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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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亦时眉头倏的皱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谢知非:“殿下,我们有一件事情瞒了你,当时也不是故意要瞒的,实在是不得已,所以才……”
“殿下。”
裴笑适时地接过话:“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我来详细说一说……”
从季老太太的心魔说起,说到北仓河,说到吴关月,说到吴书年,再说到那枚扳指……
当热茶变成了冷茶,裴笑最后一个字说完,谢知非把玉扳指递到赵亦时的手里。
赵亦时看着玉扳指,再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季老太太的心魔,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所以,他们几个早就知道郑家的案子,吴关月父子不是凶手。
独独瞒着他一个?
“谢承宇,裴明亭。”
赵亦时黑沉沉的眼眸乍然收缩,“我在你们心里便是这么不可信吗?”
谢知非答上不来;
裴笑更是一头的冷汗。
就在这时,晏三合开口了。
“殿下,如果当时他们选择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你会怎么做呢?”
赵亦时被问得一噎。
“是选择相信我们,还是相信朝廷?”
晏三合悠悠道:“相信我们,你对朝廷,对皇帝如何交待?相信朝廷,那告诉你又有什么意义?”
赵亦时沉目看着她,“晏姑娘的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吗?”
晏三合摇摇头:“我只是想到了,当初这两人在告诉你和不告诉你之间徘徊,寝食难安的样子。”
赵亦时神色微微一变。
这一点变化落在谢知非和裴笑眼中,两人长松一口气的同时,纷纷向晏三合望去,眼里都是感激。
“晏姑娘可知道……”
果然,赵亦时口气缓了下来:“我们三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所以,他们才不想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晏三合:“心上少一桩事情,总比多一桩事要好。”
她本来不想开口,也轮不到她说话,但谢知非和裴笑对太子怎么样,她一样一样都看在眼里。
赵亦时说他们三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但到底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虽然她对赵亦时并无好感,并不信任,却也见不得谢知非和裴笑被人怀疑。
她护短的。
“都起来吧!”
赵亦时脸色有些勉强,“我只是心里有些难过,明明我们三人……”
他没有再把话说下去,但话里的失落却浓得散不开。
谢知非忙道:“其实,我和明亭也不太好受。”
“总觉得对不住你,这里头虚着呢!”百转千肠出了口,裴笑露出一记讨好的笑。
赵亦时搁在膝上的两只手紧了紧,又松开,一手扶起一个。
觉得不解恨,他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忿忿道:“一个个的,还学会跪了。”
谢知非和裴笑冲他嘿嘿干笑,一时间弄得赵亦时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身边的人很多,来来回回,只有这两人一直陪着。
赵亦时也只有无奈笑了。
“说完你们三人的私事,下面该说正事。”
晏三合走到赵亦时面前:“殿下可有心理准备?”
赵亦时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你只管说。”
谢知非和裴笑一看这个情形,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吴关月改国花莲花为木棉花,扳指上,腰牌上,私印上刻的都是木棉花,由此可以证明在郑家案发现场留下的那块腰牌,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吴关月父子。”
晏三合挑起眉头:“殿下,这事可还有异议?”
季家老太太在十年前,就已经发现的事实,赵亦时还能有什么异议。
“没有。”
“那就先给天下一个交待吧。”
赵亦时眼角狠狠一跳,“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三合:“诏告天下,案子是朝廷查错了,郑家的凶手另有其人,吴关月父子是被冤枉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不要这么做?”
“晏姑娘,这事……”
“怎么?”
晏三合昂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笑了,“朝廷做错了事,就不能拨乱反正吗?”
这话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赵亦时的脸都要沉下来。
但晏三合说,他只有耐着性子解释,“可以拨乱,也能反正,但只能是小范围的,绝不可以诏告天下。”
晏三合:“是为了朝延的颜面,还是为了你赵家的颜面?”
“晏姑娘!”
赵亦时的脸,到底沉下来,
“既是为了朝延,也是为了华国,齐国毕竟是华国的附属国,那吴关月父子又都不在人世了……”
“好一个不在人世了。”
晏三合眼中露出嘲讽。
“别忘了,郑家的人也都不在人世了,但墙还是会塌,马半死不活,可见举头三尺有神明,想你赵家的江山千秋万代,你最好掂量掂量。”
赵亦时被这话逼到了绝路,火气一下子冲到了喉咙口。
“晏三合,你放肆!”
“怀仁。”
“怀仁。”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喊出来。
赵亦时看着一旁两张着急的脸,仿佛一盆冷水扑面而来。
晏三合不明白朝延的事,他们两个难道也不明白?
