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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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怪儿子和你不亲,你有没有反省一下,他为什么和你不亲?
他为什么整天妹妹长,妹妹短,妹妹不理他了,他还凑上去,却从来不往你身上凑?
明明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和你最是一条心啊!”
赵庆云目光怔怔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再说回你娘家赵家,为什么我不让他们来瞧你?为什么我要斩断你们之间的联系?”
郑唤堂的脸上,透出浓浓的失望。
“你可还记得永和八年的重阳节,你说你要写封家信给二老报个平安,我说你写,回头我去求求父亲,结果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你把海棠院的事情偷偷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夹在信封里。
赵庆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张纸条到了赵家,会是怎样的后果?我郑家不仅满门抄斩,还要诛三族。”
赵庆云立刻尖声反驳:“那是我亲爹亲娘啊,他们又不会往外说,又不会害我!”
“是吗?”
郑唤堂冷冷地看着她:“可我明明交待过你,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外吐一个字,你亲爹亲娘都不行。”
“我……我只想和他们说说我的委屈!”
赵庆云哽咽:“……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郑唤堂极缓的眨了下眼睛,声音淡淡道:“到底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赵庆云脸色一变:“郑唤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郑唤堂闭了闭眼睛,“当初我执意要娶你,我爹不同意,他说门不当户不对,是婚姻大忌。
又说一个能把我家小五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是有几分心机和手段的,他说小五啊,你不听爹的话,将来是要吃苦头了。”
赵庆云哽了下喉咙:“我,我让你吃了什么苦头?”
“赵庆云,你不明白我爹能有今日,我郑家能有今日,靠的是什么?”
郑唤堂站起来,转身看着窗外如水的月色,慢慢昂起了头。
“我爹能有今时今日,靠的不仅仅是手里的那一把郑家刀,也不仅仅是不怕死。
这世上,会舞枪弄棒的人太多,想建功立业不怕死的人,也多。
他能得贵人提携,能出人头地,能号令郑家数万兵,靠的是他的义薄云天,靠的是他的一诺千金,靠的是他的忠诚忠心忠胆。
他总说,做人要有格局,眼界要宽,心胸要大,不要只想着自己的那一点得失。
一个人只看到一点,他的心胸就只有一点;一个人能看到十点,他的心胸自然就能容得下十点。
郑家的富贵来之不易,爹常说郑家的人享着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同时,自然也要为这份锦衣玉食,为家族做出牺牲。”
郑唤堂转过身,忽的一笑。
“我和你讲这些,你是不会明白的,你只看到郑家高门大族,富贵滔天,你根本不明白这份富贵的背后,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
“凭什么我就是那个代价?”
“因为你嫁给了我,因为我姓郑,因为我是我爹的儿子!还有……”
郑唤堂:“不是你就是那个代价,而是你恰好是那个代价。如果四嫂怀的是双胞胎,恰好也在八年前的那一天生产,那么四房就是那个代价。”
赵庆云:“说来说去,还不是我倒霉?”
郑唤堂一听这话,连苦笑都笑不出来,喃喃:“我就说,你不会明白的。”
“我哪里不明白?”
赵庆云咬牙:“就是让我认命呗,让我儿子认命呗!”
郑唤堂不再看她,转过身,娓娓道:“我爹临出发前,把我叫到了书房。
他说:小五啊,爹爹这些年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但你放心,爹不会让你白白付出。
他说:这次打完仗回来,我就把淮左安排到郑家军,我和陶家三兄弟亲自培养他,你的将军梦,就由你儿子来为你实现吧!”
“你,你说什么?”
“淮左的前程,我父亲早就为他安排好了,将来,他会是郑家的一家之主。”
赵庆云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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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晚了,主要是这一章很难写。
第915章 出头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儿子狠了吗?”
郑唤堂转过身,一字一句。
“玉不琢,不成器,他是男儿,是郑家的男儿,郑家的男儿每一个都是打小苦过来的,无一例外。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他将来还能有什么出息?又怎么会入我爹的眼睛?”
