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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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剧变。
“明亭。”
晏三合点名小裴爷:“你如果是科举的出题人,你最怕什么?”
“我……”
小裴爷语塞了好一会,“怕卷子出得没有水准,怕……”
“还怕题目泄露。”黄芪插了一句嘴。
“对,对,对,怕……”
裴笑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唐岐令不会监守自盗的,他要脸。”
“他是太子太师,已经是青云顶端的人了。”
晏三合目光挪向谢知非:“我和不言今天去了严如贤宅子,特意去看了看唐之未听戏的地方,是座二层高的戏楼。”
谢知非一方面觉得安慰,至少她向自己坦白了行踪;
另一方面又隐隐生怒,被封了的宅子也敢闯进去,万一被人瞧见了呢?
“能在后花园里搭得起戏楼的人,也不会缺银子。”
晏三合转过身,看着无边的夜色:“唐岐令舞弊的初衷,就不成立。”
夜色勾勒出晏三合修长的颈脖,谢知非看着那颈脖上的青紫,挪不开眼睛。
“那么,谁要陷害他呢?”
第360章 分析
“是啊,谁要陷害他呢?”
小裴爷一脸疑惑:“要定唐岐令的罪,证据肯定是铁证,否则前太子早就帮他翻案了。”
朱青:“小裴爷说得对,不能光凭一些推断,就说唐岐令是冤枉的。”
黄芪:“三司可不是吃闲饭的,一个个本事都大着呢。”
晏三合转过身,走到谢知非面前,微微低下头,与他平视。
谢知非心都不会跳了。
“我们换个思路。”
晏三合:“今天如果太子不从那扇朱门里走出来,结果会是什么样?”
谢知非被她问得一怔。
晏三合没等谢知非回答,就自顾自道:“会对抗越来越激烈,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血流成河?”
谢知非点点头。
晏三合:“严如贤舞弊案,是由谁负责?”
谢知非:“太子!”
晏三合:“案子刚刚开始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皇帝会怪罪谁?”
谢知非:“太子!”
晏三合:“太子说事情上午才出,傍晚书生们就聚众闹事,这速度正常不正常?”
谢知非:“太快了。”
晏三合:“可见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你承认吗?”
谢知非:“承认。”
晏三合:“那么我想请问三爷,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谁?
那个人就在谢知非的喉咙里打转,他只需轻轻一张嘴,就能脱口而出。
“你一定知道那人是谁,但你没有证据!”
谢知非用力点点头。
“当一件事情什么证据都没有,偏偏事情却发生了,那么……”
晏三合微微挑起眉:“那么我们就抛开所有的证据,只从一个地方入手。”
谢知非:“什么地方?”
晏三合:“这件事情对谁最有利,谁就是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刹那间所有人都僵坐在当场。
朱青和黄芪的脸上,甚至同时露出了恐惧。
书生闹事,皇帝怪罪太子,谁最有利?
汉王。
唐岐令舞弊,唐家被抄,前太子受牵连,谁最有利?
当今陛下。
小裴爷捂着心口,有些受不住,“晏,晏三合,这事,这事……”
“这事只是我的猜测,你和三爷左耳进,右耳出,不要记在心上。”
晏三合没让他把话说下去。
“下面我想查一下严如贤这个老太监,唐岐令的宅子怎么就到了他的手上,如果小裴爷和三爷知道,就和我说一说。”
小裴爷怔怔地看向谢知非:你知道吗?
谢知非苦笑,“宅子到他手上的时候,或许连我大哥都还没生下来。”
为防着晏三合又爬墙进严如贤的宅子,他赶紧又说:“而且这人查不得,晏三合,皇宫里的人,谁查谁倒霉。 ”
又一个说查不得。
这深宫到底是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晏三合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的握成拳头。
谢知非余光看一眼那只拳头,又有些于心不忍,“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晏三合也苦笑,“别的办法就是再见一见陆时,很多的谜底,都藏在这人的身上。”
谢知非忽然感觉坐不住,蹭地站起来,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晏三合。”
他在晏三合面前站定,极深地吸了口气。
“为什么说谜底都在陆时身上?就凭他今天弹劾严如贤春闱舞弊?如果这只是巧合呢?”
晏三合对上谢知非微凉的眼睛,轻轻开口。
“祖父说,梅具四德,初生为元,开花为亨,结子为利,成熟为贞。”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岁寒三友中,他凭什么占一个竹;唐之未为他连太子都拒,或者可以说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那么唐岐令呢?”
谢知非的脸了,有了一丝裂缝。
晏三合挪开目光,看着地上的青石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谢知非听。
“唐岐令阅人无数,收他为徒也是昏了头脑?”
