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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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是个惹祸精,他管不住儿子,就只能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
在四九城里擦屁股,除了要淌明白水深水浅外,还得有几分真本事。
徐来的真本事,就是揣摩人心,见风使舵。
牢里关着的那女子,儿子一出事,他就派人打听过,并非谢家嫡出的小姐,好像也没沾亲带故,所以他才敢下令挑断手筋脚筋。
谁知道,谢府三爷闻讯来了。
好!
如果姓谢这小子跑刑部来大闹一场,逼着他把人放了,事情就明朗很多——
这女子在谢府的地位还算重要,他行事就要斟酌斟酌;
偏这小子一不闹,二不怒,深身散发着走亲访友的和谐气场,徐来就有些码不准。
倒不是顾忌这小子,而是这小子背后的谢道之。
谢道之是皇帝近臣,内阁之一,这些年皇帝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唯有他一直屹立不倒。
“来人!”
徐来心思一动,“包半斤上好的茶叶给三爷带回去。”
这就要赶人了?
早着呢!
谢三爷慢吞吞的放下茶盅,漆黑的眼轻轻瞄了徐来一眼,慢吞吞地开了口。
“哪有吃了喝了,还揣着走的道理,徐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徐来勉强笑了一下,试探道:“那三爷这一趟是来……”
“喝茶啊!”
谢三爷剑眉一挑,大有“谁说我不是来喝茶,我跟谁急”的架势。
徐来惦记着儿子的伤,周旋几个回合已经用了最大的耐心。
“那三爷慢慢喝,我衙门里还有正事要忙。”
“别急啊,徐大人。”
“……”徐来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偏谢三爷没下文。
他先伸个懒腰,接着捂嘴打了个哈欠,最后人慢吞吞地站起来,背着手到门槛前,一只脚抬起来。
这是要走?
徐来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要跨过门槛,结果那脚又落回了原地。
落回原地还不算,还走到了他面前。
徐来的心狠跳了几下,不得不拿出十分的警惕,起身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男人“啧”了一声,唇动了几动,又不言语了,又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捧起茶盅喝茶。
你他妈的,玩我呢!
徐来差点没气出心梗来。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这一嗓子传过来,徐来哪还顾得上什么揣摩人心,什么见风使舵。
“三爷是为那女子而来吧!”
“徐大人真是聪明,猜对了。”
这还用得着猜?
“那女子手持匕首,当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
徐来冷笑一声:“怎么着三爷,你这是打算让我不顾大华律例,徇私枉法一把?”
“那哪能呢!”
谢三爷一双桃花眼笑得水汪汪的。
“徐大人为官清廉,朝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徐来头一昂:“知道就好,三爷请回吧,等案子判了,我会派人通知府上。”
“那便多谢徐大人了。”谢三爷把茶盅一放。
那茶盅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没放稳,在桌上滚了几下,“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徐来吓得整个人一跳,下意识去看谢三爷。
三爷的脸上哪还有什么笑,一双黑黝黝的瞳孔,冰冷沉默地看着他,似有警告,亦有杀气。
“大人,大人。”
就在这时,侍卫冲进来,“大人快去听听吧,太医说,说公子的命根子……”
“闭嘴!”
徐来一拂袖子,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内堂顿时空落下来,谢三爷背手走到庭院当中,作势观赏院中一株开得盛艳的桃花。
略站片刻,朱青也不知道从哪里猫出来。
“爷,他们赶回徐家医治了。”
谢知非长松口气。
伤得那么重,又是在那种私密的地方,牵扯到传宗接代的大事,徐来怎么可能让儿子留在刑部,让所有人看热闹。
这招叫调虎离山——
为的是不让徐晟那王八蛋有机会动晏三合。
而自己刚刚那在徐来面前精心演的那一出,叫攻心为上——
徐来这人不是最擅长揣摩人心吗?那就让他好好揣摩揣摩自己这一趟来的用意。
“徐来走之前,有没有和下属交待什么?”
“交待了,说暂时关着,先别动。”
先别动!
就是正打算动,或者已经动了一半?
谢知非脸色一白,暗暗咬牙。
第54章 信我
朱青见爷脸色难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打听过了,说是受了些外伤,其他……没事。”
谢知非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朱青忙扶住,“爷?”
“幸好没事,否则……”
后头的话,谢知非不但说不下去,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爷,下一步呢!”
“徐来回去,一看儿子没事,就会慢慢冷静下来。”
“爷怎么知道那畜生没事?”
“晏三合能有多少劲,花拳绣腿而已。”
朱青点点头。
谢知非摸着下巴,这事急得他胡茬都比平日长得快了。
“他这头一冷静,父亲就能和他坐下来谈,调戏我谢府二小姐,这事便是告御状,谢家也占一个理字,他会跌软的。”
朱青:“我这就派人去截住老爷。”
谢知非十分赞赏地看着朱青,“让他直接去徐府,这事得私了,还有,态度强硬些。”
“是!”
