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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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宫中有夜宴,除太子、太孙外,所有留在京中的王爷,都会携妻儿入宫赴宴。
汉王不在府里,防备多少会松懈一点,这是其一;
其二,除夕夜大过天。
世人可以不过寿,但一定会过年,那些暗卫,明卫也不例外,一年忙到头,这一天定是会歇着的。
“三爷,还磨蹭什么?”
李不言只要晏三合醒过来,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青说得对,除夕夜是个好时机,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谢知非没有回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平静地看着晏三合。
“你发个话吧!”
晏三合摸摸脑袋,发现上面原本缠着的纱布没有了。
“就除夕夜,朱青和不言进府,黄芪和丁一在外面接应,如果被人发现……”
“如果被人发现,就一个字:逃。”
谢知非接过话。
“除夕兵马司要巡夜,我会在汉王府附近布下人,一旦有风吹草动,掩护你们逃走。”
第688章 除夕
永和十七年的除夕,如约而至。
晏三合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后,头一回被允许下床。
院子里的天地,只有方寸。
她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听着雨滴打落在青石砖上的声音,良久,微微蹙起了眉。
记忆中,云南府的除夕,从来没有下过雨。
祖父晏行会比往常起得更早一些。
洗漱、早饭后,他便钻进书房开始写春联。
等她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排了一长排的人——都是来求春联的人。
肖老太婆总是排在第一个,用她的话说,男人早上起来的第一泡尿撒得最远,第一副字也应该最有手劲。
求到春联后,肖老太婆从不肯痛快离去。
她大字不识一个,不得请晏先生好好解释一下,这年这副春联的寓意。
晏行解释的时候,这老太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直往他身上瞄。
脸也瞧,身也瞧,就连脚下穿的鞋子,她都得偷偷瞄上好几眼。
瞄不完,人不走,厚着脸皮说刚刚耳背,劳晏先生再说一遍。
晏先生一记冷眼瞧过去,肖老太婆嘴一抿,委屈呢:“大过年的,晏先生就不能让我顺一次心吗?”
不等晏先生说话,她又咧开嘴,没脸没皮的凑近了问,“又一年了,先生考虑的怎么样啊?”
晏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整衣襟,面无表情道:“下一位!”
肖老太婆只得嘀嘀咕咕往外走,“男人哟,瞎哟,好女人都瞧不见哟。”
“肖老太婆,你算哪门子好女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院子里的起哄声,一声响过一声。
“我呸!”
肖老太婆冲他们啐一口,扭头冲书房喊得起劲:“晏先生,我再给你一年时间好好考虑,明年你不能伤我的心哟!”
明年继续伤;
后年接着来!
后年继续伤;
大后年接着再来!
连晏三合都看不下去了,“祖父,干嘛不把话挑明,让她死了这条心。”
晏行沉默良久,“留点念想,她能多活几年!”
晏三合无声闭上眼睛。
此刻,肖老太婆一定也会去他们的宅子转转,只是宅子里的人,都不在了。
今年,乡人们门上的春联,由谁帮忙写呢?
他们和肖老太婆一样,一定都很想念那个话少的晏先生吧。
其实,她也想了!
……
谢知非撑着伞走进院里,一眼就看到檐下的人。
那人半阖着眼睫,神情有些悲伤。
他咳嗽一声。
晏三合猛的睁开眼睛。
他怎么来了?
“来发个压岁钱。”
谢知非走过去,把伞交给闻讯而来的汤圆,从怀里掏出两串钱,“一个你,一个兰川,压压岁。”
汤圆喜滋滋的向三爷道了谢,给兰川送过去。
“三爷,我的呢?”李不言抱着胸,面色不善地看着谢知非。
“你的啊……”
就在李不言以为他要说出“没有”时,这人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福袋。
“清凉寺的福袋,亲自去求的。”
李不言一脸不屑的接过来,扔下一句“稀罕”,便扭头走了。
转眼,屋檐下就剩下两人。
站了片刻,晏三合目光轻轻往边上一看,不想,正对上男人那双黑亮的眼睛。
谢知非眼底深处含着笑,“说吧,我们的神婆要什么压岁?”
“自然是三爷给什么,我就拿着什么。”
“我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又不能辟邪。”
晏三合眯起眼睛,故意损他:“也就小嘴甜一点。”
谢知非:“嫌弃?”
晏三合:“嫌弃。”
谢知非:“不要?”
晏三合:“不要!”
谢知非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一本薄薄的书,“这个呢?”
“什么?”
“自己看。”
晏三合伸手一翻,惊住了,竟然是一本东晋朝王珣的《伯远帖》,而且是真迹。
这帖被历代书法家视为稀世珍宝,晏行生前曾说,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见过伯远帖的真迹。
“你从哪里弄来的?”
“就说要不要吧?”
晏三合激动的差点咬到舌头,“要!”
“丫头啊!”
