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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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在床边挥舞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
郑淮右,你给我动啊!
动啊!
我求求你动啊!
淮右还是没有动,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与此同时,黑亮瞳仁里的光,慢慢散去,一点点散去……
最终化为了虚无。
谢知非双腿一曲,跪倒在床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大掌想去握那只瘦伶伶的小手。
握不到。
怎么也握不到。
这时,赵氏的一缕长发从淮右的脸上滑落,谢知非的瞳仁骤然一缩。
“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啊,为什么这么香?”
“娘刚刚搂我,沾了些她的头油。”
“是桂花味儿的,真好闻!”
“好闻个屁,熏死了。”
“瞎说,就是好闻,就是好闻。”
“是,是,是,你说啥,就是啥。”
“娘什么时候也能搂一搂我,这样……我身上也有桂花香了。”
“这有什么难的,回头我把娘的头油偷给你,让你往身上抹一点。”
“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的。
那可是娘身上独有的味道啊!
谢知非泪如雨下!
瘦伶伶的小手无力的垂落下来,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小主子!”
张天行把肩上昏迷的人往地上一扔,疯了似的冲到床边,把赵氏往边上重重一掀。
他手指探上淮右的鼻息,惊得往后倒退了半步,随即又将手扣上她的脉搏。
“小主子——”
他失魂落魄的把她搂在怀里,像搂着什么绝世的珍宝。
他一搂即放,偏过脸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赵氏。
赵氏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傻了。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不是我……是她逼我的……”
张天行手起掌落。
赵氏身子一软,缓缓伏倒下去。
张天行迅速把他的小主子背在肩上,又把两个昏迷的人放在床边,摆出熟睡的姿势,然后抄起火折子,点燃蜡烛。
他转身的同时,烛台跌落……
————
这两章的场景,虽然都在我的脑子里,但真要用文字表达出来,太难了,所以今天更晚了。
阴界一共六章,一万两千字,越写越伤,越写越痛。
真的,我再也不想写这样的悲剧了!
第917章 白发
寅时。
别院。
正常的中间是棺材,棺材边上是一溜排的地铺。
顶着两只巨大黑眼圈的小裴爷盘着腿,眼睛乜斜看着黄芪,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盅砸他脑门上。
“让你倒盅茶,倒半天你给爷端来一盅冷的?”
“我提醒了爷五六回,爷的魂都不在身上,这茶搁的时间长了,可不就……”
“怎么着,还敢挑起爷的不是来了?”
黄芪委屈的想哭,目光扫过自家那一脸沧桑的爷,心说还是把眼泪憋回去吧。
沧桑的小裴爷哼一声站起来,用脚踢踢一旁的丁一。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心里头连个主子都没有,刁奴一枚!”
丁一无语问青天。
他八个时辰没合眼,刚躺下眯一会,怎么就成刁奴了呢!
“还有你,姓朱的!”
小裴爷的手指都快戳到朱青的鼻子上了。
“你家爷生的,死的都不知道,你这两天还有心思去兵马司绕绕,绕你娘的绕!”
朱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爷丁忧,兵马司来了新的指挥使,他替爷办交接去了啊!
小裴爷骂骂咧咧,围着棺材转一圈,转到李不言那头,李不言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小裴爷看着她瘦兮兮的脸,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她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叹出一口气。
“小裴爷?”
“怎么?”
“你夜里睡觉磨牙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恨的呗。”
“恨谁?”
“还有谁,短命鬼呗。”
闭眼的丁一一听这话,直接炸尸:“小裴爷,就不能盼我家爷点好?”
“好你妹!”
裴笑刚刚消下去的怒气,又往上涌。
“十年寿命都没了,我不叫他一声短短短命鬼,就已经是看在往日做兄弟的份上。”
丁一往后一倒,撅了个屁股表示对小裴爷的强烈谴责。
裴笑用脚尖碰碰李不言,口气软下不少,“你夜里说梦话骂人,又是怎么回事?”
李不言:“我骂啥了?”
“冤种!”
裴笑:“骂的谁啊?”
李不言偏过头,看着裴笑嘴角边一溜排的大水泡,“还能有谁,咱们俩呗。”
一个,好姐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另一个,明摆着最好的兄弟有一大堆的事情瞒着他。
裴笑一听这话,心头那个气啊,都快把屋顶都掀开了。
“那香快灭了,呆会姓谢的要是回来,但凡小爷我给他半分好脸色瞧,小爷我就……”
话刚说到一半,一阵阴风从院子里穿堂而过。
香,熄灭。
白光倏的从天而落,五人下意识用手一挡的同时,白光骤然消失。
五人慢慢睁开眼睛——
棺材边,倚着整整消失了快六天的谢知非。
这人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双桃花眼紧紧的闭着,眼泪从他的眼角不断的涌出来,落在他半新不旧的衣裳上。
一双大手无力的耷拉在膝盖上,露出的手背下,一根根青筋分外明显。
他右手的掌心还抓着一支香,那香比普通的香长一些,粗一些。
裴笑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看着谢知非,看得眼睛比针扎了还要疼。
这人两鬓上的白霜是什么?