谢知非:“……”
……
烛火跳动。
窗外的雨声渐渐弱了下去。
花厅里没有人开口说话,除了不喜欢动脑子的李不言,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余下五人的神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最沉重的是谢知非,桃花眼像被蒙上了一层阴郁,陆时压根见不到,锦衣卫前前后后护着呢。
他抬眼去看裴笑:你可有办法?
裴笑无声摇头:鬼的办法!我爹现在也进不去。
谢知非:那怎么办?
裴笑:鬼知道!
谢知非:你小子跟鬼飙上了?
裴笑:我宁愿现在是鬼,就能飘进陆府问个明白。
晏三合不用看两人之间眉眼官司,就知道事情很难。
恰好这时李不言捂嘴打了个哈欠,她趁机道:“累一天,先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谢知非点点头表示赞同,“朱青。”
“爷。”
“你去和太孙说一声,今日书生的事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暗中查一查是谁。”
“是!”
“其他人先去睡。”
小裴爷不傻瓜,听得出三爷是话里有话,多嘴的问了一句,“那你呢?”
谢知非看着晏三合,“我有话要和她说。”
“我没话和你说。”晏三合迅速起身。
“晏三合,你在怕我?”
谁怕你?
晏三合屁股往下一沉,双手抱起胸,脸色十分的沉稳、淡然。
谢知非侧过头,目光在裴笑,李不言,黄芪脸上一一扫过,用意十分的明显。
裴笑:“……”操,小爷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多余呢!
李不言:“……”狗男人!
黄芪:“……”睡了吧,不给三爷添乱,已经够乱的了!
……
花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晏三合才发现,对面男人的气场有多强。
烛火把他的眉眼映得温柔极了,和都察院门口那副吃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看向屋外。
屋外一片漆黑,雨点敲打着窗户,声音听着有几分不真切,就像他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晏三合。”
谢知非深吸一口气。
“以后尽量不要让自己置于险境,人的命只有一次,老天让你活下来,不是让你去冒险的。”
这话,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
晏三合颇有几分奇怪地看着他。
第361章 失眠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谢知非端起茶盅,用喝茶掩住了脸上的动容,她看到书生聚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放下茶盅时,他脸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平淡,“其实我一早就防着书生们闹事呢。”
这话有言外之意,晏三合听得出来。
“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知非看着放在桌上的一节纤细手腕,“你的生死安危,比我的官位重要的多。”
晏三合心底狠狠一震。
这种感觉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
明明,避开了她那一眼的关心;
明明,处处暗示对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就好像帕子的两面,一面绣着鸳鸯戏水;另一面则绣着一刀两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态度,为什么会这样的南辕北辙呢?
……
人心里一旦有事,失眠是一定的。
这会晏三合手里就算再捏上十块帕子,周公也没来勾引她。
“别油煎似的了,我的小姐。”
李不言困得两只眼睛睁不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狗男人来了,打狗棒侍候,正经的女人谁为男人失眠啊!”
晏三合气笑,用脚踢了踢她的屁股,“我在想陆时这个人。”
“陆时也是男人啊,也长了那二两的玩意。”
李不言打了个哈欠,“睡吧,睡吧。”
晏三合一时没明白“那二两的玩意”是什么,等明白过来脸一红,又伸脚去踢李不言。
脚忽的顿住了。
是啊,陆时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七情六欲。
像严如贤那样一个太监,还娇妻美妾一大堆呢,他陆时为什么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种?
为御史这份差事?
想名留青史?
可古往今来名留青史的男人,也都没有让那二两肉闲着啊!
哪怕是一代枭雄吴关月,被百姓爱戴至此,男女情事上也没太检点。
这又是一个蹊跷啊!
……
另一个院子。
小裴爷虎视眈眈地看着谢知非,眼神要吃人。
“得了,别看了。”
谢知非和他对视半晌,无声地败下阵来。
“我就是交待她不要轻举妄动,别把自己给折进去,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这话为什么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
“单独说,能显出这事的重要性。那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知非用掌心盖住眼睛,心累道:“你敢想她今天都混进了闹事的书生里。”
小裴爷帮心上人说话,“胆子不大,也化不了念,解不了魔啊!”
“所以我才要警告她!”
谢知非不耐烦的往里翻了个身,“睡觉,睡觉。”
“锦衣卫里,你不是兄弟哥们一大把的吗?”
