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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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医出手,施鬼门十三针救人。
行到第十二针时,二奶奶的的血依旧没有止住。
因事先说好的,只施十二针,二奶奶最后血尽而亡,死后眼睛都没有闭上。
沈老太医最后一针没有施下去,心中自然是愧疚的,当场就难过的老泪纵横。
回到家中便病倒了,至今太医院里还请着假。
朱二爷抱着自个媳妇渐渐冰冷的尸体,悲痛欲绝。
一夜之间,他死了爹,死了儿子,死了媳妇,都是他最最至亲的人啊。
朱二爷万念俱灰,也想跟着一道去,幸好被人死死拦下。
这头二房哭声震天,那头朱老爷的尸体还直挺挺的躺着呢,可天就要亮了。
天一亮,亲戚朋友就要上门吊唁,就算朱大爷再厚着脸皮用一次“今日是凶卦,不利宾客”,也撑不过三天。
关键时候太太毛氏想了一招,摆一副空棺材放在灵堂中间。
总不会有人神经病到非要掀开棺材,看朱老爷一眼吧!
毛氏再一次下了封口令,府中下人敢漏出去一个字的,管他是谁,一律杖毙。
就这么着,朱家人又往府里抬了两口棺材,一口用来装“朱老爷”,一口用来装二奶奶任氏。
第二日朱府大门敞开,亲朋好友进门吊唁。
二奶奶的娘家父母,怎么都不敢相信好好的女儿突然就没了,进门就是大闹。
结果一听朱家请了半个太医院来给女儿看病,这怒气消了一半;
再看到两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另一半的怒气也只能消下去。
外甥女姓朱,朱家再怎么样,也是她们姐妹俩将来的依靠。
怨谁呢?
只能怨自己女儿的命不好。
两边的灵堂都安顿好,朱老爷的尸身又是个头大的事,总不能一直让他躺在门板上曝尸吧,时间长了要发臭的。
朱老大和毛底一商量,决定把人安置在冰窖里。
高门大户,尤其是不缺银子的人家,都会在府里挖一个冰窖,用来存冰,好等来年天热的时候拿出来用。
巧的是,今年夏天帝都不算太热,冰窖里还有一点存冰。
要是不够,再偷偷向谢府、裴府借一点,撑上两个月就入冬了。一入冬,事情就好办了。
尸身的事情解决了,又面临另一个难关。
人死后,要入土为安。
朱老爷顶天了也不过是个钦天监的监正,一个从五品的官儿,说白了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停灵的时间是有说法的,三天最少,五天正好,七天最多。
时间长短且看儿孙们的孝心。
就算摆足七天,七天以后呢?
真抬个空棺材出殡,这在风水上是大忌讳。
朱老大急得是一把一把掉头发,短短几天,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关键时候,还是毛氏镇得住大局。
她称朱老爷这一辈子泄漏了太多的天机,棺材需摆在佛门里,听上七个月的佛音,才能入葬,否则就会家宅不宁,子孙不安。
这事儿对别的人家来说,简直匪夷所思的;
但摆在朱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占卜算卦,风水八字,不正是泄露天机吗?
于是,朱老大求了大妹夫谢而立,谢而立求了小裴爷。
七天后,一顶空棺材从朱府抬出,抬到了郊外的一处寺庙,朱家花了三千两银子,在寺里租赁了一处斋房,专门摆朱老爷的棺材。
朱老大选了几个可靠的下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斋房。
朱老爷的事情,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糊弄过去了。
“但事情根本没完。”
小裴爷叹气,“昨儿夜里,朱老大病了,我爹上门问诊,你猜什么着?”
李不言眼睛一睁,“快说,别卖关子。”
就卖!
小裴爷故意把脑袋往赵亦时那边凑凑,故意放低了声音道:“我爹说凶险。”
赵亦时惊得变了脸色:“什么病,怎么就凶险了?”
“我爹也诊不出什么病,太医院的几个老太医都诊不出,就是摸着脉相不对,偏偏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小裴爷这气又叹上了。
“你说这朱老爷临死前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扳着指头算算,已经有两条人命,再添一条,那就得三条了啊!”
赵亦时沉默片刻,“李姑娘,你家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李不言算了算:“顺利的话还有一个月,不顺利的话……”
“呸呸呸,乌鸦嘴,他们一定顺顺利利。”
小裴爷双手合拾,朝天上拜了几拜。
“菩萨保佑啊,朱老大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出事,一定要撑到晏三合他们回来。”
李不言一听小裴爷这口气,觉得有哪里不对:“怎么,朱老二就可以出事了?”
小裴爷一脸“我和你这根搅屎棍说不清”的表情,端起茶盅,喝茶。
赵亦时低低开口,“钦天监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孙传曾孙,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
他衣裳熏的是龙涎香,很淡,却不时地往李不言鼻子里钻。
李不言心说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熏什么香?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前凑了凑,还怪好闻的。
一抬头,看见赵亦时黑沉的眼睛。
她赶紧坐正了,“殿下往下说!”
