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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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听呆了。
他只当儿子调戏的是那个姓晏的女子,哪曾想,小畜生调戏的竟然是谢道之的干女儿。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啪!”
谢道之一拍桌子,厉声道:“我谢某活这么久,还没被人欺负成这样,徐大人,咱们皇上跟前见吧!”
“谢大人,谢大人!”
徐来一听“皇上”两个字急了,忙跌软道:“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快坐,快坐。”
“坐什么坐?”
谢道之浸在官场多年,官威摆得十足:“你就直接说,这事怎么了!”
能怎么了?
徐来赔着一脸的笑,“自然是大人想怎么了,就怎么了。”
谢道之:“先把人放了,其他的我再慢慢找你算账。”
徐来听得冷汗直冒。
“谢大人,不是我这做爹的护着自个的儿子,那小畜生是该死,可也不能踢命根子啊。
谢道之心中冷笑。
动我谢道之的干女儿,踢你命根子还算轻的。
“谢大人是知道的,我徐家统共就这么一个独苗,真要是踢坏了,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这话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有下人来报。
“老爷,老爷,太医说没事了,能用呢,还能用呢!”
徐来顿时欣喜过望,“谢大人,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我就这让人放人。”
谢道之又一拍桌子,“只是放人吗?”
徐来眼珠子一转,“谢大人放心,三日后,我在醉霄楼摆酒,让那小畜生给谢大人磕头赔罪。”
谢道之一听“醉霄楼”三个字,心中怒气更盛。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醉霄楼是汉王的私产。
在那儿摆酒,就是提醒他差不多得了,也不看看我徐来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谢道之这头不吭声,徐来便心知肚明,忙道:“谢大人放心,人全乎着呢,没敢动一根手指头。”
谢道之勉强按捺下来,冷笑道:“徐大人应该庆幸没对她用刑,否则,醉霄楼也没用。”
说罢,拂袖而去。
徐来看着他背影渐远,阴沉沉道:“你谢道之算个什么东西,总有一天……哼!”
……
刑部大牢。
晏三合还是那个坐姿,还是那副表情,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走,她心里不可抑制的涌上恐惧。
是的,她感到了恐惧。
这牢狱鬼气森森,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让人忍不住想象那个发出惨叫的人,这会正遭受怎样的酷刑?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走廊尽头传来开门声。
晏三合血气涌上心口,手里的金簪用力握紧。
栅栏的门被打开,狱卒往里瞧了一眼,口气很温和,“姑娘赶紧出来吧,有人来接了。”
晏三合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嘭的一声断了。
第56章 是她
晏三合把长发一拢,盘了个髻,用金簪固定住,起身理了理衣裳,弯腰走出栅栏。
此刻已是傍晚,她还是被外头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睛。
有两个刑部的官吏上来引路,一直将她引到衙门口。
门外站着好些个人,晏三合一张脸一张脸扫过去,目光最后定在一个人身上。
她唇一勾,张开双臂。
那人身子一跃,飞扑过来。
紧紧拥住。
台阶下,裴笑用脚尖踢了踢谢知非的,皱眉道:“主仆之间还能这样?一点上下的尊卑都没有,乱套了。”
谢知非不理他,扭头看了看朱青,脑子浮出他和朱青抱在一处的场景,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是有点乱套。
“人都出来了,快去问啊!”裴笑又踢了踢他。
谢知非硬着头皮上了几层台阶,轻轻咳嗽两声。
晏三合放开李不言,扭头向谢知非看过去。
谢知非的表情瞬间失控。
这张脸满脸血渍,额头和眼角都有淤青,头发虽然束着,但有几缕已经合着血,打结在一起。
再往下看,衣服上血迹斑斑。
谢知非没有心绞痛,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疼得他冷汗都冒了出来。
“有你这样的吗?”
谢知非怒了,“一个姑娘家非要逞能?”
“三儿!”
谢道之厉声喝道:“还不赶紧扶你妹妹上车,一家人都等着呢!”
妹妹?
晏三合明知道这话是说给刑部的那些官员听的,但心中还是冷笑。
谁要做这个纨绔的妹妹。
“还不赶紧上车!”
谢知非的口气还是很冲,头一扭,看着裴笑又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你爹叫来,快去!”
裴笑真想抄根棍子,夯死这个王八蛋。
“爷已经跑过一次腿了,你还让我跑第二次,我他娘的是你佣人?朱青,你去!”
