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短命鬼长命百岁了-第1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落魄了,那就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晏三合看向李不言:“不言,你……”
“这事交给我。”谢知非出声打断她,“我有打听的渠道。”
晏三合头皮刺啦麻了一下。
主动去水月庵调查的是他;
主动来教坊司查案的是他;
主动以色相诱的,也是他。
这会他又要主动打听岁寒三友……
活了十七年都没有涌出来过的陌生滋味,这一晚上呼呼呼直往外冒。
李不言一看晏三合的脸色,故意噗嗤一笑,“三爷,你最近积极的都让人有些瞧不明白了。”
瞧不明白就对了。
谢知非的目光都在晏三合身上,根本分不出一丝去看李不言。
“后面衙门里的事情估计会很忙,我没太多时间,趁着现在有空。”
“嘿!”
李不言笑道:“三爷这话,我听着有些受不住啊!”
三爷这时才给了她一个“我管你死活”的表情,“晏三合,你说句话。”
晏三合咬了咬唇,所答非所问:“郑家的事,我也会尽心。”
好像不这么说,愧疚感就不能消下去;
好像不这么说,五个指印就不能视而不见;
好像不这么说,心跳的速度就不能慢下来。
到此刻,晏三合才明白了一点,自己对这个男子其实早就乱了方寸。
一个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乱了方寸?
是因为情吗?
情这个字从脑子里浮出来,晏三合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下。
那个长着桃花眼,笑容浮面,醉了会撒娇,会要人哄着的风流纨绔……
我?喜?欢?他?
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浮现在脑海里,最后连成一句话……晏三合感觉自己四经八脉的血都烫起来。
这世上,什么事都抵不过一个“悟”,她从前没往这方面想,诸多事情发生在眼前,都能视而不见;
但一旦“悟”了,就如同解人心魔一样,寻着蛛丝马迹找过去,总能找出被人忽略的真相。
晏三合一时间恍惚起来,总觉得的这是一桩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明明这个人曾经是她十七年来最讨厌的。
第299章 怂样
谢知非见晏三合直勾勾地看着他,偏偏两只眼睛的瞳孔都是虚的,魂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我这头的情况说完,晏姑娘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那个老妪是怎么一回事?”
他话落的同时,伸手在她膝盖上轻轻一点。
“啊?”
晏姑娘神经一紧。
他刚刚说什么?
是在问老妪是怎么回事吗?
晏三合心慌地看了裴明亭一眼,“小裴爷,你来说下。”
小裴爷随着马车越驶越远,心里头已经开始发怵发麻,正想找些话说说,正愁插不上嘴。
于是就把怎么遇到的老妪,怎么发现的不对,怎么关山见秋月……,统统绘声绘色讲出来。
“所以。”
谢知非一脸震惊,“我们现在去的地方是乱坟岗?”
小裴爷翻个白眼:“能不能不要把乱坟岗这三个字说得那么响亮?”
谢知非:“为什么?怕招鬼?”
“你个王八蛋,能不能别说那个鬼字。”
小裴爷咒骂一声,身子拼命的往晏三合那边挤。
瞧你那怂样,有哪有一点配得上我家妹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三爷自己都狠狠惊住了,目光有些泛冷地看着裴笑。
一息;
二息;
三息;
小半盏茶后,裴笑被他看毛了,伸出脚,狠狠踢过去:“你个王八蛋干什么,我脸上有黄金还是怎么的?”
你脸上没有黄金,但你脸上写着四个字:乘龙快婿!
谢知非酸酸的收回视线,掀开帘子冲外头的朱青道:“速度快点!”
“是!”
……
乱坟岗,又名乱葬岗,是京城北郊的一个土岗子。
因为白骨累累、杂草丛生,以至于整个土岗子阴气森森,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马车在远处停下来。
李不言掀帘跳下去,冲黄芪一招手,“走,咱们两个去瞧瞧。”
黄芪舌头打着颤,“姑,姑,姑娘,我,我肚子有点……疼,要不你,你……”
疼什么疼,不就是怂吗?
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李不言一摔帘子,一个人往乱坟岗去。
谢知非:“朱青!”
“是!”
朱青赶紧跟过去。
李不言察觉,回头不解地看了三爷一眼。
三爷无声叹口气:你这搅屎棍懂什么?这叫爱屋及乌!
晏三合闷了一路,也想下车透口气,刚伸出一条腿,谢知非已经先跳了下去。
站定,转身,他伸出手。
“扶着我再慢慢下,你的脚还不能吃太多的劲儿。”
晏三合:“……”
这一瞬间,她无师自通的发现,眼前这位谢三爷果然对她也乱了方寸。
“我也一道下去。”
小裴爷急了,晏神婆下去了,万一野鬼飘进来呢?