赵庆云颤着声道:“原来,你……”
“我是他爹,每一棍打下去,我也咬牙切齿,我也疼。你儿子的志向是将来做大将军,大将军首先是拿刀的战士,战士就得搏命。”
郑唤堂:“我现在对他狠一分,他将来就有一分自保的能力;我现在对他狠十分,他将来就有十分自保的能力。
我为什么要待淮右好?因为她是我养大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小猫儿那般大就抱到了我的手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她,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八年的时间,我也养出了感情。
其次,这孩子聪明乖巧,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乖巧就更不用说了,你心里比我还要清楚。
更重要的一点,我待她的好,爹都看得见,爹看见了,就会更心疼淮左。”
郑唤堂说到这里,沉默了好一会。
“我这辈子已然这样了,我儿子不能这样,他要堂堂正正,要建功立业,要撑起整个郑家。”
这一句话实实在在戳到了赵庆云的心上。
她其实就盼着儿子将来能出人头地,荫子封妻,一生显贵,这是她八年来,最大的不甘不愿。
“淮右最多再养三年,爹就打算把她远嫁,人先过去,及笄后再成亲,只是人家不太好找,爹这些年一直在相看。”
郑唤堂:“至于明月的以后,爹没有和我说起过,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当真?”
“你与我夫妻多年,何曾见过我说一句大话,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一个字都不会同你说的。”
昏暗的房间里,赵庆云看不清楚男人脸上的表情,可心里的喜悦却是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
出头了。
终于熬出头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让你再生养,就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守住我们郑家。我爹这个人……”
郑唤堂叹了口气,“……做事怕被别人戳脊梁骨,宁肯委屈自己,也要把事儿做得圆满。
当初孩子抱来,我就说,就不能把这孩子送到水月庵吗?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你当我没有怨吗?有的。
但他是我爹,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再让你怀一胎,这海棠院的门就关不住,接下去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看向赵庆云的眼神,透着一股寂寥。
“你嫁到我郑家,就是我郑家的人,这些……你可有往深里想上一想?”
赵庆云再度哑然。
良久,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我娘没有教过我这些,她只要我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替郑家多生几个孩子。”
“我爹说得没错,门不当,户不对啊!”
郑唤堂掩面叹息:“说到底,还是我误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
赵庆云快步走到郑唤堂面前,一把扯下他的手,“你后悔娶我了?”
郑唤堂看她半晌,从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后悔了。”
女人似不敢相信“后悔了”三个字,是从男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谢知非清楚看到她脸的表情一怔,脸色一白,两片薄薄的唇颤栗起来。
“郑唤堂,你,你这会后悔已经晚了。”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男人,眼里露出一点疯狂。
“你别想休掉我,你要是敢休……我……我就把海棠院的秘密,统统……统统给你说出去。”
谢知非几乎是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往后踉跄了半步。
娘啊!
怎么能说出,这样愚蠢的话来?
果然。
郑唤堂被赵庆云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半天都没有吱声。
他背对着谢知非,谢知非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完全能想象到,他此刻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张脸一半在月色中,一半在暗影里,一半是惊恐万状,一半是心如死灰。
郑唤堂看着发妻良久,最终低叹了一句。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休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嫁给我,日子一定比现在好很多,儿女成群,夫妻和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男人的瞳孔压成一线,睫毛狠狠地颤了几下。
“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海棠院!”
“一辈子?”
赵庆云的两条秀眉忽的蹙起来。
“不是过两年那丫头就送走了吗?她都送走了,为什么还要关我?为什么?”
就因为你刚刚说的那句话!
谢知非不忍再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屋里一片死寂,郑唤堂没有再说话。
赵庆云看着男人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回过了神,“你是怕我把海棠院的秘密说出去?”
郑唤堂冷冷地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我不会说出去的,唤堂,我们夫妻一体,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
赵庆云显然急了,昂着头,眼神巴巴地看着男人,话说得语无伦次。
“唤堂,我刚刚和你说笑的,我以后……我以后会对淮右好的,再也不给她脸色看,再也不用那些小心机……我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我疼她,我好好疼她!”
她去拉男人的手。
“真的真的,你相信我,我就算不为别人着想,我也肯定要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的,刚刚,我就是一时说漏了嘴。”
“庆云。”
郑唤堂低低唤了一声,“如果你真是为了儿子的前程着想,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海棠院,不要再出来了。”
“为什么……凭什么?”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凭你……”
郑唤堂一个字一个字:“刚刚想要鱼死网破的那股劲,我也不可能让海棠院,让郑家冒这个险。”
“我都说了,我是无心的。”
“无心的才是最可怕的。”
郑唤堂抽出手,背到身后,声音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
“从明天开始,你无事不要去打扰那两个孩子,尤其是淮左。”
赵氏眼睛突然瞪得很大,不敢置信般的露出大片的眼白。
“淮左是未来郑家的家主,也是郑家军的新一任将军。”
郑唤堂掷地有声。
“我若让他再和你多接触,就是害他一辈子。”
第916章 杀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响起。
谢知非一惊,冲进屋里。
女人哆嗦的手僵在半空,她似乎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一巴掌是她挥出去的。
下一瞬,她的手揪住男人的衣襟,用力的晃动着。
“郑唤堂,你欺负人,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她眼里的疯狂一下子涌上来,“那是我的儿子,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我不能去打扰他?”