诏告天下,就等于向世人承认朝廷无能,皇帝无能,泱泱华国,脸面何在?威严何在?
“晏三合。”
裴笑见太子脸色难看,赶紧上前做和事佬,“昭告天下太兴师动众了,我也觉得没必要,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是吗,小裴爷?”
晏三合话说得又尖酸又刻薄,“敢情死的不是你裴家人?”
裴笑:“你……”
“我倒觉得可以试一试。”
谢知非走上前,默默站在晏三合的身后。
“郑家的墙塌得惊天动地,总要给世人一个交待的,这事糊弄不过去。”
第801章 父子
“谢五十!”
裴笑怒气涌上来。
“晏三合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怀仁如今的处境?他虽然是太子,却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说动新帝诏告天下,玩儿呢?
谢知非深吸口气:“不试试,又如何知道呢?”
裴笑真想一拳头砸他脸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试的,试出问题来怎么办?”
谢知非:“万一试成功了,又怎么办?”
“你……”
“都别吵了。”
赵亦时:“晏姑娘,小范围的告知,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若要诏告天下,便是我愿意,朝延不会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
“不是我要诏告天下。”
晏三合双眼忽然一弯,竟然笑了。
“是这个心魔要你们这些贵人诏告天下,若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些战马也甭指望再生龙活虎起来,更不要说……上战场。”
赵亦时心里起了躁郁,口气带着上位者的严厉和逼迫。
“晏姑娘,是不是昭告了天下,战马就能立刻生龙活虎起来,郑家的冤魂就能散去?此事就能彻底了结干净?”
“我不知道,也不能保证。”晏三合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既然晏姑娘都不能保证。”
赵亦时斩钉截铁:“我就更不能冒这个险。”
怕由不得你!
晏三合笑得有些凉。
“从……前刑部侍郎钱成江,到前锦衣指挥使玉生烟,再到化名沈二郎的安然,这一连串的人物,殿下当真猜不出真凶是谁吗?”
赵亦时整个人往后倒退一步。
“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若有……”
晏三合神色一下子变得凌厉:“只怕皇位上的那一位,还得下罪己诏!”
赵亦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掐住了。
是。
这世上能差得动玉生烟和钱成江的人,寥寥无几,但……
“晏三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亦时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连声音都抖了。
“郑家对华国忠心耿耿,郑老将军在北地为国杀敌,他护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因为我!
我是太子的遗孤!
因为他。
他在害怕!
既然当年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去,那她就必须换个方式去证明。
晏三合看着面前的赵亦时,凄凉一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便是我下一步要查的。”
所有人的脸色,齐唰唰的变了。
赵亦时牙关紧咬:她竟然要查先帝?
裴笑捂着砰砰的心口:神婆啊,你胆子也大了!
只有谢知非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儿,片刻后,慢慢垂下眸子,掩住了眼中的复杂。
她在破釜沉舟。
她要一条绝路走到底。
为了郑家因她而死的一百八十条冤魂,连自己的身世、生死都无所顾忌。
身为谢知非,他想拦着她;
身为郑淮左,他又想陪着她。
我到底该怎么办——谢知非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
一场见面,不欢而散。
走出端木宫,裴笑拉住了谢知非,“你陪我去趟戒台寺。”
“做什么?”
“烧个香,祈个福。”
裴笑朝晏三合笑道:“三合,你先回别院,我和承宇去去就来。”
晏三合默默地看了两人一眼,掀帘爬上车。
马车远去,谢知非背起手,“戒台寺就不用去了,你陪我走走吧。”
“你知道?”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裴笑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没错。
上香什么都是借口。
“我就是想让你劝劝晏三合,别一根筋的往前冲,事情差不多就得了,咱们也得替怀仁着想着想不是。”
“事情不是她想差不多,就能差不多。”
谢知非:“这是一个心魔,心魔只有解到底,事情才算完。”
裴笑:“谁的心魔?”
谢知非:“不知道。”
“这不就得了。”
裴笑:“咱们连谁的心魔都不知道,怎么解到底呢?”
“裴明亭。”
谢知非连名带姓的叫:“是不是心魔我说了不算,晏三合说了算;解没解到底,晏三合说了不算,战马说了算!”
裴笑一噎。
“脑袋长脖子上,不光是为了好看,也是让你用的,以后蠢话少说点。”
“怀仁呢?”
字从裴笑的牙缝里迸出:“你们有想过怀仁怎么办?”
这回,轮到谢知非一噎。
……
窗外暖阳高照,云轻风暖。
书房。
四盏冷茶还没有收走,赵亦时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唤了一声:“沈冲。”
沈冲推门进来,“殿下?”
