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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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为凶!
“晏姑娘,晏姑娘……”
朱老三突然大哭起来,“求求你,快救救我大哥,我大哥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啊。”
晏三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上前一步指着马车道:“谁驾车?”
刘江一怔:“我。”
晏三合:“后面还有没有?”
刘江:“有!”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谢知非却听明白了。
怀仁在每个驿站都安排了一辆车,一个驾车的人,好用最快的速度,助晏三合回去。
他赶紧道:“三哥,我和晏三合先走一步,你休整几个时辰赶紧跟上。”
朱老三挣扎着爬起来,刚想说自己也要跟着一道走,突然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马车坐两人,跑起来最快,自己硬凑上去,反而拉慢了速度。
“成,成,成,那你们就先走!”
谢知非朝朱青看过去:“你和丁一陪着朱三爷。”
即使有太孙的护着,朱青还是不放心,“让丁一留下吧,我护着爷和姑娘,我骑马就行,还能和刘兄弟换着驾车。”
听到这里,晏三合认真打量一眼朱青。
不是特别出众的长相,从来也不多话,但就是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添件衣裳再上马,往北边走冷。”
朱青从来没想到晏姑娘会说这样一句话,心头一热,“是。”
“带了,带了,马车里有。”
刘江去车里拿了件衣裳出来,朱青接过穿上,又进驿站挑了匹最好的马。
一切妥当,晏三合一声命令:“出发。”
不过片刻过功,马车疾驰而去,留下一片滚滚尘土。
朱三爷看着马车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眼前,这才后知后觉的问:
“那人和车都是谁安排的啊?小裴爷吗?”
丁一捂着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三个字,“皇太孙。”
“……”
朱三爷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他突然一拍大腿,“哎啊不好,我竟然忘了问二嫂有没有事?”
……
四驾的马车,跑起来飞快。
马车并不大,车里铺着厚厚的被褥,角落里两个锦垫,两包点心。
晏三合这时才发现不对了。
往常她和谢知非一起坐马车,车里还有别人,这是第一次,两个人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相处。
我手放哪里?
我的脚放哪里?
我脸上应该什么表情?
谢知非这会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只是满脸的胡子遮住了他那一张臊脸。
童子鸡是货真价实的,没开过叫,勾栏听曲的时候左抱一个,右抱一个,那都是装出来的。
但面前这个人,是醉得不省人事,都不敢把她名字说出口,是真正放在心里的人。
他抬头。
晏三合也正去看他。
对视一秒,各自错开。
“那个……”
谢知非指着点心:“要不要吃点?”
“不饿。”
“那……敢不敢睡我边上?”
有什么不敢的?
晏三合累惨了,身子往下一躺,侧身睡下。
谢知非也跟着躺下去,和她背对背。
但一想,觉得不对,这姿势好像是自己和她闹别扭似的,又赶紧翻了个身,朝着她睡。
又不对。
这姿势好像他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瞧着猥琐。
于是面朝上睡,把两条胳膊枕在脑后。
躺了一会,想起小时候两人的亲密无间,又忍不住叹气。
这人在叹什么气?
求求了,别叹了,赶紧说句话吧。
“这一趟为什么回来?”
“……”
还不如叹气呢。
“回来办点事。”她随口一说。
“事情很急吗?”
谢知非侧过脸,看着她:“丁一和我说的时候,我吓出一身的冷汗。”
“有点急的。”
晏三合顿了顿,说了一句自以为是玩笑的话,“五城兵司总指挥使,这么不惊吓啊?”
“是啊,我胆小。”
谢知非:“以后不要搞突然袭击,心脏吃不消。”
晏三合本来身体已经渐渐放松下来,被他这么一说,又崩紧了,感觉这人将来真要短命,都是她的错似的。
“怎么认识韩煦的?”
“你查案呢?”
“是啊。”
谢知非:“这案子破不了,我死不瞑目的。”
瞧吧,死不瞑目都成了她的错。
晏三合咬着后槽牙,良久,还是给出了线索,“我替韩家堡解过心魔。”
谢知非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但还有疑惑。
“那他为什么不同意你解朱家的心魔?”
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第480章 馊了
不得不说,谢知非这个五城兵马司的活儿,不是白干的。
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天,他还是看出了一些眉目——韩煦压根没什么立场反对晏三合替朱家化念解魔。
说实话?
晏三合觉得没必要,这事她连李不言都不想说。
“因为你的原因,韩家驿站每年给五城衙门送五千两的银子,刮得太狠了。”
谢知非忽然坐起来,俯视着晏三合。
晏三合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很不自在,也跟着坐起来。
“难道不是五千两?”