小裴爷睡不着。
他不仅要帮心上人说话,还得帮心上人想办法,“花点银子让他们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见陆时一面。”
谢知非蹭的坐起来,手冲着贵妃塌上的人用力点点。
“把你这些馊主意统统塞回去,这个节骨眼上,别说花银子,就是花刀子,也没戏!”
“没戏就没戏,凶什么凶!”
小裴爷打了个哈欠,两只眼睛泪汪汪。
“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出谣言,说陆家有鬼怪闹事,把我僧录司的和尚拉过去做场法事,让晏三合扮成小和尚进去。”
亏你小子想得出!
谢知非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不理这号人。
……
端木宫。
赵亦时扶着沈冲的手,从马车上下来,苦等了半天的严喜撑伞颠颠地跑过来。
“殿下,太子在书房等您,让您回来后去一趟。”
赵亦时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放在背后的手指微微拧了拧。
“知道了。”
严喜把伞往赵亦时那边又挪了挪,殷勤道:“殿下您跟上,小心着些脚下。”
“伞给沈冲,你先回去。”
严喜脚下一顿,赶紧把灯笼交给沈冲,恭敬的退到边上,“是!”
赵亦时冷冷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严喜悄悄掀起眼皮,看着越走越远的两道影子,忽然抬起手,用力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叫你嘴贱,还求殿下给严如贤说情,这下好了,连自己都跟着倒霉。
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亦时一脚踏进去,冲书案后的人行礼。
赵彦洛抬起头,没什么表情道:“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赵亦时:“事情牵扯太多人,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赵彦洛:“今日书生闹事,你怎么看?”
“速度之快,人数之多,选址之巧合,不是几个毛头书生就能办到的。”
太子走出那扇朱门,赵亦时并未跟着出去,就在朱门后静静的听着。
哪怕朱青不来送信,他也能琢磨出这里头的蹊跷之处。
“父亲,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赵彦洛冷笑,白净面孔上的肉随之抖了几下,“可见你皇叔在京城的人脉不少。”
“不仅人脉多,心思也很毒。幸好父亲处理得当,否则……”
“他是一日都不想让我好过啊!”
赵彦洛手指在书案上点点:“暗中查一查吧,借着这个机会,也是该清一清了。”
这话,让赵亦时很是吃一惊。
父亲为人和他的身形一样宽容厚重,主动出手次数屈指可数,很显然今晚的局面,让他有所触动了。
回头想想也是后怕,万一书生里混进了别人,又万一那个杨一杰不管不顾……
就又是另一种局面了。
“父亲放心,我会暗中查清楚的。”
“杜建学身为现任礼部尚书,你说这一回要不要……”
“父亲。”
赵亦时立刻打断道:“这案子陛下极为在意,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引火烧身。”
话峰一转,他又道:“儿子会让人暗中盯着的,官做到他那个份上,屁股上能干干净净的没几个。”
“嗯。”
赵彦洛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严如贤这个人,你猜测陛下会不会保下来?”
“书生闹事之前,还有些不好说,书生闹事之后……必死无疑!”
赵彦洛陡然又面色阴沉下来,嘴张了又闭上,竟是一脸的担心。
第362章 谢恩
赵亦时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陛下对他一向不喜欢,哪怕差事办得再好,总能鸡蛋里挑几根骨头出来。
严如贤跟了陛下几十年,家都抄了,陛下都没把他下狱,很显然是想留他一条命。
如今这老太监必死无疑,陛下心里不痛快,会不会迁怒他?
可能会的。
因为父亲今日对着那方脸书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很妥当。
你们终会等到这一日——这话虽然是安抚了书生,但细品品,隐隐有胁迫陛下的意思。
他在朱门背后听完这一句,一身的冷汗。
但话已出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赵亦时从早朝到现在整整一天,滴水未进,根本没有力气去安抚太子的惶惶不安,他行了个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沈冲撑伞上前,“殿下,先用饭,还是先沐浴更衣?”
赵亦时缓步走出伞下,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她怎么会混在书生里?”
沈冲被问得一愣。
……
暖阁里。
皇帝瞧了一眼垂首跪在下面的冯长秀,道:“说吧,外头都闹了些什么?”
冯长秀不敢隐瞒,把书生如何聚集,如何与锦衣卫发生冲突,太子又是如何解围的……一一说给皇帝听。
皇帝听完,面上冷冷一哂,说了句让冯长秀心惊胆战的话,“一个个都好大的胆。”
一个个是谁?
是书生?
是锦衣卫?
亦或者是……别的人?
冯长秀不敢接话,只有把头垂得更低。
“你另带一队人马,暗中彻查春闱一事。”
皇帝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冯长秀的肩膀,“老御史那里,你也留个心眼。
冯长秀:“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