他一把抓住谢知非的手,死死握住,“快,拉兄弟一把。”
谢知非用力一拽,小裴爷跳下车。
“来,晏三合。”
那手固执地伸过来,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
晏三合从把手放上去,到下车,脑子里都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人的手很大,很干燥,指节分明,手心一层薄茧。
按理说,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两手相握,化季老太太的心魔,探静尘的墓地,都有触碰。
但触感这么明显,还是第一次。
晏三合背过身,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两只手轻轻搓着。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轻哨声。
晏三合猛的转过身,“找到了。”
谢知非轻轻一点头,“准备回去。”
“不回去。”
晏三合:“先找个地方问话,然后让她直接出城。”
教坊司不是别处,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在册子上。
小裴爷已经冒险把人带出来,这人无论如何不能再在京城出现,否则便是祸害。
谢知非轻轻笑了。
时至今日,这丫头的身上才算多了一点人味儿,知道为别人打算了。
晏三合色厉内荏,“你笑什么?”
“没什么。”
谢知非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心软不是优点,是弱点。”
晏三合心里莫名抖一下,红着脸干巴巴的咬出三个字:“干正事。”
“正事是……”
谢知非大大方方收回手,四下看看,“就在这里问话,这里最阴森,也最安全。”
“好!”
晏三合一口应下,随即快走几步,离这人远一些。
忽又一想,自己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落在他的眼里,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脚下又一顿。
她哪里知道,裴笑正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后。
她忽的停下来,裴笑吓一跳,以为前面有什么“脏”东西,“嗷”的一声,习惯性的纵身一跳,直接跳到了晏三合的背上。
天地间,有那么片刻静止住了。
黄芪:“……”爷啊,你查真丢男人的脸!
谢知非:“……”什么乘龙快婿,快滚!
晏三合:“……”滚下去!
小裴爷度过了他人生中最尴尬、最惊魂不定的片刻时间,从晏三合的背上跳下来。
然后,一脸无辜道:“那个……登高才能望远!”
所有人:“……”
这时,朱青和李不言一前一后走过来,李不言身上背着一个人。
“李不言,把她放马车旁;黄芪,去车里拿点水。”
谢知非看了眼裴笑,咬牙切齿道:“明亭,你想办法把她弄醒。”
“不用弄,时辰到了,她自然会醒。”
两大高手齐齐回归,裴笑瞬间不害怕了,也忘了自己丢脸的事,笑眯眯道:“老妪一身的屎尿,李大侠怎么背得上身的。”
李大侠看他一眼:“她自己跳上来的呗!”
小裴爷:“……”
余下人:“………”
……
半个时辰后,老妪靠在一棵大树上幽幽醒来,浑浊目光里尽是错愕和害怕。
晏三合这时才发现,这人并不太老,只是背佝偻着,添了几分老态。
“这里是乱坟岗。”
晏三合语气诚挚至极,“你突然晕过去,教坊司的人以为你死了,我们觉得你还活着,所以就一路偷偷跟过来。”
老妪没吭声,直愣愣地瞪着两只眼睛,像是在寻思着她是怎么死的。
“我们跟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你应该知道这人是谁。”
晏三合伸出手,轻轻握住老妪的,“桂花,你和我们说说她,好吗?”
老妪的眼睛慢慢往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又慢慢的往上,落在晏三合的脸上。
“你是谁?”
“我叫晏三合,水月庵请来的。”
晏三合决定全盘托出:“静尘的棺材合不上,她生前有心念,时间一久念就成了魔,我是替她化解心魔的人,静尘在教坊司的俗名,就叫逝水。”
逝水?
老妪的神色蹦的一下裂开了。
第300章 桂花
这一点裂,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个桂花果然与逝水有不一般的关系,就看怎么撬开她的嘴。
晏三合没有再催促,耐心等待。
一个卑贱的倒恭桶的老妇人,是没有机会开口诉说往事的,因为她的话无足轻重,谁耐烦听。
但再卑微的人,有些事也想找个人说道说道。
她认识过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更何况她还是个老人。
人老了就算拿抹布擦,也有擦不去的记忆,再不说,就真要带进棺材里。
许久,桂花干裂的唇动了动,“水,水月庵在哪里?”
“在城外的西郊,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晏三合:“逝水在那里出家,很受尼姑们的欢迎,常常给她们讲佛经,老庵主的佛经都没她说得好,说得透。”
桂花布满皱纹的眼睛,透出一点微光。
不够。
晏三合继续抛砖引玉。
“再深奥的佛经到了她那里,都能悟解出来。她还写得一笔好字,她抄的佛经,尼姑们都争着抢着要。”
桂花的眼睛又亮一点,嘴角微微抿,抿出个透着得意的笑。
“水月庵不是香火旺盛的地方,她的斋房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日子过得清苦,她却乐在其中。”
晏三合:“对了,她有一个养女叫明月,也是个没人要的小尼姑。后来,她还帮明月找了户好人家还俗……”
一个活生生的人,通过晏三合的叙述,慢慢展露在桂花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严丝合缝。
“她从来都聪明。”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洪水喷涌而来。
逝水跨入教坊司的那一刻,桂花正在擦拭宫灯。
七八个侍卫押着十二个小娘子,她一眼就看到了她。
别的小娘子都面若死灰的垂着头,逝水却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默默抬起头。
只这一个动作,桂花就知道这个小娘子不是一般人。
被侍卫押进教坊司的小娘子,都是犯了事的罪官家属。
曾经的千金大小姐,好汤好水的养在深闺中,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这个地儿,谁不面若死灰?谁还有心思理理衣裳?
