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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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不说话是因为背上的人,分量太轻了。
小时候,这丫头也常常要他背。
他半蹲下来,她往上一跳,重的跟只猪一样,吃奶的力气都得使出来。
“能不能少吃点?”
“不能。”
她比谁都理直气壮,“爹说的,我要多吃,我太瘦了。”
他气得直咬牙,“吃,吃,吃,吃成一头猪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连妹子都背不动,还想背媳妇?”
她哼哼:“哥,说不定你将来要打光棍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轻得只有一片羽毛的分量,他既不想骂,也不敢骂,只想伏低做小地哄一句——
乖,能不能再多吃点?
晏三合沉默,是因为想到了在黑雾中,血月给她带来的震撼。
那是一轮巨大无比的血月,就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把整个天际都映得发红。
一股奇怪的感觉从晏三合的心底升起,好像是恐慌,又可能是恐惧。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一种感觉,仿佛下一瞬间,那血月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她一口吞噬。
那只有着人眼一样的乌鸦又叫了几声,扑闪着翅膀,逃也似的飞走了。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低头,轻声问:“你的心魔是它吗?”
朱老爷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阖上了眼睛:是的,我的心魔就是它。
“和以前解过的心魔,太不一样了,怎么会怪异成这样?”晏三合在心里说。
这时,一股浓浓的疲惫再度涌上来,她又陷入了昏迷。
……
谢而立目送两辆马车离开,转身走进朱府,没走几步,就看见朱氏焦急的等在路边。
“晏姑娘走了?”
“走了。”
谢而立走过去,四下看看没有人,低下头,压着声音道:“父亲的心魔是一轮血月。”
血月?
朱氏心里扑通一跳,“怎么会是这个东西?”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谢而立哪里能答得出来。
“你先回去和母亲说一下,我还有事找大哥、二哥商量,商量完,就不过来给母亲请安了。”
朱氏看着男人瘦了一圈的脸,心中涌上愧疚。
自打父亲病后,他身为大女婿就常常侍候在床前。
父亲一死,府里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接着是三哥出京,二哥万念俱灰,大哥病了,还是他这个大女婿忙前忙后。
人心是肉长的。
朱氏伸手,替男人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叮嘱道:“那你早些回去,记得去老太太房里看看淮洲。”
“嗯。”
谢而立刚要迈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明儿让老管家给晏姑娘送些补品过去,人家千里迢迢赶这一趟,不容易。”
“放心,我知道的。”
朱氏见男人没什么话交待,才转身离开,想着晏三合,不由小心嘀咕了一句:
“还说我瘦,我瞧她也是清减了不少。”
谢而立本来都已经走出好几丈,听到这话转身朝她背影看一眼,女子的背影纤纤弱弱,是瘦了不少。
这时,朱老大,朱老二从另一条青石路匆匆而来。
走近了,朱老大急急地问:“晏姑娘呢,走了吗?”
谢而立点点头:“我家老三背走的。”
朱家两位爷都不是普通人,一个背字,就知道晏三合这是耗多了心神,累的。
本来他们还打算今天晚上就开始化念解魔,看来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大哥。”
谢而立想着老三的交待,“晏姑娘化念解魔是有条件的。”
朱远墨一惊,“什么条件?”
谢而立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据我所知季家也是……”
话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点到为止。
朱远墨想了想,道:“二弟,明天一早你代我去见她。”
“我什么都答应吗?”
朱老二忽然问这么一句,倒把朱老大给难住了。
朱家不比别家,有些事情只有他才能答应下来。
“那还是我去。”
“大哥能走出这个府邸吗?”
“走不出也得去。”
朱远墨拍拍老二的肩:“时间不长,放心,没事的。”
……
晏三合怎么回的家,怎么上的床,谁帮她脱的衣裳,统统一无所知。
再睁眼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身体,发现睡一觉后,身上轻松很多,这才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懒腰伸到一半,发现床边有人,晏三合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床边坐着谢知非,目光安安稳稳地看着她。
“裴太医刚走。”
他声音有些哑,“早上朱大哥过来,李不言叫你,怎么样都叫不醒,掐也掐不醒,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有吗?
晏三合想了想,“应该是昨天看朱老爷心魔,消耗了我太多的心力。”
“李不言给你做饭去了,汤圆给你煎药,云川还是个孩子,明亭在陪着朱老大。”
没说他自己。
好像他就不能陪朱老大,只能在床边守着似的。
晏三合眼神往床里边飘,昨天被他背着,今天又被他守着,再这么下去,自己神婆的形象要坍塌了。
“你先出去,我要起来了。”
“晏三合。”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命令式的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每天给我多吃一碗饭,多喝一碗汤,别不把自个的身体当回事。”
晏三合看着这人气冲冲的背影,心说什么毛病,自己还是个短命鬼呢,还有脸说她?
