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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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香人是汉王身边的董肖。他是前太子的琴师,用琴音让太子入眠,三年朝夕相处,他和前太子惺惺相惜,视为知己。
三年约一到,前太子守诺放他走,他一直心怀感恩。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还有一些,我答应他不对任何人说起。”
朱远墨压根也不想打听。
只要心魔解了,朱家能太太平平过日子,他就念一声阿弥陀佛,再无所求。
“晏姑娘,宫里异响……”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跑来和她说?
晏三合冷冷打断:“只要棺材不裂,我就无能为力。”
朱远墨知道晏三合的性子,忙抱拳道:“那我就先去忙了,以后晏姑娘有用得着朱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晏三合:“会来叨扰的。”
李不言等他走远,哼一声:“我倒盼着裂呢,也好看看除了那桩事外,他还做了什么别的坏事儿。”
郑家的事,十之八九——晏三合在心里说。
“这个心魔解完……”
李不言咬着晏三合的耳朵:“你可有梦到什么?”
“有!”
晏三合低声道:“我其实还不是郑家人,我生下来那天,有人把我送到了郑家的。”
我去!
李不言寒毛直竖,“那你是哪家人?”
“不知道,梦境没有告诉我。”
“晏三合。”
李不言满脸惊诧:“你的身世,还真他娘的复杂呢!”
“是啊!”
晏三合扶着她,“走吧,进屋说话。”
最好的谎言,是一半真,一半假。
非她不愿意说。
这世上没有什么秘密能永永远远地藏起来。
郑家一百八十条人命和她有关,案子如果要查清楚,她的身世早晚瞒不住。
知道越少的人,就能越安全。
“别垂头丧气,下一个心魔解完,你的身世就水落石出了。”
“嗯。”
“开心点。”
“好。”
“韩煦进京了,前几日送信来,说忙完就来看咱们。”
“成。”
“晏三合,我对你起个誓吧。”
“什么?”
“你的身世一天找不到,我就一天不成亲,一直陪着你,如何?”
晏三合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李不言。
李不言眼睛一眯,缓缓道:“顺便说一句,姑奶奶我刚刚拒了小裴爷!”
晏三合:“……”
“为什么拒?”她问。
李不言冷笑一声:“他家连你都瞧不上,还能瞧上我?”
晏三合:“你呢,瞧不瞧得上他?”
李不言不满道:“晏三合,你应该换个问法。”
晏三合:“怎么问?”
李不言:“他配不配得上我!”
晏三合在心里撇撇嘴。
还真配不上!
……
“阿嚏,阿嚏,阿嚏!”
戒台寺的住持拍马屁道:“裴大人可是昨儿个受凉了?”
小爷打个喷嚏就受凉啊,你怎么不说有人在念叨我呢?
裴笑一张公事公办的脸,“明日的诵经的事,你们寺里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下去了。”
“我再叮嘱你一遍,这事万万马虎不得。”
“大人放心,挑的都是佛性最高,悟性最高的师傅。”
明日新帝登基,宫里有宫里的礼仪,庙道有庙道的规矩。
吉时一到,所有僧人、道人都要在大殿里替新帝诵经,祈祷国泰民安,国运昌顺。
皇权的新旧交替,就如同四季更换一样,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气运的波动。
这个时候祈福诵经,虽然改变不了气运,但至少能让人心神安稳。
住持看了看四周,一把拽住裴大人的胳膊,拖着他往没人的地方去。
裴笑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这货是要给他行贿呢。
哪知到了无人处,住持把头凑过来,半捂着嘴道:“有桩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话都起头了,还当说不当说!
“说!”
“事情是这样的。”
住持咽了口口水。
“大人不是安排我们寺里敲九百九十九下钟吗,一共三天,每天敲三百三十三下。”
裴笑剑眉一竖:“怎么,你们少敲了?”
“我的大人哎,这么要紧的事情,哪里敢啊!”
住持的脸色有些异样,“是……是每天的最后一响,总也敲不响。”
“啥?”
第757章 大典
戒台寺的钟声,分早、中、晚。
晚班敲钟的和尚叫弥生,第一天压根没在意,一百一十一下钟,敲得耳朵都要聋了,哪里还能察觉。
第二天,弥生发现不对了,最后一下竟然没响。
但想想不太可能啊。
还是那个钟捶,还是那台大钟,用的还是一样的力道,怎么可能不响呢?
第三天,弥生就留了个心眼,叫来了同门里最小的师弟一起帮着数。
最后一下,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钟捶撞上去,大钟晃了晃,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弥生顿时吓出一后背的冷汗。
小师弟却不以为然。
劝弥生说敲不响有什么关系,哪个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特意来数的,寺里忙成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弥生想想,确实没人会留心,再说也不是他偷懒,就没往外声张。
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憋了几日,终于憋不住了,就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跑来找住持。
住持活大半辈子,神神怪怪的事情也是听过不少,倒也没往心里去。
这会顶头上司裴大人来了,他就顺溜嘴的,把这事汇报上去。
万一有个什么,他们戒台寺也能推脱干净。
“裴大人,你看这事……”
裴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弄半天,原来是钟没敲响。
有啥啊!
