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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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痛的良药。
两个月的时间,朱远钊除了脸色发灰,眼神发暗,别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当然,晏三合也没见过他从前的样子。
她跨过门槛,站了片刻,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于是冲朱远钊点点头:“前边带路吧。”
朱远钊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晏三合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转过身对朱氏道:“大嫂不要跟过来,扶太太去正堂等着。”
朱氏一怔。
晏三合:“阴气重。”
阴气重的地方,不利于孩子、老人。
朱氏知道晏三合这话是冲着母亲说的,心里又一暖,“娘,咱们往这边走。”
小裴爷一听阴气重,赶紧扯住谢知非的衣角,用力的捏着。
两个童子身,阳气最足,阿弥陀佛,百无禁忌。
谢知非看了眼衣角上的手,想骂句什么,又觉得还是省点唾沫吧!
一行人默默往里走,沿途一个下人都没瞧见,显然朱府是清了场。
走到一处院落,却见院门口的白灯笼下,背手站着一人。
那人又瘦又高,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人吹跑了。
晏三合毫无征兆的,又停下脚步。
第484章 冰窖
晏三合化念解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院门口那一位,是晏三合从未见过的。
如果谢三爷的那张俊脸,能迷倒无数大姑娘小媳妇,那么眼前这一位,在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是比谢三爷还出众。
哪怕现在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看着有些显老,但精致的五官告诉晏三合:此人曾经有一副好皮囊。
朱远钊回头对晏三合说:“是我大哥。”
晏三合微微有些吃惊,朱府大爷和他两个兄弟长得完全不一样。
“你大哥像谁?”
“我父亲。”
这么说来,朱老爷也有一副好皮囊?
晏三合走近了又发现,朱老大的皮肤异乎常人的白,甚至白得有些不正常,但瞳仁却异常的黑,又黑又深。
晏三合在打量朱老大的同时,朱老大也正在打量她。
饶是他心里预想过很多次,也想不到神婆会是这么一副柔柔弱弱,冷冷清清的模样。
“晏姑娘,终于把你盼来了。”
“为什么在府里摆阵法?”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朱远墨苦笑连连。
“晏姑娘远在云南府,我父亲的心魔又这么凶险,家里死了一个又一个,我和二弟也是没法子,就在府里摆一些挡煞的阵法。”
他停了停又道:“姑娘也知道,朱家执掌钦天监,略懂一些奇门遁甲。”
“有用吗?”
“至少我现在还能喘气。”
朱远墨冲晏三合抱了抱拳,一脸歉意道:
“没出门迎姑娘,还请姑娘见谅,我这身子不宜走出朱府,我二弟他最近也极少见人。”
晏三合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朱远墨又冲谢知非抱了抱拳:“谢三弟,这一路辛苦了。”
“没什么。”
谢知非回礼:“朱大哥瞧着瘦了好多。”
朱远墨又只有苦笑。
他是喘着气,可人也一日一日瘦下去,最凶险的阵法就是一面双刃剑,挡煞也反噬自己。
“不要寒暄了。”
晏三合催促,“下去看看吧。”
朱远墨目光扫了眼晏三合身后的人,难不成一个个都跟进去瞻仰父亲的尸身?
“晏姑娘,你看……”
“他们都是我的人。”
听到没有,我们都是神婆的人,小裴爷骄傲地昂起头颅。
“朱大哥。”
谢知非开口:“都是自家人,不用防着,说不定我和明亭还能帮上忙。”
朱远墨一听这话,拿起放在地上的白灯笼,“都跟我来吧。”
朱青和黄芪并没有跟下去,而是在门口守着。
他们俩不过是下人,就算晏姑娘替他们说话,但身为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自觉性。
李不言才不管呢,大大方方走在晏三合身后。
冰窖在地下。
众人顺着台阶往下走,越发觉得寒气森森。
小裴爷一看黄芪没跟上来,只能紧紧地跟着李不言的脚步,万一有个什么,这搅屎棍身边最安全。
谢知非并不觉得怕,目光盯着晏三合的同时,他还留心身旁的谢而立。
谢而立虽然经历过晏行的心魔,却还是第一次探死人,心里多少有些七上八下,还是怕的。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朱老爷的尸身赫然出现在眼前。
三条板凳,架着一个门板,门板上就是朱老爷,四周一圈都是冰块。
谢而立一看,冷汗就往下滴。
这也是他第一次下到冰窖来,往常都是两位大舅哥下来看看。
和刚去世的那天相比,岳父裸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变成暗沉沉的黑色。
怎么会这样?