第487章 忠于
洗漱更衣后,李不言端了早饭过来。
满满一大碗鲜肉小馄饨,上面还洒了几滴香油。
晏三合尝一口,就知道这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很费火候。
“三爷和小裴爷昨儿个都没回去?”
“对,就歇在咱们府里了。”
李不言托着下巴。
“我早上起来练功的时候,碰到了三爷,这家伙还挺有韧劲儿,天天起这么早,世家子弟能做到他这样的,少见。”
是少见,一大早就坐姑娘家的床头。
“晏三合,这个心魔怎么和咱们从前化过的不太一样,瞧着好像 挺险的。”
李不言有些忧心忡忡,“还有,血月这东西我问了问,不吉利。”
“你问谁了?”
“小裴爷。”
“他懂什么?”
晏三合抬头,“去把朱大爷叫来吧,我很快就好。”
李不言赶紧站起来,“我这就去!”
……
花厅里,朱远墨正等得心急如焚,目光扫见李姑娘进院,忙站了起来。
“朱大爷,我家姑娘有请,快来吧。”
“好。”
朱远墨看了老二一眼,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花厅。
裴笑和谢知非则紧跟在他们身后。
拐了几个弯,到了正院。
李不言和从前一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朱远墨进去的时候,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轮到朱家老二,她伸手拦了下来。
“二爷请在外头稍等片刻。”
朱远钊抬眼去看门槛里的大哥,见他点了下头,于是一声不吭的站到了屋檐旁。
小裴爷想着上回静尘心魔,慧如老尼上门的时候,李不言没有拦他,就想理直气壮的走进去。
不料,一把软剑横在面前。
“小裴爷,三爷,对不住了呢。”
李不言笑容不变:“小姐说,这一回你们也只能等在外面。”
“凭什么?”
裴笑纳闷,昨儿朱老爷的尸身他们都瞧了,还有什么可遮着掩着的。
“凭我手里的剑。”
李不言目光往他某处一扫,意思十分明显:不想少了某个部位的,你就试试。
裴笑气得咬牙,用胳膊蹭蹭谢知非的:你看她,你他娘的看看她,竟然还想阉了我。
行了祖宗,别添乱。
谢知非赶紧把人往边上一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正好,我们陪二哥等着。”
李不言这才收起软剑,转身把两扇门一关。
……
门一关,屋里暗了下来。
晏三合坐在上首处,手一抬,示意朱远墨坐。
朱远墨坐定,深吸一口气道:“晏姑娘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朱家就算砸锅卖铁,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不用砸锅卖铁。”
晏三合声音很淡:“我只需要你忠于我。”
椅子上像是扎了根钢针,朱远墨蹭的站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晏三合。
“姑,姑娘说什么?”
“你!忠!于!我!”
晏三合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朱远墨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染了一点红色。
“朱家世代执掌钦天监,世代只忠于皇帝一个人,只为皇帝办事,怎么可能……”
“那便请回吧。”
晏三合端起茶盅,轻轻的抿了一口。
端茶,意味着送客;
送客,意味着没谈拢;
没谈拢,意味着朱老爷的心魔她不会出手解。
不出手解,意味着朱家……
朱远墨根本不敢往下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晏姑娘,我给你银子,只要你开口,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晏三合放下茶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朱远墨,这世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有价格。朱老爷心魔的价格,不是区区几千两银子。”
“那我们换别的。”
朱远墨忙道:“我给你算卦,给你看风水,算上一千个一万个,算到我死都可以。”
晏三合摇头。
“晏姑娘。”
朱远墨大喊一声,“朱家世世代代只忠于皇帝,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我不能坏了祖宗的家法规矩啊!”
晏三合站起来,走到朱远墨身边,轻笑了一声:“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李不言,替我送客。”
“晏!三!合!”
朱远墨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你这是要生生把朱家往死路上逼啊!”
屋檐下站着的三个人,齐唰唰变脸。
谢知非和裴笑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
朱老二冲到门口,往里面一看,像死水一样的眼睛忽然透出疯狂来。
他哥跪在地上?
他哥竟然朝晏三合下跪?
朱老二怒不可遏道:“晏三合,你要什么,我这条命你要不要?只管拿去吧!”
