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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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一百八十具尸体,不多一具,不少一具,那么冒充她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如梦寻宝
第442章 灰烬
郑家一百八十具尸体,不多一具,不少一具,那么冒充她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这人从哪里来?
谢知非看着夜色中的晏三合,只觉得心跳又噗通噗通跳得飞快起来。
他撑不住,把手落在晏三合的肩上。
“晏三合,你真要扶我一把,这地儿鬼气森森的,吓得我腿都软了,站不住。”
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一点纨绔不正经。
好像这只手不是因为站不住,落在晏三合的肩上,而是故意想轻薄她一下。
晏三合却默默把脚往他那边挪了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伸手。”
“干嘛?”
谢知非把手伸过去,掌心多出一颗黑乌乌的东西。
“含嘴里。”
“什么东西?”
“毒药。”
谢知非二话不说,往嘴里一扔。
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从嘴里散开,压住了酒的苦涩,还有胸闷心悸的不适。
“心脏不好的人,深更半夜少往坟地儿跑。”
晏三合看着那张白成纸的俊脸,板着脸教训,“是嫌自个命太长吗?”
她怎么知道我心脏不好?
一定是裴明亭告诉她的。
但是她不问,裴明亭又怎么会告诉她?
忽的,谢知非刚刚喝酒时涌上来的那点自怜自艾,一下子没了。
我哪里可怜?
我亲妹子在木梨山有爹疼,有娘爱,还有个三二一像条狗一样在边上护着;
我另一个妹子一身的本事,替人化念解魔,还有根搅屎棍在边上护着。
我和她从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现在更是连边儿都沾不上,那我是不是……
是不是可以……
是不是可以有资格……
喜欢她?
晏三合的衣服一向单薄,男人掌心的热度透过来,她皱了下眉头,似乎有点烫啊。
“回去吧,这地儿阴气太重。”
“好。”
“要我扶吗?”
谢知非笑了,“没你想得那么弱。”
强的时候装弱,弱的时候逞强,你不装会死吗?
晏三合在心里怼了他一句,退后半步,示意他先走。
冤气太重的地方,不干净的东西也多,这里是郑家坟茔,那些东西不会找她,但说不定会找他。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晏三合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郑老将军的墓前,身体猛地僵住。
“谢知非,你等下。”
谢知非被她喊得心头一颤,回头,“怎么?”
“你看?”
谢知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惨白无比,然后大步走过去。
墓前,是一方黑色的泥土。
他蹲下去,用手指蹭了蹭,“是纸钱烧尽后留下的灰烬。”
跟过去的晏三合冷静想了想,“烧的时间不会太长,应该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那就是七月半。”
谢知非抬头,对上晏三合垂下的眼睛:“有人在七月半来给郑家烧纸钱。”
晏三合跟着蹲下,皱眉,“什么人?”
什么人?
谢知非耳畔轰鸣阵阵,一下子被问住了。
“十有八九是和郑家有关的人?”
晏三合:“或许是郑家的亲家?或许是郑家远嫁的女儿?或许……是郑老将军从前的部下?”
谢知非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片刻后,他低声说:“晏三合,还有人惦记着他们。”
“嗯,和你一样。”
还惦记着我的家人。
晏三合看着他,眸中第一次直白地流出一点柔情。
……
喝酒吹冷风,坟茔堆里呆半宿,一回到别院,短命鬼谢三爷立马就病倒了。
李不言对于谢渣男拐跑晏三合这件事情,已经火了大半夜,一心等着这人回来,让他尝尝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哪曾想,等来一个脸色苍白的病秧子。
再一问两人去了郑家坟茔,是为查案而去的,李大侠嚣张的气焰顿时瘪了下来。
小裴爷一觉醒来,发现好兄弟病了,哪还顾得上心碎不心碎,忙让黄芪去叫自家亲爹来。
裴太医来得很快,三指一落脉上,就想对着谢知非破口大骂。
狗日的,裴爷爷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小崽子调养得人模人样,怎的半个月不见,人模人样就变成了人模鬼样?
真想喂他点砒霜,毒死算了。
心里骂着,手上却没闲着,施针、开药、配药、煎制……
忙得井井有条。
短命鬼喝了药沉沉睡去,裴爷爷走到外间,当着晏三合的面,把自家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声中,晏三合确认了一件事:短命鬼是不能生病的,更不能发烧,容易引起心悸。
裴太医骂完儿子,匆匆忙忙离开。
小裴爷睁着一双宿醉的红眼睛,十分幽怨地看着晏三合。
“怎么能大半夜的带我兄弟去坟茔呢?你还是人吗?”
“你还带他喝酒了呢!”
