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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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言长长吁出口气,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
“小姐呢?”
汤圆不停地往李不言身后张望,“三爷交待说,让小姐回来后,不要再出去,今儿夜里外头不太平。”
这话,生生让李不言打了个激灵,赶紧把伞往汤圆手里一推,“我回府骑马。”
汤圆急得跺脚,“李姑娘,你还没说小姐在哪里?”
我哪知道她在哪?
李不言一边跑,一边喊,“别急,我就这去把她带回来。”
……
大雨如注,淋得人看不清眼前的世界。
晏三合只能盯着前面的书生们,书生们往哪里跑,她就往哪里跑。
对于京城,晏三合是不熟悉的,此刻跑到了哪里,她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速度忽的慢了下来。
晏三合踮起脚尖一看,心里不由咯噔咯噔两下。
第一个咯噔是前方一片黑压压的,都是书生。
第二个咯噔是这会她竟然在都察院的门口。
“各位兄台们,我们寒窗苦读十几年,头悬梁,锥刺骨,到头来还不如人家花点银子,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天理?”
为首的是个方脸书生。
大雨中,他神色激动:“今天我们就要为我们自己讨个公道,为含辛茹苦供我们读书的父母讨个公道!”
“讨公道!”
“讨公道!”
“讨公道!”
几句话,说得所有人的心一片澎湃,纷纷掷臂高呼。
方脸书生撩起衣袍,席地而坐。
书生们也纷纷跟着坐下。
“我就说他们有问题。”
“那你怎么早不说呢?”
“我说了,谁会信啊!”
边上,两个书生头挨着头,低声说话。
“两位兄台。”
晏三合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沉:“春闱查得这么严,他们是怎么做手脚的?”
“简单!”
有个书生粗粗扫了晏三合一眼,“人家试题提前几天就拿到手了,东拼西凑怎么着也能写出一篇好文章来。”
这个手法和唐岐令那个案子的手法很像。
晏三合:“这么说来,除了严如贤那个狗太监,当世那些出题的大儒都掺和进去了。”
“榆木脑子。”
书生瞪一眼晏三合,“大儒们谁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都是礼部那些贪财的小人。”
晏三合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
“他们都巴不得我们唐家臭了,烂了,腐了,我不能如他们的意,我得好好活着,活到有青天明月的那一天。”
“唐家出事,我们一众学生都深信先生的人品,觉得他是被冤枉的,所以联名上书为他喊冤,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如果换个角度想,唐岐令是出题人,出题人最怕什么?
最怕试题泄漏!
又怎么会为了那几千两碎银子,赔上一世英名?
所以,唐岐令案子的确有问题。
那么谁诬陷了他呢?
他们怎么诬陷他的?
诬陷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湖底翻涌的水泡,咕噜咕噜的涌上来,晏三合陷入了深思,连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都没有听见。
……
谢知非翻身下马,双唇抿成一条线,大步走上都察院朱门前的台阶。
站定,转身,举目一看,他眼前阵阵发黑。
国子监的监生不过四五百人,眼前最起码有一千人,可见四九城里隐居的书生们都出动了。
他娘的,这速度也太快了!
“爷,怎么办?”
谢知非看了朱青一眼,“太子在哪里?”
朱青指了指身后的朱门。
操!
谢知非在心里咒骂一声,反倒镇定下来,头凑到朱青耳边。
“你去通知太子府的亲卫,速速赶来保护太子、太孙;我想办法把这帮书生劝回去。”
“劝不回去怎么办?”
“能怎么办?”
谢知非口气说不出的无奈,眼神却异常冷冽冷静:“再劝呗!”
话音刚落,书生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锦衣卫来了。”
第358章 太子
雨夜中,数不清的锦衣卫披着蓑衣,如鬼魅一样逼过来。
带队的,是锦衣卫南镇抚司杨一杰。
谢知非和杨一杰,不论是官位,还是手中的权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重要的是,杨一杰和谢知非不是一个道儿上的人,他只能乖乖站到一旁,冷眼看着。
杨一杰下马,站到了谢知非刚刚站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学子们,皇上已经命太子彻查整个案子,不用太久,案子就会水落石出。此刻风大雨疾,你们速速回家去,不要在此逗留。”
书生中,有人不知死活的喊道:“怎样的水落石出?”
杨一杰冷淡回答:“该贬的贬,该抄的抄,该杀的杀,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又有一个书生大喊道:“严如贤那个阉贼,为什么还在宫里?为什么毫发无损?”
杨一杰被问得一怔。
妈的,这些书生们是从哪里得知严如贤在宫里的?
他这一怔,落在书生的眼睛里,就是心虚。
书生中有人站起来,掷臂一挥:“交出严如贤!”