朱青不等裴笑把话说完,人和马已经冲出去。
谢知非冲两位刑部官吏抱了抱拳,“劳二位替我传句话给徐大人。”
两人忙恭身回礼,“三爷请说。”
“徐大人把我义妹照顾的很好,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谢知非微微一笑:“日后定会相报。”
“……”
那两人半个字都答不上来,只拿眼睛去瞄谢道之,却只见到谢道之拂袖而去的背影。
谢知非狠话放完,背过手,正要转身,却察觉到晏三合的目光向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晏三合并不躲,反而微眯起眸子,眼神中透露出些不解。
不解什么不解,三爷护短不知道吗?
谢知非眼神冷酷,扭头离开。
……
车轱辘滚在青石砖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马车里,晏三合和李不言定定地相互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两个多月,一南一北,谁也没有料到会在刑部门口再见。
许久,李不言哈哈一笑,“想我没?”
晏三合点点头。
李不言歪着头问:“怎么想的?”
晏三合伸手指了指心口。
对于一个话不多的人,这已经是最外露的情绪表达,李不言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很满意。
“你祖父的后事我都已经处理好。”
她手托着下巴:“棺木合上的瞬间,原本阴云密布的天,一下子有月光透出来,那晚的月色美极了。”
满脸的血污并不妨碍晏三合笑得很好看。
“是个好兆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你呢,又梦到了什么?”
晏三合三言两语把梦境说给她听。
听完,李不言压低声道:“下面这个念化完,你应该能知道自己是谁。”
“但愿如此,不过……”
晏三合用脚碰碰她的脚尖,“耽搁太久,事情不好办。”
“我对你有信心。”
李不言坐到晏三合边上,用胳膊碰碰她的。
“快,和我说说咱祖父到底是什么放不下;
还有,你好好的怎么就进了刑部?
对了,义妹是怎么一回事?”
晏三合:“……”
我先回答哪一个?
……
谢府。
角门。
谢总管踮着脚尖,够着脑袋往巷子尽头看,等看到有马车驶进来,他脸色一喜,冲台阶上的谢而立道。
“来了,来了,人回来了。”
谢而立心头一松,“快,快让人准备火盆。”
马车缓缓驶近。
谢而立亲自上前扶谢道之下车,趁机低声道:“老太太那头没瞒住,急得不行,命我等在这里。”
谢道之压着声,“她这个样子不能让老太太看到,你就说受了点惊,先回静思居养着。”
谢而立心头一跳,扭头向另一辆马车去看,怔了,有些意外,又极度愤怒。
“我亲自去和老太太说。”
谢道之想了想,又道:“一会你裴叔来,送他走后你和老三来我书房。”
“是。”
谢而立目送父亲上了台阶,敛了所有神色,转身走到晏三合面前。
“姑娘受苦了。”
“不算什么!”
晏三合声音没多少起伏,“就算还了你们这些天照顾我的恩情。”
“晏三合,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知非恰好听见,这一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被点起来。
“什么叫还了,谁要你还?”
“老三!”谢而立低吼。
谢知非天不怕,地不怕,娘不怕,爹不怕,只怕自家大哥。
谢而立一吼,他气焰立刻消下去三分,但脸色还是难看。
谢总管一看这情形,忙打哈哈道:“大爷,先让姑娘把火盆跨了再说,好去去身上的霉气。”
晏三合:“我不信这个!”
谢总管一脸的为难,“姑娘不信,可老太太信,老太太一听姑娘出事,午饭都没吃一口,巴巴等到现在。”
晏三合心想这谢胖子是不是码准了她心软,所以才故意抬出老太太?
跨就跨吧!
晏三合抬起右脚,跨过火盆。
谢总管等她脚落地,大喊一声:“大吉大利,平安无事噢!”
……
跨过火盆,一行人送晏三合回静思居。
汤圆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晏三合的模样,一个劲儿的抹泪。
谢而立沉了脸,“哭什么,先带姑娘去沐浴更衣,换身衣裳。”
汤圆哽咽:“是!”
晏三合在院子里停下步,“先不急,我有话说。”
“晏姑娘!”
谢而立猜到她要说什么,忙打断。
“那点吃的喝的从来不是恩情,倒是姑娘今日救下我妹妹,又是对谢府天大的恩情,姑娘永远可以把谢府当成自个的家。”
晏三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了眼远远跟着的李不言。
谢而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位又是谁?
谢知非忙解释道:“大哥,是晏姑娘的婢女。”
谢而立微微皱眉。
一个婢女有这么挺拔的气势?
这时,李不言走上前,清了清嗓子,“那个……苦主呢?”
苦主?
什么苦主?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棺材裂开的苦主。”
裴笑这才明白她这是在叫自己,忙小跑上前,“在呢,在呢,我在呢!”
李不言看着他:“你找我,是为了打听化念解魔的人是谁?”
这不废话吗?