只要不是棺材裂开,什么都好说。
“最近四九城里好些个奇奇怪怪的事,怕是和山陵崩有关。”
他口气十分淡定道:“这事不要再往外声张,就当没发生吧!”
住持本来就想在上司跟儿前备个案。
“大人说的很是,一定是气运波动的原因,不声张,烂肚子里。”
聪明!
裴笑扶了扶官帽,“得了,本官还得赶往下一个寺里。”
“我送送大人。”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啊!”
住持一怔,朝边上的黄芪看过去:你家大人怎么了?
黄芪只当看不见。
他总不能说,我家大人自从那天晚上骚包一下后,就萎了,还一直萎到现在。
说话间,就到了正殿。
黄芪心里盘算再三,还是决定替他家大人分个忧:“爷,要不要点根香求一求?”
“求什么?怎么求?向哪个菩萨求?”
裴笑像点着的炮仗,一下子炸开了。
观音管送子,月老管姻缘,哪个菩萨能管管那个姓李的,为什么不喜欢他?
……
永和十八年。
三月十二,登基大典的准备工作就绪后,礼部尚书杜建学奏请太子即位。
太子在乾清宫正门垂帘,暂停丧事,
当日,尚宝司设宝案于奉天殿、鸿胪寺设表案于丹陛上,教坊司陈设中和韶乐、因在丧中,悬而不作。
锦衣卫设云盖、云盘于奉天殿内东,别设云盘于承天门上,设云舆于行门外,设宣读案于承天门上、西南向。
入夜,四九城宵禁。
九大城门紧闭,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天子亲卫、锦衣卫将城里每一条街巷严查,五城兵马司在一旁协查。
很快,街道就再无一人。
连往常最热闹的永定河两边,都鸦雀无声,所有秦楼楚馆都闭门谢客。
整个四九城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新一任主人。
……
永和十八年,三月十三。
钟声、鼓声,唤醒了沉睡的四九城。
钟鼓声来自午门。
午门的正楼两侧有钟鼓亭各三间,每遇皇帝亲临天坛、地坛祭祀则鸣钟,到太庙祭祀则击鼓。
像今日新帝登基,则钟鼓齐鸣,钟敲九九八十一下,鼓打一百零八下,都有定数。
这时,文武官员穿着朝服,从宫门而入,一直要走到丹墀内,等候新帝的卤薄大驾。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百官们既不能走得太快,也不能走得太慢,在钟鼓敲完的同时,将将好要到丹墀。
经过前几日的演练,百官们掌握了一个诀窍。
一个钟敲完,走九步,按着这个节奏,走上七百二十九步,正正好站稳当。
谢道之走在队伍的前面,心里在谋算着。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今日过后,老皇帝就成了先帝,自己作为先帝的内阁大臣之一,按理还应该在内阁呆上一两年,过渡一下。
但新帝与先帝素来不合,只怕上位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这帮老家伙,统统换掉。
时局,怕是要动荡一阵了。
正想着,忽然发现不对,怎么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还停在离丹墀只有数步地方。
谢道之刚要问前面老尚书什么情况,余光扫见台阶上,司礼监随堂大太监秦起拂尘一扫,叫来身后的小内侍,耳语了几句。
小内侍撒腿就跑,跑到远处的锦衣卫指挥使冯长秀那边,也耳语了几句。
冯长秀脸色倏的沉下来,扭头看了看身后人。
身后的人一点头,一挥手,七八个锦衣卫朝午门,飞奔而去。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谢道之用胳膊碰碰前面的老尚书,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老尚书眼里全是怒火,声音吼得四周的人都能听见。
“午门那帮敲钟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还能少敲一下钟。”
只敲了八十下?
谢道之心里咯噔,心说这下事情不妙。
……
午门。
钟亭里。
敲钟的两兄弟一个叫林海,一个叫林涛,此刻都跪在上司赵文途的面前,瑟瑟发抖。
“赵大人,不是我们没有敲,是钟没响。”
“赵大人,真的是钟没有响,我看着他撞上去的,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
赵文途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嚎得比鬼还惨。
“我救你们,我怎么救你们?谁会信,谁会信啊……连我赵家都要满门抄折,我大孙子才满三岁,才三岁啊……”
林家两兄弟一听,面若死灰。
仅仅片刻后,午门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一队人马冲进钟亭里,把三个瘫倒在地上的人架起来。
为首的锦衣卫插着腰冷笑一声。
“新帝登基大典,九九八十一下钟,你们竟然敢少敲一下,一个个都他妈活腻味了,统统给我带走,审出他们背后的主指使是谁!”