接着又有人跟着站起来,“杀死阉狗严如贤!”
书生们纷纷站起来,“严如贤不死,我们就不回去!”
“不回去!”
“不回去!”
“不回去!”
原本还相安无事的局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一杰大怒,冲副将冷冷看一眼。
副将立刻喝道:“你们一个个给我听着,聚众闹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这话一出,谢知非在心里无声喊出两个字:完了!
这话果然激起了书生的愤怒。
谁愿意聚众闹事?
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头戴官帽的人,一个个高高在上,不把普通百姓放在眼里,干出一桩桩龌龊事?
断人前程,如杀人性命。
领头的方脸书生一咬牙,一跺脚,大声喊道:“苍天无眼,阉狗祸国。”
“苍天无眼,阉狗祸国!”
“苍天无眼,阉狗祸国!”
杨一杰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就是太监,阉狗骂的就是他。
“所有锦衣卫听令,谁敢带头挑事,格杀匆论!”
锦衣卫们一听这话,纷纷挑枪,朝向场中数千书生。
杨一杰的副将则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方脸书生的前襟,把他从队伍中拖出来。
“你们这帮助纣为虐的狗贼。”
方脸书生破口大骂,“兄弟们,我们和他们拼了。”
“拼了!”
“拼了!
“拼了!”
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书生们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与锦衣卫厮打在一处。
“杀人了,锦衣卫杀人了,阉狗杀人啦!”
这世上有一种人的勇气,是一定要用同胞的血来催化的,这种人就是年轻的读书人。
当他们的前程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当他们的寒窗苦读变成有钱有势人眼中的笑话……
那些深藏在读书人血液里的清高,自傲,孤勇就纷纷跑出来。
跑出来的结果就是:宁可站着生,不能屈辱死。
谢知非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心急如焚,连杀了杨一杰和那副将的心都有了。
天底下谁不知道读书人最难搞?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
这分明是激化矛盾。
太子和太孙就在一墙之隔的里头,万一……
如同一记闷雷打在了谢知非的身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混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茫然站立着,似乎才从睡梦中醒过来,而她的身后,锦衣卫的枪已经挑过来。
谢知非急得大喊,“晏三合,快躲开。”
他喊得撕心裂肺,声音却统统淹没在喧嚣中,大雨中……
但晏三合却奇迹般的听到了,她几乎是本能一蹲,一缩,灵巧的避开了身后的长枪。
生死关头走一遭,晏三合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冲谢知非伸出大拇指,然后机灵的躲到了书生的中间。
谢知非吓得小腿都在打颤,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
半晌,他大步走到杨一杰身边,咬着牙道:“杨大人,住手吧,这些人可都是咱们华国未来的栋梁啊!”
杨一杰冷笑:“听话的是栋梁,闹事的就是反贼。”
“杨大人!”
谢知非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他们只是一时气愤,和反贼根本扯不上关系。”
杨一杰尖着嗓子,阴森道:“谢大人是要帮他们说话吗?谢大人能承担得起帮他们说话的后果吗?”
“我是在帮你说话。”
谢知非面色紧绷冷峻,“因为杨大人你也承担不起血流成河的后果。”
杨一杰冷笑一声,“那就试试,我能不能承担,锦衣卫听令……”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杏黄色的肥胖人影,艰难的跨过半人高的门槛,从里面走出来。
“太子殿下在此,谁敢放肆?”
磅礴的大雨中,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道杏黄。
杨一杰哪怕已经和汉王穿了一条裤子,在未来储君面前依旧不敢放肆。
他赶紧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赵彦洛淡淡看他一眼,眼神似乎没什么分量,但杨一杰心里却像敲鼓一样,七上八下。
迫于压力,他大声道:“锦衣卫退下。”
赵彦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台阶前,沉默半晌,用缓慢的语速道:
“我奉陛下之命,与三司一道彻查春闱舞弊案。陛下交待,定要杀几个人,给天下、给你们一个交待。
事情上午才出,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未必有定国安邦的本事,亦无金声玉振之文采,三尺剑悬,国法如山,此事我定会全力以赴。”
堂堂储君,没有高高在上语气,没有指责书生们闹事,有的只是言辞恳切和严惩不贷的决心,这让大雨中的学子们颇为动容。
再加上太子这些年素有贤名,对读书人更是以礼相待,他的话,无异是急风骤雨中的一把伞,稳住了所有书生们的心。
书生们纷纷向太子下跪行礼。
“陛下圣明;殿下圣明!”
唯有那个被打得满头是血的方脸书生,不跪不拜,只冷冷道:“殿下,严如贤何时死?”