“裴笑呢?”
“在刑部衙门外头等三爷呢。”
谢知非刚刚轻快一些的胸口,顿时又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京城的事情,只要没捅破天,总还有办法可以想想;
化念这事……
“朱青。”
“爷?”
“叮嘱我父亲,无论如何都得把人弄出来,而且要快!”
“是!”
这事,牢里的那位小祖宗是关键。
……
衙门外头。
裴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树荫下来来回回踱步。
“进去这么久,这小子不会是掉刑部茅坑里了吧?”
裴笑一跺脚,不管那么多,闯进刑部去茅厕捞人。
刚走几步,斜边上走来一人。
“噗!”
两个肩膀狠狠撞在一起。
本来心情就差,竟然还有人不长眼撞他?
裴笑撩起眼皮,目露凶光,“会不会走路,长不长眼睛?瞎啊!”
撞他的人没回话,吊着两条眉毛回看他。
“看什么看?”
裴笑身体往前一顶,“再看,把你的狗眼睛挖出来!”
“喝了几两啊,狂成这样?”
那人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也把身体往前一顶。
嘿!
还是条恶狗!
裴笑这才正眼打量了那人一眼。
这一眼,问题来了。
这人是女人还是男人?
要说是女人,偏打扮成男人的模样;
要说是男人,可那张脸,又分明是个女人。
裴笑的目光从这人的唇上,移到脚上,再从脚上,强行移回到唇上……
几个来回后,他露出一抹厌恶的表情。
“算了,老子不跟女人斗,你滚吧!”
那人唇缝里吐出几个字:“那是你斗不过。”
裴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连连。
“你该庆幸自己是个女人,裴爷我一个手指头都不想碰到女人,晦气,滚吧……滚吧!”
“最恨瞎哔哔半天还不动手的,光会打嘴炮啊?”
那人脚背一抬,轻轻往前一送,裴笑只觉得有两根钢针刺进了小腿里,扑通跪倒在地。
他痛得呲牙咧嘴,连连倒抽凉气。
“切!”
那人冷哼一声,大步走到刑部衙门的台阶下,修长的颈脖昂起,目光落在写着刑部两个大字的牌匾上。
“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裴笑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脑袋和屁股抬起来的同时,他看到了那人突然加速冲向府门口的一只石狮子。
她脚在石狮子的头上用力一点,身子借势往上,高高跃起后,在半空踢出一脚。
“咣当——”
“吧嗒——”
牌匾应声而碎的同时,那人稳稳的落了下来。
这,这,这……
那,那,那……
裴笑嘴巴张得能塞进两只鸡蛋。
响声惊动了刑部看门的衙役,立刻就有几人冲出来。
先看到碎一地的牌匾,再看到抬头挺胸,冷笑相对的那人,都愣住了。
“把晏三合给我交出来,否则……”
那人长衫往后一撩,从腰间缓缓抽下一把软剑,眉宇间的杀伐之气呼之欲出。
“有一个,我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
裴笑:“……”
阿弥陀佛,原来我真的斗不过!
衙役们:“……”
原来真有不怕死的,敢一人单挑整个刑部衙门?活久见啊!
“找死是吧,兄弟们,拿下!”
口号喊得很好,就没一个人敢动的。
有个衙役贼精贼精,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你们先上,我去叫人!”
“慢着!”
一条胳膊拦在去路。
那衙役抬头一看,竟是谢府三爷。
谢知非深目看了那人一眼,厉声道:“这人手持凶器,滋事寻畔,我要带回北城兵马司审讯。”
那衙役一听,不对啊。
这哪是滋事寻畔,分明是来砸我们刑部场子的。他正要反驳,余光却见那人抬起软剑,冲谢知非轻轻一点。
“你要拦我?”
“职责所在。”
谢知非取过腰间的配剑,跨出门槛,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乖乖跟我回兵马司受审,否则,我的剑也不认人。”
“谢五十!”
裴笑急得大喊:“你他娘的逞什么英雄,这娘们厉害着呢,你赶紧闪开。”
他话还没说完,谢知非手里的剑就动了。
那人眉头一压,迎上去与他缠打在一起。
朱青一看那人出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自家爷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三爷,我来帮你!”
就在朱青大喊一声的同时,谢知非突然剑柄一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晏三合很快就能出来,别把自己送进去,跟我走!”
那人眉心一跳,眼睛里幽幽冷冷,似不太相信。
“信我。”
谢知非冲她用力一点头,与跃过来的朱青对视一眼,随即两柄剑同时刺向那人。
招式瞧着十分狠辣,内行人扫一眼就知道是虚招。
那人脑海中天人交战片刻,就势一个倒地打滚,好巧不巧滚到了朱青的脚下,肩膀被朱青抓了个正着。
随即,谢知非的长剑横在她脖子下。
“……”
所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谢知非厉声道:“朱青,带走!”