谢知非长长叹息一声,食指在晏三合已经愈合的伤口上,轻轻一点。
“来年一定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晏三合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哟,这是被我感动了?”
“没有。”她别过脸。
“没有就好啊。”
谢知非低头看着她,眼里有摄人心魄的柔情。
“记住自个的身份,神婆就得心狠心硬,不能三言两语就被我这张小甜嘴给迷惑住了。”
晏三合脸腾的就红了。
谁迷惑住了?
才没有!
这时,只听小甜嘴喊:“朱青。”
朱青在墙边等了很久,听到三爷的唤,赶紧打伞走过去。
“晏姑娘,打听夏才人的人回来了。”
屋檐下的旖旎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晏三合敛了神色,“都打听到了什么?”
“分两拨人,一拨去了她的山东老家,另一拨则去了她在北地的外祖家。”
朱青:“永和一年的重阳,山东登州府的夏家遇到劫匪,家中洗劫一空,十九口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晏三合眯起眼睛,“什么样的劫匪?”
朱青:“打听不出来。”
晏三合皱眉:“死了十九口人的大案要案,没有官老爷查案吗?”
朱青:“有,据说官老爷一拨一拨的,还来了不少。”
晏三合:“可有结果?”
朱青摇头:“到现在都是个悬案。”
十七年过去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没有破,晏三合陷入了沉默。
“晏三合,这桩命案,要不要听听我这个五城指挥使的想法?”
“要。”
“匪有匪道,一般的劫匪只求财,不伤命。而这种灭门惨案,要么是仇家寻仇,要么……杀人灭口。”
谢知非目光一垂,低声道:“什么事情,值得把夏家十九口人都杀了?”
晏三合抬头,与他的目光碰上,两人的眼底都闪动着一丝了然和清明。
晏三合收回视线,又问道:“北地的外祖家呢,有没有查到些什么?”
朱青:“夏才人的母亲是白氏,白氏有个隔了房的堂妹,嫁给了当地一个姓沈的木匠,赵王在北地建府时,沈木匠在赵王府做了整整三年。”
“谢大人。”
晏三合抬头看着他,“我想再听听你的想法。”
谢知非眼神颇有几分微妙:“虽然绕了好几个弯,却还是和赵王府扯上了干系。”
“如果……”
晏三合的声音冷静无比。
“如果有人拿白氏一族、夏氏一族的性命威胁夏才人,你说她会不会乖乖就犯?”
谢知非:“会。”
“如果夏才人是巫咒案真正的帮凶,因为是帮凶,所以夏家十九口被杀人灭口,一个都不留……”
晏三合若有所思道:“那么整桩事情……能不能圆上?”
谢知非语气坚定无比。
“能!”
第689章 夜探
除夕的重华宫,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汉王赵彦晋一早拜过小祠堂后,交待王妃,今日不见客。
王妃知道男人最近几日心思很重,也不敢多说什么,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书房里。
董肖把铜炉里的炭火戳了戳,冲了两盏热茶。
茶刚冲好,赵彦晋走进来,面色阴沉。
董肖把茶碗放下,在他下首处坐着,也是一脸的严肃。
时局变得太快。
短短数日,太子那头的支持者一日多过一日,而原本那些暗中许诺站在汉王身后的人,开始摇摆不定。
汉王一下子就处在了劣势。
“王爷,伯仁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你说。”
“有人把王爷是‘凶星’的事,故意泄漏了出去。”
赵彦晋看着茶碗上的热气,阴着脸不说话。
这也是他怀疑的,否则就凭太子那副怂样,怎么可能让人倒戈。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担得起“凶星”的名头,哪怕是王侯将相,哪怕战功赫赫。
“根子,还在朱家。”
董肖又道:“朱家必须铲除,绝对不能让陛下再听信他们。”
赵彦晋一拍桌子,懊恼道:“可惜朱家人有所察觉,咱们的人都靠近朱家不得。”
事情说来也邪门。
暗卫但凡靠近朱家,不是头晕,就是想吐,离开十几丈,这些症状就消失。
不仅这件事情邪门,连朱远墨也不对劲。
据说他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一夜白头,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这时,董肖忽的站起来,走到赵彦晋面前,掷地有声道:
“今日王爷进宫,趁着陛下高兴,一定要有所动作,留给王爷的时间不多了。”
赵彦晋心里清清楚楚。
只要陛下不让他随驾亲征,就坐实了他汉王是凶星;一旦坐实了他汉王是凶星,那就整个大势已去。
这些年他的布局,他的用心统统化为泡影。
“伯仁放心,我定见机行事的!”