第359章 化解
饶是太子好性子,也被这书生的话逼得变了脸色。
严如贤是陛下的人。
此人从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在陛下身边伺候,陛下要保他一条命,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他犯的罪,又的的确确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这个节骨眼上,赵彦洛只能先安抚眼前的这帮书生,“诸位学子们请放心,你们终会等到这一日。”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却让人有了盼头。
那方脸书生冲太子扑通跪下,砰砰砰三个头,磕得掷地有声。
赵彦洛微微颔首:“五城兵马指挥使何在?”
谢知非被点了名,不得不上前一步:“殿下,臣在!”
“将伤者送到医馆救治,妥善疏散人群,不可再有冲突。”
“是!”
“杨大人。”
杨一杰硬着头皮上前道:“殿下?”
赵彦洛又淡淡看他一眼,“这里站着的,都是我华国未来的国之柱石,杨大人以后行事,不可莽撞。”
这话一抬,一贬,书生们看太子的眼神又热切了几分。
杨一杰掩住眼里的一抹戾气,对着太子躬身道:“臣,知罪。”
一场本要血流成河的冲突,在太子的三言两语中化解。
恰好这时太子府的亲卫赶到,他们将太子团团围住后,护着人上了马车。
车轱辘一启动,谢知非就在人群中寻找晏三合。
晏三合并不难找。
她个子小巧,身形又单薄,穿得也不是儒衫,目光几个回合后,谢知非就锁住她。
“兵马司的兄弟们速速行动,把伤者送到医馆,余下的人散了,都回家去吧,想想家中父母兄弟,妻子儿女。”
他一边喊,一边拨开书生向晏三合走去。
晏三合一看这人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惜能跑哪里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近,看着那人的手一把揪住她的后领,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了朱青面前。
“看着她,一步都不许她离开。”
“谢知非!”
“住嘴!”
谢知非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后,又怒不可遏道:“看看你像什么样?”
什么样子,不就是只落汤鸡的样子吗?
“那根搅屎棍呢?去哪里了?”
自家妹子舍不得骂,舍不得打,那根搅屎棍总得拿来出出气。
谢知非眼睛一边喷火,一边找人,四下找一圈,硬是没见着李不言的人影,心里恨得不行。
“今儿个我要是放过她,三爷我自挖双眼给你们泡酒喝。”
“五十,五十,你要用什么泡酒喝?”
另一只落汤鸡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书生,艰难的走过来,“我的娘咧,这什么世道啊,怎么这些书生也敢……”
“你也给我闭嘴。”
谢知非只要一想到晏三合身后的那根枪,火就压不住,“看到搅屎棍没有?”
小裴爷指指身后。
谢知非粗鲁的把小裴爷往边上一推,大步走到李不言面前。
李不言一看这人顶着一张六亲不认的脸,急中生智。
“小姐发现书生聚集,让我立刻去通知你,怕你保不住头上的那顶新乌纱帽。”
谢知非左脚一顿。
“我就赶紧去问兵马司的人。”
谢知非右脚一顿。
“又一路淋着大雨跑回家中。”
谢知非两只脚都顿住。
“知道三爷离开后,再骑马赶过来,半路遇到小裴爷,到现在气都没喘上一口。”
李不言看着谢知非,“听说三爷要自挖双眼,给我们泡酒喝?好啊,我正想喝一杯。”
这世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谢知非:“李……”
“劳烦三爷不要跟我说话。”
李不言昂首冷笑一声:“男人和我说话,不吉利。”
谢知非:“……”
小裴爷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家五十成瘟神了?
晏三合走过去拦住咄咄逼人的李不言,“都回去,我有话说。”
谢知非脑子里立刻跳出个念头,“事情有……”
“对!”
一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跳得快起来,尤其是谢知非。
“你们先回,这里我还要再盯一会,帮我备热水,备套干净的衣裳,阿嚏……”
“我陪陪五十。”
小裴爷一听兄弟打喷嚏,又担心上了,“我们一道过来。”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又看看小裴爷,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不言,我们走。”
……
回到府里的时候,雨依旧在下。
晏三合绞干头发,喝下两碗小米粥,谢知非他们才回来。
先喝一碗煮得浓浓的生姜汤,再沐浴、更衣,用饭……
一通忙活后,所有人都坐到小花厅,晏三合让汤圆把门关上,守在院子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闯进来。
这个宅院,主子下人统共没几个,哪会有人不知死活的闯进小花厅?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就意味着晏三合接下来要说的话,十分的重要。
晏三合并不急着说话,而是在花厅里来回踱了两圈后,才道:“唐岐令的案子,的确是冤枉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剧变。
“明亭。”
晏三合点名小裴爷:“你如果是科举的出题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