“是。”
谢知非一口承认,“但明年开始,只收他三千两。”
晏三合静了静,“我替他谢谢你。”
“别谢我。”
谢知非勾起唇,“是你的面子。”
晏三合见他似笑非笑,不知为什么,有些恼,“我的面子在你这里,这么管用?”
“是!”
谢知非看着她,郑重其事的又补了一句:“永远管用。”
这个人!
这个人!
晏三合招架不住,恰好这时马车一颠,她顺势侧躺下去。
“行了, 不用你再哄我,我早就已经答应解朱家的心魔。”
晏三合,不是哄你,是真心话。
只是现在不好对你明说。
谢府三爷这个身份,不是事事都能由得了自己。
可也因为这个身份,内阁大臣最得宠的幺子,皇太孙暗下最得力的左臂右膀,我才能护着你安危。
还有。
韩煦拦着你,绝不是为了那五千两银子,一定是另有原因。
你没有说真话。
谢知非看着她背影,眼底淡淡一层怜惜。
这丫头的心里,到底还承受了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
晏三合还真睡着了,她太累,已经好几天没睡觉。
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车身还在剧烈的晃动中。
已经是深夜。
她等眼睛适应了暗光,刚想翻个身,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知何时,她已经翻过身来,面朝着谢知非。
而谢知非也面朝着她,双手抱胸,身体蜷缩着,似乎很冷的样子。
他呼吸很沉,热气都喷在晏三合的脸上。
晏三合想撑着坐起来。
又不对了。
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这人是不是傻?
明明她不怕冷的。
晏三合翻身坐起来,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醒了?”
他声音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完,掀起眼皮看了晏三合一眼,随即又闭上眼睛。
晏三合哑巴了,没想到他醒着。
谢知非把毯子往上拉拉,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后,又翻了个身。
“那换我睡一会。”
“……”
所以,兄台你刚刚是闭着眼睛在假寐吗?
谢知非不是假寐,而是不敢睡。
这世上男子和女子终归是有不同的。
男人花天酒地,三妻四妾都没事,女子哪怕性子跳脱一些,也会被人说成轻浮。
晏三合虽然不是普通女子,但终究是女子。
男女七岁不同席,偏偏他们要很多天同处一车,她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却不得不替她爱惜一下姑娘家的闺名。
所以,她睡觉,他醒着;她醒着,他睡觉,这是最相安无事的相处方式。
而且,她单独对着他,明显不太自在。
谢知非知道她为什么不自在——脏的,不好意思呗。
其实他也一样,不想让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袒露在她面前,要脸!
晏三合哪知道某人心中的九曲十八弯,轻轻吁出一口气,暗道以后都要这么岔开来就好了。
也省得自己这副连鬼都不屑的模样,被他瞧去。
晏三合心想事成。
后面的几天,她困了,他精神十足;她醒了,他倒头就睡。
一张毯子你盖过来,我盖过去,到最后也分不清沾了谁的味道更多一些。
偶尔两人都醒着的时候,眼睛都不敢往对方身上瞄。
瞄对方一眼,就更嫌弃自己一分。
最后几天,谢知非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啊?
三爷在谁面前都有头有脸,怎么在晏三合面前,回回都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呢!
……
驿站和驿站之间相隔近八百里,就算马车不停歇狂奔,都需要两天两夜。
换了六次马车后,四九城巍峨的城门,遥遥就在眼前。
忽然,马车吁的一声停下。
接着,帘子一掀,探进来一个脑袋。
“哎啊,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要再不回来,我要站成一块望夫石。”
马车里黑,小裴爷的眼睛从亮处落到暗处,也没看清里面的人。
“瞅瞅,快瞅瞅,我这黑眼圈,我这红血丝,都他娘的是为了你们……”
话,戛然而止。
午后的阳光透进来,照着马车里的两人,一个蓬头垢面,一个胡子拉碴,两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两个可怜兮兮的要饭花子。
小裴爷定定地看一会,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哗地流下来。
“再怎么急,也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狗日的,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良心了?”
晏三合爬过去,伸手弹了一下小裴爷的脑门。
“骂得好,继续,我还想听,再骂狠点。”
小裴爷揉着额头,眼睁睁地看着晏三合下车。
呜呜呜,这还是曾经我心目中的小仙女吗?
身上什么味儿?
头发什么味儿?
都他娘的馊了啊!