朱远墨走到近前,低头道:“晏姑娘你看,他人一天比一天黑。”
“那是因为时间耽搁太久了。”
晏三合眉心微皱了一下:“你让开吧。”
朱远墨赶紧让出最靠前的位置,晏三合顺势站过去。
刚站稳,就见朱老爷身上不断冒出浓浓的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饥饿了无数天的野兽,轰的一下子扑到了晏三合身上。
晏三合瞬间就被黑雾吞噬掉,连头发丝都没漏掉一根。
“晏三合。”
谢知非惊得脱口而出。
当初探季老太太和静尘的墓时,他都在边上,不过一个离得近些,一个离得远些。
但再远,他也看得清楚。
没有一团黑雾是把晏三合整个笼罩在里面的。
“嘘!”
李不言朝他瞪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免得让晏三合分神。
一扭头,看到小裴爷大半个身子缩在自己身后,半个脑袋小心翼翼探出来。
娘的,这男人怂死算了!
黑雾笼上晏三合的时候,谢而立倒没觉得有什么,但老三这一声喊,把他喊得心怦怦直跳。
谢而立身前的朱家兄弟俩,则相互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震惊。
黑雾里的晏三合,其实并没有听到谢知非那一声叫。
这团黑雾来势汹汹,将她和周遭的一切隔离开来,晏三合明显能感觉到黑雾中,有一股浓浓的怨气在。
“别急,别急,我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把掌心盖在死者的眼睛上,忽然,她发现不对了。
这团黑雾里并没有朱老爷。
他人呢?
晏三合心下骇然。
就在这时,黑雾剧烈的翻涌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身后袭上来,同时,另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前面拽着她。
晏三合根本站不住,脚下一个踉跄,人往前冲过去。
“噗嗤——”
晏三合感觉自己把什么东西冲破了,猛的刹住脚。
同一时刻,身前、身后两股巨大的力道诡异的消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一扫,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唇色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处大得无边无际的荒野,地平线和天际连接在一起,泛着惨淡的白光。
远处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枝。
树下似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晏三合决定走过去看看。
她走得很快,离那棵树越来越近,快到跟前时,突然停下脚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她。
晏三合猛的抬头,与一双细小的、圆溜溜的眼睛笔直对上。
是一只乌鸦,通体发黑,停在树枝上,一双眼睛和人的眼睛极为相似,眼神里透着阴森和冷漠,看得晏三合极为不舒服。
晏三合默默与它对视了一会,继续往前走。
走进了,才发现树下躺着的人是朱老爷。
唯不一同的是——
朱老爷本来闭着的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
第485章 血月
睁眼了?
那就是死不瞑目。
晏三合不由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晏三合蹲下来,直视着那双眼睛,用最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道:“来吧,告诉我,你心里有什么放不下?”
晏三合伸出手,再次覆上朱老爷的眼睛。
“哇——”
树上的乌鸦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嘶叫,晏三合眼皮重重一跳,下意识抬头去看。
只一眼,她的脸色剧变。
……
冰窖里,安静的连一丝呼吸声音都听不见。
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团黑雾。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慢慢的,李不言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太久了。
怎么晏三合还没有出来?
不应该啊!
她下意识朝谢三爷看过去,不料三爷的目光也正向她挪过来。
四目相对。
谢知非剑眉往下一压:什么情况?
李不言摇摇头,手伸到腰间,摸上了腰间缠着的软剑。
本来晏三合迟迟不从那团黑雾里出来,谢知非就已经担心到了极点,结果看到李不言掏出软剑,这就好比一记晴天霹雳。
他赶紧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目光死死的盯着李不言:怎么办?
李不言哪里知道怎么办?
这情形以往也没见过啊!
她咬咬唇,无声说了四个字: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如果晏三合还不出来的话,我们两个直接冲进去。
谢知非显然是明白了,面色紧绷的微一点头。
朱家两兄弟和谢而立的目光,都落在那团黑雾上,并没有发现身旁的异常。
只有小裴爷,一张脸白得跟个鬼似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块黑驴蹄子,把整个身子都缩在了李不言的后面。
我的个娘咧,幸好还暗中藏着这一招,一会真要炸尸了,我就把这玩意往朱老爷身上一扔。
还是不保险。
万一黑驴蹄子没用呢?
我还是先撤吧,撤到上面把朱青和黄芪喊来帮忙。
主意打定,小裴爷就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一步。
刚要转身,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睁大,再睁大……
咦?
他看到了什么?
冰块上有什么?
小裴爷胆颤心惊的往边上挪了两小步;
胆颤心惊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胆颤心惊地用手指头在冰上摸了摸,然后放到眼前一看。
魂!飞!魄!散!
“……血啊!”