郑唤堂的脸上,除了五个指印外,没有任何表情。
“八年前,你们抢走了我女儿,这会又连我儿子都要抢走……做梦,谁都别想,我不会同意的,儿子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郑唤堂木然的站在原地,木然地看着眼前疯了一样的女人,唇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挥开女人的手,大步走出厢房。
女人的双手没了支撑,颓然跌坐在竹榻上,眼泪一滴一滴,无声落下。
谢知非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一只手去擦她眼角的泪。
明知道她感触不到,他还是擦得很认真。
擦着擦着,谢知非突然想到如果陆时和唐之未做成夫妻,如果他们也收留了先太子的遗孤,如果他们也被困在海棠院……
他们是不是也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他们是不是最终也会一步一步,走向分崩离析?
谢知非心里觉得很难过。
所以,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窗外,一轮圆月依旧挂在树上。
月色不知对错,浅淡的照着庭院里孑然一身的男人,也照着厢房里无声落泪的母子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庆云仿佛被开水烫了一样,猛的从竹榻上站起来,脱去外衫,脱去鞋袜,散开头发,摆出一个最动人的姿势睡到床上。
她睡一会,头向门边看几眼;
再睡一会,再看几眼;
好像下一瞬,男人就会从门里走进来,在她身边躺下,搂过她,轻声软语的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每一次吵架,都是这样收尾的啊。
可惜,她等到子时,也没有等来男人的半点影子。
赵氏忽然坐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同时,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片刻后,“咯咯”声戛然而止。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往后院走去。
她没有穿鞋,白生生的脚一步一步踩在青石砖上,谢知非只觉得自己的头皮盖都掀开来了。
娘,娘,你要干什么?
他赶紧追过去,伸手拦在赵氏面前。
赵氏的身体从他身体里穿过,推门的同时,脚步一拐,进了淮右的房间。
谢知非魂飞魄散。
房里很静。
赵氏慢慢走过去,把帐帘挂起来。
床上,淮右乖乖巧巧的平躺着,小手摆在胸前,右手的手心还握着一方灰色的帕子。
帕子是淮左的,上面有赵氏一针一针绣的图案。
赵氏看到帕子瞬间,眼神里露出了怨毒和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帕子,要拿去哄这个丫头入睡?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的明月不会去尼姑庵,我是郑家堂堂正正的五奶奶,我们夫妻不会离心……
我们一家四口不知道多幸福,多开心……别人不知道多羡慕我……你给我去死……我要你死……要你不得……好死!”
“死”字出口的同时,她削葱的手指掐住了那道纤细的颈脖,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
睡梦中的小淮右察觉到不对,身体剧烈挣扎的同时,猛的睁开眼睛。
“哥,哥……”
本能的求生欲望,让淮右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嘴里艰难地发出凄厉叫声。
赵氏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松开手,猛地抽出她手里的那块帕子。
黑发散落下去的同时,赵氏整个人压下去,手和帕子则同时压住了淮右的口鼻。
万箭穿心。
谢知非冲过去,手死命的去扯赵氏,撕心裂肺地喊:
“娘,放手,快放手啊……你不能这样,你放手……放手啊,你快给我放手……”
人鬼殊途。
谁能听到他的喊?
赵氏的手越捂越紧,脸上狰狞的表情像是被鬼附了身,连前院传来的打斗声都没有听见。
就在这时,小淮右突然停止挣扎了。
她清澈的眼睛慢慢睁大,再睁大,愣愣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干嘛不动?
小右,你干嘛不动?
小右你挣扎啊,你动啊,我求求你动啊……你快点动啊!
张天行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赶紧动啊,这样才能活命!
人鬼殊途。
谁又能听到他的喊?
郑淮右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瞳仁里有一点迷糊,有一点恍然,还有一点难过。
谢知非在床边挥舞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
郑淮右,你给我动啊!
动啊!
我求求你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