……
除夕夜,团圆夜。
年夜饭在小花厅,桌上只有四人,却有六副碗筷,多出来的两副,一副是晏行的,一副是李不言娘的。
吃完饭,晏三合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递给汤圆和兰川。
李不言也掏出两个同样的荷包,“小姐的多点,我的少点,给你们俩压压岁。”
兰川刚要跪下道谢,被汤圆一个眼神止住。
汤圆拿起茶盅,起身道:“我以茶代酒,祝小姐和李姑娘一切都好。”
兰川有样学样:“我祝小姐和师傅一切都好。”
晏三合和李不言同时举起了茶盅。
四个茶盅碰在一起,又放下,永和十七年的年夜饭就算吃完了。
李不言喊困,径直往房里休息。
晏三合在院子里散步消了食,往书房去。
兰川第一次在尘世间过年,好奇问道:“汤圆姐姐,小姐和李姑娘怎么一人一个屋子,也不守岁?”
汤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多问,心里却明镜似的。
早上三爷匆匆来,匆匆走;
一顿年夜饭,小姐和李姑娘目光频频对视;
只怕今晚要有事!
……
戌时不到,一颗石子砸在窗户上。
李不言忽的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来,悄无声息的打开窗户,跳出去,又轻轻掩上。
几个跃身后,人便到了屋顶。
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屋顶上还很潮湿,朱青、丁一、黄芪穿着一色的夜行衣,身子半蹲着。
见李不言上来,朱青朝她招招手的同时,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李不言借着庭院里灯笼的光一看,惊讶问道:“汉王府的?”
“是。”
“从哪来的?”
“朱府大爷弄来的,汉王府所有的木工活,都是他二妹夫一家做的。”
朱青:“你们都凑近点,好好听我布置。”
布置完,他又问一遍:“都明白了?”
三人同时点点头。
“出发。”
“是!”
李不言身子轻轻一跃,人落到书房的屋顶上,脚下用力一踩。
晏三合正在灯下,临谢知非送她的那本《伯远帖》。
听到屋顶“叭”的一声,她握笔的手一顿,眉头慢慢拧紧起来。
这是李不言在告诉她,他们出发了。
“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低喃。
与此同时。
谢知非放下筷子,冲桌上的人一抱拳,“老祖宗、爹、娘,儿子吃饱了,先去衙门转一圈,再回来守岁。”
五城兵马司平日里还算清闲,一到过年过节,便忙得不可开交。
谢家人早就习惯了。
老太太叮嘱道:“三儿你多穿点,外头冷。”
“是。”
谢知非没有像往常那样再哄老祖宗几句,点点头,便离开了花厅。
谢总管抡着两条胖腿追上来,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偷偷塞到三爷手中。
“就这一点?”
谢总管一怔,他还嫌少?
“勉为其难收下吧!”
谢知非习惯性捏捏谢总管的颈脖,一脸嫌弃的走了。
连个谢字都没有?
谢总管刚要骂一句“没良心”,忽听三爷大喊一声,“小花,接着!”
什么东西向他砸过来,谢小花赶紧伸手接住。
也是个荷包。
打开一瞧,里面竟然装着一锭金子。
小花眼睛都笑没了。
哎哟喂,我养的小崽子有孝心啊!
出谢府,过四条巷,谢知非远远就看到下属罗大强领着一队人马等在四条巷口。
约摸有十五六个人,都是他在兵马司的心腹。
谢知非冲罗大强一颔首,一行人冒着寒风,直奔重华宫。
……
重华宫里,热闹正盛。
一年忙到头,只有过年这几天,宫人们可以稍稍放肆一些,除夕夜不是喝酒吃肉,就是拉着人赌钱。
黑暗中。
朱青又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三人看到这个手势,立刻分散开来。
丁一往南边去;
黄芪则往北边;
李不言跟在朱青的身后,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快的奔跑起来。
忽然,朱青脚下一顿,身子往瓦砾上一趴。
李不言条件反射似的,跟着趴下去。
刚要说话,朱青扭头看她一眼,示意她往前面看。
李不言定睛一看,心道坏事了——
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壶酒,正慢悠悠的喝着。
他娘的。
王府的暗卫大过年的竟然还在岗,怪不得问凶吉总是凶。
“怎么办?”
李不言做手势问。
第690章 变天
朱青长久的沉默后,回了一个手势:我引开他们,你负责找人。
李不言瞳孔剧缩:不行,鬼知道除了这两个,还有没有别的人藏在暗处,太危险了。
朱青眯起眼睛,忽的站起来,冲着那两人飞奔而去。
李不言用力一咬牙,生生把到嘴边的“艹”给咽了下去,心说这姓朱的平日闷不吭声,关键时候怎么这么生猛?
远处。
听到动静的两名暗卫,把酒壶往院子里一扔,拔剑迎向朱青。
朱青出击,五招后收剑,转身就跑,速度快的让人瞠目结舌。
两个黑衣人互看一眼,立刻追上去。
酒壶碎裂,没有引什么人来。
李不言看着三条黑影,离她越来越远,猫着腰又往前飞奔出几十丈,然后轻轻落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