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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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谢知非和裴笑同时愕然的不是两王之争,因为早在十年前,太子和汉王的局面就已经是你死我活。
甚至汉王还一度占了上风,将太子一党大部份都送进了监狱。
若不是数位老臣拼死相保,右不是皇帝手下留情,太子早就成昨日黄花。
他们愕然的是好不容易消停了这么些年,汉王又卷土重来……
必是来势汹汹啊!
汉王的来势汹汹,让谢知非想明白了一点——
晏三合的事情哪怕他心里再不想说,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了。
而恰好,赵亦时放下手中茶盅,“五十,那两个姑娘到底是你谢府的什么人?”
谢知非痛快极了,连个停顿都没有。
“长得好看的叫晏三合,会功夫的叫李不言,她们是主仆关系,确确实实刚从云南府来京城没几天,也确确实实不太懂规矩。”
“这一点,我作证!”裴笑搓搓手。
赵亦时长臂一伸,勾着裴笑的脖子,“那就你来说说,他们来京城做什么?可是清明快到了,来给你家外祖母上坟?”
娘的!
他这都查到了?
裴笑冲谢知非抽抽眼角,然后露出一口白牙,“那个……说来话长!”
“没事,我们有一夜的时间。”
裴笑赶紧抱住自己,“裴爷卖艺不卖身,皇太孙可别乱来。”
“五十呢,也是卖艺不卖身吗?”赵亦时若无其事的一偏脸。
谢知非咬咬后槽牙,“三爷既卖艺,又卖身。”
“他卖身,让他说。”
裴笑长松口气,然后又重重叹了口气,“怀仁啊,不是我不想卖,实在是我口条不好,说不清。”
“还口条,你当你自个是猪?”赵亦时敲他脑袋。
“别敲啊,已经很笨了。”
裴笑心说,我在晏三合面前,那就是头猪。
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是不想让船舱里的气氛再沉下去。
谢三爷眉一蹙,脸一正,“怀仁,这事的确是说来话长,而且最早要从我爹说起……”
沉低深厚的声音,伴着永定河的夜风响起。
渐渐的,赵亦时狭长眸子隽黑似夜,里面有各种情绪翻涌上来……
最后一个字落定时,恰好烛焰忽然跳跃起来,发出哔剥一声轻响。
赵亦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而上。
“那么也就是说……”
他声音带着些颤声,“只要解开季家老太太的心魔,季家还有救?”
谢知非点点头,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等下!”裴笑突然出声。
谢知非猛的抬起眼,“怎么,难道不是?”
第93章 相识
“她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解读。”
裴笑回忆道:“她说即使没有老太太棺材盖不上这个因,冲季府那片心湖,罢官也是早晚的果。”
“这话的意思不难解读。”
谢知非松出一口气,“她看出那片心湖太过奢华,料到季陵川在官场不会太干净。”
“既然如此,事分两头走吧。”
赵亦时缓缓道:“晏三合那头交给你们,你们两个全力配合;别的事情交由我,如何?”
双管齐下,两条腿走路,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谢知非与裴笑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让朱青直接通知沈冲。”
赵亦时起身,背手走到窗边,声音透着淡淡的疲色,“裴明亭。”
“你好好的,突然叫我全名做什么,吓人哩!”
赵亦时转过身,望着裴笑那张略带诧异的脸,一字一句:
“季家的事,我会竭尽全力;倘若结果……你别怪我!”
恍若一击重斧劈在裴明亭的心坎上,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和赵亦时认识,当真机缘巧合。
七岁那年,他跟着季陵川去张府吃喜酒,酒席上大人们实在太无趣,他又没几个认识的人,于是趁人不注意便溜下了桌。
张家后园花很大,园子里的一处篱笆上,还挂着几只刚剥了皮的兔子。
兔子肉多香啊。
他向来胆大,就找了个无人的地儿,弄一堆枯柴火,把兔子架起来,烤上了。
这一烤,没想到引来个漂漂亮亮的小公子。小公子长得真好,皮肤真白,眼睛真大,文文静静的。
裴笑心说长得再好,也不能让你坏裴小爷的好事。
于是他手在兔子身上蹭点油,再往那漂亮小公子脸上一抹。
“哈哈哈,你也算是闻着兔子肉的香味了,回头有人问,我就说你是我同伙。”
哪知那漂漂亮亮的小公子一点也不怕他吓唬,还厚颜无耻地谈起了条件。
“成啊。四条腿肉归我,别的归你,否则……”
“真真是个外行,兔腿有什么好吃的,好吃的是兔头。”
这就算是达成了协议。
肉烤好,一个啃头,一个啃腿,吃得满嘴流油。
吃完,那漂亮小公子掏出块帕子,擦擦嘴,擦擦手,一脸幽雅道:“你走吧,这里交给我。”
妈啊,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挺够意气哈,知道帮忙收拾残局。
“你叫啥?”他问。
“赵亦时。”他答。
“我叫裴笑,笑脸的笑。”
“你爹是裴寓?”