朱青将那人往上一提:“是!”
“谢三爷,三爷,我的三爷啊!”
衙役赶紧跑过来,一脸苦相:“这,这,我们没法交差啊!”
“简单!”
谢知非从怀里掏出张银票,往他手里一掷。
“牌匾的银子,三爷出了,多的兄弟们喝酒,但人我必须带走!”
衙役看着银子:“……”有银子了,我还拦什么拦啊!
裴笑揉着发痛的膝盖:“……”事情好像不太对啊!
第55章 不言
事情当然不对了。
数匹高马穿过两条街巷后,谢知非和那人同时翻身下马,一个对眼后又同时往巷子里钻。
果然被他料中了!
有情况!
裴笑赶紧跳下马,把缰绳往朱青怀里一扔,颠颠地跟过去。
谢知非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僻静处,来不及便问:“你哪位?是晏三合的什么人?”
那人两条眉毛吊得高高的,不答反问,“你哪位?”
“谢府三爷,谢知非,在北城兵马司当差,是晏三合的……”
谢知非厚着脸皮,一咬牙,“算半个兄长吧!”
那人倒也痛快,“李不言,是她的婢女。”
李不言?
她就是李不言?
李不言竟然是个女的??
谢知非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边上的裴笑冲过来,一把抓住李不言的胳膊。
谢知非眼皮一跳,连忙喝道:“李不言,住手!”
迟了。
裴笑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分漂亮的弧度,然后“啪”地一声,重重落地。
以一个狗吃屎的,十分销魂的姿势!
天地间,静止了。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裴笑以为自己升天了,直到四经八脉的痛意齐齐涌上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噢!
我他娘的还活着!
抬头,是谢知非一张着急的脸:你怎么样?
裴笑一瞪眼:问我干什么,赶紧问她啊!
谢知非:我先问你残没残?
裴笑一翻眼:残了也有我爹治,你给老子赶紧的。
谢知非冲朱青递了个眼色。
朱青忙把裴爷扶起来,动手检查有没有残。
“李姑娘,那个……”
谢知非缓缓道:“我兄弟的外祖母棺材裂了,你家小姐说去云南府找一个叫李不言的人,派去的人捎信回来说没找着,他心里急得不行。”
李不言莞尔一笑,“原来你是苦主?”
裴笑也不觉得疼了,只觉得头皮发麻,麻到没知觉,只有拼命点头。
李不言:“找人当然找不到了,云南府多的是叫李不言的狗。”
啥意思?
谢知非看着裴笑,一脸的懵。
裴笑苦哈哈地冲谢知非挤挤眼。
谢知非:干嘛?
王八蛋,让爷继续趴着啊!爷把人得罪了,还不如升天!
“……”
谢知非对这人的德性简直了如指掌。
“李姑娘,我兄弟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代他赔个不是。他这人,就是嘴贱,心是极好的,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
话说得很真诚。
李不言对谢知非的印象不差,刚刚要不是他拦着,自己这会还在哼哧哼哧打架呢。
“福贡县没有叫李不言的男人,只有一个叫李不言的女子,你们应该是弄错了。”
谢知非用胳膊碰碰裴笑的:听到没有。
裴笑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你他娘的也没说是女人啊,这鬼名字一听,谁不认为是个男人?
谢知非一点头:行了祖宗,算我错。
裴笑瞪他:本来就是你的错。
“请问?”
李不言看着他们俩,“”二位是在眉来眼去吗?”
二位:“……”
“李姑娘。”
谢知非忙转了话题。
“按理这会我应该请你去酒楼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说话。但事情紧急,我就直接在这里问了,你家小姐口中说的高人是谁?”
李不言沉默片刻后,又莞尔一笑。
“这事不能说,等见了我家小姐,我再告诉你们。”
“你……”
谢知非忙捂住裴笑的嘴,“你安心,你家小姐一定没事,只是你是怎么知道你家小姐在刑部大牢的?”
“我去过谢家。”
谢知非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有几分疑惑。
“那刚刚姑娘砸刑部的招牌,是打算一个人闯进去把你家姑娘救出来?”
“你不看到了吗?”
“不是……”
谢知非想了想措辞,“姑娘难道就不明白,刑部是六部之一,多的是侍卫看守,姑娘一个人……”
“一个人,一条命。”
李不言轻轻莞尔:“救不出小姐,我要这条命干嘛?”
天地间,再次静止!
……
徐府。
谢道之把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搁,怒道:“调戏我干女儿?徐大人是不是瞧着我谢某好欺负?”
徐来听呆了。
他只当儿子调戏的是那个姓晏的女子,哪曾想,小畜生调戏的竟然是谢道之的干女儿。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