若不是侍卫们手上明晃晃的大刀,这些人多半是要放声大哭的。
她甚至见过有的小娘子一只脚刚跨进来,便一头撞到墙壁上。
运气好的,一命呜呼,一了百了;运气差的,半死不活不说,后面还有遭不完打骂,受不完的折磨。
小娘子进了教坊司,第一件事就是脱光了衣裳,让妈妈检查。
负责检查这些小娘子身子的人叫刘婆子。
桂花和刘婆子一向要好,每次来新人时,刘婆子都会让她在边上看着。
人吗,谁还没个好奇心,那些千金大小姐脱光了是个什么样儿,谁不想瞧瞧呢。
其实看多了,也没什么意思,哪个女子不长那几样玩意儿。
她真正想看的,是这些曾经的娇小姐们脱下衣裳,那一瞬间的表情。
有羞愤欲死的,有泪流满面的,有咬牙切齿的……
精彩哩。
让桂花颇感意外的是,逝水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三下两下褪去身上的衣裳,目光依旧平视前方。
真是扫兴啊,桂花心想。
其实以刘婆子的眼力劲儿,哪个是处子,哪个不是处子,她扫一眼就能知道。
教坊司让小娘子们脱衣裳,其实是在脱掉她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里可没有什么青云顶端的贵人,你们的身份是娼/妓,娼/妓就是脱光了陪男人睡觉的。
逝水这一拨的小娘子们个个是处子,十二个人被带去红楼安顿。
红楼是妈妈们调教小娘子的地方。
在这里不仅要学琴棋书画歌舞,还要学怎么在酒桌上,床上侍候男人。
红楼除了妈妈多,还有一样多,惩罚多。
挨打,挨骂,或者饿个三五天都是小惩罚,更多阴毒的手段那是外头的人听也没听过,想也想不到的,非要用四个字形容,那便是:生不如死。
妈妈们年轻的时候都是这么受过来的,所以下手一点都不会轻。
能从红楼里活着走出去的,哪里还是当初连男人都不敢看一眼的小娘子,都是脱胎换骨的小妖精哩。
晏三合柔声问道:“桂花,对教坊司的这些规矩,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怎么到的教坊司。”
桂花呆愣愣的答道:“我就生在教坊司。”
晏三合惊疑地看着她。
生在教坊司?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的生母是教坊司的小娘子,和客人春宵一度后有了这个孩子。
背上有一根指头戳了戳她,晏三合回头,对上三爷格外深沉的黑眸。
晏三合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桂花生在教坊司,长在教坊司,那一定知道很多陈年旧事,要好好问一问。
那一根指头戳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晏三合心口一阵晃,心说还用得着你叮嘱。
“你想说说你的故事吗?如果不想说,就继续说逝水的。”
“我的没什么可说的,我娘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她是从外头买进教坊司的,我爹是谁,我娘自个都弄不清楚。”
桂花嗤笑一声,“她是得了花柳病死的,最后走的时候下身都烂透了,臭气熏天。”
晏三合倒吸一口凉气,“那你……”
“我娘死前拉着我的手交待,宁肯做一辈子奴婢,也不要干那叉开腿的活,会不得好死哩。”
“所以,你就在教坊司当了一辈子奴婢?”
桂花没有回答。
人在回忆起往事的时候,眼神总带着一抹幽远。
她怔怔地看着晏三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嗤笑一下,然后话峰一转。
“逝水在红楼里是吃了很多苦头的,人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样受人欺负。晏姑娘,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的心最狠吗?”
晏三合摇摇头。
“女人,心里有嫉妒的女人。”
晏三合“嗯”了一声。
桂花:“你知道整个教坊司谁最会嫉妒吗?”
晏三合:“谁?”
第301章 反常
“夏玉!”
“夏玉?”
从来不随便插话的谢知非,没由来的插了一句,“是不是夏妈妈?”
桂花一听到这个名字,手一翻,用力地抓住晏三合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两排已经掉得七零八落的牙齿死死地咬着。
晏三合察觉到她的紧绷,柔声问道:“桂花,夏玉为什么嫉妒逝水?”
“为什么?”
话从桂花的齿缝里挤出来:“因为她贱呗!”
新来的十二个小娘子中,