“你怎么知道?”
“下回告诉你。”
“还是想想下回吃什么,才是正经。”
“可以尝尝烤鸡。”
“就这么说定了。”
他刚走几步的,又扭回头:“赵亦时,帕子借我用用。”
赵亦时看看他的油嘴,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但还是掏出了帕子。
“擦完扔了。”
他诺了一声,一边擦嘴,一边风风火火的跑开。
回到席上,酒席还没结束,戏台子已经唱上了,他和舅舅听了会戏,便离开了张府。
他心里惦记着谢府那个病歪歪的小五十,便让舅舅送他去谢府。
在小五十房里厮混一夜,第二天回家,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自家老爹。
老爹昨儿夜里突然被叫出诊,忙活整整一夜才回来。
“爹,谁病了?”
“太子府的嫡长子。”
“怎么病的?”
“在张府吃了喜酒,回来便上吐下泄,连皇上都惊动了,命锦衣卫彻查张府的酒席呢。”
“查到了什么?”
“说是在后花园查到一堆兔骨。”
他如遭雷劈,心脏都不跳了。
“也没什么大事,太孙说是馋兔子肉了,便趁没人的时候生火烤了点吃,哪知没烤熟,这才坏了肚子。”
“他,他,他,有没有同伙啊?”
“还同伙呢,真有同伙皇上能饶过,早抓起来大刑侍候了。”
他长长松出口气,心脏又开始蹦跶。
“爹,太孙叫啥名儿?”
“名亦时。”
嚯嚯嚯!
哈哈哈!
年仅六岁的裴笑两个眼皮同时跳起来。
赵亦时,你可真他娘的够兄弟,够义气啊!
这兄弟,小裴爷我交定了!
小裴爷认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就像当初他结交谢五十一样,只需要四个字:死打烂缠;
如果非要再加上四个字的话,那就是:厚颜无耻。
说来也是巧了,皇帝给太孙找陪读,他立刻怂恿老爹去争取。
老爹一看这不成器的长子总算想上进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带着厚礼,拉上季陵川去了张家。
这就么着,小裴爷做太孙的陪读。
后来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再后来,三人行变成了铁三角。
人生啊,苦短啊!
他裴小爷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辈子只想助赵亦时登上大位,然后和谢五十厮混在一起。
混吃等死!
还是混吃等死!
一直混吃等死!
……
晏三合是被活活饿醒的。
“不言,我要吃饭,没力气了。”
李不言过来伸胳膊一捞,把人提溜起来,又冲外头喊道:“汤圆,你家姑娘快饿死了,赶紧的。”
饭菜一直在红泥小炉上温着,汤圆三下两下就摆好。
李不言把人提溜到椅子上,又将筷子塞到晏三合手里,“吃吧,我已经用过了。”
晏三合接过筷子:“我睡了几个时辰?”
“三个!”
“现在是……”
“子时已过。”
“我累狠了!”
晏三合说完这一句,便开始用饭。
嘴里喊着快饿死了,吃得却是慢条斯理,每一口都细细嚼,慢慢咽,半点不急。
汤圆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故意问道:“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李不言见晏三合嘴里含着饭菜,笑眯眯道:“她吃饭就这样子。”
“我去给姑娘沏壶热茶来。”
“不必。”
晏三合把饭嚼干净咽下,道:“你去传个话,我要见三爷。”
“这个时候?”
“不用怕,你只管去。”
“是!”
她一走,李不言两手托着腮,看着晏三合笑道:“这丫头刚刚一直盯着你看。”
晏三合皱眉,“吃个饭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想知道。”
李不言头一歪,“我更想知道这么晚了,你叫三爷来做什么?”
第94章 难测
晏三合一点不瞒她。
“我想见一见宁氏那个嫁得好的女儿,老太太为了她和张家对上,这事非常蹊跷。
李不言点头:“的确很蹊跷,但不至于成为心魔。”
“是不至于,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
晏三合凝神想了想,“我有个预感,老太太的心魔怕是还得往前推。”
“往前推,要推到什么时候?”
“进季家之前。”
“这么久?”