“半死之人,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晏三合冷笑一声:“不言,送客。”
李不言虽然有些茫然怎么没谈拢,但晏三合说话,她从来只有听的份。
“朱家二位爷,买卖不成仁义在,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咱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讲究个你情我愿,好了,都别闹了,请吧!”
朱家两兄弟一个跪,一个站,谁也没有动。
气氛,骤然紧绷。
谢知非一看势态不妙,走到晏三合面前,刚要开口劝一劝,晏三合的目光冷冷地向他看过来。
他赶紧解释,“不劝你,我劝劝大哥、二哥。”
“不用劝。”
晏三合转身走到朱老大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朱老大眼前骤然一黑。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枯树,枯树上停满了无数只乌鸦,密密麻麻。乌鸦的头齐唰唰的低着,直勾勾的看着树下。
树下躺着一个人,光祼着身体,正是他的父亲朱旋久。
父亲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两行热泪正从他的眼角往外流。
就在这时,树上的乌鸦们纷纷扑闪着翅膀,飞到父亲身边,一张张尖利的嘴,争先恐后地啄上父亲的身体。
顷刻间,父亲的身上被一层黑色覆盖,除了鼻尖传来浓浓的血腥味,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朱远墨心痛到了极点。
千鸟同食,那是何等惨烈的场面!
然而就在这时,数千只乌鸦突然齐齐扭过头,黑而小的眼珠子盯着朱老大,齐齐冲他露出一记狰狞的笑容。
好像下一个它们要吃的人——
是他!
朱老大吓得魂飞魄散。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第488章 问答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朱老大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惊魂未定。
“晏姑娘,求你救救我父亲,救救朱家。”
晏三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那边红泥,按个手印就行。”
朱老大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大拇指沾一点红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晏姑娘,行了吗?”
“李不言,关门。”
“是!”
门,再度关上。
晏三合把纸折叠好收进怀里,缓缓道:“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包括你的两个兄弟。”
朱远墨点头应下。
其实就算晏三合不交待,也不敢把这事往外透一点风声。万一传到皇帝耳边,那朱家又是灭顶之灾。
晏三合看着他,“朱府以后不要用阵,阵越厉害,后面反噬越多。”
“那我会不会……”
“暂时不会,但后面不好说。”
晏三合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阳光,“这个心魔不会简单,但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会努力,你也不要随便放弃。”
朱远墨微微一愣。
晏三合走到门边,再度拉开了门。
门外,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她清了清喉咙。
“出发,去朱府。”
……
天冷,谁都不愿意骑马,都在马车里窝着。
谢知非和裴笑同坐一车,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脑门的问号。
裴笑一巴掌拍在三爷的肩膀上,“来吧兄弟,我问你答。”
这人一撅屁股,谢知非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不敢当面去问晏三合,只敢在背地里揣摩一下她的意思。
“问!”
“朱老大什么人?”
“一个十分牛逼的人。”
“牛逼到什么程度?”
“四九城里,几乎没有人敢得罪他,得罪朱家。”
“他刚刚说晏三合把朱家往死路上逼,说明什么?”
“说明晏三合提的那个条件上,让他实在为难。”
“什么条件,会让朱老大实在为难?”
“不知道。”
“再想想。”
“再想也不知道。”
小裴爷气得直翻眼睛,心说你谢五十的脑子,其实和我也差不了多少,里面装的都是浆糊。
“再来。”
“问!”
小裴爷:“我家老祖宗的心魔,静尘的心魔,她向季家提什么要求,向慧如老尼提什么要求,我们是不是都知道。”
谢知非:“是!”
“我们是不是就在边上做见证?”
“没错。”
“这次晏三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不知道,但是……”
谢知非勾住小裴爷的肩膀,头挨着头,眼睛对着眼睛,“我有种感觉,晏三合有什么瞒着我们。”
“对!”
小裴爷激动的一拍大腿,“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是小裴爷亲身经历过的第三个心魔了。
前两个他们一起面临过千难万险,一起经历过好几次生死关头,晏三合从来都和他们有商有量。
这一回竟然把他们关在门外……
反常!
大大的反常!
谢知非心说你有这种感觉就好了,“明亭,派个艰巨的任务给你。”
小裴爷一听这话,来劲了。
“说!”
“我刚回来,最近衙门里是一定要去的,开柜坊那头也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朱家你给我盯着。”
小裴爷撇嘴:“这算什么任务,我本来就要盯的。”
谢知非:“别光盯着朱家,晏三合也要盯一盯,摸摸她有什么瞒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