“冤枉,冤枉啊……”
锦衣卫气得一脚踢过去。
“冤你娘的枉!”
第758章 新帝
辰时一刻。
储君赵彦洛一身黄袍,臃肿的身子由内侍搀扶着,从中门一跛一跛走出来。
文武百官见状,跪地,五拜三叩头。
赵彦洛缓步坐上宝座,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文武百官,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勾起。
当了十七年的太子,装了十七年的孙子,千辛万苦,终于还是他,坐到这把龙椅上。
从此,这万里九州的天下,便是他的。
三下长鞭,响彻云霄。
百官再度跪地,五拜三叩头。
“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时,司礼监随堂大太监秦起捧着诏书,一路小跑到端门口,向天下宣读新帝诏书。
诏书封张氏,为中宫皇后;其嫡长子赵亦时,为太子。
改国号,为太康。
这一年,又叫太康元年。
……
傍晚。
登基大典的仪式终于结束。
新帝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孝服,在先帝的灵堂前,下了登基后的第一道旨。
“去把礼部尚书杜建学,钦天监监主朱远墨,锦衣卫指挥使冯长秀,还有太子叫来。”
“是,陛下。”
片刻后,四人齐齐跪在新帝面前,杜建学的脸色尤其难看,细细看,连唇都在发抖。
新帝干笑一声道:“杜大人对朕可有什么意见?”
杜建学伏倒在地,“臣,不敢。”
“不敢吗?”
新帝看他一眼。
“九九八十一钟,只敲八十钟,登基大典由你礼部全全负责,朕看你是很敢啊!”
杜建学哀哀欲绝:“陛下,臣冤枉啊!”
冤枉?
新帝冷笑一声:“来人,拿下杜建学的头戴花翎,查抄杜府。”
秋后算账来得如此之快。
快到上午杜建学还在主持登基大典,此刻却像条狗一样的,被人拖着往外走。
其实早在汉王兵败时,杜建学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只是人啊,总抱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
万一呢!
“朱大人。”
“陛下。”
“先帝的龙案上,压着你三封请辞奏章。”
“回陛下,臣自觉能力有限,怕负皇恩,所以才请辞监主一职。”
新帝冷冷看他一眼:“连灵堂的异响都找不出原因,也确实能力有限。”
朱远墨一听这话,忙伏地道:“请陛下恩准。”
“朕准了!”
“谢陛下龙恩。”
朱远墨爬起来,自己摘下官帽,脱下官袍,躬身退出去。
人啊,得明白自己的斤两,能全身而退,也是拖了晏姑娘和三爷的福,幸好啊!
“冯大人?”
冯长秀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轮到他了吗?
“臣在。”
“钟亭的事情,你可查清楚了?”
“回陛下,臣正在严审严查。”
“那便抓紧吧。”
冯长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新帝,咬牙道:“臣一定将此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陛下一个交待。”
“去吧。”
“臣告退!”
灵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一个满脸疲惫,一个丰神俊秀。
新帝冷冷地看着儿子,忽然道:“太子啊,乱臣赵彦晋,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亦时思忖片刻,“回陛下,按华国律例,当斩!”
“孽障,他是你亲叔叔!”
新帝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你能说得出口,朕却下不了这个手。”
赵亦时正色道:“陛下也说他是乱臣,既是乱臣,陛下就不能因为手足情深,而心慈手软,天下人都瞧着呢。”
“先帝活着,就没有杀他,先帝难道不知道天下人都瞧着?父杀子,兄杀弟……还有什么人伦?”
新帝满脸阴鸷,“太子啊,做人不要太狠。”
刹那间,赵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良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新帝厌恶地摆摆手,“去外头跪两个时辰,好好反醒一下自己的言行。”
赵亦时看着新帝嘴角的冷笑,慢慢攥紧了拳头,一股巨大的疲惫,从四经八脉里慢慢升起。
“是,陛下!”
……
永定河的游舫上。
谢知非看着一桌冷了的酒菜,心里直犯嘀咕。
今日新帝登基,也是怀仁被封为太子的好日子,按理上午仪式办完,就没怀仁什么事。
怎么耽搁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明亭?”
谢知非朝一旁的裴笑看过去,不想这人低垂着头,对他的话不理不睬,一副魂不在身上的样子。
就在这时,朱青走上船,脸色凝重道:“爷,锦衣卫那头在大动干戈。”
“出了什么事?”
朱青上前,压着声道:“今早午门钟亭的钟,九九八十一下,少敲一下,钟鼓亭的人,都被下了大狱。”
怎么会少敲一下呢?
“哪个孙子干的好事,也忒大胆了。”
谢知非光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八十下,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