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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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日是七月十四,是鬼胎;
我小时候柔弱多病;
我和郑淮右长得不太像;
我们一家四口不得宠的原因,从爹执意娶娘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因为被拘在海棠院,所以我和我哥两个人都会爬树,都喜欢看着高墙外来来往往的人。
这些信息和我的梦境,统统对上了。
而且严丝合缝!
“晏三合。”
晏三合冷不丁听他叫唤,茫然抬头,“啊?”
她瞪大眼睛,唇微微张开,谢知非看着这张一无所知的脸,有那么片刻,心里生出一股无力。
“你不问一下,既然郑家不让他们兄妹俩出来见人,我又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怎么认识的?”
“还记得四条巷东北角有一棵长到墙外的老树吗?”
晏三合探过两次郑家废墟,记得很清楚。
“是下面烧空了一半的那棵。”
“他们兄妹俩喜欢爬到树上,而我进进出出都从四条巷过。”
谢知非声音放得很轻,“有一回淮右用树枝扔中我的脑袋,我就是那样认识他们的。”
晏三合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忽然又笑了,“你信吗,晏三合?”
信的。
就应该是那样的。
晏三合用力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你印象中的郑淮左、郑淮右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问他们?”
“我总不能问郑唤堂和赵氏吧。”
晏三合怕被谢知非看出自己的心虚,故意坦荡荡地看着他,“你又不认识他们?”
她眼神一坦荡,谢知非就觉得心如刀绞一次,恨不得马上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然后一五一十的问个清楚。
但是说什么呢?
说他死了一回,又活了一回?
谁信呢!
“淮左好动,一刻儿也闲不住,打小就跟着郑唤堂练武,就是不爱读书,跟只皮猴子似的。”
“嗯。”
晏三合站起来,装作去倒茶,掩住了眼里透出来的一点湿意。
“淮右……”
谢知非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有柔情。
“淮右文静,长得也好看,她很聪明的,什么东西看一遍就记住了。”
晏三合倒茶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竟然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
“对了,她有个毛病和你一模一样,淮右说她吃什么,都要剩下一口。”
晏三合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有些痛楚地闭上眼睛。
就是我。
谢知非,我就是淮右!
第440章 敢吗
良久,晏三合平息了情绪,转身把茶盅放在谢知非面前。
“还有吗?”
谢知非接过来,喝一口,“我知道的就这些,都说完了。”
晏三合弯起眉,“赵氏的娘家在哪里?”
谢知非放下茶盅,摇头。
晏三合:“她娘家还有人吗?”
谢知非继续摇头。
晏三合自言自语道:“看来都要好好查一查。”
谢知非说了这么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指碰上门栓的时候,转过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置信。
“还真是有缘分呢,晏三合,我也是七月十四的生辰。”
门掩上,沙漏无声落下。
晏三合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慢慢蹙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知非最后的话,好像是意有所指。
但指向哪里?
她一片茫然。
……
谢知非走出院子,在暗夜里静静地站了片刻,最终确定了一件事情——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不能急,不要急!”
他低声对自己说,随着郑家案子一点一点往下查,总能查出点什么来。
正想着,忽然余光扫见数丈之外,李不言抱着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三爷,聊几句啊!”
“我和你没话聊。”
“那不成啊!”
李不言黑漆漆的眼神,“我这人有话不过夜的,一过夜容易郁结,一郁结就会暴躁,一暴躁就想杀人。”
你多牛逼!
谢知非勉强维持住脸色不变,“说!”
“跟我来。”
李不言看了眼亮灯的院子,转身离开。
谢知非咬咬牙,跟过去。
走出十几丈,李不言停步,转身,冷笑。
谢知非被她笑得心都提了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你让小裴爷对我家小姐别死心的?”
“……”
谢知非心里已经把小裴爷掐死了几十遍。
这王八蛋还能不能有点用?
怎么什么话都能被套出来?
谢知非有些恼羞成怒:“你管得着吗?”
“管不管得着,你说了不算。”
李不言大拇指对自己指指,“姑奶奶说了算。”
谢知非大口吸气,冷风入肺,火气将将好压住,“就我说的,姑奶奶打算怎么着吧!”
“你可以啊,谢三爷!”
李不言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上面开得挺枝繁叶茂,底下根茎没长开,你这是萝卜要成精啊!”
“……”
“我真想把你一锅炖了!”
我还想一刀把你劈了呢!
谢知非目光倏地变冷。
“以后,离我家小姐远一点,再敢撩骚,当心我真的剁了你的骚蹄子。”
“李!不!言!”
“喊什么,姑奶奶没聋!”