“朱家据说有家训,一是传男不传女;二是不传长,不传嫡,只传有灵性者。”
赵亦时:“刚死了的朱老爷并非嫡出,也不居长,却是整个朱家占卜算卦最厉害,也最有灵性,朱老太爷就把衣钵传给了他。”
李不言听糊涂了,“那这和朱大爷不能死,又有什么关系?”
“朱老爷三个儿子,恰恰是这位居长居嫡的朱大爷最有灵气,朱老爷的许多看家本事,统统都教给了他。”
赵亦时声音温淡依旧,“他若出事,朱家这占卜算卦的本事,就算是断了,钦天监得换别的人上位。”
这世上有能耐的人太多,都在边上虎视眈眈呢。
朱家不行,自然有行的人。
李不言:“他不有两个弟弟吗?”
“我的天,你能不能听仔细些?”
小裴爷恶狠狠道:“父传子,子传孙,孙传曾孙,哪有说要传兄弟的?这是规矩!”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不言一拍脑袋:“朱大爷就没个儿子什么的?”
“有,嫡亲的就有两个。”
赵亦时十分耐心道:“但这一行,就算是再有灵性的人,也需要二三十年的磨练,才能出师。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害人害己。”
第478章 得失
李不言不以为然的“嘁”了一声。
“朱家人真是死脑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裴爷你不说朱老二、朱老三也会占卜算卦吗?让朱老大赶紧教教他们呗,万一……”
“你有没有脑子啊!”
小裴爷觉得自己就差怒发冲冠了。
“我为什么不学医,因为我没灵性;朱老二,朱老三为什么没选上,也是没灵性。”
小裴爷已经怒发冲冠。
“没灵性的学死了,只能学个皮毛,小事还能凑和,真要到人命关天的大事……”
“钦天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吗?”李不言不懂就问。
“怎么没有?出兵打仗要选吉日,祭祀祭祖要选吉时,夜观天象哪里凶,哪里吉……这些可都是比人命关天还要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的娘咧。
小裴爷按着自个的太阳穴,跟搅屎棍说话真是累死了!
李不言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就得提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我觉得吧,这个心魔前所未有的凶险,我跟着晏三合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炸了三个棺材,还一下子死这么多人的。”
赵亦时温柔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为了以防万一,得让朱老大把一些要紧的事情先写下来,万一真的赶不上三合他们回来,还能稍稍弥补一下。”
赵亦时两条眉毛蹙在一起。
这一趟江南之行,整个浙江府的官场他彻彻底底地肃清了一遍,重要的位置,都换上了太子的人。
但有得必有失。
汉王党凭着陛下的宠爱,力压一众老臣,把御史台的袁平提拔到左都御史一位上,生生压了右都御史秦德书一头。
秦德书,恰恰是太子的人;
而袁平,则是汉王的一条狗,以后主人要想咬谁,这条狗就会冲锋陷阵。
杜家虽然没和武安侯府做成亲家,但杜建学还是保住了他的官位。
一来,杜建学的确没有徇私枉法的地方;
二来,杜依云不知为何入了汉王嫡子赵亦显的法眼。
汉王妃拿了两人的八字找人一算,说是天作之合,婚事定在来年的三月三,据说两家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了。
如此一来,一个礼部,一个御史台,都为汉王所用,两边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钦天监看着虽然不起眼,但在某些关键的事情上,却能左右一二。
也正因为如此,朱家人从不站队,和锦衣卫一样只忠于皇帝一人。
这次朱家出事,求到谢知非头上,其实是件千载难逢的好事。
谢知非本来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只要请到晏三合,把朱老爷的心魔化解,朱家就算不能为他所用,但在关键时候也一定能起到作用。
所以无论如何,朱老大都不能有事。
“沈老那边呢?”赵亦时问。
小裴爷摇头:“鬼门十三针是要到生死一线才能用,朱老大还没到那一步。”
赵亦时的眉头渐渐蹙起,李不言瞧见了,有种想替他把眉头抚平的冲动。
想归想,到底还是不敢。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我家小姐速速进京,只要小姐进京,就能知道朱老爷的心魔是什么。”
小裴爷:“然后呢?”
“晏三合探出心魔,那么死去的朱老爷的魂魄就会有所期待。”
李不言:“这时他身上的怨气会暂时的缓一点下去,毕竟解心魔也要时间的,这就能给朱老大争取时间。”
小裴爷听愣了,“还能这样?”
李不言:“能!”
赵亦时立刻朝身后的沈冲看一眼。
“沿路的每个驿站都派人驻守,每个驿站备一辆最好的马车,找最好的驾车人,去接应晏姑娘和三爷。”
“是!”