“三大营的战马有没有什么变化?”
“回殿下,没有变化。”
“兵部那头怎么说?”
“束手无策。”
“北地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暂时没有。”
赵亦时摆摆手。
沈冲退下,掩门的瞬间回了下头,见太子一双黑瞳冷冰冰的,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晏姑娘太想当然了。
昭告天下?
谈何容易!
“不容易,我也得试一试。”
门里的赵亦时沉寂良久,自言自语了一句。
和战马比起来,朝延的脸面不值一提,万一敌国趁机来犯,华国危矣,百姓危矣,赵家江山……更危矣!
“来人,备马,入宫。”
……
御书房。
新帝看着面前的太子,面色阴郁道:“太子这会进宫,又有何事?”
赵亦时上前,“郑家案子的事情,有一些进展。”
“你说。”
“儿臣派人去齐国打探,得到一个消息,齐国流亡君主吴关月在位时,把国花莲花,改成了木棉花。”
赵亦时把两块腰牌一并送到新帝手边,“这枚完整的腰牌,是吴关月在位时真正的腰牌。”
新帝抖着手,翻了翻那枚腰牌,面色刹那间煞白。
“这枚腰牌,太子从何而来?”
“从齐国的民间找来的。”
赵亦时:“儿臣还打听到,除了腰牌外,吴关月的印章,扳指等私人物品上,也都刻的是木棉花。”
新帝沉沉看着太子:“所以呢?”
“所以。”
赵亦时硬着头皮道:“郑家的案子,当真是朝廷查错了。”
“朝延?”
新帝蹙起眉头,“当年这案子是朕主持的,太子是不是想说,是朕弄错了?”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新帝撑着椅把手,慢慢站起来,冷笑一声。
“你还想让朕诏告天下,朕错了,朕无能,朕罪该万死!”
第802章 施压
赵亦时看着面前的肥胖男人,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只有屈膝跪下,战战兢兢道: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三大营的战马能早一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响起,角落里的两个小内侍,吓得身子往里蜷缩了一下。
新帝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
“三大营的战马因为朕,郑家的墙榻因为朕,先帝灵堂的异响因为朕,甚至钟敲不响,也是因为朕。”
他脸上有赵亦时从未见过的疯狂。
“太子啊,朕是不是不配坐在这张龙椅上,该直接让位给你啊!”
“陛下!”
赵亦时只觉得胸口憋闷到了极点,悲愤道:“儿臣若有此心,当天诛地灭,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地狱……哈哈哈哈……”
新帝大笑起来,笑声似疯似癫。
“哪来什么地狱,这人间便是地狱,太子啊,你、我早已是在地狱里的人。”
“陛下!”
“父亲!”
赵亦时忍无可忍的高喊:“您是帝王,要慎言呐!”
新帝浑身狠狠一震,疯狂渐渐褪去,又是一张阴郁冰冷的脸。
他漠然地看着太子,良久,开口道:“太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冲朕大吼大叫了?去外头跪着自省一下吧。”
“陛下。”
赵亦时声音沉得不像样。
“臣跪三天三夜也无妨,只是郑家的事,战马的事迫在眉睫,臣恳求陛下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轻重缓急。”
“给朕滚出去!”
新帝抄起手边的玉盏,狠狠砸向赵亦时,“朕是天子,用不着你来教我!”
……
别院。
沈冲脸色不怎么好看。
“三爷,小裴爷,宫里传出消息,殿下的额头被陛下砸出了血,这会被罚跪在御书房外。”
怀仁还真的进宫了。
裴笑瞪着谢知非,“我说什么来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这下好了,他又得受罪。”
谢知非不理这人:“陛下为什么不同意?”
沈冲摇摇头。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天子啊,九五至尊呢,要脸的!”
裴笑真是忧心忡忡:“谢五十,现在怎么办?”
“等!”
三人扭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晏三合站在了数丈之外,面色很平静。
沈冲拧眉:“晏姑娘,等什么?”
“等时机,等结果,等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
晏三合沉沉道:“希望他不要退缩,一旦退了,便是前功尽弃。”
……
时机没等来,等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滴雨的屋檐下,宫女们都十分同情地看着这位俊秀的太子。
自打先帝过逝,新帝上位,太子便三天两头的罚跪,真真是可怜死了。
远处的伞下,皇后张氏心疼的眼泪都落下来。
好歹还有血脉亲情呢,陛下怎么能这么搓揉自己的亲生儿子?
大雨中,赵亦时跪得一动不动。
他忽然对一个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