李不言伸出拳头,在谢知非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没有,拳头,沙包大的拳头,专打渣男,下次三爷可以尝一尝。”
这泼妇!
谢知非胸口起伏。
还真泼得六亲不认呢!
……
狭路相逢,撒泼者胜。
谢知非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客院,却见堂屋里的灯,亮得刺眼睛。
走进一看,裴笑眼眶红红的,一个人正自斟自饮呢。
已经升到嗓子眼的怒意,又只能压下去,他坐过去。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摸出来了,她心里没我。”
“然后呢?”
“然后就不允许我借酒消愁一下。”
裴笑一脸苦唧唧,“你还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
我不是人早扭头走了。
谢知非放柔声音:“心里没你的原因是什么?”
“我哪知道呢!”
小裴爷指指自己。
“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天底下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她就是看不上,我心都要碎了。”
谢知非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子从前颠颠的围着晏三合转,他看着碍眼,恨不得一巴掌拍飞出去;
这会真没戏了,他又看着可怜。
不对,除了可怜外,还有一点小小的窃喜。
窃喜两个字浮上来,他突然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谢知非,你他娘的到底想做什么,难怪李不言骂你渣!
可这能怪我吗?
谢知非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我刚弄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她就成了郑淮左的亲妹妹;
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实,郑淮左的亲妹妹嗖的一下变成了唐明月。
找谁说理去?
我心里还藏着一肚子的秘密,谁也不能说,谁也说不得;
我身上背着血海深仇,日思夜想,惶惶不可终日。
我他娘的才可怜!
人,终究是人,哪怕披着一张再坚硬的皮,哪怕重活一次。
小裴爷的锋芒是往外长的,伤的是别人;
谢知非恰恰相反,他的锋芒全长在心里头,刺到的全是自己。
在晏三合书房走一遭,被李不言骂一通,被小裴爷激一激,再加上木梨山一来一回的奔波,唐明月身世的水落石出,谢府家宴上的闹剧……
他心头那根早就拉满、拉紧的弦,倏的一下子断了。
谢知非一把抢过裴笑手里的酒,仰头一口灌下去,“朱青,再去拿几壶酒来。”
朱青不仅拿了酒,还偷偷从厨房弄了点下酒菜。
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几壶酒很快就见了底。
人不能喝伤心酒,越喝越伤心,也醉得快。
朱青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殿下要是在京里,一定和两位爷不醉不归。”
这话一个劝字都没有,却让谢知非和裴笑都放下了酒杯,但是晚了。
小裴爷舌头都大了,嘴里哼哼叽叽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掉眼泪。
谢知非看不下去,“把他弄进去睡觉。”
朱青、黄芪赶紧一左一右把人架住了,扶进厢房;
丁一则去厨房煮醒酒汤。
等把小裴爷安顿好,朱青走出厢房一看,头皮都炸开了。
三爷不见了。
……
书房里,晏三合还在呆坐着。
“砰”的一声,窗户被打开,男人的俊脸探进来。
“晏三合,你敢不敢跟我去个地方?”
还不等晏三合回答,他双腿一跳,进了窗户,蹭蹭蹭几步走过来,“敢不敢?”
靠得近了,晏三合才发现这人身上一股清冽的酒味。
“你喝酒了?”
“我就问你敢不敢?”
喝了酒的桃花眼吊梢含水,直愣愣地看着晏三合的同时,谢知非用鼻音哼出一个字:“吗?”
我就问你敢不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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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坟地
嚣张的气势就因为这一个“吗”字,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晏三合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他,那可真是罪孽深重。
但她还是十分冷静地问:“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
谢知非忽然弯腰下,看着她,“我还从来没有带过别人去呢,你是第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气息打在耳边,还是因为“你是第一个”,晏三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走!”
谢知非等不及,一把拽住她的手,拉着就往外走。
“谢知非,你放手……”
“嘘!”
谢知非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大声嚷嚷,会把那根搅屎棍招来的,她什么都不懂,她就是一根搅屎棍。”
“好,我不大声嚷嚷。”
晏三合见识过谢知非醉酒的样子,轻声哄道:“但你要告诉我,你带我去哪里?”
“坟地。”
晏三合呼吸一下子顿住。
……
紧闭的城门,挡不住五城兵马总指挥。
腰牌掏出来,守卫立刻把城门打开,谢知非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往守卫怀里一扔。
守卫乐得嘴都笑歪了。
两匹马直奔外城门。
晏三合生怕这人喝了酒,晕头晕脑的从马上掉下来,故意放慢些速度。
哪知这人跟疯了似的,越骑越快,根本不管她是跟得上,还是跟不上。
晏三合一抽马鞭,只能跟上去。
也不知道骑了多久,谢知非突然一勒缰绳,翻身下马,脚下还打了个趔趄。
晏三合也赶紧下马,“到了?”