老太太进季家之前,算算得整整五十个年头,五十年前的心结成魔,这……
李不言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晏三合也不再开口,很认真的吃着面前的饭菜。
碗里还剩下最一口时,外头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了李不言一眼,咬咬牙将那一口饭菜咽下去。
李不言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见的笑。
这人就是这样,外人面前又冷又傲,最后一口明明吃不下,也会硬着头皮吃下去,哪怕吃下去这一晚上胃里不舒服。
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才会把最柔软的一面露出来。
那只刺猬,其实又何尝不是三合她自己。
进来的并非谢三爷,而是谢胖子。
谢胖子顶着一个鸡窝头,显然是刚刚从周公的怀里挣脱。
“晏姑娘,三爷还没有回府。”
“去把他找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耽误不得。”
“三爷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
谢总管面露难色,“姑娘放心,老奴明儿一早就等在府门口,三爷只要回来,老奴立马请他过来。”
季家刚抄,他就一宿不归,是风流去了,还是……
晏三合意味深长地看了谢胖子一眼,转身走进里屋。
谢胖子暗下松了口气,无意间一偏头,与李不言看了个正着。
李不言唇了勾,“谢总管,京城的勾栏给不给女人去啊?”
谢总管:“……”
李不言:“有没有清秀的相公作陪?”
谢总管:“……”
李不言:“对了,像三爷这样玩一宿得花多少银子?”
谢总管:“……”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嗯!
是被生生吓死的!
……
清晨,天刚微微亮。
谢三爷从马车上跳下来,脸煞白,眼煞黑,脸上两个红唇印,一副被妖精吸干了精血的样子。
“三爷啊!”
望眼欲穿的谢总管赶紧迎上去,“你可总算回来了,晏姑娘昨儿晚上命老奴找你哪。”
本来昏昏欲睡的谢三爷被这一嗓子惊醒。
他抹了把脸,懒懒道:“知道了,我先回房里洗漱一下。”
谢总管一闻他身上这身浓浓的脂粉味,心说三爷什么都好,就是爱往永定河跑这一样,忒不好。
男人两样东西沾不得:一个赌,一个色。
三爷倒好,赌也沾,色也沾。
哎!
老爷、大爷也不管管,再这么下去当真是要掏空身子,成短命鬼了。
“老三!”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谢而立一身官袍站在廊下,他身旁是怒目圆瞪的谢道之。
谢知非打了个哈欠,甩着两条胳膊上前行礼,“父亲,大哥,这么早就去衙门了?”
谢道之恨铁不成钢,偏又舍不得骂,袖子一甩扬长而去,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老子不管,做大哥的总要说两句。
谢而立看着老三脸上的红唇印,忍不住呵斥道:“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大哥!”
谢三爷把手往前一伸,皮臊肉厚地嘿嘿一笑,“昨儿输了两千两,穷死了,你江湖救急一下?”
谢而立一听这话,怒气便忍不住往头顶冲,猛的抬起手。
谢三爷主动把半边脸凑过去,“你打归打,银子可一两都不能少,你是我亲哥,我只有你这一个亲哥!”
还能打下去吗?
谢而立手指冲他狠狠点几下,“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大哥慢走,大哥早些回来!”
谢三爷眼一斜,笑得像个二赖子,“谢胖子,我大哥同意了,一会让帐房送两千两过来。”
谢胖子:“……”
“还不赶紧去!”
谢三爷见他愣着不动,一脚踹过去,谢胖子闪得快,撇撇嘴心说:连声骂都没有,这真是宠得没边了!
宠得没边了吗?
轿帘一落,父子二人目光对视,两人都看出对方脑子里想的事。
良久,谢道之沉声道:“晚点拿我的帖子,请裴太医来一趟,给你三弟搭个脉。”
“气色瞧着是不大好,只怕是一宿没睡。”谢而立勉强笑了下。
老三昨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他和父亲知道的一清二楚,戏是演给别人看的,为的是谢家。
父亲身为内阁大臣,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些年能得帝心,靠的是说话、行事不偏不倚。
皇帝对汉王的偏爱,世人皆知;
但太子的知礼贤德,也世人皆知。
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老三和皇太孙之间的一切交往、走动,他和父亲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反对,不赞同,不说话。
好在老三自个心里也明白,凡事不露在明面,只在暗处帮衬着。
想到这里,谢而立问:“父亲,我有一事不明。”
“说!”
“皇上这次任由汉王动季家,难不成又起了废立的心?还是说,太子最近又做了什么惹皇上不开心的事情?”
这话胆大之极,若被旁人听去,便是一个死字,但这也是谢道之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他摸着汗湿的手心,良久叹了一句。
“老大,君心难测啊!”
……
就在谢道之感叹君心难测时,他家老三也同时感叹了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是一夜没见,那张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这会冷若冰霜。
“那个……”
谢三爷搓搓手,陪着小心,煞有其事开始解释。
“明亭心情不大好,我陪他到外头消遣消遣,也没干什么,游游船,听听曲,赌赌牌……”
“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
晏三合声音更冷:“我要见一见宁氏的女儿,老太太反对做妾的那位。”
“这事简单,我来安排。”
谢三爷还想再说几句,晏三合已经不耐烦了:“汤圆,送客。”
这就送客了?
那谢三爷还就想赖着不走了。
第95章 不合
三爷的脸皮,压根就不知道“薄”字是怎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