晏三合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她这一转身,小裴爷从她毅然决然的背影中,也确认了一件事——落花有意随流水,无奈流水无意恋落花啊。
清醒点吧,小裴爷,人家对你无情着呢!
……
晏三合对小裴爷无情,对谢三爷却肉眼可见的有了一些变化。
其实变化也不大,无非就是暗中查一查医书,怎么治心悸;交待汤圆在吃食上丰富一点;叮嘱朱青、丁一照料起来细心一点。
汤圆、朱青他们都没多想。
三爷是谁啊,谢家的宝贝疙瘩,可不得好好侍候,好好照料。
只有一个李不言,暗戳戳地恨银不成钢,娘说过的,这女人对男人一心软啊,就准没好事。
其实查医书,只占据了晏三合一点点的时间。
坟茔回来后,她回到了给晏行解心魔的状态,一头钻进书房,第二遍看起了案卷。
这一遍,她看得非常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一边看案卷,还一边对照郑家的地形图。
夜里,她和李不言又去了一趟郑府,详细地看了看郑府的几口水井,并在地形图标注出来。
就在谢三爷发烧的第二天夜里,晏三合走进了他的房间。
男人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倚在床头,眼眶深深凹陷。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冲她勾出一记笑,欠欠道:“怎么,舍得来看我这个短命鬼了?”
“闭嘴吧”
晏三合声音压在嗓子里,“再说短命鬼这三个字,信不信我揍你啊。”
第443章 分工
谢知非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轻轻地笑了。
谢三爷的笑不是正经笑,带着一点痞痞的坏,晏三合觉得这人一定是看穿了她的心软。
心软不丢人。
她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谢承宇,郑家的案子我有想法了,你要不要听听?”
“要。”
谢知非撑着床沿坐起来,双手用力揉了揉脸自己这副憔悴样,真心不想让她见到。
“去把他们一并叫来吧。”省得你再说一遍。
“叫他们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你说。”
“这次查案,我们分头行动,各自为阵。”
晏三合:“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节约时间,二是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谢知非看着她,“小心些、仔细些总是没错。”
晏三合:“这一次,我不会轻举妄动,你也不要,我们有商有量,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当,安全。”
谢知非弯起眼睛:“又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还有吗?”
晏三合:“你病好后,就回谢家,你和裴明亭在这处宅子里进进出出,太过耀眼。真有事,夜里来。”
最后的话说得有些暧昧,她赶紧又补了两个字:“……商量。”
“还是和我想到了一起。”
谢知非认真道:“但我会让丁一每天过来一趟,互通消息。”
晏三合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叫他们进来。”
“等下。”
谢知非扬起头,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低声说:“晏三合,这个案子你只管往前查,什么都不要怕,我总护得住你的。”
晏三合怔了怔,唇角弯起:“哟,这小甜嘴又回来了?”
“是!”
回来了。
……
七人挤进厢房,厢房里一下子就拥挤起来。
小裴爷盘腿坐在谢知非的床后,手里多了一串佛珠,一副老子为情所伤、想遁入空门的死样。
李不言有凳子不坐,倚着门边,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站没站相。
朱青、丁一、黄芪三人腿挨腿,排排坐在贵妃榻上,像马上要被先生教训的学生。
谢三爷则颇有几分垂死病中惊坐起,他眯眼看着晏三合,晏三合抱胸站着,后腰靠在柜子上,一脸的平静。
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好像是回到了南宁府知府衙门的那个小院里。
七个人,七条命,一颗心。
“这个案子,我们从外围查起,每个人分工不同。”
晏三合看向小裴爷:“明亭,你只做一件事。”
这会子明亭已经不是你叫的了。
哼!
小裴爷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嘴,摆出副傲娇的神色,“说吧,让小爷我做什么事?”
“郑家一百八十口死于非命,冤魂太多,一定会请和尚、道士来做法事。”
晏三合口气不变,“你找到当年那些做法事的人,从他们嘴里侧面打听一下郑家的事情。”
聪明啊!
和尚道士虽然是世外之人,但也有一颗好打听的心,更何况还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
说不定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些什么?
小裴爷傲娇归傲娇,事儿却一口应下,“行,交给我。”
晏三合头一偏,“朱青?”
朱青:“姑娘请吩咐?”
晏三合:“郑家大火后,锦衣卫和巡街卫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你和丁一一道,找出当年第一时间赶到郑府的人。”
朱青皱眉:“晏姑娘,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晏三合:“只要暗中找出名单来,什么都不要问。”
小裴爷实在忍不住,想怼她一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你爹看病讲究对症下药,我们问人,也要找准了人再问。这些都是官府的人,问谁不会出事,不会泄密,到时候我们都要一一商量。”
晏三合淡淡看裴笑一眼,“说白了,一切都要在保证我们的安全前提下,小裴爷听明白了吗?”