几乎是同一瞬间,等得心急如焚的谢知非突然拔出匕首,身子往前一扑。
几乎是同一瞬间,李不言的软剑向黑雾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原本还将晏三合笼罩在其中的黑雾,一下子散开。
“哎啊——”
李不言手腕往边上一拨,硬生生把剑势收住。
她想着自己差一点就误伤到晏三合,心头恼火,头也不回的冲身后的人喊道:
“鬼喊鬼叫什么,闭嘴。”
谢知非扑得太猛,一下就冲到了晏三合身旁。
他迅速的扫几眼,见晏三合没少胳膊没少腿,只是惨白着一张脸,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妈的,吓死他了。
“朱老爷的心魔是什么?”
晏三合一点一点挪动着脖子,在对上男人担忧的目光后,轻轻说道:
“朱老爷的心魔是……”
“血……血……冰块在流血,好多血……”
小裴爷“啊”的一声惨叫,身子纵身一跃,生生的跃到了离他最近的李不言背上。
冰块怎么会流血?
所有人扭头一看,傻眼了。
一地窖的冰块都变成了红色,一点一点融化着,像极了在流血。
谢而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谢知非怕有什么意外,想都没想,伸手把晏三合抱进了怀里。
朱家两兄弟一个掏出了罗盘,一个掏出了符咒。
只有李不言动不了。
小裴爷像只八爪鱼,死死的扒着她,脸还埋在她的颈脖里。
人动不了,眼睛还能看。
她看到门板上的朱老爷脸上手上的黑色,也变成了红色,红的像里面有血,立马要破皮而出。
“晏,晏三合,这他娘的是真闹鬼了吗?”
“别怕。”
晏三合挣脱开谢知非的两条胳膊,从他怀里钻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走到朱老大面前。
“朱老爷的心魔,是一轮血月。”
话音刚落,所有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得他们不得不闭眼。
小心翼翼地再睁开眼——
冰还是冰,没有血;
朱老爷的脸依旧是黑色,没有什么要破皮而出。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朱老大的声音像是劫后余生一样,打着颤,“晏姑娘,你再说一遍,我爹的心魔……”
晏三合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一股巨大的疲倦感扑面而来,她腿一软,人就歪了下去。
腰上,环过来一双有力的手。
晏三合意识消失的瞬间,脑子里像闪电一样浮过一个念头:这双手刚刚似乎抱住了她。
朱老大惊慌失措,“晏姑娘怎么了?”
“她累了。”
谢知非打横把人抱起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好。”
朱老大弯腰把谢而立从地上扶起来,“而立,你带他们先上,我和老二要……”
“不要布阵。”
谢知非扭头,声色俱厉道:“晏三合受不了的。”
“不是布阵,是给父亲上三柱香,磕三个头。”
朱老大脸色更白了:“扰了他老人家的安,做儿子的心里愧疚。”
李不言一听这话,心道这朱家三兄弟可真是孝顺人,自家亲老子都闹出人命了,一点都不怨恨。
“小裴爷,就算是棵树,你也得让它喘口气吧。”
还死死的扒着呢!
小裴爷跳下来,低着头,臊眉臊眼的扭头走了。
妈的,丢人丢大发了!
一行人上到地面。
谢而立忍着惊心,道:“老三,我和大嫂在这儿有个院子,把晏姑娘……”
“不用了,我送她去别院,她明儿一早会来的。”
谢知非总觉得这朱家不是什么祥瑞之地。
“明儿一早,你让朱大哥把朱家人都聚齐了,晏三合要一个一个问话。”
“好!”
“等下。”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后背响起,谢知非心头一喜,“晏三合,你醒了?”
“嗯。”
晏三合眼睛都没办法睁开,声音虚的只有气声,“明儿一早,先让朱老大来见我。”
第486章 怪异
谢知非一听就明白。
按往常的惯例,晏三合都是要和对方谈妥了条件,才会出手探查死者的心魔。
这一回事出紧急,她就先略过了这一步。
但略过,不代表没有。
“大哥,你和朱大哥说一声,晏三合不是白白给他们化念解魔,有条件的。”
谢而立赶紧应声:“放心,我知道,我知道的。”
“谢知非,让不言背我。”
“我背你。”
谢知非扭过头,低声道:“我的背比她的宽,你趴着舒服。”
是啊,我的背不舒服。
李不言朝小裴爷幽幽看过去。
可就这样,还有人不肯跳下来呢!
小裴爷脸更臊了,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但心里又不服气,暗戳戳的回了一句:
“爷这叫避险懂不懂?”
……
一行人来时沉默无言,去时更是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朱青和黄芪是因为还瞒在鼓里;
李不言是在想朱老爷的心魔为什么是血月;
小裴爷回味着刚刚看到的情形,再次瑟瑟发抖。
谢知非不说话是因为背上的人,分量太轻了。
小时候,这丫头也常常要他背。
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