小裴爷就差没“呕”的一声,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晏三合站稳,一抬眼,就看到数丈外的李不言。
李不言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晏三合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心里骂了声“我可去你娘的吧”,上前把晏三合的包袱接过来,打个结系在胸前,然后往她面前一蹲。
“上来。”
晏三合听话的趴上去。
李不言背起她,冲守在一旁的朱府的人,道:“去和你们当家的说,我家小姐要洗漱、更衣、吃饭,睡觉。”
“这……”
“这你爹的这。”
李不言眼中露出浓浓杀意,“再敢废一句话,姑奶奶送你去见你们家老爷。”
朱府人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拍拍屁股,一溜烟的跑回去报讯了。
裴笑看着李不言把人背上马车,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身子弯下去,屁股撅起来。
“兄弟,上来,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滚边儿去。”
谢知非跳下马车,哑着声道:“我还没虚弱到那个份上。”
太孙的侍卫一看三爷下车,冲他抱了抱拳,回去复命。
坐太久,谢知非的腿都麻了,搭着裴笑的肩,一瘸一拐地向晏三合坐的马车走过去。
裴笑身子和谢知非贴着,脑袋离了八丈远。
没法子。
连晏三合他闻着都想呕,这人他更是想呕呕呕!
第481章 盯着
走到近前,谢知非没去掀车帘,而是隔着一道车帘说话。
“晏三合,你回去先喘口气,等休息好了,我再陪你去朱府。”
车里安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
“我劝你也好好休息,你这身子……”
“放心,一定长命百岁。”
谢知非拍拍车身,“走吧,李大侠,别耽搁了。”
李不言一勒缰绳,扭头看了谢知非一眼,没忍住。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谢三爷,再好看的男人一邋遢,狗都不如。”
“骂谁狗呢,你们女人一邋遢,女鬼都不如。”
小裴爷当空一脚,扭头想安慰安慰自家的兄弟,却见兄弟的脸上浮着一记神秘莫测的微笑。
这人脑袋被马车颠傻了吗?
怎么被骂了,还笑得一脸开心呢?
谢知非是开心。
这十来天苦归苦,脏归脏,可一睁眼能看到她,一闭眼她就在边上……
幸福的像一场梦啊!
“上车吧。”
裴笑见他穿的还是单衣,“京里冷,可别着凉了。”
“走!”
谢知非钻进马车,揉了揉脸问道:“朱家的事,京里的事,我衙门里的事,这一路都和我说说,仔细说。”
小裴爷闻着他身上的味儿,一边忍着恶心,一边低声说话……
谢知非做梦都没有想到,杜依云最后许给了汉王嫡子赵亦显,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杜家这是明摆着已经站队。
“怎么,还惦记你的老相好呢,人家攀上高枝,要变凤凰了。”
“是啊。”
谢知非冷笑一声:“我还惦记不久的将来,谁会嫁给皇太孙,谁会嫁给你呢!”
裴笑不由地怔住了。
也对,赵亦显比怀仁还小两岁,他都定亲了,怀仁的婚事怕也就在眼儿前了。
他的婚事谁都做不了主,必定是皇帝亲自做媒。
怀仁的婚事有了着落,他和谢五十的还会远吗?
哎,也难怪谢五十要冷笑,他心里有人了,这人十有八九不是他爹他娘相中的。
这他娘的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没逃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没劲透顶了!
剩下的路程,两兄弟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谢家。
……
谢家。
老太太、太太、谢总管已经得讯儿,眼巴巴地等在院子里。
谢道之也提前从衙门里回来。
儿子离开两个多月,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下,秋去冬来,他当老子的能不惦记吗。
谢知非一进门,老太太、太太眼泪就跟水漫金山了似的。
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跟叫花子还有区别吗?
谢知非累得不想说话,喊了一声饿,拉着谢总管就进了净房。
净房里,热水早就备下,足足有十几桶。
谢知非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坐了进去。
谢小花捏着鼻子,把衣裳扔出去,一扭头见朱青比叫花子还不如,忙摆摆手道:
“这里我来侍候,你快去洗洗,洗干净些,多冲两遍。”
朱青闻闻身上,他怎么没闻到有臭味儿。
院里,老太太抹了几把眼泪,拽着太太吴氏离开。
吴氏走了几步,挣脱开老太太的手,快步走到老爷身边,泣声哀求道:
“老爷,给三儿换个差事吧,五城的差事,太苦了。”
这是衙门差事的事吗?
谢道之不知道要怎么和发妻说,只点点头安抚道:“有机会,我会的。”
吴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谢道之等她走远,低声问裴笑:“晏姑娘呢,怎么样了?”
裴笑回了四个字:“不成人样。”
“那孩子受累。”
谢道之叹了口气:“你去净房和谢总管说一声,让他从库房里多挑些补品送过去。”
“好。”
“对了,晏姑娘什么时候去朱家?”
“别急啊谢伯,休息好了就去。”
能不急吗,朱家现在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他心里一本账,儿子都偷偷告诉他了,比自家当初的情况,险上百倍、千倍、万倍。
谢道之深吸口气,把满心的焦躁压下去。
……
裴笑走进净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