裴笑颤着手摸过去,用指腹捻了捻,然后如梦初醒一般的抬起头,冲李不言哽咽道:
“白头发,他竟然长白头发了。”
李不言从来没见过三爷有这般伤心落魄的神色,吸了吸鼻子,“冤种就冤种吧,我认了,你也给我认!”
必须认啊!
裴笑一把抱住面前的人,轻声软语的哄道:“祖宗啊,这世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别哭啊,好歹还有我呢?”
怀里的人依旧闭着眼,无声流泪。
裴笑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怎么办?
哄啊!
“我这几年做官,还暗戳戳的贪了点银子,不多,就一万八千两,你不是喜欢银子吗,统统给你!”
“……”
“那啥……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都不和你绝交,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香,我绝不说臭。”
“……”
还没反应?
裴笑咬咬牙,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乖啊,我还有五千两的私房银子就藏在床底下,一并给你,不哭了,啊,咱不哭了!”
“阿弥陀佛!”
“大师,您来得正好!”
裴笑忙松开手,往边上一闪,“您快瞧瞧他,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老和尚走进堂屋,二话不说,抄起巴掌便往他头顶一拍。
谢知非身子一颤,如梦初醒般睁开眼,呆愣地看着老和尚半天,突然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又伏倒在老和尚脚下,失声痛哭。
那哭声,听得五人头皮都麻了,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孩子!”
老和尚蹲下去,手摸着他的脑袋,眼里露出慈悲,“这世上所有的事,钥匙都在自己身上,在自己的心里。”
心?
我的心早就碎成了一片一片,血流成河。
我的身是谢知非,我的父亲害了郑家一百八十口;
我的魂是郑淮右,我的娘亲手杀死了小淮右。
累累血债与深深罪恶,如同附骨之疽,将伴随他往后的日日夜夜,别说找到钥匙,便是活下去都艰难。
谢知非泪流更凶。
“孩子,她还等着你呢,没时间了。”
对!
淮右还等着我呢!
谢知非抬起头,声音嘶哑道:“大师,我找到她的心魔了。”
话落,一屋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和尚:“那就点香吧!”
香?
谢知非这才看到自己的手上,握着一支香,惊诧道:“这香哪来的?”
“自然是从来处来。”
老和尚说完,目光看向那五个。
朱青反应最快:“我去准备沐浴的水。”
丁一:“我去拿干净衣裳。”
黄芪:“我去找祭台,准备瓜果点心。”
三人离开,小裴爷才回过味来,用胳膊碰了碰边上的李不言:
为啥是谢五十点香啊?”
李不言:不知道!
小裴爷:他和晏三合既没婚约,又没成亲,按理说无牵无挂啊?
李不言:没错。
小裴爷:会不会跟他瞒我的事有关?
李不言:有可能!
小裴爷:我是现在问了,还是等谢五十缓缓再说?
李不言:缓缓吧,三爷瞧着可怜呢!
“咳咳……敢问……”
老和尚不知何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你们是在眉来眼去吗?”
你才眉来眼去呢!
小裴爷瞪了老和尚一眼,把头扭向左边。
你们全家都眉来眼去呢!
李不言瞪了老和尚一眼,把头扭向右边。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拾,低头朝谢知非看过去。
“孩子你看,这世间有对,就有错;有悲,就有喜;有忠,就有奸;有幸,就有不幸;有支离破碎……”
老和尚看看那两个,苍老的面容上徐徐绽放出柔和的笑容。
“……也有花好月圆!”
————
今天只有一更,我写不动了!
第918章 哥哥
这世上有没有花好月圆,谢知非不知道,但他心里知道一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灵,真有菩萨,他愿意用任何东西,哪怕是他的命,换晏三合一个花好月圆。
“朱青。”
“爷?”
“我的床下有一个大匣子,你立刻去帮我拿来。”
“是!”
朱青走出净房,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三爷。
他隐隐猜测三爷心里一直有个秘密,每次出府、回府路过四条巷时,三爷都会慢下脚步,抬头看一眼那棵老树。
三爷平常笑眯眯的没个正形,但看那颗树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让人无法捉摸。
现在可以笃定,这秘密和郑家有关。
这时,丁一拿着干净衣裳走进来。
谢知非扭头扫一眼,低声道:“去明亭房里找件绾色的衣裳来。”
绾色?
丁一微微一愣。
爷从来不穿那种颜色的衣裳啊。
……
庭院里,一张祭台,三盘瓜果,两只烛台,一只香炉。
这样的场面,小裴爷见过好几回,却没有哪一回比得过眼前的场景,以至于他的后背浮起了一层阴阴的凉气。
瞧!