“从库房里挑两根百年的老参,给朱府送去。”
赵亦时想了想,又道:“京里的太医也好,游医郎中也好,但凡有名的,都请去朱府瞧一瞧。”
“是!”
“明亭。”
“怎么,我还有事?”
“明儿,你请些高僧和道士去朱家念念经、做做法,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好!”
“还有一点很重要。”
李不言补充:“找人去告诉朱老大,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乐观一点,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没棺材裂了这回事。”
嗯,让他和你一样心大!
小裴爷心里很不屑,开口的话却是:“这也是个法子,就我去说吧。”
李不言敲敲桌子提醒他,“你的话,没人信;我的话,才有用。”
是,是,是,你有用,你们全家都有用。
小裴爷没好气道:“那明儿个,你跟我一起去朱家。”
李不言手一伸:“借我一百两银子,我就去。”
还敢涨价?
小裴爷牙根都要咬断了,心说这搅屎棍就是故意的。
这时,赵亦时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李不言的手心。
“一百两也说得出口?”
男人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一点冷意扫过李不言的掌心,一股酥麻从脚下窜起。
李不言惊愣了一瞬,压抑住心里的翻腾,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我该借多少两?”
赵亦时扭头,沈冲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李不言低头一看,估计有几千两。
她轻笑一声,“我又改主意了,只要借十两。”
赵亦时眼中有诧异。
李不言抬头,目光如炬,“我娘说,女人的手心不能朝上。”
小裴爷瞪她一眼,“那你还问我借?”
“你吗……”
李不言:“我就想看看你急赤白脸,狗急跳墙的样子。”
小裴爷气得哇哇直叫,“李不言,谁是狗?谁是狗?以后我和你不共戴天。”
“行啊,那明儿我就在家睡大觉。”
“你……”
李不言抽出身上的软剑,放在桌上,威胁道:“谁要叫我去朱家,我就……”
“姑奶奶,姑祖宗……”
小裴爷认怂,怂得不能再怂,掏出十两银子,往她怀里一塞。
“拿去,拿去,统统拿去。”
李不言喜滋滋的收了,轻轻抬起脚,力道不轻不重的踩下去,然后手支着下巴,目光张扬地看着赵亦时。
赵亦时心跳如鼓。
他肤色极白,耳根一片慢慢的染了红色,烛火下虽然看不分明,但烫得烧心。
片刻后,他抽出脚,掐着力道又踩回去。
四目相对。
没有人再动。
夜很深,两岸的光影在不断往后。
李不言缓缓勾起了唇。
其实娘的原话是,女人的手心,不能向喜欢的男人朝上。
一旁,小裴爷突然发现都不说话了,不由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也是。
我家怀仁能有什么话,能跟那根搅屎棍说啊!
第479章 接应
朱三爷一度以为自己会累死在半路上,结果他还活着。
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野人。
所有人都和他差不多,甚至习惯了东奔西跑的晏三合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洗过澡,头发都打结在一起,一张脸灰扑扑的,要不是身形瘦小,根本瞧不出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谢知非,下一个驿站,休整三个时辰,吃点热乎的。”
谢知非吐了口嘴里的灰尘,“我可算等到你这一句了。”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所有人还穿着出门时的单衣,在马上冻得瑟瑟发抖。
谢知非觉着自个连骨头都是冰的。
驿站很快就到。
下马的时候,和往常一样,一只大手扶上晏三合后背,轻轻撑着她站稳后便松开。
因为长时间的骑马,晏三合下马的时候腿很软,要死死的拽着缰绳,才能让自己站稳。
以往都是李不言扶她,李不言不在,她就咬牙硬撑,不想第一次下马休息,谢知非就注意到了。
她刚要扭头说谢,谢知非已经在她耳后低声道:“太孙来接应我们了。”
晏三合这才看到驿站门口,停着一辆四匹马的马车。
“你怎么知道是他?”
“天子驾六,皇子驾四。”
谢知非从晏三合手里拿过缰绳,连同自己手里的,一股脑儿扔给了朱青。
就在这时,有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目光在看到谢知非的时候,倏地亮起来。
“三爷,可算等到你们了。”
谢知非认识他,皇太孙身边贴身侍卫之一,叫刘江。
刘江迎在半路……
谢知非大步走过去,低声问道:“是不是朱家情况不太好。”
朱老三跟在他后面,别的都没听见,就听到一个朱家,急得一把推开侍卫的手,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过去。
“朱家怎么了?”
刘江看了朱老三一眼,“朱府大爷的身子不大好了。”
“什么?”
朱老三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抖抖索索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嘴里低低的念了一个什么咒语,然后把铜钱一撒。
两枚反,一枚正。
又为凶!
“晏姑娘,晏姑娘……”
朱老三突然大哭起来,“求求你,快救救我大哥,我大哥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