小裴爷“切”一声,表示自己明白着呢!
朱青见小裴爷像换了个似的,赶紧打圆场,道:“晏姑娘放心,我会加倍小心的。”
“好。”
晏三合不理姓裴那个二百五,“黄芪?”
黄芪一个激灵,“是。”
晏三合:“你和李不言一起做两件事,头一件,想办法找到永和元年,四条巷附近的打更人,问问当年的事。”
黄芪暗戳地看了眼李不言,心说这是在考验我的坐怀不乱啊!
李不言笑笑:“第二件呢?”
晏三合:“郑家那些出嫁的女儿下落,你们慢慢打听,也只要打听,不要打草惊蛇。”
“等下。”
小裴爷又开始找茬了,“为什么打更人要问,出嫁的女儿们却只要打听?”
“因为打更人是普通百姓,这些人胆子小,吓一吓,花点钱,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而且他们怕惹上麻烦,事后拿了钱就不敢往外说。”
晏三合:“至于出嫁的女儿们,我要亲自问。”
好吧,都是你的理。
小裴爷一下子就蔫了,老老实实闭嘴。
晏三合目光一转,落在床上。
谢知非浅笑,“说吧,我要做什么?”
晏三合:“郑老将军从前的下属,那些和他一起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人,你负责打听。”
“好。”
谢知非乜了裴笑一眼,“我负责打听,你负责问。”
“这件事情我们先从外围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摸。”
晏三合深吸一口气,缓缓又道:“这个案子过去九年,当年的很多人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个世间,摸起来是有难度的,但……”
晏三合倏地笑了,笑容极为的灿烂。
“几十年前的心魔我们都能找到,何况九年?”
“我娘说过,真相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李不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晏三合身边。
跳动的烛火打在一主一仆的脸上,余下五人的心里都怦的一动。
有信心了!
……
而此刻的千里之外。
金陵府。
秦淮河上,一艘豪华的游舫缓缓向前。
汉王赵彦晋把密信递到董肖手上,“你看看。”
董肖看完,微微笑道:“恭喜王爷,不日即可入京。”
赵彦晋脸上有喜色:“伯仁,下一步我该如何?”
董肖看了看四周,赵彦晋举手示意,歌妓、侍从纷纷退下,贴身侍卫把舱门掩上。
董肖这才开口道:“王爷觉得上位的路,谁是最大的拦路虎?”
“这还用问。”
汉王从牙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自然是我那位瘸腿的大哥。”
“非也!”
董肖摇头:“王爷最大的拦路虎,是太孙。如果在太孙前面再加个贤,王爷上位的路,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第444章 想送
贤太孙?
汉王听到这个名字,后背就窜起一层冷汗。
“你说得一点没错,那小子比他老子还要蔫儿坏,偏偏陛下宠着他,有时候连我都要靠后。”
董肖:“而太子之所以还是太子,也是因为他生了一个好儿子。”
“伯仁的意思是……”
汉王眼里露出凶光,“杀了他?”
“不到最后一步,王爷千万不能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
“雁过留痕,陛下真要彻查一件事情,是没有查不出的道理,杀他太过冒险,万一查到王爷头上,只怕……”
“我也就是死路一条。”
汉王看了董肖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既然杀不得,伯仁提他做什么?”
“太子在京,太孙在临安,王爷一方面要想办法拖住太孙的脚,另一方面要迅速入京,侍奉在陛下左右,与陛下朝夕相处。”
董肖望向舱外,“与陛下朝夕相处的同时,王爷还要不遗余力地做一件事情,也只需做一件事。”
董肖回过头,看着汉王的眼睛:“想办法让太子出丑、出错。”
聪明的人,一点就通。
汉王的心跳狂奔,大掌一拍桌子,“此计甚好,来人!”
“王爷,稍安勿躁,怎么样牵扯住太孙的脚,需得好好商议。”
董肖赶紧出声拦住,“恰到好处才行,不能让他有丁点察觉,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伯仁提醒的好,是我太过冲动了。”
汉王皱眉:“怎么牵扯呢,用女人?”
汉王一想到赵亦时那小子和自己抢花魁,顿时觉得自己这主意很好。
英雄难过美人关,找几个绝世美女,让他乐不思蜀去,最好连正事都不干。
董肖却摇摇头,“太孙这人于女色一事上并不贪,真要有中意的,最多带回京城养起来,女人只怕是牵不住。”
汉王目光沉沉:“那还有什么办法?”
董肖:“我有一计,王爷听听如何?”
汉王:“快快说来。”
“太孙浙江一行,是为肃清官场,要杀几个人,抄几个家。王爷……”
董肖把头往前凑了一点,把声音放轻。
“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何况人?”
汉王愣了片刻,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