祭台的一侧放着棺材,棺材里躺着晏三合;
棺材边上,老和尚闭目盘腿坐在蒲团上,他竟然莫名其妙的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袈裟。
老和尚的身后,坐着虚云师傅。
这人也奇奇怪怪,嘴里嘀嘀咕咕诵的既不是金刚经,也不是心经,小裴爷听都没听过。
然而,这两人的诡谲都比不上谢五十。
这家伙穿了他的一件绾色新衣,手里捧了个大匣子,衣裳大小没什么问题,只是配着他脸上的那抹伤心,那份颓然……
那绾色似乎也浅淡了几分。
小裴爷的心,又隐隐开始疼了。
谢知非把手里的大匣子放在地上后,深吸一口气,拿起祭台上的香,把香头凑上了烛火。
香一点就着。
一缕轻薄的烟缓缓往上升,瞬间,整个庭院里弥漫着一股桂花的味道。
桂花飘起的同时,突然狂风四起,天际黑云翻涌,电闪雷鸣,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然而诡异的是,哪怕墙外雨点子噼里啪啦,院子里无风也无雨,像是有一股不容违拗的力量,在无声保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小裴爷头皮都炸开了,暗戳戳地往李不言的身边靠。
李不言余光一扫,脚步不动声色的往前迈出一步,挡住了他的小半个身子,随即目光死死的锁在了谢三爷身上。
绾色的衣服显得三爷的脸色有一点苍白,只见他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嗓音比从阴界刚回来时,还要沙哑。
“这个心魔是晏三合的心魔,也是八岁小淮右的心魔。
“十八年前,太子府发生巫咒案,太子赵霖逼不得已起兵造反,当天夜里,太子府有一个小公主呱呱落地,她是太子和女医沈杜若的孩子。
暗卫张天行奉太子妃梁氏之命,把小公主送到郑家。
郑老将军因为受太子母亲孝仁皇后的恩惠,决定收养小公主。
恰巧前一天,郑家海棠院生下一对龙凤胎,哥哥叫郑淮左,妹妹叫郑竹西。
两人的名字取自词牌《扬州慢:淮左名都》中的一句诗:淮左名都,竹西佳处。”
听到这里,李不言耳边钻进一道细小的声音。
“谢五十进一趟阴界,怎么连郑家双胞胎的名字都知道了?”
李不言偏过一点脸:闭嘴!
谢知非的目光缓缓落在棺材上。
“为了保护小公主,老将军想出了李代桃僵的法子,他把真正的小孙女送了人,小公主化名郑淮右,养在了海棠院。”
因为小公主的身份特殊,老将军用鬼胎克人的借口,把一对双胞胎和他们的母亲赵庆云囚禁在了海棠院。
这一囚,就是八年,母子三人都没有离开过海棠院。
永和七年,郑老将军临危受命,与汉王一道出征北地,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地位岌岌可危,内宅大臣谢道之暗中调查郑老将军的一切。”
说到这里,谢知非脸色微微一变,停顿了好一会。
“这一查,就查到了海棠院双胞胎的身上……因为谢道之的告密,于是就有了永和八年郑家的灭门惨案。
那天夜里,郑家一百八十口,几乎都死在黑衣人的屠戮之下,晏三合第一个心魔由此形成。
这个心魔随着老将军战死的真相浮出水面,真凶已经找到——是先帝和谢道之。
他们中一个要赶尽杀绝,一个想保住太子之位。
现如今,先帝驾崩,谢道之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服毒自尽,此心魔彻底解开。”
解开了吗?
李不言突然想到晏三合拉着她,三番两次往西郊那户农家跑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丫头突然又查到了些什么?
算了。
战马好了,香都点着了,凶手应该就是那两人,不会错。
李不言甩甩头,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三爷身上。
因为离得近,她看到三爷黑沉的眼眸里,泛起一点水光。
“晏三合第二个心魔是桂花香,海棠院没有桂花,之所以叫海棠院……”
谢知非苍白着唇,“是因为郑老将军第一次见到发妻,在海棠树下。”
这一句,连李不言都皱了眉。
三爷在阴界里遇到了谁?
怎么连这些都能知道?
“海棠院一共有七株海棠,都在后院,三株在东北角,四株在西北角,三月开花,花期很短。
花开的时候,你喜欢从地上捡一些残花,趁着我不注意,塞到我的后颈里。”
谢知非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然后……一边拍手,一边嘲笑我是花哥哥。”
“他在说谁?”李不言一脸惊疑的扭过头。
“不知道啊!”
小裴爷眼睛都直了,什么你啊,我啊,怎么听不懂。
“我抓着你的肩膀,骂你小王八蛋,你冲我吐舌头,扮鬼脸,很是得意。”
谢知非看向棺材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萧索。
“我做势要打你,你就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撇撇嘴,吸吸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