谢知非不答,从她手里拿走缰绳,把两匹马的缰绳穿在一起,然后再系到树上。
他做这些的时候,晏三合趁机看了眼四周。
四周黑黝黝的一片,隐隐绰绰有个小土坡,土坡上是成片成片的树林。
这时,谢知非走过来,朝晏三合伸出手。
“干嘛?”
“我拉着你。”
我谢谢你啊!
晏三合:“你带路,我跟着你走。”
这话不知触到男人哪根神经,他忽的一笑,“看来你这小身板比从前好多了。”
我从前身板长啥样,你见过吗?
晏三合不理这个醉鬼,瞄了眼他的脸色,“走吧!”
“那你拉着我。”
“……”
醉鬼理直气壮,“酒喝多了,怕掉沟里,快。”
晏三合真想狠狠抽自己一把,他自个疯也就算了,你还跟着他疯?就不该跟他来!
醉鬼难缠,她认命了,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走吧,三爷。”
“承宇。”
“什么?”
“叫我谢承宇。”
谢知非把胳膊上的手甩开,“你不叫这个名字,我是不会让你扶的。”
晏三合:“……”
她愣了片刻,“那你掉沟里吧。”
“掉就掉。”
谢知非一甩袖子,走了。
晏三合看着这人的背影,用力磨后槽牙,“谢承宇”三个字就在嘴边,偏偏叫不出来。
心里挣扎一下,又挣扎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头顶的声音落下来。
“有那么难吗,晏三合?”
晏三合:“……”又折回来了?
谢知非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不用你扶,你自己跟紧了,路不好走。”
额头微痛,晏三合揉了下,迅速跟上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也没再发酒疯,一路都十分的安静。
正像他所说的,路不好走,又是黑漆漆的夜里,晏三合也顾不得他为什么这么安静,紧紧跟着。
绕过一座山坡,穿过一片密林,谢知非停下来,指着面前,“到了。”
一大片空地,整整齐齐竖着一个又一个的坟茔。
远处周围是一圈参天的大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胆子小一点的人,能直接被吓尿了。
“这是谁家的……”
“郑家。”
谢知非走过去:“整整一百八十座,主子的都在树前,下人的都树后面。”
晏三合愣在当场。
“这一整片山头都是郑家的,以前种良田,后来有了坟,良田变成了荒田,种什么都种不像。”
谢知非低下头:“有人说,是这里的怨气太重了。”
比起这一座又一座的坟茔,眼前的男人更吸引晏三合的目光。
她看着他。
夜很深,他站在暗影里,一动不动,只有一个轮廓是清晰的,晏三合没由来的生出一点心疼。
心疼什么,晏三合说不上来,只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这人,满肚子心事。
她走过去,“郑老将军的坟,是哪一座?”
“这儿。”
谢知非指着打头最大的一座,“碑文是先帝亲笔写的。”
“你……”
晏三合顿了顿:“常来?”
“谁没事来这儿。”
他轻轻笑一声,“不是要查案吗,带你来感受感受气氛。”
我谢谢你啊!
晏三合:“郑唤安哪一座?”
“这儿。”
“郑唤康呢?”
“那儿。”
“郑唤诚呢?”
“这是郑唤诚的,郑唤信在那儿。”
晏三合忽然走到他面前,抬起头,一点稀薄的月光照在谢知非略带悲伤的眼睛里。
“记得这么清楚啊,谢承宇?”
谢知非脸色变了变,伸手捂着心口,“晏三合,别这么突然行吗,我心脏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是叫你谢承宇?
还是问你记这么清楚?
晏三合在心里说。
一个童年时的好友,离世了九年,你不仅认得路,每一坟茔的主人是谁,都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
常来吗?
来干嘛呢?
“受不了你离我这么近。”
谢知非哑声说:“我这人,还挺风流的。”
是,跑别人坟地来风流?
晏三合不理这满嘴假话的人,问,“你朋友郑淮左的在哪里?
“跟我来。”
谢知非往里走了十几丈,他停下来,指着面前的坟茔。
“这一座是他的。”
晏三合默默看一眼,手指着边上的一座,“那里面埋得谁?”
一句话,问得谢知非牙关紧咬,心说你还好意思问。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良久,才道:“是淮左的妹妹。”
我却好好的站在这里。
晏三合目光定定的,有种想把坟茔扒开,看一看里面躺着的人。
郑家一百八十具尸体,不多一具,不少一具,那么冒充她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如梦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