裴笑连连点头。
李不言慢慢勾起唇,伸出手,轻轻一指。
“是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也红了,呼吸卡住了,一团火烧得脑子都胡了。
晏三合?
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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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做主
“你逗我呢!”
裴笑嗤笑一声。
“要是她,我还费那个劲儿,千里迢迢跑云南府干什么去,谢五十你说是不是?”
“……”
“谢五十!”
“……”
依旧没有人回答。
裴笑一脚踢过去,“你干什么,哑巴了!”
谢知非这会感觉自己掉进正炸着的鞭炮群里,眼前一串串的都是炸响的星火。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晏三合,眼睛都快瞪出血丝来。
“晏三合,你为什么要绕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谢三爷。”
晏三合淡淡道:“财神用请,菩萨用请,化念解魔自然也用请。”
“好吧,我来解释得直白一点。”
李不言莞尔,“总不能让我家小姐主动上门问:你家棺材是不是裂了?要不要化念解魔啊?”
所有人:“……”
“所以才要通过中间人,不好意思各位,我就是那个中间人。”
李不言一挺胸。
“说得再直白一点,你求财神,求菩萨,不还要先点上三柱香才敢开口,本丫鬟就是那三柱香。”
谢知非明白是明白了,但心头又有疑惑,“晏三合,那当初你来谢家……”
李不言手一摊,颇为无奈。
“苦主是我家小姐的祖父,自己人吗,就没法子了。我家小姐只能委屈一点主动上门。对了,你们没有为难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又摸到了腰上。
裴笑是见识过这人身手的,虽然有些话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祖父,什么来谢家,但这不妨碍他脑子转得极快。
“没为难,一丁点都没为难。”
“明亭,你闭嘴!”
谢知非大突然大吼一声,目光依旧死死地看着晏三合。
“你既是苦主,又是解魔的人,那么……”
“倒霉的事情落不到我头上。”晏三合声音淡淡。
落不到她头上?
那就只会落到谢家人头上。
谢知非太阳穴一跳一跳,一个月前印在他心头的种种疑惑,终于在此刻统统解开。
她随身带着香,那香和普通的香完全不一样。
她清楚的知道香点不上的原因,香断的原因;
她着急赶回去,又着急赶回来;
她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千方百计寻找晏行的心魔所在……
这种种的一切,早就隐隐透露出她根本不是什么苦主,她才是那个化念解魔的高人。
谢知非一寸寸的挪动颈脖,怔怔地看向自家大哥。
谢而立清楚的知道老三为什么是这副神情。
那个风大雨急的夜里,她赶回京城,在谢府门口停下脚步,根本不是害怕再次踏入谢府,而是……
而是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替父母兄弟报仇,还是不计前嫌帮老太太抢回这一条命,帮谢家躲过这一劫!
谢而立深吸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往下一压,拍拍老三的肩。
谢老三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那现在季家人应该怎么做?”
晏三合觉得这人的目光太过灼热,眼底晦暗不明,于是偏过脸,咳嗽了一声。
李不言笑道:“这事和你说不着,得和苦主说。”
终于轮到我了!
裴笑一把推开谢知非,“我算半个苦主,你和我说。”
李不言看着他,轻轻一笑:“你做得了主?”
“必须做得了。”
“好!”
李不言一拍掌,“那我问你,你愿意花什么代价替死人化念解魔?”
裴笑脸色一裂。
这还要代价的?
晏三合看了裴笑一眼,““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你不是苦主,叫真正的苦主来,滚吧!”
裴笑僵着身子没动,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
“没错。”
晏三合冷笑:“我就是谢府大爷藏在外头的那个小婊子。”
裴笑:“……”
玉皇大帝!
快,快让我升天吧!
我已经没有脸见人了!
“裴太医到二门了!”
这一嗓子,把裴笑从无比尴尬的社会性死亡中解脱出来。
他冲脸色铁青的谢而立一点头,“大哥,就是一场误会,天大的府,我先去季家,回头弟弟给你详细说。”
“……”
谢而立看着这人逃跑的背影,心说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今儿个我非动手不可。
“谢大爷。”
听到晏三合叫他,谢而立忙敛了心神,“晏姑娘。”
“季家已经到了抄家灭族的地步,无论多少代价,应该都会化念解魔。”
晏三合神色平静。
“过不了几日,我便会离开,刚才说的不是气话,我既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各自安好吧!”
说罢,她神色疲倦地转身走进屋子。
李不言一把勾住汤圆的肩,拥着她往里走。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故事挺多哈。听说是你在侍候我家小姐,来,快跟我说说,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汤圆明知勾着她的人是个姑娘,但脸蛋儿还是羞的通红,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