趴着的这个人。
“谢知非,杜依云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要说?”
连名带姓的叫,就代表大哥是真怒了。
谢知非收敛神色,认真道:“大哥,甘蔗没有两头甜,总是要舍弃一头的,太子居长居嫡,是正统,更是万民所归。”
“现在是舍弃的时机吗?”
“不是!”
“为什么不是?”
“季家的案子刚刚结束,汉王那头不会善罢甘休,必定有所动作。这个时候舍弃,是给谢家树敌。”
“老三,看来你没糊涂啊!”
“但是大哥。”
谢知非抬起头。
“杜依云再过几个月就满十七,十七岁的大姑娘正是谈婚论嫁最好的时光,既然两家不可能,何必再拖着她?”
谢而立冷笑,“你这是妇人之仁。”
“大哥,男人之间的厮杀,拿矛也好,拿盾也好,都是男人的事,别扯着人家姑娘家。”
谢知非吸一口气:“我和她相交一场,这点底线我得给她。”
“那是她求之不得,心甘情愿的。”
“那就更不行。”
谢知非声音低下来,“糟蹋什么都可以,人的真心不能糟蹋。”
“你……”
谢而立气得七窍生烟,“你可知道父亲因为你的这一举动,要……”
“要什么?”
“要多生出多少事!”
谢知非垂下头,不说话。
“老三啊!”
谢而立的声音暗沉低哑,“谢家锦衣玉食地供着你,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
谢知非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自己错在何处?”
谢而立扔下这句话,头也未回的甩袖而去。
书房里安静极了,一丝风也没有,可谢知非的耳朵却有风声鹤唳。
大哥,对不住了。
晏三合的性子,同情女子,对男子严苛,若不和杜依云交割干净,我在她那头就是负心汉。
她绝对不会出手相帮。
弟弟我任何事情都能以谢家为重,唯有在郑家案子这件事上,没有的商量。
正想着,朱青匆匆走进来,“爷?”
谢知非抬头:“何事?”
朱青蹲下去,“太孙请你和小裴爷过去。”
这么晚?
“可是病了?”
朱青点点头。
“在别院?”
朱青又点点头。
谢知非二话不说,撑着朱青的肩站起来,“走。”
“万一被大爷知道,爷没有跪满一个时辰……”
“怕什么,爷回来补!”
……
别院里。
裴笑已经等在二门那边,见谢知非匆匆来,苦笑着上前打招呼,“嘿嘿,真巧,又见面了。”
谢知非不理会这人的不正经,“请太医了吗?”
裴笑:“我爹刚走。”
谢知非:“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裴笑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谢知非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又挨打了?”
裴笑点点头,道:“真不知道那位怎么想的,对着谁都是一张和善的脸,唯独对自个儿子,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别发牢骚,走,进去看看。”
两人走到厢房,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赵亦时侧卧在塌上,裸着上半身,下半身搭着一条薄毯,正对着他们两人浅笑。
谢知非走过去,伸手在他额头一探,竟烫得吓人。
“怎么烧起来了?”
赵亦时拨开他的手,指着对面新添的一张竹榻,答非所问,“陪我说说话。”
“病了就好好歇着,说什么话。”
嘴上这么说,屁股却坐了下去,还把裴笑也拉坐下来,“跟你说个事儿。”
赵亦时点头,示意他说。
“我今儿个和杜依云彻底说开了。”
“哟,舍得了?”
“什么舍得不舍得,我心没在她身上过。”
“她怎么说?”
“哭了。”谢知非:“阿弥陀佛,都是我的罪过!”
裴笑冲赵亦时笑道:“我也跟你说个事儿。”
赵亦时:“我不记得你有姑娘喜欢啊?”
裴笑翻了个白眼:“就不允许我喜欢人姑娘啊!”
赵亦时看向谢知非:“他动春心了?”
谢知非冷笑:“不是春心,是一颗发骚发贱发浪的心。”
“浪个屁!”
裴笑笑骂,“我觉得我和她还是很有戏的。”
赵亦时好奇,“哪家的姑娘啊,能被我们小裴爷相中?”
裴笑害羞:“你认识的。”
“谁?”
“就是那个晏神婆。”
赵亦时黑深的眼睛淡悠悠地瞄向谢知非。
谢知非剑眉一挑,“怀仁,你就坦承说吧,他有没有戏?”
赵亦时认真的想了想,“小裴爷?”
“嗯?”
“改个名吧。”
“改啥?”
“裴贱!”
谢知非再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有脸笑!”
裴笑扑过去,掐住他的喉咙,谢知非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挣扎道:“怀仁,救我!”
“救?”
裴大人呲着牙,“那是不可能的了,说吧,今儿晚上从不从?”
谢知非手上稍稍一使劲,裴大人已经被压制住了,动弹不得。
“谢五十,你放开我!”
“小裴爷,没这个金钢钻,咱不揽这瓷器活,今儿晚上,爷侍候你啊!”
“滚!”
“滚哪里去,爷怀里吗?”
“我呸!”
裴笑拼命的伸出一只手,“怀仁,救我!”
赵怀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别争了,本殿下今日晚上雨露均沾,你们都从了我吧!”
谢知非放开裴笑,表情有些嫌弃:“勉为其难!”
裴笑理理衣裳,“将就将就!”
赵怀仁先一噎,愣了片刻后,爆出一声大笑。
外间。
沈冲朝太孙的贴身内侍严喜点点头,示意他趁太孙这会开心,赶紧把药捧进去。
严喜重重的叹了口气。
放眼天下,殿下的心病,也只有那两位爷能治!
第200章 兄弟
翌日。
晏三合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外头汤圆在喊:“三爷怎么一早就来了。”
“你家小姐呢,起了没有?”
“还没起!”
“李不言呢?”
“练拳脚去了。”
“她倒是一天不歇。”
谢知非走到窗边,用手敲敲,“晏三合,你开一下窗。”
晏三合挣扎几下才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衣裳后,把窗户打开,歪着头神情蔫蔫。
“说吧,什么答复?”
“案卷还有两三天就到。”
谢知非看着她,低声道:“这事不能在府中进行,百药堂后头有个四方院子,以后就在那边商量事情。”
这便是成交了!
晏三合乜斜着眼睛,才发现这人顶着两只黑青的眼圈,不知道夜里又做了什么贼。
“今天我先去郑府探探路。”
谢知非心头一热,她便是这样,只要应承下来,就不会浪费丁点的时间。
他身子往前一凑,错过头,唇附在晏三合耳边道:
“就在四条巷,别的门都上了锁进不去,西北角那边有个小门,隐在一片蔷薇花下……”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吹到耳朵里,晏三合觉得痒,想避开些,又没办法避。
“午时一刻,我在那道门里等你们。”
晏三合诧异,“为什么是午时?”
“你这会不用化念解魔,夜里进进出出,我爹和大哥会起疑心。白天反而不会。而且……”
谢知非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会天热了,午时大部分的人都会歇上一歇,那条巷子本来人就少,那个点更不会有人。”
晏三合彻底醒了,抬头与他对视:“三爷功夫下得很足啊。”
谢知非勾勾唇,“人命关天,不敢大意。”
“我交待的事呢?”
“放心,丁一已经去办了。”
男人的唇就在晏三合鼻子上方,气息尽数呼在她的脸上,比落在耳朵那会还要痒。
这要换成任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